月之恶魔（6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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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点的钟声准时敲响。
林涵靠在钟楼外墙上，闭着眼睛，耳朵竖着。第一声钟响的时候，他感觉到墙壁在震，后脑勺贴着石砖，嗡嗡的。
钟声一下一下地敲。
他什么都没想，脑子放空。
铁钉蹲在对面，手指抠着地砖缝里的泥，脸上的疤绷得发白。白猫站在钟楼门口，侧着身子，耳朵贴着门板。
“当——”
第六声。
钟声停了。
钟楼里面一片死寂。
铁钉站起来，一脚踹在门上：“红姐！你他妈活着吗？”
没有回应。
“再来一脚。”林涵站起来。
铁钉退后两步，侧身一撞，肩膀撞在门板上。“砰”的一声，门闩断了，两扇木门往里弹开。门里面很暗，只有血月的光从高处的窗缝漏进来，照出一道道红色的细线。
楼梯在正中间，木质的，很陡，踏板上有灰。
林涵第一个走进去。他抬头看了一眼楼梯顶。二楼拐角处有一双脚，穿着红色平底鞋，一动不动。
“她在上面。”林涵说。
三人上楼。楼梯很窄，只能一个人走。林涵走在前面，白猫中间，铁钉殿后。踏板“吱呀”作响，每踩一脚都像踩在鬼的肋骨上。
拐角处，红姐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墙，两条腿伸在前面。她的眼睛睁着，瞳孔很大，呼吸很粗，但没出声。手里的石片攥得紧紧的，指关节发白。
“你运气好。”林涵站在她面前，“钟声期间没出声。”
红姐抬头看他，嘴唇在抖。
“但你堵在楼梯口，说明你上不去。”林涵往上看了一眼。二楼的楼梯还在往上走，通往顶层。但红姐面前的楼梯上，有一片水渍，暗红色的，从上面流下来，在台阶上积了一小滩。
“上面有水？”铁钉伸头看了一眼。
“不是水。”白猫蹲下来，用手指蘸了一下那滩液体，搓了搓，“血。新鲜的血。”
“哪来的？”
白猫抬头看天花板。顶层的木质天花板缝隙里，也在往下渗血。一滴一滴的，很慢。
“上面有东西。”白猫站起来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白猫看林涵，“上去看看。”
林涵低头看红姐：“你从哪儿拿到这块碎片的？”
红姐不说话。
“镇政府保险柜。”林涵替她答了，“里面还有一块。但你只拿了一块就跑，说明你在柜子里看到了别的东西。”
红姐的眼睛闪了一下。
“柜子最里面有什么？”林涵蹲下来，和她平视，“告诉我，我就不追究你把眼镜推出去的事。”
红姐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镜……镜子。”
“什么镜子？”
“保险柜内壁上有一面镜子。”红姐的声音很轻，但终于开口了，“我开柜子的时候，镜子里面照出来的不是我。是另一个人，穿着灰色衣服，脸上没有五官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镜子裂了。裂缝里掉出来这块碎片。我拿了就跑。”
林涵站起来，看白猫。
“镜子。”他说。
“鬼的另一个形态？”白猫皱眉，“之前没见过。”
“先上楼。”林涵说，“碎片在顶层。”
他绕过红姐，踩上往顶层的楼梯。血水从台阶上渗下来，鞋底踩上去黏糊糊的，每一步都发出湿腻的声响。
顶层比下面两层小，四面有窗，但都碎了。血月的光从四个方向灌进来，把整个房间照得通红。正中间有一张木桌，桌上放着一块灰色石片，旁边还有一串钥匙。
林涵走过去。他没有直接碰石片，先看了看石片下面的桌面。桌面上有一圈痕迹，像是有个圆形的物体长期压在上面，痕迹边缘刻着莲纹。
“碎片原本是嵌在什么东西上的。”他说。
“月引碑。”白猫站在窗边，“那块碑碎了，碎片散落在镇子里。这块是中心位置的，所以放在钟楼最高处。”
林涵拿起石片，翻过来看背面。
“钟楼顶。”他念出来。
“跟你的那块对上了。”白猫说，“你的是‘祠堂下’，这是‘钟楼顶’，第三块在老周家米缸里。”
铁钉从楼下上来，站在门口：“红姐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林涵转身。
“你一上楼她就站起来往外冲。我没拦住，她往祠堂方向跑了。”铁钉咬牙，“她手里还有一块碎片。”
“你的那块？”白猫问林涵。
林涵摸了摸口袋。碎片还在。
“她拿走的是她自己的那块。”林涵说，“镇政府那块，是‘祠堂下’。她往祠堂跑，应该是想去找第三块。”
“老周家米缸那块？”
“对。但她不知道老周家在哪儿。”林涵把钟楼碎片揣进兜里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钥匙。钥匙有三把，锈迹斑斑，形状不同。他拿了一把，揣好。
“走。去祠堂。”
下楼的时候，林涵注意到一楼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，颜色发黑。空气中那股腥味更浓了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，像腐烂的花。
三人出了钟楼往西跑。祠堂在镇子最西边，一栋独立的院落，青砖围墙，门口有两棵枯死的槐树。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光。
“有光？”铁钉停下脚步，“祠堂里有人？”
“阿婆。”林涵说，“老周提过，祠堂有个守井人。”
三人推门进去。院子里铺着青石板，中间一口石井——不是月井，是普通的镇民取水井。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大殿，殿门敞开，里面点着几盏油灯，光线很暗。
殿内正中是一张长条供桌，上面摆着香炉、烛台、还有一排灵牌。供桌正中间的位置是空的，有一块长方形的印子，尺寸和月引碑碎片完全吻合。
“第三块应该在供桌下面。”林涵蹲下去看。
供桌底下是空的，地面有一块砖的颜色和旁边不一样。他敲了敲，声音发空。刚要动手，殿后面传来一声尖叫。
是红姐。
三人冲进后殿。后殿比前殿小，只有一张矮床，一个灶台，墙角堆着柴火。一个瘦小的老太婆倒在灶台旁边，头上破了一个洞，血从花白的头发里往外冒。她手里攥着一块灰色石片。
红姐站在她面前，手里拿着一根木柴，柴头上沾着血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铁钉冲过去一把推开红姐。红姐撞在墙上，木柴掉在地上。
老太婆还在喘气，嘴巴张着，眼睛瞪着天花板。她把石片递向林涵的方向。
林涵蹲下去。老太婆的手指干枯得像树皮，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。
“月……月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涵接过石片。
老太婆的手垂下去，眼睛闭上了。她的身体抽了两下，然后不动了。
红姐从地上爬起来，脸上蹭破了皮，血从额角流下来。她看着老太婆的尸体，笑了。
“死了一个Npc。”红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，“规则没说不让杀Npc。她只是个Npc。”
“你抢了她的碎片。”林涵站起来，手里攥着第三块石片，背面刻着“米缸中”。
“她只是个看井的。”红姐还在笑，“杀了就杀了。”
六点的钟声准时敲响。
林涵靠在钟楼外墙上，闭着眼睛，耳朵竖着。第一声钟响的时候，他感觉到墙壁在震，后脑勺贴着石砖，嗡嗡的。
钟声一下一下地敲。
他什么都没想，脑子放空。
铁钉蹲在对面，手指抠着地砖缝里的泥，脸上的疤绷得发白。白猫站在钟楼门口，侧着身子，耳朵贴着门板。
“当——”
第六声。
钟声停了。
钟楼里面一片死寂。
铁钉站起来，一脚踹在门上：“红姐！你他妈活着吗？”
没有回应。
“再来一脚。”林涵站起来。
铁钉退后两步，侧身一撞，肩膀撞在门板上。“砰”的一声，门闩断了，两扇木门往里弹开。门里面很暗，只有血月的光从高处的窗缝漏进来，照出一道道红色的细线。
楼梯在正中间，木质的，很陡，踏板上有灰。
林涵第一个走进去。他抬头看了一眼楼梯顶。二楼拐角处有一双脚，穿着红色平底鞋，一动不动。
“她在上面。”林涵说。
三人上楼。楼梯很窄，只能一个人走。林涵走在前面，白猫中间，铁钉殿后。踏板“吱呀”作响，每踩一脚都像踩在鬼的肋骨上。
拐角处，红姐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墙，两条腿伸在前面。她的眼睛睁着，瞳孔很大，呼吸很粗，但没出声。手里的石片攥得紧紧的，指关节发白。
“你运气好。”林涵站在她面前，“钟声期间没出声。”
红姐抬头看他，嘴唇在抖。
“但你堵在楼梯口，说明你上不去。”林涵往上看了一眼。二楼的楼梯还在往上走，通往顶层。但红姐面前的楼梯上，有一片水渍，暗红色的，从上面流下来，在台阶上积了一小滩。
“上面有水？”铁钉伸头看了一眼。
“不是水。”白猫蹲下来，用手指蘸了一下那滩液体，搓了搓，“血。新鲜的血。”
“哪来的？”
白猫抬头看天花板。顶层的木质天花板缝隙里，也在往下渗血。一滴一滴的，很慢。
“上面有东西。”白猫站起来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白猫看林涵，“上去看看。”
林涵低头看红姐：“你从哪儿拿到这块碎片的？”
红姐不说话。
“镇政府保险柜。”林涵替她答了，“里面还有一块。但你只拿了一块就跑，说明你在柜子里看到了别的东西。”
红姐的眼睛闪了一下。
“柜子最里面有什么？”林涵蹲下来，和她平视，“告诉我，我就不追究你把眼镜推出去的事。”
红姐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镜……镜子。”
“什么镜子？”
“保险柜内壁上有一面镜子。”红姐的声音很轻，但终于开口了，“我开柜子的时候，镜子里面照出来的不是我。是另一个人，穿着灰色衣服，脸上没有五官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镜子裂了。裂缝里掉出来这块碎片。我拿了就跑。”
林涵站起来，看白猫。
“镜子。”他说。
“鬼的另一个形态？”白猫皱眉，“之前没见过。”
“先上楼。”林涵说，“碎片在顶层。”
他绕过红姐，踩上往顶层的楼梯。血水从台阶上渗下来，鞋底踩上去黏糊糊的，每一步都发出湿腻的声响。
顶层比下面两层小，四面有窗，但都碎了。血月的光从四个方向灌进来，把整个房间照得通红。正中间有一张木桌，桌上放着一块灰色石片，旁边还有一串钥匙。
林涵走过去。他没有直接碰石片，先看了看石片下面的桌面。桌面上有一圈痕迹，像是有个圆形的物体长期压在上面，痕迹边缘刻着莲纹。
“碎片原本是嵌在什么东西上的。”他说。
“月引碑。”白猫站在窗边，“那块碑碎了，碎片散落在镇子里。这块是中心位置的，所以放在钟楼最高处。”
林涵拿起石片，翻过来看背面。
“钟楼顶。”他念出来。
“跟你的那块对上了。”白猫说，“你的是‘祠堂下’，这是‘钟楼顶’，第三块在老周家米缸里。”
铁钉从楼下上来，站在门口：“红姐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林涵转身。
“你一上楼她就站起来往外冲。我没拦住，她往祠堂方向跑了。”铁钉咬牙，“她手里还有一块碎片。”
“你的那块？”白猫问林涵。
林涵摸了摸口袋。碎片还在。
“她拿走的是她自己的那块。”林涵说，“镇政府那块，是‘祠堂下’。她往祠堂跑，应该是想去找第三块。”
“老周家米缸那块？”
“对。但她不知道老周家在哪儿。”林涵把钟楼碎片揣进兜里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钥匙。钥匙有三把，锈迹斑斑，形状不同。他拿了一把，揣好。
“走。去祠堂。”
下楼的时候，林涵注意到一楼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，颜色发黑。空气中那股腥味更浓了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，像腐烂的花。
三人出了钟楼往西跑。祠堂在镇子最西边，一栋独立的院落，青砖围墙，门口有两棵枯死的槐树。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光。
“有光？”铁钉停下脚步，“祠堂里有人？”
“阿婆。”林涵说，“老周提过，祠堂有个守井人。”
三人推门进去。院子里铺着青石板，中间一口石井——不是月井，是普通的镇民取水井。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大殿，殿门敞开，里面点着几盏油灯，光线很暗。
殿内正中是一张长条供桌，上面摆着香炉、烛台、还有一排灵牌。供桌正中间的位置是空的，有一块长方形的印子，尺寸和月引碑碎片完全吻合。
“第三块应该在供桌下面。”林涵蹲下去看。
供桌底下是空的，地面有一块砖的颜色和旁边不一样。他敲了敲，声音发空。刚要动手，殿后面传来一声尖叫。
是红姐。
三人冲进后殿。后殿比前殿小，只有一张矮床，一个灶台，墙角堆着柴火。一个瘦小的老太婆倒在灶台旁边，头上破了一个洞，血从花白的头发里往外冒。她手里攥着一块灰色石片。
红姐站在她面前，手里拿着一根木柴，柴头上沾着血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铁钉冲过去一把推开红姐。红姐撞在墙上，木柴掉在地上。
老太婆还在喘气，嘴巴张着，眼睛瞪着天花板。她把石片递向林涵的方向。
林涵蹲下去。老太婆的手指干枯得像树皮，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。
“月……月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涵接过石片。
老太婆的手垂下去，眼睛闭上了。她的身体抽了两下，然后不动了。
红姐从地上爬起来，脸上蹭破了皮，血从额角流下来。她看着老太婆的尸体，笑了。
“死了一个Npc。”红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，“规则没说不让杀Npc。她只是个Npc。”
“你抢了她的碎片。”林涵站起来，手里攥着第三块石片，背面刻着“米缸中”。
“她只是个看井的。”红姐还在笑，“杀了就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