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之恶魔（5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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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姐的脸色变了，但没说话。她把木牌揣进兜里，站起来，看了一眼保险柜深处。
“里面还有东西。”
林涵走过去，往保险柜里看了一眼。柜子深处有一个暗格，里面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石片，灰色的，上面刻着莲纹。石片的边缘是断口，像是从一整块石碑上碎下来的。
“月引碑碎片。”林涵伸手拿出来。
石片背面刻着三个字：“祠堂下。”
“第一块。”林涵揣进兜里，“钟楼一块，祠堂一块，老周家一块。”
“老周家的米缸。”白猫说，“他刚才说漏了。”
“他说‘你们去月井看看’，没提米缸。但纸条上说第三块在他家米缸里。”林涵说，“他藏了东西。”
三人下楼。刚走到一楼大厅，外面传来一声喊。
是铁钉的声音，从南边传过来的，很急。
“过来——！”
林涵冲出去。白猫紧跟其后。
南边的街道上，铁钉站在网吧门口，怀里抱着眼镜。眼镜的脖子歪着，脑袋耷拉在铁钉肩膀上，颈椎的角度明显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涵跑过去。
“红姐——”铁钉的眼睛通红，“我他妈看到红姐了。她从网吧旁边的小巷里冲出来，推了眼镜一把。眼镜倒在月光底下，后颈露出来——然后——”
他断断续续地说。
“然后鬼从上面下来了。我没看到鬼长什么样。只看到一双灰白色的手，从月光里伸出来，抓住眼镜的脑袋。然后‘咔’一声。”
眼镜的尸体在铁钉怀里，后颈上两个黑色的手印，像被烧焦的烙印。他的身体被折成了月牙形——双腿蜷在胸前，手臂抱着膝盖，脊柱弯成一道不可能的弧线。
林涵低头看了一眼，闭了闭眼睛。
“红姐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铁钉咬牙，“往钟楼那边跑了。”
“她拿了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她从眼镜身上摸了什么东西。”铁钉把眼镜放平，站起来，拳头攥得死紧，“我他妈的应该追她。”
“先别追。”林涵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白猫注意到他的手指攥紧了月牙坠的位置。
“眼镜的名牌。”林涵说，“看看还在不在。”
铁钉翻了翻眼镜的口袋。空的。他的名牌没了。
“红姐拿走了。”铁钉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她拿了眼镜的名牌，又抢了第一块碎片。”白猫说，“她想自己完成任务。”
“她一个人不可能。”林涵说，“但她可能不在乎。她可能只想要那个隐藏规则。”
“什么隐藏规则？”铁钉看他。
“仅一人存活，副本难度大幅降低，通过后获得鬼物。”林涵说，“白猫纸条背面写了。我的背面也有。每个人都有。只是大部分人没仔细看。”
铁钉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她杀眼镜，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唯一存活的人？”
“她杀眼镜，是因为眼镜挡了她的路。”林涵说，“但现在的问题是，她拿了第一块碎片，往钟楼跑了。”
“钟楼是第二块碎片的位置。”白猫说。
“她想去抢第二块。”林涵抬头看钟楼方向，“而且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现在是三点五十。还有两个小时十分钟，六点的钟声要响了。”
“钟楼里。”白猫说，“如果她在钟声响起时躲进钟楼——”
“她不会出声的。”林涵说，“但她会让别人出声。”
铁钉猛地站起来：“走。去钟楼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林涵蹲下去，把眼镜的尸体从地上拖起来，靠墙放好。他伸手合上眼镜的眼睛，又看了看他后颈上的手印。
“第三次了。”他说，“规则一确认。月光后颈，十秒，鬼从上方落下，扭断颈椎，折成月牙形。”
他站起来，擦了擦手上的灰。
“走。”
三人往钟楼跑。血月在天上，又暗了一圈。月蚀的边缘越来越大了。
跑到钟楼底下的时候，红姐正站在钟楼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块石片，面前的铁锁已经开了。
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别过来。”红姐的声音很尖，“碎片在我手里。我只要把三块碎片按顺序放进去就行。你们谁都别动，我自己能完成任务。”
“你的任务需要至少五块名牌入井。”林涵说，“你有几块？”
红姐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眼镜的，我的。两块。”她说，“但我可以找。”
“你没有时间。”林涵说，“钟声还有两小时。月亮已经进入月蚀初期。潮汐血水会在六点之后涨起来。你一个人应付不了。”
“那也比被你们害死强。”红姐往后退了一步，“那个隐藏规则是真的，只要只剩一个人，难度就降低了。我不需要你们。”
“红姐。”白猫开口了，声音很平，“你手里的碎片是祠堂那块。钟楼这块还没拿。你进不去钟楼的，门锁着。”
红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石片。石片背面刻着“祠堂下”，不是“钟楼顶”。
“你拿错了。”林涵说，“第一块碎片在镇政府，第二块在钟楼，第三块在祠堂。你拿了第三块，但你想先进钟楼。顺序错了。”
红姐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把碎片给我。”林涵伸出手，“我们还能合作。”
红姐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在血月下是红色的，像两颗玻璃珠。
“不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转身冲进钟楼，反手把门关上了。
“操——”铁钉冲过去，推门。门从里面锁住了。
“红姐！”铁钉一拳砸在门上，“你他妈给我出来！”
没有回应。
林涵站在门口，看着钟楼紧闭的大门。铁锁在地上，被红姐用石头砸开了。
“她进去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铁钉回头看他。
“等。”林涵说，“等六点的钟声。”
“等钟声？”
“钟声响起时不能说话。”林涵说，“她在里面，我们在外面。如果她出声，她自己死。如果她不出声，她就被困在里面。”
“那如果她不出声呢？”
“那她就少了一个小时。”林涵靠着钟楼的墙壁坐下来，“钟声之后我们再进去。现在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钟楼顶。
“还有两小时。休息。”
铁钉瞪着他，但没说话。他靠着另一面墙坐下来，拳头还在抖。
白猫站在钟楼门口，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一丝光。
“她在里面动。”白猫说。
“嗯。”林涵闭上眼睛，“让她动。”
血月在天上慢慢移动。钟楼的影子在地上拉长，像一根黑色的手指。
三人靠着钟楼，等待六点的钟声。
而钟楼里面，红姐的脚步声在石阶上来回响着，急促，慌乱，越来越快。
她在找第二块碎片。
但她不知道，钟楼顶层的地板上，除了第二块碎片之外，还有别的东西在等着她。
一双灰白色的眼睛，贴在顶层天花板的阴影里，缓缓睁开了。
红姐的脸色变了，但没说话。她把木牌揣进兜里，站起来，看了一眼保险柜深处。
“里面还有东西。”
林涵走过去，往保险柜里看了一眼。柜子深处有一个暗格，里面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石片，灰色的，上面刻着莲纹。石片的边缘是断口，像是从一整块石碑上碎下来的。
“月引碑碎片。”林涵伸手拿出来。
石片背面刻着三个字：“祠堂下。”
“第一块。”林涵揣进兜里，“钟楼一块，祠堂一块，老周家一块。”
“老周家的米缸。”白猫说，“他刚才说漏了。”
“他说‘你们去月井看看’，没提米缸。但纸条上说第三块在他家米缸里。”林涵说，“他藏了东西。”
三人下楼。刚走到一楼大厅，外面传来一声喊。
是铁钉的声音，从南边传过来的，很急。
“过来——！”
林涵冲出去。白猫紧跟其后。
南边的街道上，铁钉站在网吧门口，怀里抱着眼镜。眼镜的脖子歪着，脑袋耷拉在铁钉肩膀上，颈椎的角度明显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涵跑过去。
“红姐——”铁钉的眼睛通红，“我他妈看到红姐了。她从网吧旁边的小巷里冲出来，推了眼镜一把。眼镜倒在月光底下，后颈露出来——然后——”
他断断续续地说。
“然后鬼从上面下来了。我没看到鬼长什么样。只看到一双灰白色的手，从月光里伸出来，抓住眼镜的脑袋。然后‘咔’一声。”
眼镜的尸体在铁钉怀里，后颈上两个黑色的手印，像被烧焦的烙印。他的身体被折成了月牙形——双腿蜷在胸前，手臂抱着膝盖，脊柱弯成一道不可能的弧线。
林涵低头看了一眼，闭了闭眼睛。
“红姐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铁钉咬牙，“往钟楼那边跑了。”
“她拿了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她从眼镜身上摸了什么东西。”铁钉把眼镜放平，站起来，拳头攥得死紧，“我他妈的应该追她。”
“先别追。”林涵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白猫注意到他的手指攥紧了月牙坠的位置。
“眼镜的名牌。”林涵说，“看看还在不在。”
铁钉翻了翻眼镜的口袋。空的。他的名牌没了。
“红姐拿走了。”铁钉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她拿了眼镜的名牌，又抢了第一块碎片。”白猫说，“她想自己完成任务。”
“她一个人不可能。”林涵说，“但她可能不在乎。她可能只想要那个隐藏规则。”
“什么隐藏规则？”铁钉看他。
“仅一人存活，副本难度大幅降低，通过后获得鬼物。”林涵说，“白猫纸条背面写了。我的背面也有。每个人都有。只是大部分人没仔细看。”
铁钉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她杀眼镜，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唯一存活的人？”
“她杀眼镜，是因为眼镜挡了她的路。”林涵说，“但现在的问题是，她拿了第一块碎片，往钟楼跑了。”
“钟楼是第二块碎片的位置。”白猫说。
“她想去抢第二块。”林涵抬头看钟楼方向，“而且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现在是三点五十。还有两个小时十分钟，六点的钟声要响了。”
“钟楼里。”白猫说，“如果她在钟声响起时躲进钟楼——”
“她不会出声的。”林涵说，“但她会让别人出声。”
铁钉猛地站起来：“走。去钟楼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林涵蹲下去，把眼镜的尸体从地上拖起来，靠墙放好。他伸手合上眼镜的眼睛，又看了看他后颈上的手印。
“第三次了。”他说，“规则一确认。月光后颈，十秒，鬼从上方落下，扭断颈椎，折成月牙形。”
他站起来，擦了擦手上的灰。
“走。”
三人往钟楼跑。血月在天上，又暗了一圈。月蚀的边缘越来越大了。
跑到钟楼底下的时候，红姐正站在钟楼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块石片，面前的铁锁已经开了。
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别过来。”红姐的声音很尖，“碎片在我手里。我只要把三块碎片按顺序放进去就行。你们谁都别动，我自己能完成任务。”
“你的任务需要至少五块名牌入井。”林涵说，“你有几块？”
红姐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眼镜的，我的。两块。”她说，“但我可以找。”
“你没有时间。”林涵说，“钟声还有两小时。月亮已经进入月蚀初期。潮汐血水会在六点之后涨起来。你一个人应付不了。”
“那也比被你们害死强。”红姐往后退了一步，“那个隐藏规则是真的，只要只剩一个人，难度就降低了。我不需要你们。”
“红姐。”白猫开口了，声音很平，“你手里的碎片是祠堂那块。钟楼这块还没拿。你进不去钟楼的，门锁着。”
红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石片。石片背面刻着“祠堂下”，不是“钟楼顶”。
“你拿错了。”林涵说，“第一块碎片在镇政府，第二块在钟楼，第三块在祠堂。你拿了第三块，但你想先进钟楼。顺序错了。”
红姐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把碎片给我。”林涵伸出手，“我们还能合作。”
红姐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在血月下是红色的，像两颗玻璃珠。
“不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转身冲进钟楼，反手把门关上了。
“操——”铁钉冲过去，推门。门从里面锁住了。
“红姐！”铁钉一拳砸在门上，“你他妈给我出来！”
没有回应。
林涵站在门口，看着钟楼紧闭的大门。铁锁在地上，被红姐用石头砸开了。
“她进去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铁钉回头看他。
“等。”林涵说，“等六点的钟声。”
“等钟声？”
“钟声响起时不能说话。”林涵说，“她在里面，我们在外面。如果她出声，她自己死。如果她不出声，她就被困在里面。”
“那如果她不出声呢？”
“那她就少了一个小时。”林涵靠着钟楼的墙壁坐下来，“钟声之后我们再进去。现在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钟楼顶。
“还有两小时。休息。”
铁钉瞪着他，但没说话。他靠着另一面墙坐下来，拳头还在抖。
白猫站在钟楼门口，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一丝光。
“她在里面动。”白猫说。
“嗯。”林涵闭上眼睛，“让她动。”
血月在天上慢慢移动。钟楼的影子在地上拉长，像一根黑色的手指。
三人靠着钟楼，等待六点的钟声。
而钟楼里面，红姐的脚步声在石阶上来回响着，急促，慌乱，越来越快。
她在找第二块碎片。
但她不知道，钟楼顶层的地板上，除了第二块碎片之外，还有别的东西在等着她。
一双灰白色的眼睛，贴在顶层天花板的阴影里，缓缓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