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之恶魔（9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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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往北走。血水越来越深，从膝盖漫到了大腿根。每一步都要用力把腿从水里拔出来，走得很慢。林涵走在最前面，白猫中间，铁钉殿后。
走到镇子北边的时候，林涵停住了。
前面路口，路灯底下，站着一个人。
小刀。
小刀站在月光里，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，没有血，没有灰。他的脸是完整的，甚至带着笑，嘴角弯弯的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铁钉往前迈了一步。
林涵一把拽住他的胳膊。
“别动。”
“那是小刀！”
“小刀死了。”林涵的声音很平，“我看着他的影子把他拖下去的。只剩一截手臂。”
“但他——”
小刀在路灯下动了。他慢慢抬起一只手，指向铁钉的方向。嘴巴张开，无声地说了两个字。
“过来。”
铁钉的眼睛直了。他往前迈了一步，脚从水里拔出来，水花溅在林涵脸上。
“铁钉！”白猫喊。
铁钉没停。他又迈了一步，然后一步。他的眼睛盯着小刀，瞳孔放大，表情松弛下来，像被催眠了一样。
“他站在月光下。”林涵快速判断，“后颈暴露。十秒。快！”
白猫冲上去拽铁钉。但血水太深，她的脚被水底的什么东西绊住了，一个踉跄摔进水里。
林涵追上去。他踩着水，速度比白猫快，但铁钉离月光更近。铁钉已经走到路灯底下了，后颈完全暴露在血月的直射光里。
小刀笑了。他的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里面的牙齿。那不是人的牙齿，又尖又密，像鲨鱼的嘴。
“铁钉！低头！”林涵吼。
铁钉没反应。他仰着头，看着小刀，后颈绷得直直的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林涵扑上去，抓住铁钉的后领往下拽。但铁钉比他重四十斤，重心又稳，拽不动。
五秒。
小刀的身体开始变化。他的皮肤变灰，变白，从脚底开始往上褪色。双腿消失了，变成两条灰色的长条，从影子里伸出来。那影子从路灯底下蔓延出来，一直延伸到铁钉脚下。
八秒。
铁钉终于动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——影子正在被什么东西拽长，往路灯的方向拖。
“什么——”
十秒。
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。
“嗒。”
像什么东西落在水面上。铁钉抬头看了一眼。
鬼从上方落下来。
没有过程。上一秒天上什么都没有，下一秒一双灰白色的手从月光里伸出来，抓住铁钉的脑袋。手指很长，从两边包住铁钉的颅骨，拇指按在他后颈上，其余四指扣住他的脸。
“咔。”
一声脆响。铁钉的颈椎断了。他的头转了整整一圈，面朝后背，眼睛还睁着，嘴巴还张着，但瞳孔已经散了。
鬼的手没有松开。它把铁钉的尸体从水里提起来，像折纸一样，把他的腿折到胸前，手臂环住膝盖，脊柱弯成一道弧线。尸体在水面上停了一秒，然后被轻轻放下，漂在血水上。
月牙形。
林涵站在原地，手还保持着抓铁钉后领的姿势。水从他手上往下滴，溅在铁钉的尸体上。
小刀——鬼——蹲在路灯底下，歪着头看林涵。它的脸变回了小刀的样子，干干净净的，嘴角挂着笑。然后它站起来，慢慢走进阴影里，消失了。
水面上只剩铁钉的尸体，和一片被压碎的月光。
白猫从水里爬起来，浑身湿透，嘴唇哆嗦着。
“它……它伪装了小刀……”
林涵没说话。他蹲下去，把铁钉的尸体从水里拖出来，放平在路灯旁边的干地上。铁钉的眼睛还睁着，林涵伸手合上。
“名牌。”林涵翻铁钉的口袋。
消防站那块名牌还在。他翻到背面，看了一眼第二句。
“影生则存，影灭则亡。”
和自 己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假的。”林涵把假名牌扔进水里，“他的真名牌还在佛龛。”
白猫站在他身后，低头看着铁钉的尸体。
“他本来不用死的。”她说，“那个隐藏规则……”
“不是隐藏规则的问题。”林涵站起来，“是他信了鬼。”
白猫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她突然问。
林涵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刚才摔在水里，没出声。”他说，“钟声没响，但你也没喊。你在水里憋了五秒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出声可能触发规则。”
“所以你信我。”林涵说，“你信我能判断出声安全不安全。”
白猫没回答，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林涵往北走了两步，回头看了铁钉的尸体一眼。血月的光落在尸体上，弯弯的，像一弯月牙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佛龛。”
两人趟着水往北走。水已经到腰了。佛龛在镇子最北边，一间独立的小庙，门板上贴着发黄的符纸。推开门，里面被血水淹了一半，佛龛的底座泡在水里，佛像歪着，脑袋磕在供桌上。
林涵摸到佛龛后面的暗格，伸手进去。铁钉的名牌压在暗格最底下，旁边还有一张纸条。
他先看名牌。背面第二句：“火灭之前，影不可断。”
“他的。”林涵把名牌揣好。
然后打开纸条。
上面一行小字：“月引碑碎片顺序错了会死。但顺序不是固定的。钟楼→祠堂→月井是祭坛的顺序，不是碎片的顺序。真正顺序看碎片背面的刻字。第一块刻‘起’，第二块刻‘承’，第三块刻‘合’。缺一块就开不了。”
林涵把纸条攥在手心里。
“怎么了？”白猫问。
“碎片。”林涵从兜里掏出三块碎片，翻到背面。他一直没注意背面的小字，只看了“钟楼顶”“祠堂下”“米缸中”。但在这三行字的下面，还有更小的刻痕。
第一块碎片背面：“起。钟楼顶。”
第二块：“承。祠堂下。”
第三块：“合。米缸中。”
顺序是：起→承→合。
钟楼→祠堂→月井。
“没变。”林涵说，“顺序是对的。”
白猫接过碎片看了一眼：“那纸条为什么要强调？”
“因为有人可能搞错。”林涵说，“红姐如果把祠堂那块先放进去，就全乱了。”
他把碎片收好，站起来。
“现在是下午三点。”他说，“还有一小时钟声。钟声之后去月井，把最后一块碎片放好，然后把名牌捞上来。”
“捞名牌？”白猫皱眉，“红姐吞了三块，就算浮上来也是从她肚子里——”
“名牌是木头做的，泡了水会浮。她肚子炸了，名牌会散出来。”林涵往外走，“走吧。潮汐血水到腰了，再涨就麻烦了。”
两人出了佛龛，往镇中心走。血水已经漫到胸口，每一步都很费力。月光打在水中，折射出暗红色的光斑，整条街像泡在血池里。
走到钟楼附近的时候，林涵停住了。
三人往北走。血水越来越深，从膝盖漫到了大腿根。每一步都要用力把腿从水里拔出来，走得很慢。林涵走在最前面，白猫中间，铁钉殿后。
走到镇子北边的时候，林涵停住了。
前面路口，路灯底下，站着一个人。
小刀。
小刀站在月光里，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，没有血，没有灰。他的脸是完整的，甚至带着笑，嘴角弯弯的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铁钉往前迈了一步。
林涵一把拽住他的胳膊。
“别动。”
“那是小刀！”
“小刀死了。”林涵的声音很平，“我看着他的影子把他拖下去的。只剩一截手臂。”
“但他——”
小刀在路灯下动了。他慢慢抬起一只手，指向铁钉的方向。嘴巴张开，无声地说了两个字。
“过来。”
铁钉的眼睛直了。他往前迈了一步，脚从水里拔出来，水花溅在林涵脸上。
“铁钉！”白猫喊。
铁钉没停。他又迈了一步，然后一步。他的眼睛盯着小刀，瞳孔放大，表情松弛下来，像被催眠了一样。
“他站在月光下。”林涵快速判断，“后颈暴露。十秒。快！”
白猫冲上去拽铁钉。但血水太深，她的脚被水底的什么东西绊住了，一个踉跄摔进水里。
林涵追上去。他踩着水，速度比白猫快，但铁钉离月光更近。铁钉已经走到路灯底下了，后颈完全暴露在血月的直射光里。
小刀笑了。他的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里面的牙齿。那不是人的牙齿，又尖又密，像鲨鱼的嘴。
“铁钉！低头！”林涵吼。
铁钉没反应。他仰着头，看着小刀，后颈绷得直直的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林涵扑上去，抓住铁钉的后领往下拽。但铁钉比他重四十斤，重心又稳，拽不动。
五秒。
小刀的身体开始变化。他的皮肤变灰，变白，从脚底开始往上褪色。双腿消失了，变成两条灰色的长条，从影子里伸出来。那影子从路灯底下蔓延出来，一直延伸到铁钉脚下。
八秒。
铁钉终于动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——影子正在被什么东西拽长，往路灯的方向拖。
“什么——”
十秒。
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。
“嗒。”
像什么东西落在水面上。铁钉抬头看了一眼。
鬼从上方落下来。
没有过程。上一秒天上什么都没有，下一秒一双灰白色的手从月光里伸出来，抓住铁钉的脑袋。手指很长，从两边包住铁钉的颅骨，拇指按在他后颈上，其余四指扣住他的脸。
“咔。”
一声脆响。铁钉的颈椎断了。他的头转了整整一圈，面朝后背，眼睛还睁着，嘴巴还张着，但瞳孔已经散了。
鬼的手没有松开。它把铁钉的尸体从水里提起来，像折纸一样，把他的腿折到胸前，手臂环住膝盖，脊柱弯成一道弧线。尸体在水面上停了一秒，然后被轻轻放下，漂在血水上。
月牙形。
林涵站在原地，手还保持着抓铁钉后领的姿势。水从他手上往下滴，溅在铁钉的尸体上。
小刀——鬼——蹲在路灯底下，歪着头看林涵。它的脸变回了小刀的样子，干干净净的，嘴角挂着笑。然后它站起来，慢慢走进阴影里，消失了。
水面上只剩铁钉的尸体，和一片被压碎的月光。
白猫从水里爬起来，浑身湿透，嘴唇哆嗦着。
“它……它伪装了小刀……”
林涵没说话。他蹲下去，把铁钉的尸体从水里拖出来，放平在路灯旁边的干地上。铁钉的眼睛还睁着，林涵伸手合上。
“名牌。”林涵翻铁钉的口袋。
消防站那块名牌还在。他翻到背面，看了一眼第二句。
“影生则存，影灭则亡。”
和自 己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假的。”林涵把假名牌扔进水里，“他的真名牌还在佛龛。”
白猫站在他身后，低头看着铁钉的尸体。
“他本来不用死的。”她说，“那个隐藏规则……”
“不是隐藏规则的问题。”林涵站起来，“是他信了鬼。”
白猫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她突然问。
林涵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刚才摔在水里，没出声。”他说，“钟声没响，但你也没喊。你在水里憋了五秒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出声可能触发规则。”
“所以你信我。”林涵说，“你信我能判断出声安全不安全。”
白猫没回答，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林涵往北走了两步，回头看了铁钉的尸体一眼。血月的光落在尸体上，弯弯的，像一弯月牙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佛龛。”
两人趟着水往北走。水已经到腰了。佛龛在镇子最北边，一间独立的小庙，门板上贴着发黄的符纸。推开门，里面被血水淹了一半，佛龛的底座泡在水里，佛像歪着，脑袋磕在供桌上。
林涵摸到佛龛后面的暗格，伸手进去。铁钉的名牌压在暗格最底下，旁边还有一张纸条。
他先看名牌。背面第二句：“火灭之前，影不可断。”
“他的。”林涵把名牌揣好。
然后打开纸条。
上面一行小字：“月引碑碎片顺序错了会死。但顺序不是固定的。钟楼→祠堂→月井是祭坛的顺序，不是碎片的顺序。真正顺序看碎片背面的刻字。第一块刻‘起’，第二块刻‘承’，第三块刻‘合’。缺一块就开不了。”
林涵把纸条攥在手心里。
“怎么了？”白猫问。
“碎片。”林涵从兜里掏出三块碎片，翻到背面。他一直没注意背面的小字，只看了“钟楼顶”“祠堂下”“米缸中”。但在这三行字的下面，还有更小的刻痕。
第一块碎片背面：“起。钟楼顶。”
第二块：“承。祠堂下。”
第三块：“合。米缸中。”
顺序是：起→承→合。
钟楼→祠堂→月井。
“没变。”林涵说，“顺序是对的。”
白猫接过碎片看了一眼：“那纸条为什么要强调？”
“因为有人可能搞错。”林涵说，“红姐如果把祠堂那块先放进去，就全乱了。”
他把碎片收好，站起来。
“现在是下午三点。”他说，“还有一小时钟声。钟声之后去月井，把最后一块碎片放好，然后把名牌捞上来。”
“捞名牌？”白猫皱眉，“红姐吞了三块，就算浮上来也是从她肚子里——”
“名牌是木头做的，泡了水会浮。她肚子炸了，名牌会散出来。”林涵往外走，“走吧。潮汐血水到腰了，再涨就麻烦了。”
两人出了佛龛，往镇中心走。血水已经漫到胸口，每一步都很费力。月光打在水中，折射出暗红色的光斑，整条街像泡在血池里。
走到钟楼附近的时候，林涵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