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先试着做做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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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莫一刻钟后，萧神医收了银针。顾承远药力发作，沉沉昏睡过去。
花清浅随萧神医出了屋，在院侧长廊站定。
“亏得老夫出手。”萧神医淡淡道，“不过你那灵泉水，也功不可没。你大舅这只手，算保住了。”
花清浅心头大石落地，长长吁出一口气。
“让他安心在此静养几日。”萧神医说着，目光一转，落到院中堆如小山的冬瓜上，眼底浮起一丝了然，“看这阵仗，丫头心中早有盘算？”
花清浅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，院子里冬瓜堆得满满当当。燕临川手下几名黑衣暗卫正挽袖搭手，弯腰帮着削皮切条。几个农家婶子蹲在一旁削冬瓜皮，暗卫们握刀切条，手起刀落，冬瓜条齐齐整整落下来，粗细长短分毫不差。
“你们刀工竟这样齐整。”花清浅眼睛一亮。
龙九抬了抬下巴，语气淡淡含傲：“姑娘，咱们不止会舞刀弄枪。这等刀工，日日苦练出来的。”
花清浅嘿嘿一笑，眼里泛光：“倒是我大才小用了。”
萧神医捋须轻笑：“那老夫也跟着沾沾光，瞧瞧你还能折腾出什么吃食来。”
辰时刚过，小院忙开了。
龙一、龙二、龙九立于院中，面面相觑。
龙一压低嗓：“我们是暗卫。”
“花姑娘让砸蚝壳。”龙二面不改色。
龙九捡起石锤：“砸吧。”
蚝壳碎作灰白小块，堆入土窑。柴火填进去，大火轰燃。烧了大半日，蚝壳烧得雪白疏松。龙一将蚝灰取出倾入木桶，浇上清水，白雾腾起，搅匀沉淀。
“等半个时辰，只取上层清亮灰水。底下浑浆一滴不许掺。”
龙二盯着木桶，低声问：“咱们就干这个？”
“盯着。”龙一道。
第一批试做便出了岔子。龙二心急，水未沉透便舀上来，带了细碎灰渣。冬瓜条泡下去，捞起，一股苦碱味飘出来。咬一口，发硬发涩。
龙一脸色发白：“坏了，这批废了。”
院里一静。花清浅拿起一条看了看，眉头微蹙。
“灰水没沉淀净，带了底渣。”她放下瓜条，“记住。试错而已。”
她一条条交代下去：冬瓜过秤去皮去瓤，切一指宽均匀长条。灰水彻底沉淀，只舀上层清水。浸泡半个时辰，准时捞起。活水漂洗三四遍，再泡清水去碱味。不许凭感觉乱来。
龙一几人各自领命。切冬瓜的、看灰水的、掐时辰翻泡的，分工有序。龙九搬冬瓜称重，一趟趟下来，额角沁汗，面色绷紧。龙一端着削皮刀削瓜皮，龙二蹲在桶边盯着沉淀。
“这活比夜行还累。”龙九喘气。
“还挑上了。”龙一削皮不断。
龙二盯着桶里，低声数着时辰。
漂洗干净的冬瓜条沥干，整筐抬到大铁锅边。灶膛柴火熊熊，红糖哗啦入锅，再加少许饴糖。小火慢煨，糖浆化开，泛出枣红，细密糖泡翻涌。
冬瓜条下锅。“火要稳，”花清浅叮嘱，“不可急煮。慢慢煨。”
锅里咕嘟轻响。青白瓜条渐染蜜色，通透莹润。院里人频频张望。煨了一个多时辰，糖浆收得浓稠发亮，紧紧裹住每根瓜条。
“起锅！”
龙一几人七手八脚捞起，摊在竹簸箕上晾凉。日头底下，琥珀色瓜条半透，泛着糖霜光泽。蜜香飘满小院。
萧神医坐在木凳上歇脚，燕临远坐着轮椅在廊下。花清浅拣了几根递过去。萧神医咬了一口，眼底掠过讶异。燕临远尝了尝，清甜软糯，抬眼看向簸箕：“京城老字号，也未必比得上。”
村民脸上透出喜色。忙了整日，石头落地。
花清浅望着金灿灿的冬瓜条，眼底漾开笑意。
第一锅，成了。虽然不是雪白的冬瓜糖。
龙一悄悄捏了一根塞进嘴里。龙二立刻跟上。龙九晚了一步，压着嗓急道：“给我留！”
三人腮帮子微鼓，袖底又偷偷藏了两根。
花清浅没有自顾自盘算，抬眸看向燕临川：“燕公子，这冬瓜糖味道如何？”
燕临川捏起一根，咬下一口：“清甜绵润。冬瓜的鲜裹在糖浆里，甜而不腻。”
花清浅已翻开账本，提笔记下：三斤老冬瓜出一斤蜜条；每斤耗红糖一斤一两，外加饴糖一钱。红糖十五文一斤，光糖钱便十七文有余。
她写完，低声自语：“冬瓜本贱，贵在糖。糖放少了，瓜条挂不住浆，三日便发酸。省不得。”
萧神医捋须一算：“除去柴火人工，一斤光物料便二十文。”
花清浅颔首，这才抬眼望向燕临川：“燕公子，今日借了你人手。这蜜条批发定价四十文一斤，限量出货。不知公子手中，可有销路？”
四十文。燕临川低咳一声，头一回认真打量眼前这乡间女子。生得灵动，头脑竟也这般机敏。刨去本钱，净利近半。
他眼底浮起一丝玩味：“冬瓜本钱是我垫的，人力也是我出。你，只出了一张方子。”
花清浅眉眼弯弯，半分不怯：“可没这张方子，再多冬瓜红糖也变不成蜜饯。再者，以公子身份，素来体恤乡民。顺手替这村中百姓寻一条活路，不好么？”
萧神医朗声大笑：“哈哈，这丫头，老头当真喜欢！”
燕临川望着院中堆积如山的冬瓜，唇角微扬：“行，这批货我揽了。”
花清浅提笔落字，将冬瓜糖方子与要诀一条条写清，连同方才账本上算出的物料比例一并誊在纸上，递过去，语气平淡：“方子给你。日后公子自可照做，我只赚这一回。”
燕临川眉梢微动：“你舍得？”
“一纸方子，算不得什么。”她笑了笑，不以为意。
燕临川递了个眼色。龙一上前，目测院中蜜条，心算成品约莫两百来斤，随即递上银子，五两整。
花清浅接过，随手掖进腰间布袋。
一旁花清礼怔住，人力物力全是对方出的，妹妹转手便落了五两。若叫奶瞧见，不知该惊成何等模样。
萧神医看在眼里，目光移向角落。几户农户正蹲在地上，细细淘洗一堆肥大的生蚝肉。他转头看向花清浅，饶有兴致：“丫头，这又是做什么？”
花清浅眼中一亮，笑着答道：“先试着做做看。”
约莫一刻钟后，萧神医收了银针。顾承远药力发作，沉沉昏睡过去。
花清浅随萧神医出了屋，在院侧长廊站定。
“亏得老夫出手。”萧神医淡淡道，“不过你那灵泉水，也功不可没。你大舅这只手，算保住了。”
花清浅心头大石落地，长长吁出一口气。
“让他安心在此静养几日。”萧神医说着，目光一转，落到院中堆如小山的冬瓜上，眼底浮起一丝了然，“看这阵仗，丫头心中早有盘算？”
花清浅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，院子里冬瓜堆得满满当当。燕临川手下几名黑衣暗卫正挽袖搭手，弯腰帮着削皮切条。几个农家婶子蹲在一旁削冬瓜皮，暗卫们握刀切条，手起刀落，冬瓜条齐齐整整落下来，粗细长短分毫不差。
“你们刀工竟这样齐整。”花清浅眼睛一亮。
龙九抬了抬下巴，语气淡淡含傲：“姑娘，咱们不止会舞刀弄枪。这等刀工，日日苦练出来的。”
花清浅嘿嘿一笑，眼里泛光：“倒是我大才小用了。”
萧神医捋须轻笑：“那老夫也跟着沾沾光，瞧瞧你还能折腾出什么吃食来。”
辰时刚过，小院忙开了。
龙一、龙二、龙九立于院中，面面相觑。
龙一压低嗓：“我们是暗卫。”
“花姑娘让砸蚝壳。”龙二面不改色。
龙九捡起石锤：“砸吧。”
蚝壳碎作灰白小块，堆入土窑。柴火填进去，大火轰燃。烧了大半日，蚝壳烧得雪白疏松。龙一将蚝灰取出倾入木桶，浇上清水，白雾腾起，搅匀沉淀。
“等半个时辰，只取上层清亮灰水。底下浑浆一滴不许掺。”
龙二盯着木桶，低声问：“咱们就干这个？”
“盯着。”龙一道。
第一批试做便出了岔子。龙二心急，水未沉透便舀上来，带了细碎灰渣。冬瓜条泡下去，捞起，一股苦碱味飘出来。咬一口，发硬发涩。
龙一脸色发白：“坏了，这批废了。”
院里一静。花清浅拿起一条看了看，眉头微蹙。
“灰水没沉淀净，带了底渣。”她放下瓜条，“记住。试错而已。”
她一条条交代下去：冬瓜过秤去皮去瓤，切一指宽均匀长条。灰水彻底沉淀，只舀上层清水。浸泡半个时辰，准时捞起。活水漂洗三四遍，再泡清水去碱味。不许凭感觉乱来。
龙一几人各自领命。切冬瓜的、看灰水的、掐时辰翻泡的，分工有序。龙九搬冬瓜称重，一趟趟下来，额角沁汗，面色绷紧。龙一端着削皮刀削瓜皮，龙二蹲在桶边盯着沉淀。
“这活比夜行还累。”龙九喘气。
“还挑上了。”龙一削皮不断。
龙二盯着桶里，低声数着时辰。
漂洗干净的冬瓜条沥干，整筐抬到大铁锅边。灶膛柴火熊熊，红糖哗啦入锅，再加少许饴糖。小火慢煨，糖浆化开，泛出枣红，细密糖泡翻涌。
冬瓜条下锅。“火要稳，”花清浅叮嘱，“不可急煮。慢慢煨。”
锅里咕嘟轻响。青白瓜条渐染蜜色，通透莹润。院里人频频张望。煨了一个多时辰，糖浆收得浓稠发亮，紧紧裹住每根瓜条。
“起锅！”
龙一几人七手八脚捞起，摊在竹簸箕上晾凉。日头底下，琥珀色瓜条半透，泛着糖霜光泽。蜜香飘满小院。
萧神医坐在木凳上歇脚，燕临远坐着轮椅在廊下。花清浅拣了几根递过去。萧神医咬了一口，眼底掠过讶异。燕临远尝了尝，清甜软糯，抬眼看向簸箕：“京城老字号，也未必比得上。”
村民脸上透出喜色。忙了整日，石头落地。
花清浅望着金灿灿的冬瓜条，眼底漾开笑意。
第一锅，成了。虽然不是雪白的冬瓜糖。
龙一悄悄捏了一根塞进嘴里。龙二立刻跟上。龙九晚了一步，压着嗓急道：“给我留！”
三人腮帮子微鼓，袖底又偷偷藏了两根。
花清浅没有自顾自盘算，抬眸看向燕临川：“燕公子，这冬瓜糖味道如何？”
燕临川捏起一根，咬下一口：“清甜绵润。冬瓜的鲜裹在糖浆里，甜而不腻。”
花清浅已翻开账本，提笔记下：三斤老冬瓜出一斤蜜条；每斤耗红糖一斤一两，外加饴糖一钱。红糖十五文一斤，光糖钱便十七文有余。
她写完，低声自语：“冬瓜本贱，贵在糖。糖放少了，瓜条挂不住浆，三日便发酸。省不得。”
萧神医捋须一算：“除去柴火人工，一斤光物料便二十文。”
花清浅颔首，这才抬眼望向燕临川：“燕公子，今日借了你人手。这蜜条批发定价四十文一斤，限量出货。不知公子手中，可有销路？”
四十文。燕临川低咳一声，头一回认真打量眼前这乡间女子。生得灵动，头脑竟也这般机敏。刨去本钱，净利近半。
他眼底浮起一丝玩味：“冬瓜本钱是我垫的，人力也是我出。你，只出了一张方子。”
花清浅眉眼弯弯，半分不怯：“可没这张方子，再多冬瓜红糖也变不成蜜饯。再者，以公子身份，素来体恤乡民。顺手替这村中百姓寻一条活路，不好么？”
萧神医朗声大笑：“哈哈，这丫头，老头当真喜欢！”
燕临川望着院中堆积如山的冬瓜，唇角微扬：“行，这批货我揽了。”
花清浅提笔落字，将冬瓜糖方子与要诀一条条写清，连同方才账本上算出的物料比例一并誊在纸上，递过去，语气平淡：“方子给你。日后公子自可照做，我只赚这一回。”
燕临川眉梢微动：“你舍得？”
“一纸方子，算不得什么。”她笑了笑，不以为意。
燕临川递了个眼色。龙一上前，目测院中蜜条，心算成品约莫两百来斤，随即递上银子，五两整。
花清浅接过，随手掖进腰间布袋。
一旁花清礼怔住，人力物力全是对方出的，妹妹转手便落了五两。若叫奶瞧见，不知该惊成何等模样。
萧神医看在眼里，目光移向角落。几户农户正蹲在地上，细细淘洗一堆肥大的生蚝肉。他转头看向花清浅，饶有兴致：“丫头，这又是做什么？”
花清浅眼中一亮，笑着答道：“先试着做做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