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恶人我来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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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连绵不绝，漫天雨帘死死罩住张家村，山野一片暗沉压抑。
茅草屋檐雨水哗哗垂落，砸在泥地里溅起细碎水花，潮湿的土腥味混着草木腥气，闷得人胸口发堵。
屋檐下，几个妇人一边低头揉搓猪大肠，一边压低声音絮絮唠嗑，乡下风雨天的闲话，最是磨人、也最诛心。
代淑琴左右快速扫了一圈，确认院外无人偷听，才凑过头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几分犹豫忌惮：
“今早国叔在村口唠的那番话，我琢磨着，其实也有几分道理。”
秦秀英手上动作微微一顿。
今日天不亮她就起身忙活烧水、烫猪、收拾杂碎，里外连轴转，半点空闲没有，村里的闲言碎语，她压根无从听闻。但她心里清楚，张宗国作为村里辈分极高的老长辈，嘴碎爱说教，最喜倚老卖老、搬弄是非，定然又是对着张德明的生意指指点点。
“他说啥了？”秦秀英轻声问道，语气平淡，眼底却藏着一丝早已习惯的疲惫。
“国叔说，你们这生意看着红火，实则尾巴太大、风险太重。”
代淑琴叹了口气，如实转述，字字戳心。
“私下倒买倒卖、杀猪贩肉，终究不是土里刨食的正经营生，早晚要栽跟头。他担心你们两口子忙活一场，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、一场泡影。”
这话一出，屋檐下瞬间安静几分。
秦秀英垂眸看着手里油腻的猪肠，一言不发。
她这辈子在张家村、在自己家里，从来没有半点地位。
常年的冷暴力、无休止的拳打脚踢、家人的冷眼苛待，早已把她的性子磨得隐忍怯懦、逆来顺受。
她早已悟出保命安生的道理——不争、不辩、不吵、不闹。
在家只做埋头干活的工具人，听话、隐忍、任劳任怨，屏蔽所有闲言碎语、所有是非杂音，只求一家人安稳度日，少挨骂、少受气、少惹祸。
“这么说来，确实有点悬。”
一旁的李翠英皱紧眉头，满脸忧心忡忡，跟着附和。
“现在乡政府查得有多严，咱们都看在眼里。三天两头卡点稽查、挑刺为难，万一哪天真来一个秋后算账，攒这点血汗钱全部泡汤，那真是得不偿失！”
八五年政策松紧不定，投机倒把的余威还悬在农户头顶，基层干部手握实权，随便一个名头就能拿捏百姓，没人不怕、没人不慌。
“你们啊，就是被老思想捆死了！”
三嫂子闻言，当即白了两人一眼，语气带着几分清醒，又藏着几分难言的酸涩。
“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！广播、收音机天天播报，政策早就松了！沿海遍地招工，村里多少青壮年都外出打工挣大钱去了，谁还死守着几亩薄地饿肚子？”
说到这里，她眼底骤然黯淡，喉头微微发哽，满心苦涩压不住。
“我男人当初就是听了广播，揣着念头南下打工，说出去挣两年钱就回来。结果一走两年，渺无音讯、音信全无，家里老的老小的小，全丢给我一个人扛。”
邻里几人瞬间沉默，没人再敢接话。
李翠英犹豫片刻，小声小心翼翼问道：“我听你婆婆最近四处托媒人……是真的打算给你再找一户人家？”
这话戳中了三嫂子心底最痛的伤疤。
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嘴唇死死咬得发白，眼底满是无助与悲凉：
“我婆婆原话——就当我男人死在外面了。”
“这两年村里风言风语满天飞，什么样的难听谣言都有，我夜里一个人在家，关门闭户都吓得浑身发抖，夜夜难眠，真的快要熬垮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转头深深看向秦秀英，眼底满是真切感激。
“前段时间那夜的二流子半夜捣乱，是德明拿着手电筒冲出来，硬生生把恶人吓走。没有你们两口子，我那晚上，真的不知道怎么撑过来。”
风雨依旧呼啸，屋檐下的温情暖意，衬得正屋门口的一幕，愈发冰冷刺骨、丑陋至极。
雨势未减，屋子后面，正门门槛边，张宗国、李月菊老两口一左一右端坐，像两尊积年的顽石，冷冷盯着屋檐流水，面色阴沉、眼神刻薄。
张宗国手里捏着一杆老旱烟，吧嗒吧嗒抽个不停，烟圈缭绕，满脸肃穆阴沉。
一旁的李月菊坐在小板凳上，手里攥着厚厚的布鞋鞋底、粗布针线，原本慢悠悠纳鞋底的手，骤然一顿。
“啪！”
一声脆响，粗布鞋底被她狠狠摔在泥地上！
沉闷的响声，吓得一旁抽烟的张中国浑身一哆嗦，他瞬间瞪眼恼怒，厉声呵斥：
“你发什么疯？好好的纳鞋，瞎折腾什么！我们老张家丢的丑还不够多？你又想闹出什么幺蛾子！”
李月菊脸色铁青，满眼阴狠执拗，咬牙开口：
“我不能再任由老二这么肆无忌惮发展下去！再不管，这个家迟早要被他翻天！”
“乡政府的人三番五次卡点严查，都拿他没办法，你能管？”
张宗国眉头死死拧起，满脸无所谓的冷漠，字字凉薄。
“他自己要作死、要赚险钱，我们该提醒的提醒了，该拦的也拦了，是他自己不听劝！真出事，也怪不到我们老两口头上，是他自找的！”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！”
李月菊弯腰捡起地上的鞋底，指尖死死攥紧针线，眼底算计丛生、私心爆棚。
“老二现在越混越出息、越赚越红火，风头压过老大一头，老大家的脸面、五个孙子以后的前程、讨媳妇的名声，全被老二比得干干净净！”
“我不能让老二继续这么风光下去！不然我五个孙子以后在村里抬不起头，连门当户对的媳妇都讨不到！”
“纯属自作自受！”
张宗国恨铁不成钢，满脸鄙夷嘲讽。
“咱们老张家祖祖辈辈，都是土里刨食、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本分农户，压根没有做生意的命、做生意的材料！”
“不听老人言，吃亏在眼前！老大家王建梅早先跟风做生意，不听劝、瞎折腾，最后怎么样？一分钱没赚，反倒倒贴八百多外债！”
八五年的八百多块钱，足以压垮一个普通农家一辈子！
“你这就是马后炮！”
李月菊狠狠瞪他一眼，心底早已盘算出阴毒主意，藏着一肚子龌龊算计。
她心里明镜似的——
老大家欠下的八百块巨债、五个孙子以后怕打光棍的难题，全部都能解决！
只要把老二家那三个丫头片子、所谓的“赔钱货”，挑一个大点的，以一千块的高价彩礼随便嫁出去！
一千块彩礼到手，既能填平老大家八百块的烂账窟窿，剩下的钱，还能留着给几个大孙子攒彩礼、盖新房！
在这重男轻女刻进骨髓的极品老太婆眼里：
孙女是赔钱货、是累赘、是可以随意买卖换钱的商品；
孙子是根、是宝、是她老张家唯一的指望！
老二张德明越能干、越挣钱、越风光，她就越嫉妒、越忌惮、越要打压！
她就是要死死按住张德明的活路，掐断他的生意，磨掉他的锐气，毁掉他的风光！
凭什么被她嫌弃的二房，能翻身出头、越过越好？
滂沱大雨锁死山村，邻里有人暖心相助、有人共情悲悯。
可至亲长辈，却在背后阴毒算计、盼他落魄、盼他翻车、盼他家破人亡！
凉薄至亲、蛇蝎心肠、步步挖坑！
暴雨连绵不绝，漫天雨帘死死罩住张家村，山野一片暗沉压抑。
茅草屋檐雨水哗哗垂落，砸在泥地里溅起细碎水花，潮湿的土腥味混着草木腥气，闷得人胸口发堵。
屋檐下，几个妇人一边低头揉搓猪大肠，一边压低声音絮絮唠嗑，乡下风雨天的闲话，最是磨人、也最诛心。
代淑琴左右快速扫了一圈，确认院外无人偷听，才凑过头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几分犹豫忌惮：
“今早国叔在村口唠的那番话，我琢磨着，其实也有几分道理。”
秦秀英手上动作微微一顿。
今日天不亮她就起身忙活烧水、烫猪、收拾杂碎，里外连轴转，半点空闲没有，村里的闲言碎语，她压根无从听闻。但她心里清楚，张宗国作为村里辈分极高的老长辈，嘴碎爱说教，最喜倚老卖老、搬弄是非，定然又是对着张德明的生意指指点点。
“他说啥了？”秦秀英轻声问道，语气平淡，眼底却藏着一丝早已习惯的疲惫。
“国叔说，你们这生意看着红火，实则尾巴太大、风险太重。”
代淑琴叹了口气，如实转述，字字戳心。
“私下倒买倒卖、杀猪贩肉，终究不是土里刨食的正经营生，早晚要栽跟头。他担心你们两口子忙活一场，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、一场泡影。”
这话一出，屋檐下瞬间安静几分。
秦秀英垂眸看着手里油腻的猪肠，一言不发。
她这辈子在张家村、在自己家里，从来没有半点地位。
常年的冷暴力、无休止的拳打脚踢、家人的冷眼苛待，早已把她的性子磨得隐忍怯懦、逆来顺受。
她早已悟出保命安生的道理——不争、不辩、不吵、不闹。
在家只做埋头干活的工具人，听话、隐忍、任劳任怨，屏蔽所有闲言碎语、所有是非杂音，只求一家人安稳度日，少挨骂、少受气、少惹祸。
“这么说来，确实有点悬。”
一旁的李翠英皱紧眉头，满脸忧心忡忡，跟着附和。
“现在乡政府查得有多严，咱们都看在眼里。三天两头卡点稽查、挑刺为难，万一哪天真来一个秋后算账，攒这点血汗钱全部泡汤，那真是得不偿失！”
八五年政策松紧不定，投机倒把的余威还悬在农户头顶，基层干部手握实权，随便一个名头就能拿捏百姓，没人不怕、没人不慌。
“你们啊，就是被老思想捆死了！”
三嫂子闻言，当即白了两人一眼，语气带着几分清醒，又藏着几分难言的酸涩。
“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！广播、收音机天天播报，政策早就松了！沿海遍地招工，村里多少青壮年都外出打工挣大钱去了，谁还死守着几亩薄地饿肚子？”
说到这里，她眼底骤然黯淡，喉头微微发哽，满心苦涩压不住。
“我男人当初就是听了广播，揣着念头南下打工，说出去挣两年钱就回来。结果一走两年，渺无音讯、音信全无，家里老的老小的小，全丢给我一个人扛。”
邻里几人瞬间沉默，没人再敢接话。
李翠英犹豫片刻，小声小心翼翼问道：“我听你婆婆最近四处托媒人……是真的打算给你再找一户人家？”
这话戳中了三嫂子心底最痛的伤疤。
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嘴唇死死咬得发白，眼底满是无助与悲凉：
“我婆婆原话——就当我男人死在外面了。”
“这两年村里风言风语满天飞，什么样的难听谣言都有，我夜里一个人在家，关门闭户都吓得浑身发抖，夜夜难眠，真的快要熬垮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转头深深看向秦秀英，眼底满是真切感激。
“前段时间那夜的二流子半夜捣乱，是德明拿着手电筒冲出来，硬生生把恶人吓走。没有你们两口子，我那晚上，真的不知道怎么撑过来。”
风雨依旧呼啸，屋檐下的温情暖意，衬得正屋门口的一幕，愈发冰冷刺骨、丑陋至极。
雨势未减，屋子后面，正门门槛边，张宗国、李月菊老两口一左一右端坐，像两尊积年的顽石，冷冷盯着屋檐流水，面色阴沉、眼神刻薄。
张宗国手里捏着一杆老旱烟，吧嗒吧嗒抽个不停，烟圈缭绕，满脸肃穆阴沉。
一旁的李月菊坐在小板凳上，手里攥着厚厚的布鞋鞋底、粗布针线，原本慢悠悠纳鞋底的手，骤然一顿。
“啪！”
一声脆响，粗布鞋底被她狠狠摔在泥地上！
沉闷的响声，吓得一旁抽烟的张中国浑身一哆嗦，他瞬间瞪眼恼怒，厉声呵斥：
“你发什么疯？好好的纳鞋，瞎折腾什么！我们老张家丢的丑还不够多？你又想闹出什么幺蛾子！”
李月菊脸色铁青，满眼阴狠执拗，咬牙开口：
“我不能再任由老二这么肆无忌惮发展下去！再不管，这个家迟早要被他翻天！”
“乡政府的人三番五次卡点严查，都拿他没办法，你能管？”
张宗国眉头死死拧起，满脸无所谓的冷漠，字字凉薄。
“他自己要作死、要赚险钱，我们该提醒的提醒了，该拦的也拦了，是他自己不听劝！真出事，也怪不到我们老两口头上，是他自找的！”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！”
李月菊弯腰捡起地上的鞋底，指尖死死攥紧针线，眼底算计丛生、私心爆棚。
“老二现在越混越出息、越赚越红火，风头压过老大一头，老大家的脸面、五个孙子以后的前程、讨媳妇的名声，全被老二比得干干净净！”
“我不能让老二继续这么风光下去！不然我五个孙子以后在村里抬不起头，连门当户对的媳妇都讨不到！”
“纯属自作自受！”
张宗国恨铁不成钢，满脸鄙夷嘲讽。
“咱们老张家祖祖辈辈，都是土里刨食、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本分农户，压根没有做生意的命、做生意的材料！”
“不听老人言，吃亏在眼前！老大家王建梅早先跟风做生意，不听劝、瞎折腾，最后怎么样？一分钱没赚，反倒倒贴八百多外债！”
八五年的八百多块钱，足以压垮一个普通农家一辈子！
“你这就是马后炮！”
李月菊狠狠瞪他一眼，心底早已盘算出阴毒主意，藏着一肚子龌龊算计。
她心里明镜似的——
老大家欠下的八百块巨债、五个孙子以后怕打光棍的难题，全部都能解决！
只要把老二家那三个丫头片子、所谓的“赔钱货”，挑一个大点的，以一千块的高价彩礼随便嫁出去！
一千块彩礼到手，既能填平老大家八百块的烂账窟窿，剩下的钱，还能留着给几个大孙子攒彩礼、盖新房！
在这重男轻女刻进骨髓的极品老太婆眼里：
孙女是赔钱货、是累赘、是可以随意买卖换钱的商品；
孙子是根、是宝、是她老张家唯一的指望！
老二张德明越能干、越挣钱、越风光，她就越嫉妒、越忌惮、越要打压！
她就是要死死按住张德明的活路，掐断他的生意，磨掉他的锐气，毁掉他的风光！
凭什么被她嫌弃的二房，能翻身出头、越过越好？
滂沱大雨锁死山村，邻里有人暖心相助、有人共情悲悯。
可至亲长辈，却在背后阴毒算计、盼他落魄、盼他翻车、盼他家破人亡！
凉薄至亲、蛇蝎心肠、步步挖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