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7章 你是小老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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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彻底沉死在张家村，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扫过土坯院墙。
张德明方才那默认般的沉默，落在老张家一家人眼里，等同于彻底妥协、认栽退让。
老屋里里外外，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压不住的狂喜，仿佛一百五的月薪、稳稳当当的富贵路，已经妥妥揣进了自家兜里。
张宗国大手一挥，满脸畅快，直接拍板敲定：这事彻底定死，板上钉钉！
一众人心花怒放，王建梅更是迫不及待，当即拽着蔫头耷脑的张东荣，急匆匆撤回自家堂屋。反手把木门哐当关上、死死扣紧，一家四口围坐一堂，关起门来密谋算计，眼底全是贪得无厌的精光。
隔壁灶房屋檐下，张德明将这一家人鬼鬼祟祟、闭门议事的丑态尽收眼底。
夜色昏暗，衬得他眉眼愈发冷淡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尽讥讽的弧度。
上一辈子就是这般场景，一家人冠冕堂皇打着亲情旗号，硬生生把白眼狼侄子塞到自己身边，吸血啃利、恩将仇报，最后掏空他所有积蓄、还把他赶到桥洞等死。
这一世，他们竟还敢重蹈覆辙、故技重施。
堂屋内，煤油灯昏黄摇曳，映得一家人贪婪的嘴脸愈发清晰。
“东荣！你这回是真走大运、撞大富贵了！”
王建梅压着激动的嗓音，眼神发亮，死死盯着自家儿子，语气亢奋又势利。
灯下，二十岁的张东荣垂着脑袋，十根脚趾头死死抠着地面，浑身僵硬、满心局促。
前些日子就因为小青皮亏本的事，他被张德明当众捆起，挨了父母男女混合双打，颜面尽失、阴影深重。这段日子他一直夹着尾巴做人，半点不敢招惹任何人，心里对张德全两口子又怕又惧，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。
如今陡然听见能去二叔手下干活，他半点欣喜都无，只剩满心忐忑不安。
见他死气沉沉、不开窍的样子，王建梅恨铁不成钢，连忙拔高音量叮嘱洗脑：
“从明天开始，你就跟着你二叔混，跟着大老板做事！”
“你给我记死了！你是去当小老板的，不是去当牛做马干苦力的！”
“摆正你的位置！眼里放机灵点！看见谁偷懒耍滑，直接给我指出来、揪出来！不用怕、不用让！”
张东荣懵懵懂懂，脑子转不过弯，冷不丁冒出一句憨直又离谱的话：
“妈，那我是不是去给二叔当儿子？以后给他养老？”
“你想屁吃呢！”
王建梅当场啐了他一口，满脸嫌弃又势利，“当儿子那是秀英婶子肚子里没闺女、缺儿子才有的好事！轮不到你！你就是去拿捏差事、占住活路、抢住财路的！”
一旁的张德全抽着旱烟，烟雾缭绕，慢悠悠接过话头，旧事重提，满是惋惜与算计：
“你小子就是不知好歹！当初你二叔最想要个儿子、留个后，第一个看上的就是你！”
“那时候你最大、不用费心费力调教，他接你过去，管你吃住、给你盖房，连彩礼、娶媳妇的钱都一并给你兜底！”
“偏偏你自己死活不愿意！如今看着你二叔天天吃肉、日日进财，你又眼红了？我告诉你，晚了！门都没有！”
“明天过去，嘴巴甜的、表面勤快就行，心里给我拎清楚！”
张宗国吧嗒两口旱烟，看似叮嘱勤快，实则暗藏私心：“表面活儿做做样子，别让人挑出错。”
“爹！你这教的什么糊涂道理！”
王建梅当场不乐意了，立刻反驳，字字句句都是极致的贪婪歹毒：
“你还真想让东荣过去累死累活、当牛做马？”
“我们去是掌权、是盯事、是占好处的！不是卖命的！”
“你给我死死盯住王明远！那家伙在乡里摸爬滚打十几年，跟乡政府打了一辈子游击战，心眼多、路子野、手段滑，坏得透顶！”
“你过去就专门找他的漏洞、抓他的把柄！等找准机会，就让你二叔把他踢走、彻底撵出去！”
“到时候杀猪、进货、卖肉、所有活路，全部攥在我们老张家自己人手里！整片县城的肉，全是我们家的！”
张东荣似懂非懂，蔫蔫点头，脑袋垂得更低。
他本以为是去沾光、当半个儿子享福，没想到是去勾心斗角、挑事夺权。
心里瞬间凉了半截，却不敢违背父母半分。
“行了，早点睡！”
张宗国掐灭旱烟，沉声吩咐，“明天你二叔几点出门，你就几点跟上，一步不落！稳稳当当把这份富贵攥死！”
隔壁灶房，烟火温热，岁月安静。
今晚出奇的是，往日天天厚着脸皮过来蹭饭、蹭肉、蹭油水的张东荣，破天荒没有露面半步。
估计是前些日子被张德明收拾得彻底怕了，心里有了阴影；二来今晚他家饭桌没有炒肉、没有荤腥，半点油水可捞，白眼狼自然懒得上门。
张德明收回思绪，转身落座饭桌。
桌上没有大鱼大肉铺张浪费，只放着一大盆油光锃亮、卤香浓郁的卤猪蹄，色泽红亮、香气扑鼻，热气裹着浓郁肉香，填满整个小屋。
“来，都坐，一人啃一根猪蹄。”
张德明温柔开口，招呼着妻女四人。
小女儿年纪最小，性子最软糯，一听有猪蹄吃，立刻蹦下小板凳，迈着小短腿快步冲过去，小手一伸，还懂事地反手关上灶房门，扎着一对细细的马尾辫，乖乖摇晃着小脑袋。
“爸爸，我只吃一根！”
她伸出一根细细的小手指，一脸认真，“我吃一根就饱了，绝对不吃第二根！”
看着女儿乖巧懂事的模样，张德明心头一暖，笑着应声：“好好好，我的乖闺女，就吃一根。”
说着，挑了一根肉最多、筋最软的猪蹄，稳稳放进小女儿碗里。
二女儿嘴硬还毒，也小声跟着说道：“我也只吃一根。”
张德明依言，也给她挑了一根。
唯有大女儿，最是懂事、最是怯懦，只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，怯生生望了张德明一眼，立刻飞快低下头，不敢言语、不敢讨要，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这些年母亲秦秀英受尽委屈、常年自卑的阴影，早已刻进她小小的骨子里。
张德明看着心酸，主动拿起一根饱满猪蹄，轻轻放进她碗中，温声安抚。
最后，他夹起一根肥瘦相间的猪蹄，递到秦秀英碗里：“你也赶紧吃，补补身子。”
一家人围坐小桌，闭门吃肉、温馨安稳，与世隔绝。
屋外，夜风轻轻吹过院坝。
老房那边，李月菊灵敏的鼻子忽然一动，狠狠抽了两下，立刻转头对着身旁的张宗国惊疑开口：
“死老头子，你闻见没？”
“哪里飘来的肉香？这么浓、这么香！”
夜色之下，淡淡卤猪蹄的香气，顺着晚风悄悄飘出院墙，飘进整个村落。
夜色彻底沉死在张家村，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扫过土坯院墙。
张德明方才那默认般的沉默，落在老张家一家人眼里，等同于彻底妥协、认栽退让。
老屋里里外外，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压不住的狂喜，仿佛一百五的月薪、稳稳当当的富贵路，已经妥妥揣进了自家兜里。
张宗国大手一挥，满脸畅快，直接拍板敲定：这事彻底定死，板上钉钉！
一众人心花怒放，王建梅更是迫不及待，当即拽着蔫头耷脑的张东荣，急匆匆撤回自家堂屋。反手把木门哐当关上、死死扣紧，一家四口围坐一堂，关起门来密谋算计，眼底全是贪得无厌的精光。
隔壁灶房屋檐下，张德明将这一家人鬼鬼祟祟、闭门议事的丑态尽收眼底。
夜色昏暗，衬得他眉眼愈发冷淡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尽讥讽的弧度。
上一辈子就是这般场景，一家人冠冕堂皇打着亲情旗号，硬生生把白眼狼侄子塞到自己身边，吸血啃利、恩将仇报，最后掏空他所有积蓄、还把他赶到桥洞等死。
这一世，他们竟还敢重蹈覆辙、故技重施。
堂屋内，煤油灯昏黄摇曳，映得一家人贪婪的嘴脸愈发清晰。
“东荣！你这回是真走大运、撞大富贵了！”
王建梅压着激动的嗓音，眼神发亮，死死盯着自家儿子，语气亢奋又势利。
灯下，二十岁的张东荣垂着脑袋，十根脚趾头死死抠着地面，浑身僵硬、满心局促。
前些日子就因为小青皮亏本的事，他被张德明当众捆起，挨了父母男女混合双打，颜面尽失、阴影深重。这段日子他一直夹着尾巴做人，半点不敢招惹任何人，心里对张德全两口子又怕又惧，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。
如今陡然听见能去二叔手下干活，他半点欣喜都无，只剩满心忐忑不安。
见他死气沉沉、不开窍的样子，王建梅恨铁不成钢，连忙拔高音量叮嘱洗脑：
“从明天开始，你就跟着你二叔混，跟着大老板做事！”
“你给我记死了！你是去当小老板的，不是去当牛做马干苦力的！”
“摆正你的位置！眼里放机灵点！看见谁偷懒耍滑，直接给我指出来、揪出来！不用怕、不用让！”
张东荣懵懵懂懂，脑子转不过弯，冷不丁冒出一句憨直又离谱的话：
“妈，那我是不是去给二叔当儿子？以后给他养老？”
“你想屁吃呢！”
王建梅当场啐了他一口，满脸嫌弃又势利，“当儿子那是秀英婶子肚子里没闺女、缺儿子才有的好事！轮不到你！你就是去拿捏差事、占住活路、抢住财路的！”
一旁的张德全抽着旱烟，烟雾缭绕，慢悠悠接过话头，旧事重提，满是惋惜与算计：
“你小子就是不知好歹！当初你二叔最想要个儿子、留个后，第一个看上的就是你！”
“那时候你最大、不用费心费力调教，他接你过去，管你吃住、给你盖房，连彩礼、娶媳妇的钱都一并给你兜底！”
“偏偏你自己死活不愿意！如今看着你二叔天天吃肉、日日进财，你又眼红了？我告诉你，晚了！门都没有！”
“明天过去，嘴巴甜的、表面勤快就行，心里给我拎清楚！”
张宗国吧嗒两口旱烟，看似叮嘱勤快，实则暗藏私心：“表面活儿做做样子，别让人挑出错。”
“爹！你这教的什么糊涂道理！”
王建梅当场不乐意了，立刻反驳，字字句句都是极致的贪婪歹毒：
“你还真想让东荣过去累死累活、当牛做马？”
“我们去是掌权、是盯事、是占好处的！不是卖命的！”
“你给我死死盯住王明远！那家伙在乡里摸爬滚打十几年，跟乡政府打了一辈子游击战，心眼多、路子野、手段滑，坏得透顶！”
“你过去就专门找他的漏洞、抓他的把柄！等找准机会，就让你二叔把他踢走、彻底撵出去！”
“到时候杀猪、进货、卖肉、所有活路，全部攥在我们老张家自己人手里！整片县城的肉，全是我们家的！”
张东荣似懂非懂，蔫蔫点头，脑袋垂得更低。
他本以为是去沾光、当半个儿子享福，没想到是去勾心斗角、挑事夺权。
心里瞬间凉了半截，却不敢违背父母半分。
“行了，早点睡！”
张宗国掐灭旱烟，沉声吩咐，“明天你二叔几点出门，你就几点跟上，一步不落！稳稳当当把这份富贵攥死！”
隔壁灶房，烟火温热，岁月安静。
今晚出奇的是，往日天天厚着脸皮过来蹭饭、蹭肉、蹭油水的张东荣，破天荒没有露面半步。
估计是前些日子被张德明收拾得彻底怕了，心里有了阴影；二来今晚他家饭桌没有炒肉、没有荤腥，半点油水可捞，白眼狼自然懒得上门。
张德明收回思绪，转身落座饭桌。
桌上没有大鱼大肉铺张浪费，只放着一大盆油光锃亮、卤香浓郁的卤猪蹄，色泽红亮、香气扑鼻，热气裹着浓郁肉香，填满整个小屋。
“来，都坐，一人啃一根猪蹄。”
张德明温柔开口，招呼着妻女四人。
小女儿年纪最小，性子最软糯，一听有猪蹄吃，立刻蹦下小板凳，迈着小短腿快步冲过去，小手一伸，还懂事地反手关上灶房门，扎着一对细细的马尾辫，乖乖摇晃着小脑袋。
“爸爸，我只吃一根！”
她伸出一根细细的小手指，一脸认真，“我吃一根就饱了，绝对不吃第二根！”
看着女儿乖巧懂事的模样，张德明心头一暖，笑着应声：“好好好，我的乖闺女，就吃一根。”
说着，挑了一根肉最多、筋最软的猪蹄，稳稳放进小女儿碗里。
二女儿嘴硬还毒，也小声跟着说道：“我也只吃一根。”
张德明依言，也给她挑了一根。
唯有大女儿，最是懂事、最是怯懦，只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，怯生生望了张德明一眼，立刻飞快低下头，不敢言语、不敢讨要，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这些年母亲秦秀英受尽委屈、常年自卑的阴影，早已刻进她小小的骨子里。
张德明看着心酸，主动拿起一根饱满猪蹄，轻轻放进她碗中，温声安抚。
最后，他夹起一根肥瘦相间的猪蹄，递到秦秀英碗里：“你也赶紧吃，补补身子。”
一家人围坐小桌，闭门吃肉、温馨安稳，与世隔绝。
屋外，夜风轻轻吹过院坝。
老房那边，李月菊灵敏的鼻子忽然一动，狠狠抽了两下，立刻转头对着身旁的张宗国惊疑开口：
“死老头子，你闻见没？”
“哪里飘来的肉香？这么浓、这么香！”
夜色之下，淡淡卤猪蹄的香气，顺着晚风悄悄飘出院墙，飘进整个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