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章 盯上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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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县城西门市场人声鼎沸，烟火滚滚。
坑洼的土街路面积着薄薄一层扬尘，混杂着菜叶碎渣、肉屑血水，老式拖拉机突突驶过，震得街边竹棚簌簌发抖。往来行人皆是时代标配打扮：洗白泛白的劳动布褂、藏青的确良长裤、磨底的解放鞋，妇女裹着碎花头巾，挎着竹编菜篮，三五成群挤在摊位前讨价还价，粗粝鲜活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。
街口两处肉摊前，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，隔着数米人流，猝不及防对上了视线。
四目相撞的瞬间，空气骤然一僵，尴尬瞬间蔓延开来。
张德明心头猛地一震，眼底掀起惊涛骇浪，表面却极力维持着乡下农户的木讷拘谨。
对面的高永贵，浑身紧绷的戾气骤然松弛，悬在嗓子眼的大石悄然落地。他抬手挠了挠头，脸上堆起刻意的憨厚笑意，主动上前搭话说道：“兄弟，你这身形看着太眼熟了，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几乎一模一样，我还以为看错了呢！今儿进城，拉了多少猪肉过来摆摊？”
看似随口闲聊，实则暗藏试探。
张德明眸光微凝，瞬间洞悉对方心思。从高永贵骤然放松的神态、故作自然的问话中，他立刻判断出关键信息——对方认出了身形，却没敢百分百确定是自己，这么说，自己并没有暴露。
心思飞转之间，张德明立刻压低嗓音，刻意捏出粗哑晦涩的乡下土嗓，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，随口敷衍：“不好卖，城里生意难做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不做半分停留，顺势握紧二八自行车车把，脚下发力，推车侧身避开人群，径直挪向路口，干脆利落避开了高永贵的追问与试探。
看着张德明仓促离去的背影，高永贵嘴角撇起一抹不服气的讥讽，低声暗自嘀咕，满心都是憋屈与较劲：
“装什么装！你以为不搭理我，我就不知道西门市场好卖肉？这市场又不是你家开的！你说不好卖，我明天照样来，谁也别想断老子的财路！”
昨日他一头两百多斤的肥猪，近乎清仓大卖，眼看赚得盆满钵满，偏偏被一个骗子冒充老板，不但骗走二十多斤肉，赔偿了餐馆几十块钱，被扒了所有现金，还掉了自行车。
今日卷土重来，他憋着一口恶气，打定主意要在这西门市场站稳脚跟，揪出骗子，彻底甩开张德明的压制。
另一边，张德明推着破旧自行车，慢悠悠穿梭在人流之中，目光精准锁定了街角墙边的“残疾乞丐”。
这名衣衫褴褛、双膝蜷曲、趴在地面乞讨的乞丐，正是马彦平专案组提前布置的便衣卧底。八十年代公安卧底办案，最擅长利用底层身份伪装，乞丐、小贩、搬运工、赶集农户，皆是他们最常用的掩护身份，混迹人群无声探查，隐蔽性极强。
张德明缓步靠近，佯装驻足看热闹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快速低语：“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？”
伪装乞丐的便衣依旧维持着匍匐乞讨的姿态，眼皮都未抬一下，嘴唇微动，用气声回话，全程不露半点破绽：“暂时无异常，骗子团伙极其谨慎，至今没有露头迹象。”
“重点盯紧我身后那个新来的卖肉农户。”张德明眼神微凛，余光扫过远处整理肉摊的高永贵，低声叮嘱，“此人今日折返市场，大概率别有目的，今天说不定能钓出大鱼，有惊喜。”
“收到。”便衣微微颔首，依旧保持自言自语的乞讨姿态，眼角余光牢牢锁死高永贵的一举一动，全程暗中监视，不引人分毫注意。
待张德明走远，这名经验老道的便衣才在心底暗自复盘，低声暗道：
原来是昨天市场被骗光钱财、连自行车都被骗子拐走，最后气急攻心晕厥倒地的农户。
此人昨日惨遭杀猪骗局，亏得血本无归，今日不顾心理阴影，再次拉肉进城摆摊，摆明了不是单纯为了赚钱，大概率是心存恨意，想留在市场蹲守，伺机找出那伙诈骗恶徒、讨回公道。
“不过是个被坑过的农户罢了，能掀起什么风浪？”便衣暗自摇头，并不看好，“骗子团伙狡诈如狐，心思缜密、套路极深，个个都是老江湖，怎么可能傻到在同一个地方、对同一个人二次下手？”
市场暗处，无数暗流悄然涌动。
张德明推着车，似笑非笑，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深意，淡淡接下便衣的心声：
常人都以为骗子不会重复作案、不会二次收割，可他清楚，这一伙人心狠手辣、贪得无厌，根本没有任何底线。
高永贵心怀恨意、警惕拉满，看似最难下手，实则心魔缠身、急于翻盘，恰恰是最容易被拿捏的绝佳肥羊。
今日这场局，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凶险、更复杂。
不再多言，张德明径直找了一处人流适中的空位置，停稳自行车、支起车架，摆出一副安分摆摊、静待客源的模样，静静蛰伏，静待猎物出现。
与此同时，县城另一头，纺织厂沿街门面，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热闹光景。
王明远一大早便拉着整车鲜肉，准时抵达432工厂后勤处。依托张德明铺好的门路，他对接工厂食堂供货，流程成熟、渠道稳定，全程交割无比顺利。
过秤、验货、对账、盖章，一系列流程行云流水，没有半点拖沓。拿到盖着鲜红公章的结算票据后，他径直走进财务室，顺利领到了足额现金。
揣着沉甸甸的收入，王明远一路春风得意，骑车折返纺织厂专属门面。
门面内，肖珍珍正留守看店，细心整理鲜肉、打理摊位卫生。村长孙国平的外孙李林还未到岗，水产、西门市场摊位也尚未完全落实，一切都在稳步筹备之中。
刚进门，王明远二话不说，抬手“啪”的一声，将一沓崭新的十元钞票重重拍在案板上。
厚厚一叠现金铺展开来，触感扎实、视觉冲击极强，在八五年这个月薪几十块的年代，格外震撼人心。
“看看！睁大眼好好看看！”
王明远满脸得意、傲气十足，下巴微抬，尽显暴发户的张扬姿态，“老子的眼光、老子的门路，什么时候出过错？”
肖珍珍立刻眉眼弯弯、笑颜如花，十分上道地凑上前吹捧，语气软糯又讨好：“我就知道我们王大爷最厉害！天底下就数你最有本事、最有眼光，跟着你绝对能赚大钱！”
听着夸赞，王明远心头舒坦至极，大摇大摆坐在肖珍珍搬来的木椅上，翘起二郎腿，姿态慵懒张扬，随即话锋一转，提起了张德明。
“也就张德明那小子太懒，心思不在搞钱上。”
肖珍珍闻言微微疑惑，轻声反问：“张德明门路比我们广、脑子比我们灵活，怎么会懒？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王明远嗤笑一声，眼底带着看透人心的笃定，“他心里藏着别的心思，根本不屑挣这点辛苦钱。他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分我一半利润？他是懒得费心费力、懒得对接渠道、懒得应付人情世故，干脆当个甩手掌柜，躺着分钱！”
肖珍珍依旧有些嘴硬：“说不定是他找不到靠谱干活的人，只能依托我们呢？若是有人愿意给他打工，他未必愿意让利给你呢。”
“给张德明杀猪卖肉，一个月五十块钱，你干不干？”
王明远挑眉反问，随即细细拆解其中利弊，通透透彻：“你算算行情！八五年乡下收猪、自宰自销，哪怕三天卖一头猪，纯利润就能破百！谁会放着日赚几十块的生意不做，去挣每月五十块的死工钱？傻子都不会选！”
肖珍珍一边手持菜刀精准分割鲜肉，一边静静聆听，渐渐恍然。
“唯独对接工厂食堂不一样！”王明远继续说道，语气笃定，“这是稳赚不赔的固定生意，不用沿街摆摊、不用讨价还价、不用担惊受怕规避检查，只需要杀猪打理、准时送货，一天的活就干完了，省心省力，完全不耽误进城摆摊赚外快！换做是我，五十块月薪我绝对干！”
这一刻，肖珍珍彻底醍醐灌顶，瞬间想通了其中所有关节，连连点头：“我懂了！菜市场摆摊、散户售卖全靠运气和客源，风险大、不稳定，不是人人都能赚到钱。可工厂供货是固定大单，零风险、稳收益，妥妥的躺赚门路！”
“所以说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！”
王明远得意显摆完毕，站起身活动筋骨，看着案板上新鲜的猪肉，满脸笃定：
“张德明精明一世，偏偏懒于落地、厌于琐事。他宁愿让出一半利润，找我跑腿对接、打理生意，自己躲清闲、谋大事，当个翘脚老板。你还真以为他没有技术，又找不到人？从头到尾，最聪明的就是他！”
老县城西门市场人声鼎沸，烟火滚滚。
坑洼的土街路面积着薄薄一层扬尘，混杂着菜叶碎渣、肉屑血水，老式拖拉机突突驶过，震得街边竹棚簌簌发抖。往来行人皆是时代标配打扮：洗白泛白的劳动布褂、藏青的确良长裤、磨底的解放鞋，妇女裹着碎花头巾，挎着竹编菜篮，三五成群挤在摊位前讨价还价，粗粝鲜活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。
街口两处肉摊前，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，隔着数米人流，猝不及防对上了视线。
四目相撞的瞬间，空气骤然一僵，尴尬瞬间蔓延开来。
张德明心头猛地一震，眼底掀起惊涛骇浪，表面却极力维持着乡下农户的木讷拘谨。
对面的高永贵，浑身紧绷的戾气骤然松弛，悬在嗓子眼的大石悄然落地。他抬手挠了挠头，脸上堆起刻意的憨厚笑意，主动上前搭话说道：“兄弟，你这身形看着太眼熟了，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几乎一模一样，我还以为看错了呢！今儿进城，拉了多少猪肉过来摆摊？”
看似随口闲聊，实则暗藏试探。
张德明眸光微凝，瞬间洞悉对方心思。从高永贵骤然放松的神态、故作自然的问话中，他立刻判断出关键信息——对方认出了身形，却没敢百分百确定是自己，这么说，自己并没有暴露。
心思飞转之间，张德明立刻压低嗓音，刻意捏出粗哑晦涩的乡下土嗓，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，随口敷衍：“不好卖，城里生意难做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不做半分停留，顺势握紧二八自行车车把，脚下发力，推车侧身避开人群，径直挪向路口，干脆利落避开了高永贵的追问与试探。
看着张德明仓促离去的背影，高永贵嘴角撇起一抹不服气的讥讽，低声暗自嘀咕，满心都是憋屈与较劲：
“装什么装！你以为不搭理我，我就不知道西门市场好卖肉？这市场又不是你家开的！你说不好卖，我明天照样来，谁也别想断老子的财路！”
昨日他一头两百多斤的肥猪，近乎清仓大卖，眼看赚得盆满钵满，偏偏被一个骗子冒充老板，不但骗走二十多斤肉，赔偿了餐馆几十块钱，被扒了所有现金，还掉了自行车。
今日卷土重来，他憋着一口恶气，打定主意要在这西门市场站稳脚跟，揪出骗子，彻底甩开张德明的压制。
另一边，张德明推着破旧自行车，慢悠悠穿梭在人流之中，目光精准锁定了街角墙边的“残疾乞丐”。
这名衣衫褴褛、双膝蜷曲、趴在地面乞讨的乞丐，正是马彦平专案组提前布置的便衣卧底。八十年代公安卧底办案，最擅长利用底层身份伪装，乞丐、小贩、搬运工、赶集农户，皆是他们最常用的掩护身份，混迹人群无声探查，隐蔽性极强。
张德明缓步靠近，佯装驻足看热闹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快速低语：“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？”
伪装乞丐的便衣依旧维持着匍匐乞讨的姿态，眼皮都未抬一下，嘴唇微动，用气声回话，全程不露半点破绽：“暂时无异常，骗子团伙极其谨慎，至今没有露头迹象。”
“重点盯紧我身后那个新来的卖肉农户。”张德明眼神微凛，余光扫过远处整理肉摊的高永贵，低声叮嘱，“此人今日折返市场，大概率别有目的，今天说不定能钓出大鱼，有惊喜。”
“收到。”便衣微微颔首，依旧保持自言自语的乞讨姿态，眼角余光牢牢锁死高永贵的一举一动，全程暗中监视，不引人分毫注意。
待张德明走远，这名经验老道的便衣才在心底暗自复盘，低声暗道：
原来是昨天市场被骗光钱财、连自行车都被骗子拐走，最后气急攻心晕厥倒地的农户。
此人昨日惨遭杀猪骗局，亏得血本无归，今日不顾心理阴影，再次拉肉进城摆摊，摆明了不是单纯为了赚钱，大概率是心存恨意，想留在市场蹲守，伺机找出那伙诈骗恶徒、讨回公道。
“不过是个被坑过的农户罢了，能掀起什么风浪？”便衣暗自摇头，并不看好，“骗子团伙狡诈如狐，心思缜密、套路极深，个个都是老江湖，怎么可能傻到在同一个地方、对同一个人二次下手？”
市场暗处，无数暗流悄然涌动。
张德明推着车，似笑非笑，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深意，淡淡接下便衣的心声：
常人都以为骗子不会重复作案、不会二次收割，可他清楚，这一伙人心狠手辣、贪得无厌，根本没有任何底线。
高永贵心怀恨意、警惕拉满，看似最难下手，实则心魔缠身、急于翻盘，恰恰是最容易被拿捏的绝佳肥羊。
今日这场局，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凶险、更复杂。
不再多言，张德明径直找了一处人流适中的空位置，停稳自行车、支起车架，摆出一副安分摆摊、静待客源的模样，静静蛰伏，静待猎物出现。
与此同时，县城另一头，纺织厂沿街门面，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热闹光景。
王明远一大早便拉着整车鲜肉，准时抵达432工厂后勤处。依托张德明铺好的门路，他对接工厂食堂供货，流程成熟、渠道稳定，全程交割无比顺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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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面内，肖珍珍正留守看店，细心整理鲜肉、打理摊位卫生。村长孙国平的外孙李林还未到岗，水产、西门市场摊位也尚未完全落实，一切都在稳步筹备之中。
刚进门，王明远二话不说，抬手“啪”的一声，将一沓崭新的十元钞票重重拍在案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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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看！睁大眼好好看看！”
王明远满脸得意、傲气十足，下巴微抬，尽显暴发户的张扬姿态，“老子的眼光、老子的门路，什么时候出过错？”
肖珍珍立刻眉眼弯弯、笑颜如花，十分上道地凑上前吹捧，语气软糯又讨好：“我就知道我们王大爷最厉害！天底下就数你最有本事、最有眼光，跟着你绝对能赚大钱！”
听着夸赞，王明远心头舒坦至极，大摇大摆坐在肖珍珍搬来的木椅上，翘起二郎腿，姿态慵懒张扬，随即话锋一转，提起了张德明。
“也就张德明那小子太懒，心思不在搞钱上。”
肖珍珍闻言微微疑惑，轻声反问：“张德明门路比我们广、脑子比我们灵活，怎么会懒？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王明远嗤笑一声，眼底带着看透人心的笃定，“他心里藏着别的心思，根本不屑挣这点辛苦钱。他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分我一半利润？他是懒得费心费力、懒得对接渠道、懒得应付人情世故，干脆当个甩手掌柜，躺着分钱！”
肖珍珍依旧有些嘴硬：“说不定是他找不到靠谱干活的人，只能依托我们呢？若是有人愿意给他打工，他未必愿意让利给你呢。”
“给张德明杀猪卖肉，一个月五十块钱，你干不干？”
王明远挑眉反问，随即细细拆解其中利弊，通透透彻：“你算算行情！八五年乡下收猪、自宰自销，哪怕三天卖一头猪，纯利润就能破百！谁会放着日赚几十块的生意不做，去挣每月五十块的死工钱？傻子都不会选！”
肖珍珍一边手持菜刀精准分割鲜肉，一边静静聆听，渐渐恍然。
“唯独对接工厂食堂不一样！”王明远继续说道，语气笃定，“这是稳赚不赔的固定生意，不用沿街摆摊、不用讨价还价、不用担惊受怕规避检查，只需要杀猪打理、准时送货，一天的活就干完了，省心省力，完全不耽误进城摆摊赚外快！换做是我，五十块月薪我绝对干！”
这一刻，肖珍珍彻底醍醐灌顶，瞬间想通了其中所有关节，连连点头：“我懂了！菜市场摆摊、散户售卖全靠运气和客源，风险大、不稳定，不是人人都能赚到钱。可工厂供货是固定大单，零风险、稳收益，妥妥的躺赚门路！”
“所以说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！”
王明远得意显摆完毕，站起身活动筋骨，看着案板上新鲜的猪肉，满脸笃定：
“张德明精明一世，偏偏懒于落地、厌于琐事。他宁愿让出一半利润，找我跑腿对接、打理生意，自己躲清闲、谋大事，当个翘脚老板。你还真以为他没有技术，又找不到人？从头到尾，最聪明的就是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