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章 我去洗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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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的老县城燥热闷人。
西门菜市场尘土飞扬，坑洼土路被日头晒得发烫，沿街临时搭建的竹棚、塑料布摊位挨挨挤挤，菜叶、碎骨、烂果皮混着泥水积在街边，烟火杂乱又真实。来往赶集的村民穿洗得发白的粗布褂、打补丁长裤，城里居民多是的确良衬衫、深蓝工装，少数烫着港风波浪卷、穿新式碎花衬衣的男女，便是整条街上最惹眼的时髦人物。
高永贵守在街口小摊前，看着竹筐里仅剩不到两斤的边角碎肉，心底翻涌着又喜又恼的复杂心绪。
喜的是今日收益远超常人想象。
他今早十点才辗转赶到县城，比所有摆摊农户都晚起步，进价一块四毛五的猪肉，凭着灵活嘴皮子，短短两个小时几乎清筐。几十斤猪肉倒卖下来，净赚将近十块钱！
要知道，一九八五年县城国营厂正式工人，按月死工资，累死累活干满一个月也就四十块出头。他短短一上午，就挣到普通工人四分之一的月收入，这份暴利，足以让所有乡下人眼红。
可狂喜之下，是压在心底的滔天失望与不甘。
他今天卷土重来、顶着烈日进城摆摊，根本不只为赚这十块的差价。他心心念念、日夜惦记的，就是揪出昨天骗走他二十多斤鲜肉、让他血本无归、当场气晕倒地的骗子！
从清晨到正午，他死死盯着来往每一张面孔，一遍遍比对记忆里那个中年骗子的模样，可那人如同人间蒸发，始终没有露面。
高永贵的目光下意识死死锁定斜对面的老旧餐馆。
昨天他被骗之后，又在这家餐馆遭遇恶意碰瓷，被人讹走几十块钱的碗筷损失费，双重打击让他赔得底朝天、受尽憋屈。
昨晚躺在床上，他就暗自发誓，今日就算抓不到骗肉的骗子，死守这家餐馆，早晚也能撞上那群设局作恶的人！他笃定，这伙常年在西门市场混饭吃的地痞老千，绝不会轻易离开这片地盘。
就在他心神紧绷、暗自蛰伏之际，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傲气的女声骤然在身前响起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：“大哥，你这肉到底卖不卖？磨磨蹭蹭半天了！”
高永贵猛然回神，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，连忙抬头应声。
眼前站着的正是那名烫着时髦波浪卷发、身着崭新的确良衬衣的年轻女人，妆容干净利落，举手投足带着城里女人的精致与傲气，是街上格外扎眼的存在。
“卖！卖的！”高永贵连忙收敛心神，堆起农户的憨厚笑意，态度殷勤，“大姐你要多少？我就剩这点肉了，给你算便宜价！”
女人眉头一蹙，眼神一瞪，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凌厉：“叫谁大姐呢？我看着有那么老？会不会说话！”
高永贵常年混迹乡里、左右逢源，最懂人情世故、看人脸色，瞬间改口赔笑，丝毫不敢怠慢。
张家村本就宗族纷争不断，他能在村里立足，靠的就是一张能说会道的嘴、一身能屈能伸的性子。
“是我嘴笨、不会说话！小妹见谅！”
他看着寥寥无几的肉，心里快速盘算差价，诚意十足让利：“就这点肉，没得挑拣，我不赚你钱，给你算一块六一斤！”
这话看似让利，实则暗藏利润。
他从乡镇批量进货的成本仅一块四毛五一斤，就算按一块五卖出，都有稳妥利润。如今市面散户统一售价一块六毛五，他报价一块六，看似优惠，实则稳稳赚着差价。
可女人依旧满脸不耐，瞥了一眼肉，语气越发嫌弃：“就这一点点零碎肉，品相又差，还没得挑选，一块六太贵了。”
她说着抬手晃了晃双手，掌心、指缝拎满青菜、豆腐、干货，大包小包的：“我两手提得满满当当，根本腾不出手。大哥，你帮我看一下行不行？我进去买点肉就出来。”
高永贵瞬间面露为难之色。
他本就急于收摊离场，卖完肉还要继续蹲守餐馆、追查骗子线索，压根不想多生事端、耽误时间。
迟疑两秒，他干脆主动让步，想着尽快清筐脱手、落袋为安：“小妹，我看你也麻烦，干脆你直接打包带走。我给你最低价，一块五毛五一斤，保本给你，绝不赚你半分差价！”
此刻的高永贵，他心里暗自盘算：当下大米市价才一毛五一斤，一分一厘都值钱，一斤能稳赚一毛，几十斤肉下来今天就是近十块的纯利，足够抵得上乡下数日农活收入。
女人故作恼怒地狠狠一跺脚，语气娇蛮：“你这人也太小气了！行吧行吧，我看看肉怎么样，太差我可不要！”
话音落下，她伸出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，小心翼翼朝着肉块伸去，姿态娇气，仿佛怕沾到半点油污。
高永贵见状，连忙殷勤地拿起筐上的肉，主动往前递去，想要方便对方查看品相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肉块的瞬间！
啪嗒——
一声轻响骤然炸开！
不知是高永贵递得太急，还是女人指尖巧妙借力一松，那块仅剩的猪肉，直直脱手，重重砸在满是细沙尘土的地面上！
沾满黄泥的肉，瞬间彻底脏了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
时髦女人瞬间拔高声调，尖锐的尖叫声响彻街边，满脸怒容、倒打一耙，“是你自己手滑掉地上的！跟我可没关系！你可别想赖我！”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，直接把高永贵当场砸懵！
他脸色唰地一下惨白，心脏骤然下沉，瞬间慌了神，连忙蹲下身，双手慌乱捡起地上的猪肉，拼命在自己干净的衣摆上反复擦拭尘土，语气慌乱解释：“不是、不是我松手的！小妹你别急，就沾了点泥巴，拿回家洗洗就干净了，一点不影响吃！”
“还能吃？！”女人冷声呵斥，压低嗓音，语气带着拿捏与胁迫，刻意压低声量，不让周围路人听清，“掉地上沾满泥沙，脏成这样，谁还敢吃？你这肉品相本来就差，现在彻底废了！”
高永贵手心冒汗、心底忐忑，最怕这个女人不要肉。
可下一秒，剧情彻底反转！
女人见他慌乱无措、心神大乱，语气骤然软了几分：“算了算了，我也不跟你一个乡下人计较。算我倒霉，便宜点卖给我，我勉强收下，不然你这脏肉彻底砸手里，一分钱都卖不出去。”
高永贵瞬间松了大半口气，只觉对方通情达理、格外善良，心里满是感激，连忙应声：“谢谢小妹体谅！那我给你算一块五！成本价给你，一分不赚！”
在这个米价仅一毛五的年代，一块五的单价已然是良心底价。
可女人依旧满脸嫌弃，指尖点着肉块上没擦干净的泥点，满脸鄙夷地嘟囔：“你们乡下人就是邋遢，脏东西随便糊弄，谁知道能不能洗干净，吃出问题谁负责？”
“能洗干净！绝对能洗干净！”高永贵连连保证，急于成交脱身，脑子彻底被眼前的小利和侥幸心理冲昏。
为了彻底打消对方的顾虑、稳住这笔生意，他脑子一热，脱口而出：“小妹你等我一分钟！我拿到市场里面杀鱼的摊位，帮你彻底冲洗干净，干干净净给你拿回来！”
话音落下，不等女人回应，高永贵攥着那块脏肉，转身就朝着西门市场深处狂奔而去！
他满心只想快速解决麻烦、清筐收摊，压根没有察觉，自己已经一步步钻进了这伙老千精心编织的骗局。
街口原地，波浪卷女人看着他仓促奔跑的背影，眼底慌乱尽数褪去，悄然掠过一抹阴鸷、玩味的冷笑。
不远处街角，伪装农户摆摊、全程冷眼旁观的张德明，将全场闹剧尽收眼底，心脏骤然一紧！
他看得清清楚楚，先假意买肉、假意让步，再借力掉肉、制造纠纷，最后拿捏农户想成交的心理，层层套路、步步收割！
更致命的是，他此前给暗处伪装乞丐的便衣递出预警暗号，对方至今毫无反应！
暗线失联、警力缺位、骗局上演、猎物已经入套！
正午的老县城燥热闷人。
西门菜市场尘土飞扬，坑洼土路被日头晒得发烫，沿街临时搭建的竹棚、塑料布摊位挨挨挤挤，菜叶、碎骨、烂果皮混着泥水积在街边，烟火杂乱又真实。来往赶集的村民穿洗得发白的粗布褂、打补丁长裤，城里居民多是的确良衬衫、深蓝工装，少数烫着港风波浪卷、穿新式碎花衬衣的男女，便是整条街上最惹眼的时髦人物。
高永贵守在街口小摊前，看着竹筐里仅剩不到两斤的边角碎肉，心底翻涌着又喜又恼的复杂心绪。
喜的是今日收益远超常人想象。
他今早十点才辗转赶到县城，比所有摆摊农户都晚起步，进价一块四毛五的猪肉，凭着灵活嘴皮子，短短两个小时几乎清筐。几十斤猪肉倒卖下来，净赚将近十块钱！
要知道，一九八五年县城国营厂正式工人，按月死工资，累死累活干满一个月也就四十块出头。他短短一上午，就挣到普通工人四分之一的月收入，这份暴利，足以让所有乡下人眼红。
可狂喜之下，是压在心底的滔天失望与不甘。
他今天卷土重来、顶着烈日进城摆摊，根本不只为赚这十块的差价。他心心念念、日夜惦记的，就是揪出昨天骗走他二十多斤鲜肉、让他血本无归、当场气晕倒地的骗子！
从清晨到正午，他死死盯着来往每一张面孔，一遍遍比对记忆里那个中年骗子的模样，可那人如同人间蒸发，始终没有露面。
高永贵的目光下意识死死锁定斜对面的老旧餐馆。
昨天他被骗之后，又在这家餐馆遭遇恶意碰瓷，被人讹走几十块钱的碗筷损失费，双重打击让他赔得底朝天、受尽憋屈。
昨晚躺在床上，他就暗自发誓，今日就算抓不到骗肉的骗子，死守这家餐馆，早晚也能撞上那群设局作恶的人！他笃定，这伙常年在西门市场混饭吃的地痞老千，绝不会轻易离开这片地盘。
就在他心神紧绷、暗自蛰伏之际，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傲气的女声骤然在身前响起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：“大哥，你这肉到底卖不卖？磨磨蹭蹭半天了！”
高永贵猛然回神，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，连忙抬头应声。
眼前站着的正是那名烫着时髦波浪卷发、身着崭新的确良衬衣的年轻女人，妆容干净利落，举手投足带着城里女人的精致与傲气，是街上格外扎眼的存在。
“卖！卖的！”高永贵连忙收敛心神，堆起农户的憨厚笑意，态度殷勤，“大姐你要多少？我就剩这点肉了，给你算便宜价！”
女人眉头一蹙，眼神一瞪，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凌厉：“叫谁大姐呢？我看着有那么老？会不会说话！”
高永贵常年混迹乡里、左右逢源，最懂人情世故、看人脸色，瞬间改口赔笑，丝毫不敢怠慢。
张家村本就宗族纷争不断，他能在村里立足，靠的就是一张能说会道的嘴、一身能屈能伸的性子。
“是我嘴笨、不会说话！小妹见谅！”
他看着寥寥无几的肉，心里快速盘算差价，诚意十足让利：“就这点肉，没得挑拣，我不赚你钱，给你算一块六一斤！”
这话看似让利，实则暗藏利润。
他从乡镇批量进货的成本仅一块四毛五一斤，就算按一块五卖出，都有稳妥利润。如今市面散户统一售价一块六毛五，他报价一块六，看似优惠，实则稳稳赚着差价。
可女人依旧满脸不耐，瞥了一眼肉，语气越发嫌弃：“就这一点点零碎肉，品相又差，还没得挑选，一块六太贵了。”
她说着抬手晃了晃双手，掌心、指缝拎满青菜、豆腐、干货，大包小包的：“我两手提得满满当当，根本腾不出手。大哥，你帮我看一下行不行？我进去买点肉就出来。”
高永贵瞬间面露为难之色。
他本就急于收摊离场，卖完肉还要继续蹲守餐馆、追查骗子线索，压根不想多生事端、耽误时间。
迟疑两秒，他干脆主动让步，想着尽快清筐脱手、落袋为安：“小妹，我看你也麻烦，干脆你直接打包带走。我给你最低价，一块五毛五一斤，保本给你，绝不赚你半分差价！”
此刻的高永贵，他心里暗自盘算：当下大米市价才一毛五一斤，一分一厘都值钱，一斤能稳赚一毛，几十斤肉下来今天就是近十块的纯利，足够抵得上乡下数日农活收入。
女人故作恼怒地狠狠一跺脚，语气娇蛮：“你这人也太小气了！行吧行吧，我看看肉怎么样，太差我可不要！”
话音落下，她伸出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，小心翼翼朝着肉块伸去，姿态娇气，仿佛怕沾到半点油污。
高永贵见状，连忙殷勤地拿起筐上的肉，主动往前递去，想要方便对方查看品相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肉块的瞬间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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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是高永贵递得太急，还是女人指尖巧妙借力一松，那块仅剩的猪肉，直直脱手，重重砸在满是细沙尘土的地面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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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干什么！”
时髦女人瞬间拔高声调，尖锐的尖叫声响彻街边，满脸怒容、倒打一耙，“是你自己手滑掉地上的！跟我可没关系！你可别想赖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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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能吃？！”女人冷声呵斥，压低嗓音，语气带着拿捏与胁迫，刻意压低声量，不让周围路人听清，“掉地上沾满泥沙，脏成这样，谁还敢吃？你这肉品相本来就差，现在彻底废了！”
高永贵手心冒汗、心底忐忑，最怕这个女人不要肉。
可下一秒，剧情彻底反转！
女人见他慌乱无措、心神大乱，语气骤然软了几分：“算了算了，我也不跟你一个乡下人计较。算我倒霉，便宜点卖给我，我勉强收下，不然你这脏肉彻底砸手里，一分钱都卖不出去。”
高永贵瞬间松了大半口气，只觉对方通情达理、格外善良，心里满是感激，连忙应声：“谢谢小妹体谅！那我给你算一块五！成本价给你，一分不赚！”
在这个米价仅一毛五的年代，一块五的单价已然是良心底价。
可女人依旧满脸嫌弃，指尖点着肉块上没擦干净的泥点，满脸鄙夷地嘟囔：“你们乡下人就是邋遢，脏东西随便糊弄，谁知道能不能洗干净，吃出问题谁负责？”
“能洗干净！绝对能洗干净！”高永贵连连保证，急于成交脱身，脑子彻底被眼前的小利和侥幸心理冲昏。
为了彻底打消对方的顾虑、稳住这笔生意，他脑子一热，脱口而出：“小妹你等我一分钟！我拿到市场里面杀鱼的摊位，帮你彻底冲洗干净，干干净净给你拿回来！”
话音落下，不等女人回应，高永贵攥着那块脏肉，转身就朝着西门市场深处狂奔而去！
他满心只想快速解决麻烦、清筐收摊，压根没有察觉，自己已经一步步钻进了这伙老千精心编织的骗局。
街口原地，波浪卷女人看着他仓促奔跑的背影，眼底慌乱尽数褪去，悄然掠过一抹阴鸷、玩味的冷笑。
不远处街角，伪装农户摆摊、全程冷眼旁观的张德明，将全场闹剧尽收眼底，心脏骤然一紧！
他看得清清楚楚，先假意买肉、假意让步，再借力掉肉、制造纠纷，最后拿捏农户想成交的心理，层层套路、步步收割！
更致命的是，他此前给暗处伪装乞丐的便衣递出预警暗号，对方至今毫无反应！
暗线失联、警力缺位、骗局上演、猎物已经入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