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0章 请客吃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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燥热的风卷着县城街巷的尘土，吹得整条老街沉闷压抑。
西门市场外围的土路上，两道身影狼狈返程，彻底撕碎了专案组连日伪装布控的所有底气。
张德明满心郁结，心底只剩无尽的荒谬与无语。他反复复盘整场抓捕闹剧，分不清究竟是自己沟通疏漏，还是这群资深便衣太过麻痹大意、轻敌松懈。
方才追击逃窜，最后返程时，便衣警员骑着那辆从河沟捞回、属于高永贵借来的二八自行车，车况早已彻底损毁，前后车轱辘严重变形、车架歪扭变形，轮圈磕出多处凹陷。
破烂的车架滚动在凹凸土路上，颠簸得剧烈无比，便衣骑在车上，整个人随着起伏的路面不停弹起、坠落，浑身摇晃颠簸，活像坐在乡间简陋的蹦蹦车上，狼狈不堪。
一众参与布控的便衣，垂头丧气、步履沉重，没了半分侦查干警的利落沉稳，带着惨败而归的颓势，簇拥着张德明，折返专案组临时租用的隐蔽小院。
青砖小院院门紧闭，院内安静肃穆，是马彦平特意挑选的办案据点，专门用于复盘案情、部署抓捕。
众人刚踏进院门，闻讯赶来的马彦平已然伫立院中。
一身朴素便装、眉眼冷峻，身为专案组负责人，他周身气场凛冽，一眼便看穿众人惨败的状态，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，沉声开口：“怎么回事？全程布控，为什么会出现重大纰漏？”
面对队长的质问，一众便衣纷纷低头缄口，无人敢出声辩解。
张德明没有半句推诿，不甩锅、不护短，将整场骗局、抓捕失误全盘托出，语气冰冷清晰，字字复盘要害：
“是我们布局出现了致命漏洞。这伙诈骗团伙分工极度专业、配合滴水不漏，完全避开了我这个钓鱼诱饵，针对性选择昨天受害的高永贵下手。”
他将小美伪装顾客碰瓷掉肉、调虎离山诱骗苦主、黑狗伺机偷车、扒手混迹人群扒窃货款的全套连环骗局，完整复述一遍。
随后道出最致命的办案失误：“我原本的预判是，我追击骑自行车逃窜的核心打手，留守便衣至少分出人手，当场控制作案的女人、混迹人群的团伙暗线，就地审讯逼供，顺藤摸瓜挖出整个团伙脉络。只要按住底层小弟，不愁撬不出后面的线索。”
说到此处，张德明眼底闪过一抹怒意与无奈：“可所有人下意识跟着我盲目追击。”
无人留守控场、无人封锁现场、无人控制嫌疑人。一群经验丰富的侦查干警，全都乱了章法，只会盲目跟风跑动。
最后结果就是，团伙底层全员从容脱身，高永贵被彻底洗劫一空，血汗钱、好在借的车被追回来，接连两日遭遇灭顶打击，直接气急攻心、当场晕厥倒地，生死未卜。
院内一片死寂，所有便衣满脸羞愧、垂首不语，连日蹲守的疲惫、临场松懈的大意，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败局。
与此同时，县城另一端的隐秘民宅内，却是一派截然相反的嚣张惬意。
屋内圆桌上摊着近百块崭新现金，旁边随意丢着那块沾满泥水、被高永贵弄丢了的猪肉，丝毫影响不了几人的兴致。
代号老师的中山装男人端坐侧主位，指尖轻点桌面，眼底满是惋惜与阴鸷，淡淡开口：“可惜了，本来是一笔完美的收获，自行车就算拆废品都能赚一笔，硬生生被那个摆摊的乡下汉子搅黄了。”
“那小子找死！”
黑狗狠狠一拳砸在木桌之上，桌面微微震颤，他满脸戾气、凶光毕露，咬牙狠声道，“那卖肉的多管闲事，坏我们好事！我认得他那张脸，下次再遇上，老子直接拆他几根肋骨，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代价！”
老师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，神色深沉，眼底藏着深深的忌惮：“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是，这个伪装摆摊的男人，绝非普通农户。”
“他能精准预判我们的动作，提前盯死我们的人，临场反应极快、胆识过人，完全是受过训练的架势。”
他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七爷，沉声发问：“老爷子，你说这人是无意之中撞见破绽，还是早就盯上了我们，一直在暗处钓鱼蹲守？”
七爷依旧沉默不言，眼底精光闪烁，心中早已掀起波澜，却始终不露分毫。
一旁的小美满脸雀跃，完全没将潜在的危险放在心上，笑嘻嘻起身收拾那块脏肉，语气轻松得意：“管他呢！今天收获够稳！我去把肉洗干净，中午刚好做回锅肉！”
她眉眼弯弯，满脸得意地细数着团伙的嚣张底气：“跟着七爷、跟着老师，我们从来不缺吃穿！今天这些菜、这些肉，一分本钱没花，轻轻松松到手。那些乡下老实人，被我们拿捏得死死的，被做完局还笑着让我下次再来！”
小美清脆的笑声回荡屋内，天真又恶毒，常年行骗作恶，早已麻木了良知，只贪恋不劳而获的快活。
唯独黑狗面色阴沉可怖，全程沉默不语，被张德明当众追击、打断财路的仇怨，已然深深扎根心底，杀机暗藏。
县城两极，一边是警队惨败、全员复盘追责，一边是恶徒庆功、嚣张跋扈、肆无忌惮。
正午十二点，日头正中。
张德明简单更换了干净衣裳，收拾妥当行装，骑上自己的自行车，转身离开小院，朝着纺织厂门面方向疾驰而去。
西门市场的风波、警队的失误、骗子的嚣张，他暂且压在心底。
比起混乱无序、风险丛生的菜市场，稳扎稳打的厂区生意、稳步培育的人手、扎根乡里的人情根基，才是他真正的后手底牌。
此刻早已过了纺织厂工人下班的客流高峰，喧闹的厂区门口渐渐归于平静，没有了千人涌潮的拥挤喧嚣，只剩零星路人穿行。
不多时，他抵达熟悉的临街肉铺门面。
“村长，你们都在。”
张德明停稳自行车，推门而入，笑着拱手问候。
店内，孙国平正端坐歇息，十六岁的李林局促地站在一旁，听见声响，连忙抬头偷看一眼归来的张德明，又迅速低下头去，双手紧张地互相揉搓、拉扯指尖，满脸拘谨青涩，依旧没能摆脱初次上岗的局促与胆怯。
“今天第一天上班，感觉怎么样？”张德明温和开口，耐心询问。
不等李林应答，一旁的王明远率先开口，语气满是认可，抬手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肩膀：“很不错，远超我的预期。”
“这孩子腿脚不便、性格内向，第一天接触收钱、辨假、待客的活计，面对上千工人的人流，没撂挑子，已经非常难得了。”
孙国平闻言笑着摆手，十分务实公正，丝毫不溺爱偏袒：“你也别给他戴高帽子了，我全程看着的，出错好几次，找零失误、真假钱分辨卡顿，手忙脚乱得很。”
“谁不是从生疏练到熟练的？”王明远嗓门洪亮，坦然笑道，“天底下没有生来就会做生意的人，多练、多学、多经历，自然熟能生巧。今天能扛住千人客流，就是最大的进步。”
八十年代的市井生意，最看重踏实肯干、稳步成长。李林身世可怜、身有残疾，无依无靠，能有一份安稳营生、立足糊口，已是莫大的机缘。
张德明看着店内规整的摊位、干净的环境、和睦的氛围，心中安定不少。
相比于西门市场的尔虞我诈、刀口舔血、人心险恶，这里的每一分收入都干干净净、每一步成长都踏踏实实。
他当即拍板安排：“今日鲜肉基本售空，客流高峰也过了，直接关门歇业。”
“厂区周边小餐馆齐全，一千多工人养活整条街的生意，烟火鼎盛、吃食齐全，今天咱们早点收摊，一起出去吃饭，好好放松一下。”
………
马彦平愤怒的拍着桌子：“我们警方精心布控、全线溃败、处处被动，被市井恶徒玩弄于手掌心！”
燥热的风卷着县城街巷的尘土，吹得整条老街沉闷压抑。
西门市场外围的土路上，两道身影狼狈返程，彻底撕碎了专案组连日伪装布控的所有底气。
张德明满心郁结，心底只剩无尽的荒谬与无语。他反复复盘整场抓捕闹剧，分不清究竟是自己沟通疏漏，还是这群资深便衣太过麻痹大意、轻敌松懈。
方才追击逃窜，最后返程时，便衣警员骑着那辆从河沟捞回、属于高永贵借来的二八自行车，车况早已彻底损毁，前后车轱辘严重变形、车架歪扭变形，轮圈磕出多处凹陷。
破烂的车架滚动在凹凸土路上，颠簸得剧烈无比，便衣骑在车上，整个人随着起伏的路面不停弹起、坠落，浑身摇晃颠簸，活像坐在乡间简陋的蹦蹦车上，狼狈不堪。
一众参与布控的便衣，垂头丧气、步履沉重，没了半分侦查干警的利落沉稳，带着惨败而归的颓势，簇拥着张德明，折返专案组临时租用的隐蔽小院。
青砖小院院门紧闭，院内安静肃穆，是马彦平特意挑选的办案据点，专门用于复盘案情、部署抓捕。
众人刚踏进院门，闻讯赶来的马彦平已然伫立院中。
一身朴素便装、眉眼冷峻，身为专案组负责人，他周身气场凛冽，一眼便看穿众人惨败的状态，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，沉声开口：“怎么回事？全程布控，为什么会出现重大纰漏？”
面对队长的质问，一众便衣纷纷低头缄口，无人敢出声辩解。
张德明没有半句推诿，不甩锅、不护短，将整场骗局、抓捕失误全盘托出，语气冰冷清晰，字字复盘要害：
“是我们布局出现了致命漏洞。这伙诈骗团伙分工极度专业、配合滴水不漏，完全避开了我这个钓鱼诱饵，针对性选择昨天受害的高永贵下手。”
他将小美伪装顾客碰瓷掉肉、调虎离山诱骗苦主、黑狗伺机偷车、扒手混迹人群扒窃货款的全套连环骗局，完整复述一遍。
随后道出最致命的办案失误：“我原本的预判是，我追击骑自行车逃窜的核心打手，留守便衣至少分出人手，当场控制作案的女人、混迹人群的团伙暗线，就地审讯逼供，顺藤摸瓜挖出整个团伙脉络。只要按住底层小弟，不愁撬不出后面的线索。”
说到此处，张德明眼底闪过一抹怒意与无奈：“可所有人下意识跟着我盲目追击。”
无人留守控场、无人封锁现场、无人控制嫌疑人。一群经验丰富的侦查干警，全都乱了章法，只会盲目跟风跑动。
最后结果就是，团伙底层全员从容脱身，高永贵被彻底洗劫一空，血汗钱、好在借的车被追回来，接连两日遭遇灭顶打击，直接气急攻心、当场晕厥倒地，生死未卜。
院内一片死寂，所有便衣满脸羞愧、垂首不语，连日蹲守的疲惫、临场松懈的大意，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败局。
与此同时，县城另一端的隐秘民宅内，却是一派截然相反的嚣张惬意。
屋内圆桌上摊着近百块崭新现金，旁边随意丢着那块沾满泥水、被高永贵弄丢了的猪肉，丝毫影响不了几人的兴致。
代号老师的中山装男人端坐侧主位，指尖轻点桌面，眼底满是惋惜与阴鸷，淡淡开口：“可惜了，本来是一笔完美的收获，自行车就算拆废品都能赚一笔，硬生生被那个摆摊的乡下汉子搅黄了。”
“那小子找死！”
黑狗狠狠一拳砸在木桌之上，桌面微微震颤，他满脸戾气、凶光毕露，咬牙狠声道，“那卖肉的多管闲事，坏我们好事！我认得他那张脸，下次再遇上，老子直接拆他几根肋骨，让他知道多管闲事的代价！”
老师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，神色深沉，眼底藏着深深的忌惮：“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是，这个伪装摆摊的男人，绝非普通农户。”
“他能精准预判我们的动作，提前盯死我们的人，临场反应极快、胆识过人，完全是受过训练的架势。”
他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七爷，沉声发问：“老爷子，你说这人是无意之中撞见破绽，还是早就盯上了我们，一直在暗处钓鱼蹲守？”
七爷依旧沉默不言，眼底精光闪烁，心中早已掀起波澜，却始终不露分毫。
一旁的小美满脸雀跃，完全没将潜在的危险放在心上，笑嘻嘻起身收拾那块脏肉，语气轻松得意：“管他呢！今天收获够稳！我去把肉洗干净，中午刚好做回锅肉！”
她眉眼弯弯，满脸得意地细数着团伙的嚣张底气：“跟着七爷、跟着老师，我们从来不缺吃穿！今天这些菜、这些肉，一分本钱没花，轻轻松松到手。那些乡下老实人，被我们拿捏得死死的，被做完局还笑着让我下次再来！”
小美清脆的笑声回荡屋内，天真又恶毒，常年行骗作恶，早已麻木了良知，只贪恋不劳而获的快活。
唯独黑狗面色阴沉可怖，全程沉默不语，被张德明当众追击、打断财路的仇怨，已然深深扎根心底，杀机暗藏。
县城两极，一边是警队惨败、全员复盘追责，一边是恶徒庆功、嚣张跋扈、肆无忌惮。
正午十二点，日头正中。
张德明简单更换了干净衣裳，收拾妥当行装，骑上自己的自行车，转身离开小院，朝着纺织厂门面方向疾驰而去。
西门市场的风波、警队的失误、骗子的嚣张，他暂且压在心底。
比起混乱无序、风险丛生的菜市场，稳扎稳打的厂区生意、稳步培育的人手、扎根乡里的人情根基，才是他真正的后手底牌。
此刻早已过了纺织厂工人下班的客流高峰，喧闹的厂区门口渐渐归于平静，没有了千人涌潮的拥挤喧嚣，只剩零星路人穿行。
不多时，他抵达熟悉的临街肉铺门面。
“村长，你们都在。”
张德明停稳自行车，推门而入，笑着拱手问候。
店内，孙国平正端坐歇息，十六岁的李林局促地站在一旁，听见声响，连忙抬头偷看一眼归来的张德明，又迅速低下头去，双手紧张地互相揉搓、拉扯指尖，满脸拘谨青涩，依旧没能摆脱初次上岗的局促与胆怯。
“今天第一天上班，感觉怎么样？”张德明温和开口，耐心询问。
不等李林应答，一旁的王明远率先开口，语气满是认可，抬手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肩膀：“很不错，远超我的预期。”
“这孩子腿脚不便、性格内向，第一天接触收钱、辨假、待客的活计，面对上千工人的人流，没撂挑子，已经非常难得了。”
孙国平闻言笑着摆手，十分务实公正，丝毫不溺爱偏袒：“你也别给他戴高帽子了，我全程看着的，出错好几次，找零失误、真假钱分辨卡顿，手忙脚乱得很。”
“谁不是从生疏练到熟练的？”王明远嗓门洪亮，坦然笑道，“天底下没有生来就会做生意的人，多练、多学、多经历，自然熟能生巧。今天能扛住千人客流，就是最大的进步。”
八十年代的市井生意，最看重踏实肯干、稳步成长。李林身世可怜、身有残疾，无依无靠，能有一份安稳营生、立足糊口，已是莫大的机缘。
张德明看着店内规整的摊位、干净的环境、和睦的氛围，心中安定不少。
相比于西门市场的尔虞我诈、刀口舔血、人心险恶，这里的每一分收入都干干净净、每一步成长都踏踏实实。
他当即拍板安排：“今日鲜肉基本售空，客流高峰也过了，直接关门歇业。”
“厂区周边小餐馆齐全，一千多工人养活整条街的生意，烟火鼎盛、吃食齐全，今天咱们早点收摊，一起出去吃饭，好好放松一下。”
………
马彦平愤怒的拍着桌子：“我们警方精心布控、全线溃败、处处被动，被市井恶徒玩弄于手掌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