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 上门道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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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西下，张家村。
黄泥院墙、青灰瓦片、土坯老屋在夕阳下静得有些破败，院外晚风卷着玉米杆潮气吹进小院。家家户户早已经炊烟袅袅，唯有张德明家屋檐下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光线微弱，勉强照亮一方小院，也照亮一家人刚刚破冰和解、余温未散的面容。
秦秀英心绪慢慢平复，从白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忏悔、父女和解里缓过神，心头压着一桩事，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开口询问。
“德明，昨晚上永贵哥被你辞退、不让他送肉的事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她眉眼温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短袖褂，袖口磨出细细毛边，裤脚卷起两折，是八五年农村妇人最常见的朴素打扮。白天三嫂子特意跑来她家传话，说得含糊不清，她心里一直犯嘀咕。
“三嫂子过来跟我说，又不是人家永贵哥嫌你开的工资太低，自己不愿干、主动不干了。你怎么就不要人家了？”
张德明坐在长条木凳上，指尖夹着一根廉价纸烟，却没有点燃。
他一身深蓝色劳动布工装，干净利落，是最近做生意特意置办的行头，和村里常年泥裹一身的农人截然不同，透着一股子精气神。
听闻妻子问话，他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笑意，看透所有弯弯绕绕。
“不是他嫌工资低。”
“我今天去县城进肉摆摊，亲眼看见高永贵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，后座绑着半扇猪肉，在西门市场沿街叫卖。”
“他早就琢磨透了——这年头，老老实实打工累死累活，不如自己摆摊做生意来钱快。”
一句话，直接推翻了村里所有人的猜测。
秦秀英瞬间愣住，满眼错愕。
“不是这样的！”她连忙摇头纠正，语气急切，“今天三嫂子特意上门跟我说悄悄话，是永贵嫂子亲自跑到她家哭诉！”
“说是昨晚上，你刚安排他们两口子帮咱们送肉，又是你安排大嫂在永贵两口子面前阴阳怪气挑刺，不让他去的！”
“人家两口子心里憋着一肚子怨气、堵着一口气，根本不是嫌钱少！”
“大嫂？”
张德明眼神骤然一冷，眼底所有迷雾瞬间拨开，前因后果、人情算计，一秒通透。
不用多想，绝对是张德全两口子在背后兴风作浪、恶意挑拨！
昨晚他之所以直接拒绝张东荣帮忙送肉，压根不是舍不得给大哥儿子赚钱的机会。
他重生归来，清清楚楚记得上辈子的烂账、所有人的嘴脸！
上一辈子，老实巴交的张德明无怨无悔帮张东荣扛事、帮他凑彩礼，掏心掏肺待张东荣。可到头来，张东荣反手算计、掏空张德明三年积蓄，把张德明坑得一无所有！
这辈子，他逆天改命、恩怨分明！
上辈子欠的恩，他加倍还；上辈子吃的亏、受的算计、被亲人捅的刀子，他分毫必报！
张德全、王建梅两口子削尖脑袋，拼命把张东荣塞到他身边干活，看似帮忙、实则安插眼线，想继续拿捏他、蹭他的生意、分他的红利、掌控他家的一切！
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，张德明不介意好好收一点利息！
至于高永贵，这种人吃过甜头，再也咽不下去苦。
八五年，能每个月稳拿二十块固定工钱、不耽误农时、在家门口赚钱，对普通农户来说是天大的好事！
二十块钱，抵得上正式工二十天工资，稳稳当当、旱涝保收！
傻子才会主动辞退、自断财路！
尽管高永贵前一天被骗光积蓄、栽了大跟头，纯属自己粗心大意、贪快贪利。可账谁都会算！
稳稳定点打工、月月现钱，对比风吹日晒摆摊、随时遇骗子、随时被城管撵，孰优孰劣一目了然！
也正因为心里门儿清，他今天才会咬牙买肉、推车进城，哪怕被骗、亏本，也要自己单干！
“永贵哥这两天，算是彻底悟透了。”
张德明声音淡淡，却句句通透，把人心算计扒得干干净净。
“昨天被骗子团伙全套掏空，今天进城摆摊又被人坑。中午他推着烂自行车跑去纺织厂找我借钱修车，还咬着牙说明天继续杀猪进城。”
“这就说明，他这辈子，再也不可能老老实实下地干活、受人管束。”
“吃过自由赚钱的甜头，这辈子绝不可能回头吃土里刨食的苦。”
秦秀英听得心头阵阵发慌，低声劝道：“你别多想……大嫂那边，兴许也不是故意挑事，人家两口子是真不想帮我们跑腿干活。”
“不是不想干。”
张德明转头看着妻子，眼神清醒刺骨。
“是心里对我有怨气，又不好意思明说，只能借这个理由，正大光明的去县城卖肉，这是我逼的，懂不懂。”
他转头看向身旁三个乖乖坐着的女儿，大女儿刚哭过，眼底还有微红；二女儿咬着铅笔，听得认认真真；小女儿乖乖靠在一旁，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张德明放缓语气，字字真诚，教女儿识人看世。
“你们三个记住爸爸今天说的话。”
“看人，别看嘴、别看表面、别看人情、别看亲戚辈分。”
“看人，只看行动、看真心、看取舍。”
“这世上，哪怕是生养你的父母、至亲骨肉，也一样会算计你、利用你、坑害你。”
二女儿瞬间听懂，眨着清澈眼睛小声问：“爸爸，你说的是爷爷奶奶、大伯大伯娘，对不对？”
张德明心头一软，伸手轻轻摸了摸二女儿的脑袋，点头应声。
“对。”
“所以爸爸拼了命送你们读书、让你们听收音机、让你们多见世面。”
“不是为了让你们考多高的功名、挣多大的脸面。”
“是让你们心里有判断、有主见、有底气。”
“分得清好坏，辨得清人心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生活，不被旁人洗脑、不被人情绑架、不被亲戚左右一辈子！”
八五年的农村，多少女人一辈子被孝道、人情、宗族捆死，一辈子愚昧、一辈子隐忍、一辈子吃亏、一辈子被拿捏！
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重蹈覆辙！
“我去一趟永贵哥家里。”
张德明起身，准备出门。
秦秀英连忙快步追上，压低声音、满脸担忧：
“你刚刚怎么当着女儿面说这些内情？幸好我知道是永贵哥家的事，换旁人听了，指不定多想！”
“所以我并没有指名道姓。”
“女儿还小，嘴不严，万一传出去，结了仇，得不偿失！”
张德明脚步一顿，侧头看着妻子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句句深思熟虑。
“正因为她们小，我才更要早早教。”
“我不说人名、不说具体恩怨，只讲事理、讲人心、讲教训。”
“她们年纪小，藏不住具体是非，但能记住道理、记住人心险恶。”
“若是等她们长大了、懵懂入世、被人骗、被人拿捏、被人情绑架，再懂事，就晚了。”
他目光落在秦秀英温顺隐忍的面容上，眼底翻涌两世血泪与无尽愧疚。
这辈子，他幡然醒悟、逆天改命、拼命赚钱、护妻护女。
可上一辈子的惨状，历历在目、刻骨铭心！
上一辈子的他，混账、暴戾、愚昧、愚孝！
亲手卖掉乖巧懂事的大女儿！
亲手送走说话直来直去的二女儿！
三女儿下落不明、生死未知！
更是亲手一棍子，打断了陪他吃苦受累、任劳任怨的秦秀英的腿！
可就是这样！
在他晚年落魄、众叛亲离、无人问津、躺在破桥洞等死、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！
是这个被他打残、被他亏欠一辈子的傻女人！
拖着残腿、冒着漫天风雪、一瘸一拐，一步一步走到桥洞，给他送吃的、送喝的、送温暖！
天底下，哪有这么傻的人？！
受尽半生委屈、挨尽半生毒打、被辜负、被伤害、被亏欠，到头来，依然心软、依然念情、依然惦记着他！
想到此处，张德明心口酸涩炸裂，愧疚滔天！
这辈子，他拼尽一切，也要护住妻女！
所有亏欠，加倍弥补！
所有仇人，一一清算！
所有算计，全部撕碎！
秦秀英看着丈夫眼底翻涌的复杂神色，从未见过他这般深沉、这般执拗、这般杀伐果断。
她隐隐感觉到，自家男人，是真的彻底变了。
不止是改了脾气、改了暴戾。
他是彻底看透了人心、看透了宗族、看透了这个时代底层所有的生存规则！
张德明抬步踏出小院。
夕阳西下，张家村。
黄泥院墙、青灰瓦片、土坯老屋在夕阳下静得有些破败，院外晚风卷着玉米杆潮气吹进小院。家家户户早已经炊烟袅袅，唯有张德明家屋檐下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光线微弱，勉强照亮一方小院，也照亮一家人刚刚破冰和解、余温未散的面容。
秦秀英心绪慢慢平复，从白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忏悔、父女和解里缓过神，心头压着一桩事，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开口询问。
“德明，昨晚上永贵哥被你辞退、不让他送肉的事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她眉眼温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短袖褂，袖口磨出细细毛边，裤脚卷起两折，是八五年农村妇人最常见的朴素打扮。白天三嫂子特意跑来她家传话，说得含糊不清，她心里一直犯嘀咕。
“三嫂子过来跟我说，又不是人家永贵哥嫌你开的工资太低，自己不愿干、主动不干了。你怎么就不要人家了？”
张德明坐在长条木凳上，指尖夹着一根廉价纸烟，却没有点燃。
他一身深蓝色劳动布工装，干净利落，是最近做生意特意置办的行头，和村里常年泥裹一身的农人截然不同，透着一股子精气神。
听闻妻子问话，他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笑意，看透所有弯弯绕绕。
“不是他嫌工资低。”
“我今天去县城进肉摆摊，亲眼看见高永贵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，后座绑着半扇猪肉，在西门市场沿街叫卖。”
“他早就琢磨透了——这年头，老老实实打工累死累活，不如自己摆摊做生意来钱快。”
一句话，直接推翻了村里所有人的猜测。
秦秀英瞬间愣住，满眼错愕。
“不是这样的！”她连忙摇头纠正，语气急切，“今天三嫂子特意上门跟我说悄悄话，是永贵嫂子亲自跑到她家哭诉！”
“说是昨晚上，你刚安排他们两口子帮咱们送肉，又是你安排大嫂在永贵两口子面前阴阳怪气挑刺，不让他去的！”
“人家两口子心里憋着一肚子怨气、堵着一口气，根本不是嫌钱少！”
“大嫂？”
张德明眼神骤然一冷，眼底所有迷雾瞬间拨开，前因后果、人情算计，一秒通透。
不用多想，绝对是张德全两口子在背后兴风作浪、恶意挑拨！
昨晚他之所以直接拒绝张东荣帮忙送肉，压根不是舍不得给大哥儿子赚钱的机会。
他重生归来，清清楚楚记得上辈子的烂账、所有人的嘴脸！
上一辈子，老实巴交的张德明无怨无悔帮张东荣扛事、帮他凑彩礼，掏心掏肺待张东荣。可到头来，张东荣反手算计、掏空张德明三年积蓄，把张德明坑得一无所有！
这辈子，他逆天改命、恩怨分明！
上辈子欠的恩，他加倍还；上辈子吃的亏、受的算计、被亲人捅的刀子，他分毫必报！
张德全、王建梅两口子削尖脑袋，拼命把张东荣塞到他身边干活，看似帮忙、实则安插眼线，想继续拿捏他、蹭他的生意、分他的红利、掌控他家的一切！
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，张德明不介意好好收一点利息！
至于高永贵，这种人吃过甜头，再也咽不下去苦。
八五年，能每个月稳拿二十块固定工钱、不耽误农时、在家门口赚钱，对普通农户来说是天大的好事！
二十块钱，抵得上正式工二十天工资，稳稳当当、旱涝保收！
傻子才会主动辞退、自断财路！
尽管高永贵前一天被骗光积蓄、栽了大跟头，纯属自己粗心大意、贪快贪利。可账谁都会算！
稳稳定点打工、月月现钱，对比风吹日晒摆摊、随时遇骗子、随时被城管撵，孰优孰劣一目了然！
也正因为心里门儿清，他今天才会咬牙买肉、推车进城，哪怕被骗、亏本，也要自己单干！
“永贵哥这两天，算是彻底悟透了。”
张德明声音淡淡，却句句通透，把人心算计扒得干干净净。
“昨天被骗子团伙全套掏空，今天进城摆摊又被人坑。中午他推着烂自行车跑去纺织厂找我借钱修车，还咬着牙说明天继续杀猪进城。”
“这就说明，他这辈子，再也不可能老老实实下地干活、受人管束。”
“吃过自由赚钱的甜头，这辈子绝不可能回头吃土里刨食的苦。”
秦秀英听得心头阵阵发慌，低声劝道：“你别多想……大嫂那边，兴许也不是故意挑事，人家两口子是真不想帮我们跑腿干活。”
“不是不想干。”
张德明转头看着妻子，眼神清醒刺骨。
“是心里对我有怨气，又不好意思明说，只能借这个理由，正大光明的去县城卖肉，这是我逼的，懂不懂。”
他转头看向身旁三个乖乖坐着的女儿，大女儿刚哭过，眼底还有微红；二女儿咬着铅笔，听得认认真真；小女儿乖乖靠在一旁，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张德明放缓语气，字字真诚，教女儿识人看世。
“你们三个记住爸爸今天说的话。”
“看人，别看嘴、别看表面、别看人情、别看亲戚辈分。”
“看人，只看行动、看真心、看取舍。”
“这世上，哪怕是生养你的父母、至亲骨肉，也一样会算计你、利用你、坑害你。”
二女儿瞬间听懂，眨着清澈眼睛小声问：“爸爸，你说的是爷爷奶奶、大伯大伯娘，对不对？”
张德明心头一软，伸手轻轻摸了摸二女儿的脑袋，点头应声。
“对。”
“所以爸爸拼了命送你们读书、让你们听收音机、让你们多见世面。”
“不是为了让你们考多高的功名、挣多大的脸面。”
“是让你们心里有判断、有主见、有底气。”
“分得清好坏，辨得清人心，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生活，不被旁人洗脑、不被人情绑架、不被亲戚左右一辈子！”
八五年的农村，多少女人一辈子被孝道、人情、宗族捆死，一辈子愚昧、一辈子隐忍、一辈子吃亏、一辈子被拿捏！
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重蹈覆辙！
“我去一趟永贵哥家里。”
张德明起身，准备出门。
秦秀英连忙快步追上，压低声音、满脸担忧：
“你刚刚怎么当着女儿面说这些内情？幸好我知道是永贵哥家的事，换旁人听了，指不定多想！”
“所以我并没有指名道姓。”
“女儿还小，嘴不严，万一传出去，结了仇，得不偿失！”
张德明脚步一顿，侧头看着妻子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句句深思熟虑。
“正因为她们小，我才更要早早教。”
“我不说人名、不说具体恩怨，只讲事理、讲人心、讲教训。”
“她们年纪小，藏不住具体是非，但能记住道理、记住人心险恶。”
“若是等她们长大了、懵懂入世、被人骗、被人拿捏、被人情绑架，再懂事，就晚了。”
他目光落在秦秀英温顺隐忍的面容上，眼底翻涌两世血泪与无尽愧疚。
这辈子，他幡然醒悟、逆天改命、拼命赚钱、护妻护女。
可上一辈子的惨状，历历在目、刻骨铭心！
上一辈子的他，混账、暴戾、愚昧、愚孝！
亲手卖掉乖巧懂事的大女儿！
亲手送走说话直来直去的二女儿！
三女儿下落不明、生死未知！
更是亲手一棍子，打断了陪他吃苦受累、任劳任怨的秦秀英的腿！
可就是这样！
在他晚年落魄、众叛亲离、无人问津、躺在破桥洞等死、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！
是这个被他打残、被他亏欠一辈子的傻女人！
拖着残腿、冒着漫天风雪、一瘸一拐，一步一步走到桥洞，给他送吃的、送喝的、送温暖！
天底下，哪有这么傻的人？！
受尽半生委屈、挨尽半生毒打、被辜负、被伤害、被亏欠，到头来，依然心软、依然念情、依然惦记着他！
想到此处，张德明心口酸涩炸裂，愧疚滔天！
这辈子，他拼尽一切，也要护住妻女！
所有亏欠，加倍弥补！
所有仇人，一一清算！
所有算计，全部撕碎！
秦秀英看着丈夫眼底翻涌的复杂神色，从未见过他这般深沉、这般执拗、这般杀伐果断。
她隐隐感觉到，自家男人，是真的彻底变了。
不止是改了脾气、改了暴戾。
他是彻底看透了人心、看透了宗族、看透了这个时代底层所有的生存规则！
张德明抬步踏出小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