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是我去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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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秀英看着起身欲出门的张德明，连忙上前两步，声音细弱温柔，带着农村妇人特有的腼腆与体贴：“还是我去吧。你一个大男人，主动上门低头赔礼，传出去太丢面子了。”
张德明闻言，回头看向自己的妻子。
眼前的秦秀英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的确良短衫，袖口磨出毛边，粗布长裤挽着裤脚，一双常年劳作的手布满层层老茧、薄茧交错，粗糙得让人心酸。
上一辈子，他亲手打断她的腿，让她半生残疾、受尽磋磨；今生，她依旧温顺顾家、任劳任怨，从不抱怨半句委屈。
张德明心头酸涩翻涌，伸手一把攥住她粗糙的掌心，温热的触感瞬间包裹住那双历经苦难的手。
“面子？我这辈子早就把没用的面子丢干净了。”
突如其来的亲昵，让保守淳朴的秦秀英瞬间脸颊通红，耳根发烫，慌忙用力挣脱，又羞又恼地瞪着他，小声嗔怪：“你要死啊！大白天的，被村里人看见像什么样子！”
八五年的农村，民风保守刻板，邻里隔墙有耳，男女之间半点亲昵都会被议论半天。这一句打情骂俏，已是秦秀英这辈子最露骨、最直白的撒娇。
张德明看着她羞怯温婉的模样，心头微微悸动。两世浮沉，历经人心险恶、宗族凉薄，唯有枕边人始终真心待他、不离不弃。
脑海里下意识闪过王明远妻子肖珍珍的泼辣撒娇模样，对比之下更显秦秀英的隐忍可贵。
他压下心底旖旎，眼神归于沉稳郑重，轻声叮嘱：“你在家好好做饭，照看三个女儿。”
“这次多亏三嫂子暗中提醒，不然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，被大嫂一家当傻子耍。”
说到此处，张德明眼底掠过一抹愧疚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，自己前世今生亏欠最深、最该守护的大女儿，小小年纪从开学第一天起，就隐忍逃学、偷偷进山捡青皮补贴家用，伪装乖巧、伪装读书，瞒过了全村所有人，也瞒过了他这个糊涂父亲！
若非这场闹剧撕破伪装，他还会一直忽略女儿心底深埋的恐惧与委屈。
“家里事你照看好，我去一趟永贵哥家。”
话音落，张德明抬步踏出家门，踩着发烫的黄土小路，直奔高永贵家而去。
此时的高永贵家中，一片死寂悲凉。
土坯屋檐下，穿粗布短褂的高永贵枯坐长条板凳，黝黑粗糙的脸庞布满疲惫，双眼通红血丝密布，显然憋屈愤怒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他身旁的妻子代淑琴，一身打满补丁的碎花布衣，发髻松散，正垂着头无声抽泣落泪，肩头微微耸动，满心都是委屈与惶恐。
昨日被骗子洗空积蓄，今日进城卖肉再遭坑骗，短短两天，两口子接连栽跟头，心里又苦又恨，满肚子怨气无处发泄，还把王建梅的挑拨离间，错把怨气记在了张德明头上。
张德明立在院门之外，没有贸然跨入门槛。
他看得通透，人心早已生隙，再也回不到从前。
高永贵夫妇看似老实本分，实则早已暗自盘算另起炉灶、摆摊卖肉。明明是自己心生贪念、想要自立门户，转头就借大嫂王建梅的小聪明，颠倒黑白、怨怼想要拉扯他们两口子一把的张德明。
同行即是对手，从他们打定主意单干的那一刻起，两家就注定渐行渐远、互为竞争。
张德明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，更不会再对这种藏着私心的邻里过度热络。
“永贵哥。”
张德明站在门外，声音坦荡清亮，穿透院内沉寂，“凌晨两点张农机站杀猪，时间你自行安排。”
院内的高永贵身体微微一动，却依旧端坐不动，头也没抬，只从鼻腔挤出一声沉闷的应答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态度冷淡疏离，带着明显的赌气与怨怼。
张德明毫不在意，径直开口，声音铿锵，当着院内两口子的面，坦然致歉：“我今天过来，是专门给你们两口子道歉的。”
这话一出！
屋檐下抽泣的代淑琴骤然停住哭声，高永贵也猛地抬头，夫妻俩瞳孔齐齐一缩，满脸错愕震惊！
村里谁不知道，张德明从前是茅坑里的石头，又臭又硬、蛮横偏执、死不认错！
这辈子改头换面、做生意发财、硬刚全村宗族，更是强势霸道，从不低头服软！
这样一个宁折不弯的硬骨头，居然主动上门，向自己两口子赔礼道歉？
“我事前完全不知情，不知道我大嫂昨天晚上跑到你家搬弄是非、挑拨离间。”
张德明坦荡开口，字字磊落：“这件事是我顾及不周、处置不当，连累你们受了委屈。今天我张德明认错，希望你们大人有大量，不要跟我一般计较。”
说完！
不拖沓、不解释、不纠缠！
他转身直接离去，背影挺拔干脆，坦荡利落。
若是换做前世的他，暴戾自负、死要面子，就算明知自己有错，也会硬扛到底、嘴硬到底，宁可错伤百人，绝不低头半分！
可重生一世，他早已看透面子不值钱，对错在心、恩怨分明，该认的错绝不推诿，该算的账绝不糊涂！
看着张德明干脆离去的背影，高永贵眉头死死拧起，心底五味杂陈，阴晴不定。
代淑琴快步起身，伸手合上吱呀作响的木门，抹掉脸上泪痕，语气酸涩又偏激：“哪里是真心道歉，分明就是来看我们笑话的！看我们接连被骗、血本无归，专门上门假惺惺装好人！”
高永贵沉默不语，眼底怒火与不甘熊熊燃烧。
代淑琴转头看着丈夫紧绷的面容，紧紧攥住他粗糙的大手，满脸忐忑不安：“你真的还要去城里摆摊卖肉？接连两次栽在骗子手里，太凶险了，咱们老老实实种地不好吗？”
高永贵反手攥紧妻子的手，指节泛白，语气执拗又狠厉：“男子汉大丈夫，从哪里跌倒，就从哪里爬起来！”
他眼底满是对发家致富的执念，早已看不上土里刨食的微薄收入。
“今天我去中和屠宰点，拉了四十斤猪肉进城摆摊。一斤稳稳赚一毛五差价，四十斤就是六块！”
“一个月三十天，稳稳一百八！”
说到这里，高永贵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！
八五年县城正式工人，月月死工资也就三四十块！他摆摊卖肉，收入是铁饭碗的数倍！
如此暴利，他怎么可能甘心回头种地，去打工、看人脸色、挣那点死工资！
“可那些骗子、扒手太猖獗了！”代淑琴满脸惶恐，想起前两天被洗劫一空的场景，浑身发颤。
“运气差一次两次而已！人走路尚且磕磕绊绊，何况做生意发大财！”
高永贵越说越激动，手上力道骤然失控。
“啊！”
代淑琴吃痛轻呼一声。
高永贵这才回过神，连忙松开手，语气沉硬：“给我缝一条结实的厚布裤子，我倒要看看，城里的扒手骗子，到底有多大本事！”
代淑琴看着丈夫近乎执拗疯狂的模样，眼圈通红，低声叹息：“你这是真的豁出去了……”
“我去邻里各家转转，给你多借点零碎找补零钱，明天进城千万千万小心，步步留神！”
她深知丈夫脾性，一旦认准的事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，只能咬牙支持。
院门之内，高永贵仰头望着村外通往县城的土路，眼底怒火滔天、戾气翻涌，咬牙嘶吼出声：
“那群杂碎骗光我的积蓄、毁我的生意！”
“这口气我咽不下！”
“下次再让我撞见，老子非要捅他们十刀八刀！拼了这条命，也要出了这口恶气！”
暴怒的嘶吼，隔着土墙隐隐传开。
院外不远处，尚未走远的张德明听得一清二楚，眼底掠过一抹冷淡嘲讽。
他太清楚高永贵这种人！
心比天高、命比纸薄，急功近利、冲动易怒，稍有挫折就怨天尤人，得点甜头就野心膨胀。
被人骗、被人坑，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，只会怨世道、怨旁人、怨运气。
今日他过来道歉、斩断人情牵绊，看似示弱低头，实则彻底划清界限。
从今往后，高永贵摆摊碰壁、被坑被骗、招惹是非、冲动闯祸，再与他张德明半分关系没有！
严打之年，动刀伤人、聚众闹事，轻则治安拘留、罚款劳教，重则判刑入狱！
高永贵满心戾气、执念暴富、冲动上头，早已踩在了犯法的悬崖边缘。
张德明步履从容，转身朝着自家小院走去。
人情冷暖、邻里算计、人心贪嗔，在这一刻被他看得通透彻底。
别人忙着争蝇头小利、逞一时血气，他早已跳出底层内耗，稳步赚钱、护家护女、清算旧怨、逆天改命。
只是他心知，高永贵这颗埋在村里的定时炸弹，满腔戾气、满心不甘，绝不会就此安分。
秦秀英看着起身欲出门的张德明，连忙上前两步，声音细弱温柔，带着农村妇人特有的腼腆与体贴：“还是我去吧。你一个大男人，主动上门低头赔礼，传出去太丢面子了。”
张德明闻言，回头看向自己的妻子。
眼前的秦秀英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的确良短衫，袖口磨出毛边，粗布长裤挽着裤脚，一双常年劳作的手布满层层老茧、薄茧交错，粗糙得让人心酸。
上一辈子，他亲手打断她的腿，让她半生残疾、受尽磋磨；今生，她依旧温顺顾家、任劳任怨，从不抱怨半句委屈。
张德明心头酸涩翻涌，伸手一把攥住她粗糙的掌心，温热的触感瞬间包裹住那双历经苦难的手。
“面子？我这辈子早就把没用的面子丢干净了。”
突如其来的亲昵，让保守淳朴的秦秀英瞬间脸颊通红，耳根发烫，慌忙用力挣脱，又羞又恼地瞪着他，小声嗔怪：“你要死啊！大白天的，被村里人看见像什么样子！”
八五年的农村，民风保守刻板，邻里隔墙有耳，男女之间半点亲昵都会被议论半天。这一句打情骂俏，已是秦秀英这辈子最露骨、最直白的撒娇。
张德明看着她羞怯温婉的模样，心头微微悸动。两世浮沉，历经人心险恶、宗族凉薄，唯有枕边人始终真心待他、不离不弃。
脑海里下意识闪过王明远妻子肖珍珍的泼辣撒娇模样，对比之下更显秦秀英的隐忍可贵。
他压下心底旖旎，眼神归于沉稳郑重，轻声叮嘱：“你在家好好做饭，照看三个女儿。”
“这次多亏三嫂子暗中提醒，不然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，被大嫂一家当傻子耍。”
说到此处，张德明眼底掠过一抹愧疚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，自己前世今生亏欠最深、最该守护的大女儿，小小年纪从开学第一天起，就隐忍逃学、偷偷进山捡青皮补贴家用，伪装乖巧、伪装读书，瞒过了全村所有人，也瞒过了他这个糊涂父亲！
若非这场闹剧撕破伪装，他还会一直忽略女儿心底深埋的恐惧与委屈。
“家里事你照看好，我去一趟永贵哥家。”
话音落，张德明抬步踏出家门，踩着发烫的黄土小路，直奔高永贵家而去。
此时的高永贵家中，一片死寂悲凉。
土坯屋檐下，穿粗布短褂的高永贵枯坐长条板凳，黝黑粗糙的脸庞布满疲惫，双眼通红血丝密布，显然憋屈愤怒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他身旁的妻子代淑琴，一身打满补丁的碎花布衣，发髻松散，正垂着头无声抽泣落泪，肩头微微耸动，满心都是委屈与惶恐。
昨日被骗子洗空积蓄，今日进城卖肉再遭坑骗，短短两天，两口子接连栽跟头，心里又苦又恨，满肚子怨气无处发泄，还把王建梅的挑拨离间，错把怨气记在了张德明头上。
张德明立在院门之外，没有贸然跨入门槛。
他看得通透，人心早已生隙，再也回不到从前。
高永贵夫妇看似老实本分，实则早已暗自盘算另起炉灶、摆摊卖肉。明明是自己心生贪念、想要自立门户，转头就借大嫂王建梅的小聪明，颠倒黑白、怨怼想要拉扯他们两口子一把的张德明。
同行即是对手，从他们打定主意单干的那一刻起，两家就注定渐行渐远、互为竞争。
张德明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，更不会再对这种藏着私心的邻里过度热络。
“永贵哥。”
张德明站在门外，声音坦荡清亮，穿透院内沉寂，“凌晨两点张农机站杀猪，时间你自行安排。”
院内的高永贵身体微微一动，却依旧端坐不动，头也没抬，只从鼻腔挤出一声沉闷的应答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态度冷淡疏离，带着明显的赌气与怨怼。
张德明毫不在意，径直开口，声音铿锵，当着院内两口子的面，坦然致歉：“我今天过来，是专门给你们两口子道歉的。”
这话一出！
屋檐下抽泣的代淑琴骤然停住哭声，高永贵也猛地抬头，夫妻俩瞳孔齐齐一缩，满脸错愕震惊！
村里谁不知道，张德明从前是茅坑里的石头，又臭又硬、蛮横偏执、死不认错！
这辈子改头换面、做生意发财、硬刚全村宗族，更是强势霸道，从不低头服软！
这样一个宁折不弯的硬骨头，居然主动上门，向自己两口子赔礼道歉？
“我事前完全不知情，不知道我大嫂昨天晚上跑到你家搬弄是非、挑拨离间。”
张德明坦荡开口，字字磊落：“这件事是我顾及不周、处置不当，连累你们受了委屈。今天我张德明认错，希望你们大人有大量，不要跟我一般计较。”
说完！
不拖沓、不解释、不纠缠！
他转身直接离去，背影挺拔干脆，坦荡利落。
若是换做前世的他，暴戾自负、死要面子，就算明知自己有错，也会硬扛到底、嘴硬到底，宁可错伤百人，绝不低头半分！
可重生一世，他早已看透面子不值钱，对错在心、恩怨分明，该认的错绝不推诿，该算的账绝不糊涂！
看着张德明干脆离去的背影，高永贵眉头死死拧起，心底五味杂陈，阴晴不定。
代淑琴快步起身，伸手合上吱呀作响的木门，抹掉脸上泪痕，语气酸涩又偏激：“哪里是真心道歉，分明就是来看我们笑话的！看我们接连被骗、血本无归，专门上门假惺惺装好人！”
高永贵沉默不语，眼底怒火与不甘熊熊燃烧。
代淑琴转头看着丈夫紧绷的面容，紧紧攥住他粗糙的大手，满脸忐忑不安：“你真的还要去城里摆摊卖肉？接连两次栽在骗子手里，太凶险了，咱们老老实实种地不好吗？”
高永贵反手攥紧妻子的手，指节泛白，语气执拗又狠厉：“男子汉大丈夫，从哪里跌倒，就从哪里爬起来！”
他眼底满是对发家致富的执念，早已看不上土里刨食的微薄收入。
“今天我去中和屠宰点，拉了四十斤猪肉进城摆摊。一斤稳稳赚一毛五差价，四十斤就是六块！”
“一个月三十天，稳稳一百八！”
说到这里，高永贵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！
八五年县城正式工人，月月死工资也就三四十块！他摆摊卖肉，收入是铁饭碗的数倍！
如此暴利，他怎么可能甘心回头种地，去打工、看人脸色、挣那点死工资！
“可那些骗子、扒手太猖獗了！”代淑琴满脸惶恐，想起前两天被洗劫一空的场景，浑身发颤。
“运气差一次两次而已！人走路尚且磕磕绊绊，何况做生意发大财！”
高永贵越说越激动，手上力道骤然失控。
“啊！”
代淑琴吃痛轻呼一声。
高永贵这才回过神，连忙松开手，语气沉硬：“给我缝一条结实的厚布裤子，我倒要看看，城里的扒手骗子，到底有多大本事！”
代淑琴看着丈夫近乎执拗疯狂的模样，眼圈通红，低声叹息：“你这是真的豁出去了……”
“我去邻里各家转转，给你多借点零碎找补零钱，明天进城千万千万小心，步步留神！”
她深知丈夫脾性，一旦认准的事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，只能咬牙支持。
院门之内，高永贵仰头望着村外通往县城的土路，眼底怒火滔天、戾气翻涌，咬牙嘶吼出声：
“那群杂碎骗光我的积蓄、毁我的生意！”
“这口气我咽不下！”
“下次再让我撞见，老子非要捅他们十刀八刀！拼了这条命，也要出了这口恶气！”
暴怒的嘶吼，隔着土墙隐隐传开。
院外不远处，尚未走远的张德明听得一清二楚，眼底掠过一抹冷淡嘲讽。
他太清楚高永贵这种人！
心比天高、命比纸薄，急功近利、冲动易怒，稍有挫折就怨天尤人，得点甜头就野心膨胀。
被人骗、被人坑，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，只会怨世道、怨旁人、怨运气。
今日他过来道歉、斩断人情牵绊，看似示弱低头，实则彻底划清界限。
从今往后，高永贵摆摊碰壁、被坑被骗、招惹是非、冲动闯祸，再与他张德明半分关系没有！
严打之年，动刀伤人、聚众闹事，轻则治安拘留、罚款劳教，重则判刑入狱！
高永贵满心戾气、执念暴富、冲动上头，早已踩在了犯法的悬崖边缘。
张德明步履从容，转身朝着自家小院走去。
人情冷暖、邻里算计、人心贪嗔，在这一刻被他看得通透彻底。
别人忙着争蝇头小利、逞一时血气，他早已跳出底层内耗，稳步赚钱、护家护女、清算旧怨、逆天改命。
只是他心知，高永贵这颗埋在村里的定时炸弹，满腔戾气、满心不甘，绝不会就此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