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0章 好姐妹，塑料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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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田的秧苗刚插过半，村子里到处弥漫着泥土与禾苗的腥气。黄泥院墙、竹篱笆围着一户户农家，蝉鸣聒噪，日头晒得人后背发烫。
代淑琴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的确良上衣，裤脚卷到膝盖，脚上蹬着一双打了两层补丁的胶鞋，站在张德平家院子门口，扯开嗓子高声吼叫，声音穿透院墙，半条巷子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李翠英！亏我一直拿你当贴心姐妹！”
“我们家老高好心好意，愿意拉着你家张德平一起去县城杀猪卖肉，你们反倒不识好歹！”
院内的李翠英本在砍猪草，听见这话，“啪”地把手中东西一扔，几步跨到院门边，脸瞬间涨得通红。她性子泼辣，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软柿子，手扶着木门框直接回怼，嗓门半点不输对方。
“代淑琴！你这话讲得没良心！好话歹话我跟你说得明明白白！我家德平每天要帮张德明他们送肉，自行车是吃饭的家伙！难道就因为你们两口子想挣大钱，我们一家子就得放下活路，紧着你们来？”
“我都跟你许诺好了！”戴素琴往前踏一步，脖子绷得笔直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等高永贵还清外债、赔上三嫂子那辆自行车，就带着张德平发大财！再也不用跟着张德明、王明远身后当狗腿子！你怎么好话歹话全都听不进去？难不成你们心甘情愿一辈子给人跑腿？”
“狗腿子？这话你也好意思出口！”李翠英气得浑身发抖，眼眶发红，“往日我拿你当好姐妹，处处体谅你，你张嘴就是这种恶语！当初我真是瞎了眼，才把你当成知己！”
院门口吵得震天响，竹林荫凉处，张德清抱着胳膊静静看着这场闹剧，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。他穿着灰粗布短褂，草帽推在后脑勺，冷眼旁观，低声跟身旁大哥点评起来。
“看见了吧。本事没几分，偏偏脑袋削尖了非要往生意堆里钻。到头来，自家自行车弄丢不算，连三嫂子家男人的车也赔进去，里外亏得一塌糊涂。”
张德清大哥眼珠一转，心里打起了别的算盘，凑过来小声撺掇：“老四，高永贵接连弄丢两辆自行车，还不死心，非要往县城卖肉。这说明城里的钱确实好挣！你圈里还有两头大肥猪，不如拉一头去城里试试水。”
“要试你自己去。”张德清呵呵一声，直接回绝，“家里就数我最笨，大哥你脑子灵光。你要是想杀我的猪，赚了钱全归你，只把本钱还给我就行。将来你发了大财，随手提携我一把，我就感恩戴德。”
大哥脸色一沉，当即摇头拒绝：“我不去。高永贵虽是咱们村的外姓人，平日里待人却是八面玲珑，现在都亏得裤衩子不剩，我凭什么去冒这个险？”
旁边几个围观村民也跟着附和。
“前些天王明远在市场，提着两把杀猪刀跟城里一伙屠夫硬碰硬，那场架闹得多大！单凭这事就能看出城里水有多深。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守着几亩田地稳妥。”
“高永贵就是眼高手低！两辆自行车几百块，亏进去不说，自家杀两头猪本钱全打了水漂，还到处跟邻里借钱。现在又想着借车借钱，就算家里开金矿，也经不起这么折腾。”
吵闹声顺着田埂飘到张家老屋。王建梅侧耳一听，眼睛一亮。她听见院外闲话，扭头冲进堂屋。
“爸！你听听！高永贵自行车丢了，肉也被人骗走！这下欠一屁股债，没个十年八年根本翻不了身！”
张中宗国坐在竹椅上抽旱烟，烟袋杆在掌心摩挲，斜瞟一眼兴高采烈的王建梅，眉头一皱。
“人家亏本，你在这里幸灾乐祸干什么？落井下石不是好事。”
“爸！今晚你得去找老二做思想工作！”王建梅拔高声音，急着说出心底盘算，“你看高永贵那么会来事的人，都亏得底朝天，张德明他们离栽跟头也不远了！”
“呸！乌鸦嘴！”张宗国把烟袋在青石墩上重重一磕，“你就是见不得老二日子红火。老二本事是大，还跟我说对着干。
可每次割了肉，秦秀英从来不忘我们老两口。倒是你们两口子，半年都没请我吃过一口肉！”
“爸，您可别吃了几块肉就糊涂！”王建梅急得往前一步，句句都是私心，“他家里接连三个丫头，眼看就要绝后！你不能只盯着眼前几口肉，得指望我们家五个大孙子啊！”
“我们半年舍不得吃肉，不全是为了给您大孙子攒家底？”
“我是想让您劝劝老二，手里的钱别全都砸进生意里。就算没法帮我们填上外债窟窿，也请二老帮他把钱攥紧。万一哪天生意崩盘，他手里还能留条退路。要是像高永贵那样全盘赔光，那才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！”
她嘴上说得冠冕堂皇，满口都是为张德明着想，心里打的算盘谁都清楚。盼着张德明生意受挫，钱财交到老两口手里，方便一家人伺机瓜分，拿这笔钱给自家儿子铺路。
老屋檐下，父子二人各怀心思。
院门口，代淑琴和李翠英的争吵还在继续。代淑琴见劝说不动，心底暗下主意，回去就跟高永贵合计，另寻法子继续游说。竹林边围观的村民三三两两低声议论，有人看热闹，有人暗自掂量，心里打着要不要进城做生意的小算盘。
谁都想不到，此刻暗处盯着张德明、王明远货款的那伙歹人，已经定下了半路伏击的毒计。村里还在为借钱借车吵得鸡飞狗跳，一场劫财的凶险祸事，正在城外僻静乡道静静等候。
水田的秧苗刚插过半，村子里到处弥漫着泥土与禾苗的腥气。黄泥院墙、竹篱笆围着一户户农家，蝉鸣聒噪，日头晒得人后背发烫。
代淑琴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的确良上衣，裤脚卷到膝盖，脚上蹬着一双打了两层补丁的胶鞋，站在张德平家院子门口，扯开嗓子高声吼叫，声音穿透院墙，半条巷子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李翠英！亏我一直拿你当贴心姐妹！”
“我们家老高好心好意，愿意拉着你家张德平一起去县城杀猪卖肉，你们反倒不识好歹！”
院内的李翠英本在砍猪草，听见这话，“啪”地把手中东西一扔，几步跨到院门边，脸瞬间涨得通红。她性子泼辣，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软柿子，手扶着木门框直接回怼，嗓门半点不输对方。
“代淑琴！你这话讲得没良心！好话歹话我跟你说得明明白白！我家德平每天要帮张德明他们送肉，自行车是吃饭的家伙！难道就因为你们两口子想挣大钱，我们一家子就得放下活路，紧着你们来？”
“我都跟你许诺好了！”戴素琴往前踏一步，脖子绷得笔直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等高永贵还清外债、赔上三嫂子那辆自行车，就带着张德平发大财！再也不用跟着张德明、王明远身后当狗腿子！你怎么好话歹话全都听不进去？难不成你们心甘情愿一辈子给人跑腿？”
“狗腿子？这话你也好意思出口！”李翠英气得浑身发抖，眼眶发红，“往日我拿你当好姐妹，处处体谅你，你张嘴就是这种恶语！当初我真是瞎了眼，才把你当成知己！”
院门口吵得震天响，竹林荫凉处，张德清抱着胳膊静静看着这场闹剧，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。他穿着灰粗布短褂，草帽推在后脑勺，冷眼旁观，低声跟身旁大哥点评起来。
“看见了吧。本事没几分，偏偏脑袋削尖了非要往生意堆里钻。到头来，自家自行车弄丢不算，连三嫂子家男人的车也赔进去，里外亏得一塌糊涂。”
张德清大哥眼珠一转，心里打起了别的算盘，凑过来小声撺掇：“老四，高永贵接连弄丢两辆自行车，还不死心，非要往县城卖肉。这说明城里的钱确实好挣！你圈里还有两头大肥猪，不如拉一头去城里试试水。”
“要试你自己去。”张德清呵呵一声，直接回绝，“家里就数我最笨，大哥你脑子灵光。你要是想杀我的猪，赚了钱全归你，只把本钱还给我就行。将来你发了大财，随手提携我一把，我就感恩戴德。”
大哥脸色一沉，当即摇头拒绝：“我不去。高永贵虽是咱们村的外姓人，平日里待人却是八面玲珑，现在都亏得裤衩子不剩，我凭什么去冒这个险？”
旁边几个围观村民也跟着附和。
“前些天王明远在市场，提着两把杀猪刀跟城里一伙屠夫硬碰硬，那场架闹得多大！单凭这事就能看出城里水有多深。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守着几亩田地稳妥。”
“高永贵就是眼高手低！两辆自行车几百块，亏进去不说，自家杀两头猪本钱全打了水漂，还到处跟邻里借钱。现在又想着借车借钱，就算家里开金矿，也经不起这么折腾。”
吵闹声顺着田埂飘到张家老屋。王建梅侧耳一听，眼睛一亮。她听见院外闲话，扭头冲进堂屋。
“爸！你听听！高永贵自行车丢了，肉也被人骗走！这下欠一屁股债，没个十年八年根本翻不了身！”
张中宗国坐在竹椅上抽旱烟，烟袋杆在掌心摩挲，斜瞟一眼兴高采烈的王建梅，眉头一皱。
“人家亏本，你在这里幸灾乐祸干什么？落井下石不是好事。”
“爸！今晚你得去找老二做思想工作！”王建梅拔高声音，急着说出心底盘算，“你看高永贵那么会来事的人，都亏得底朝天，张德明他们离栽跟头也不远了！”
“呸！乌鸦嘴！”张宗国把烟袋在青石墩上重重一磕，“你就是见不得老二日子红火。老二本事是大，还跟我说对着干。
可每次割了肉，秦秀英从来不忘我们老两口。倒是你们两口子，半年都没请我吃过一口肉！”
“爸，您可别吃了几块肉就糊涂！”王建梅急得往前一步，句句都是私心，“他家里接连三个丫头，眼看就要绝后！你不能只盯着眼前几口肉，得指望我们家五个大孙子啊！”
“我们半年舍不得吃肉，不全是为了给您大孙子攒家底？”
“我是想让您劝劝老二，手里的钱别全都砸进生意里。就算没法帮我们填上外债窟窿，也请二老帮他把钱攥紧。万一哪天生意崩盘，他手里还能留条退路。要是像高永贵那样全盘赔光，那才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！”
她嘴上说得冠冕堂皇，满口都是为张德明着想，心里打的算盘谁都清楚。盼着张德明生意受挫，钱财交到老两口手里，方便一家人伺机瓜分，拿这笔钱给自家儿子铺路。
老屋檐下，父子二人各怀心思。
院门口，代淑琴和李翠英的争吵还在继续。代淑琴见劝说不动，心底暗下主意，回去就跟高永贵合计，另寻法子继续游说。竹林边围观的村民三三两两低声议论，有人看热闹，有人暗自掂量，心里打着要不要进城做生意的小算盘。
谁都想不到，此刻暗处盯着张德明、王明远货款的那伙歹人，已经定下了半路伏击的毒计。村里还在为借钱借车吵得鸡飞狗跳，一场劫财的凶险祸事，正在城外僻静乡道静静等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