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人少再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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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前，巡检让染坊伙计照旧把假芦管送往下一处渡口。岸上斥候不抓人只跟踪。
等芦管出了柳河镇南门，谢临舟一行便乘小舟返回回水湾。尾船随即解缆，追上仍在北水道缓行的前船和中船。
小舟离开镇外巡房时，云满回头看了一眼，染坊伙计已经从南门出去了。
“若没有人来取呢？”她朝谢临舟问道。
“那便只损失一截芦管和一张纸。”谢临舟沉声道。
“若有人取了，却不信呢？”
“我们仍走北水，与原来的安排并没有分别。”
“若他信了？”
“追船的人会先去东水。”
云满听明白了：“所以这张假信有没有用，都不会把我们自己困住。”
“正是。”
“谢大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？若真把人骗去东水，算不算我又立一功？”云满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谢临舟，嘴角咧开。
划船的巡丁就在前面。谢临舟用眼神偷偷瞄了她一眼，仍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：“回头记入押册。”
云满靠近一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谢大人，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谢临舟当然知道她想问什么。可小舟不过一丈长，巡丁连桨叶碰到水草都听得清楚，只得一本正经道：“先坐好。”
云满看着他微红的耳后，开心的坐了回去。
三船重新会合时，已过午时。
谢临舟先核过前后两船的灯号，又问完这半个时辰的水线和守匣换班，才回到尾船舱门前。云满抱着手臂等在一旁。
等最后一名书吏离开，她才道：“谢大人忙完公事了？”
“忙完了。”
“那我方才问的呢？”
谢临舟脚步微顿：“你刚才问了许多。”
“我问是立功有没有别的奖赏。”
谢临舟望着甲板上的守船护卫。他把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先吃饭。”
云满笑起来。
青砚端来饭菜，云满坐在舱门口吃着饭。瞅了瞅自己的碗里，又瞅了瞅谢临舟碗里，自己的碗里有卤肉、青菜，还有一只煎得两面金黄的鸡蛋。
可谢临舟的碗里只有青菜和豆腐。
她望着他道：“你是不是把好吃的都给我了？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你每次给我吃的，都说自己不饿。”
云满夹起一块卤肉，放进他碗里：“现在饿不饿？”
谢临舟看着那块肉，无奈的笑笑：“饿了。”
“变得这么快？”
“嗯，免得你说要喂我。”
云满眼睛一亮：“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个？”
谢临舟便知道自己答错了。
云满果然夹起另一块肉，笑吟吟地往他唇边递：“既然猜到了，张嘴。”
舱外守船的两名护卫还在，青砚也正抱着册子过来。谢临舟把自己的碗往前一递，稳稳接住那块肉，声音很低：“云满，人多。”
两名护卫齐齐转头去看河面。青砚抱着册子停在三步外。
谢临舟耳后发红，面上却一本正经：“先吃饭。”
云满收回筷子，倒也没有再闹，只低头笑着吃自己的鸡蛋。
饭后，罗校尉带走供词，青砚也抱着空碗退出船舱。舱门敞着，外面看得见两人的身影，却听不清低声说话。
谢临舟坐在小案后整理水道图。云满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谢大人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哦。”她说。
谢临舟的笔尖停住。
“云满。”
“嗯？”
她答得无辜，眼里却全是笑。
谢临舟看了她片刻，语气仍旧温和，却万分认真：“闲话不会分是谁先招惹谁。传到最后，受议论的多半是你。”
云满托着下巴看他：“那怎么了？”
谢临舟静了一会儿，才低声道：“是我在意，我越在意就越不能让旁人拿我的心思议论你。”
云满难得被他说得安静了一瞬，接着往前凑近一点：“那你的心思能不能让我议论？”
谢临舟耳后的红一路漫到颈侧，伸手把水道图转向她：“来看明日的路。”
云满忍着笑：“好。先看路。”
六月初三、初四，岸边没有再出现数船的人。
传回的消息道那根假芦管在下游渡口被一个卖油人取走。卖油人当日下午便雇快船去了东水。
六月初五，三艘船赶上柳枝河口开闸。
闸门每日只开半个时辰。船队刚刚通过，后方河面便出现两只快艇，赶到时闸门已经落下一半。
罗校尉询问到要不要隔闸放箭。
“不必，太声张。”谢临舟道。
快艇见过不来，很快掉头。
云满坐在船头，看着那两只快艇消失，心情很好，笑着说：“他们白跑了一趟。”
谢临舟没有接话，眼里却掠过一点笑意。
河面风大，吹得云满护腕上的布带散开。他伸手替她按住，才看见她掌心有一道被芦叶割出的细口。
“什么时候伤的？”
“下水时。已经不疼了。”
“回舱上药。”
谢临舟已经转身去取药。
船舱的门没有关。青砚守在门外，既能看见里面，也不会听清两人的低语。
谢临舟让云满坐在案边，先用净水洗过伤口，再薄薄撒上一层药。船身随水轻晃，他托着她的手，指腹始终避开伤处，动作很轻。
云满看了一会儿：“你连给我上药都要开着门？”
“方才不是说过？”
“真闷。”
谢临舟托稳她的手：“别动。”
云满安静片刻。
药箱挡在两人手边。云满把包好的手翻过来，藏在药箱后，轻轻勾住他的指尖。
谢临舟动作一顿，却没有立刻抽开。
门外传来青砚挪动脚步的声音。谢临舟耳后的红意更深，到底还是任她勾了片刻，才轻轻松开。
云满很满意：“原来谢大人不是不愿意，只是要背着人。”
“不是背着人。”
“那叫什么？”
“分寸。”
云满忍着笑，走出船舱。
午前，巡检让染坊伙计照旧把假芦管送往下一处渡口。岸上斥候不抓人只跟踪。
等芦管出了柳河镇南门，谢临舟一行便乘小舟返回回水湾。尾船随即解缆，追上仍在北水道缓行的前船和中船。
小舟离开镇外巡房时，云满回头看了一眼，染坊伙计已经从南门出去了。
“若没有人来取呢？”她朝谢临舟问道。
“那便只损失一截芦管和一张纸。”谢临舟沉声道。
“若有人取了，却不信呢？”
“我们仍走北水，与原来的安排并没有分别。”
“若他信了？”
“追船的人会先去东水。”
云满听明白了：“所以这张假信有没有用，都不会把我们自己困住。”
“正是。”
“谢大人是不是早就想好了？若真把人骗去东水，算不算我又立一功？”云满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谢临舟，嘴角咧开。
划船的巡丁就在前面。谢临舟用眼神偷偷瞄了她一眼，仍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：“回头记入押册。”
云满靠近一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谢大人，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谢临舟当然知道她想问什么。可小舟不过一丈长，巡丁连桨叶碰到水草都听得清楚，只得一本正经道：“先坐好。”
云满看着他微红的耳后，开心的坐了回去。
三船重新会合时，已过午时。
谢临舟先核过前后两船的灯号，又问完这半个时辰的水线和守匣换班，才回到尾船舱门前。云满抱着手臂等在一旁。
等最后一名书吏离开，她才道：“谢大人忙完公事了？”
“忙完了。”
“那我方才问的呢？”
谢临舟脚步微顿：“你刚才问了许多。”
“我问是立功有没有别的奖赏。”
谢临舟望着甲板上的守船护卫。他把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先吃饭。”
云满笑起来。
青砚端来饭菜，云满坐在舱门口吃着饭。瞅了瞅自己的碗里，又瞅了瞅谢临舟碗里，自己的碗里有卤肉、青菜，还有一只煎得两面金黄的鸡蛋。
可谢临舟的碗里只有青菜和豆腐。
她望着他道：“你是不是把好吃的都给我了？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你每次给我吃的，都说自己不饿。”
云满夹起一块卤肉，放进他碗里：“现在饿不饿？”
谢临舟看着那块肉，无奈的笑笑：“饿了。”
“变得这么快？”
“嗯，免得你说要喂我。”
云满眼睛一亮：“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个？”
谢临舟便知道自己答错了。
云满果然夹起另一块肉，笑吟吟地往他唇边递：“既然猜到了，张嘴。”
舱外守船的两名护卫还在，青砚也正抱着册子过来。谢临舟把自己的碗往前一递，稳稳接住那块肉，声音很低：“云满，人多。”
两名护卫齐齐转头去看河面。青砚抱着册子停在三步外。
谢临舟耳后发红，面上却一本正经：“先吃饭。”
云满收回筷子，倒也没有再闹，只低头笑着吃自己的鸡蛋。
饭后，罗校尉带走供词，青砚也抱着空碗退出船舱。舱门敞着，外面看得见两人的身影，却听不清低声说话。
谢临舟坐在小案后整理水道图。云满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谢大人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哦。”她说。
谢临舟的笔尖停住。
“云满。”
“嗯？”
她答得无辜，眼里却全是笑。
谢临舟看了她片刻，语气仍旧温和，却万分认真：“闲话不会分是谁先招惹谁。传到最后，受议论的多半是你。”
云满托着下巴看他：“那怎么了？”
谢临舟静了一会儿，才低声道：“是我在意，我越在意就越不能让旁人拿我的心思议论你。”
云满难得被他说得安静了一瞬，接着往前凑近一点：“那你的心思能不能让我议论？”
谢临舟耳后的红一路漫到颈侧，伸手把水道图转向她：“来看明日的路。”
云满忍着笑：“好。先看路。”
六月初三、初四，岸边没有再出现数船的人。
传回的消息道那根假芦管在下游渡口被一个卖油人取走。卖油人当日下午便雇快船去了东水。
六月初五，三艘船赶上柳枝河口开闸。
闸门每日只开半个时辰。船队刚刚通过，后方河面便出现两只快艇，赶到时闸门已经落下一半。
罗校尉询问到要不要隔闸放箭。
“不必，太声张。”谢临舟道。
快艇见过不来，很快掉头。
云满坐在船头，看着那两只快艇消失，心情很好，笑着说：“他们白跑了一趟。”
谢临舟没有接话，眼里却掠过一点笑意。
河面风大，吹得云满护腕上的布带散开。他伸手替她按住，才看见她掌心有一道被芦叶割出的细口。
“什么时候伤的？”
“下水时。已经不疼了。”
“回舱上药。”
谢临舟已经转身去取药。
船舱的门没有关。青砚守在门外，既能看见里面，也不会听清两人的低语。
谢临舟让云满坐在案边，先用净水洗过伤口，再薄薄撒上一层药。船身随水轻晃，他托着她的手，指腹始终避开伤处，动作很轻。
云满看了一会儿：“你连给我上药都要开着门？”
“方才不是说过？”
“真闷。”
谢临舟托稳她的手：“别动。”
云满安静片刻。
药箱挡在两人手边。云满把包好的手翻过来，藏在药箱后，轻轻勾住他的指尖。
谢临舟动作一顿，却没有立刻抽开。
门外传来青砚挪动脚步的声音。谢临舟耳后的红意更深，到底还是任她勾了片刻，才轻轻松开。
云满很满意：“原来谢大人不是不愿意，只是要背着人。”
“不是背着人。”
“那叫什么？”
“分寸。”
云满忍着笑，走出船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