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能亲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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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除候讯后的第十日，东厢院里的日头照到石阶时，云满才吃完早饭。她把短刀横在身前，走了半套刀法，转身时左肋一紧，刀尖便停在半空。
陈知微恰好从月门进来，手里还提着药箱：“昨日才说过，伤处发紧便停。”
“停了。”云满收刀入鞘。
陈知微带她进屋，掀开左侧衣襟，查看布带边缘：“没有渗血。今日若要上街，走累了便坐车回来。冰酪也只许一碗。”
“师姑怎么知道我要买冰酪？”
院门外传来顾兰因的声音：“我在门口说的。云满，能进来吗？”
“进来。”
顾兰因带着一张城南街巷图，等两人出了屋，便摊在石桌上：“我昨日又问了三家。南市旁这一处，东邻卖汤饼，夜里有人巡更；酒坊后头这一处便宜，车半夜也进巷；还有一处自己有井，价钱贵得很。”
云满用指尖按住第一处：“先看这里。白天看一回，夜里再看一回。”
“你想搬家？”
“伤还没好，师姑也在这儿，我先住东厢。只是想先看看院子。”
陈知微把药箱扣好：“去吧，注意安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云满把图折进袖里，“我们先去南市。”
出了东侧门，顾家的车沿安宁桥往南市走。过桥时，云满挑起车帘看了两眼路牌；顾兰因指给她看：“左边通马场，右边才是汤饼铺。你刚才盯着的是卖糖的。”
“那条路也记着。”
顾家的车在南市入口停下。两人下车，顾兰因在冰酪摊买了两小碗。云满吃到碗底，还朝摊主的木桶看了一眼。往里走，芝麻酥饼刚起锅，摆在竹匾上。老娘子拿筷子敲小儿的手背：“面皮擀厚了，还敢往锅里下？”
小儿缩了手，又趁她转头多撒一把芝麻。云满买了一只，咬下去，脆皮落了几片在纸包里。
“他多撒的那把好吃。”她对老娘子道，“再要三只，照这只做。”
老娘子瞪了小儿一眼：“听见没有？下回先擀薄，再撒。”
顾兰因笑着接过第二只：“你才来半日，就替人家定规矩。”
“我花了钱，可以说哪只好吃。”云满把第三只、第四只分开包好，“这只给师姑，那只带回去。”
“不买第二碗了？”
“师姑只许吃一碗。”
出了南市，两人又上车，在汤饼铺旁的小巷下车。巷口的沟渠刚冲过水，青石上还留着湿痕；卖汤饼的东邻把空桶提进自家院，老太太坐在对面门槛上拣豆。看院的妇人打开小院门，顾兰因先进屋，云满进院看过门闩，摸了摸水缸底，又走到后墙，按了按松动的砖。
老太太抬头：“看院子的？”
“是。夜里这条巷还走车吗？”
“卖酒那条走，这条不走。巡更的敲梆子，二更前从巷口过一次。你若嫌汤饼铺早晨吵，得自己来听听。”
云满点头：“那我明早也来。”
顾兰因从屋里走出来：“井是公用的，院里只有水缸。你要租，还得看一眼水缸漏不漏。”
“看了。”云满拍掉手上的灰，“底边干的。就是后墙有块砖松了，要叫房主补。”
“你连价钱都没问完，已经替房主挑出活了。”
“价钱也要问。”两人走到院门口，云满转向老太太，“东邻家早晨一碗汤饼多少文？”
老太太朝东邻喊了一声。东邻报过价，云满把数记在图背面，又记下今日四只酥饼的钱。顾兰因凑近看：“下回若还来吃，汤饼我请。”
“今天的冰酪是你请的。下回汤饼换我。”
“本小姐有钱”
“有钱也不能老让你花。”云满把图折起来。
“随你，都随你。”顾兰因挽住她右臂，“走，前头还有一家麦芽糖铺。今日我买。”
傍晚，谢临舟过了月门，在东厢院门口停下：“云满，我回来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
他手里拎着西坊的姜蜜糕。云满正在石桌上摊图，听见纸包轻轻碰到桌面，抬头问：“你今日又绕路？”
“听说这家新开的，蒸笼前排了不少人。”
“你排了？”
“排了。摊主说只剩最后三块，轮到我时，他又揭开一笼。”
“你没问他？”
“问了。他说前三块是上一笼的最后三块。”
云满笑得把笔搁下：“明日你再问一回，我想听他又怎么说。”
谢临舟把糕掰开，一半递给她。她先闻到姜味，咬了一口：“不太甜。师姑也能吃。”
谢临舟又挑出一块：“给她留这块，姜多一些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买的时候问了。”
云满从袖里取出留给他的那只酥饼：“我也带了。刚出锅时更脆，现在应该还好吃。”
两人把饼分着吃完。云满指着街巷图，把今日看过的后墙、巡更的梆子和汤饼铺一一讲给他听。谢临舟听到那块松砖，伸手去拿图：“你要搬出去？”
“只是先看看。”云满把图拿回来。
“嗯。”
“今日走了一整天，我只惦记明早那碗汤饼。”
“明天去。”
“你明日还去大理寺？”
“要去。”
“我明早和兰因再去看院子。你若散值早，去西坊接我；若晚，我自己回来。”
谢临舟把给陈知微留的糕放回纸包：“你明日从哪条街走？”
“先走南市那条，再去西坊。”
谢临舟看着她，笑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月门外传来陈知微合上药箱的声音。云满往那边看了一眼，又挪近半步：“谢大人，今日还能亲你一口吗？”
“能。”
她握住他的衣袖，踮脚亲了亲他。谢临舟扶在她右臂上，没碰左肋。她刚退开，他又低声道：“这就一口？”
“你还想亲？”
“想。云满，可以再亲你一下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这回云满没急着松开他的衣袖。
随后谢临舟收起石桌上的空纸，送云满回东厢。
“明早我去听汤饼铺开灶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谢临舟应了一声，把她搁在窗边的短刀放回伸手便能够到的地方，便带上门离开。
解除候讯后的第十日，东厢院里的日头照到石阶时，云满才吃完早饭。她把短刀横在身前，走了半套刀法，转身时左肋一紧，刀尖便停在半空。
陈知微恰好从月门进来，手里还提着药箱：“昨日才说过，伤处发紧便停。”
“停了。”云满收刀入鞘。
陈知微带她进屋，掀开左侧衣襟，查看布带边缘：“没有渗血。今日若要上街，走累了便坐车回来。冰酪也只许一碗。”
“师姑怎么知道我要买冰酪？”
院门外传来顾兰因的声音：“我在门口说的。云满，能进来吗？”
“进来。”
顾兰因带着一张城南街巷图，等两人出了屋，便摊在石桌上：“我昨日又问了三家。南市旁这一处，东邻卖汤饼，夜里有人巡更；酒坊后头这一处便宜，车半夜也进巷；还有一处自己有井，价钱贵得很。”
云满用指尖按住第一处：“先看这里。白天看一回，夜里再看一回。”
“你想搬家？”
“伤还没好，师姑也在这儿，我先住东厢。只是想先看看院子。”
陈知微把药箱扣好：“去吧，注意安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云满把图折进袖里，“我们先去南市。”
出了东侧门，顾家的车沿安宁桥往南市走。过桥时，云满挑起车帘看了两眼路牌；顾兰因指给她看：“左边通马场，右边才是汤饼铺。你刚才盯着的是卖糖的。”
“那条路也记着。”
顾家的车在南市入口停下。两人下车，顾兰因在冰酪摊买了两小碗。云满吃到碗底，还朝摊主的木桶看了一眼。往里走，芝麻酥饼刚起锅，摆在竹匾上。老娘子拿筷子敲小儿的手背：“面皮擀厚了，还敢往锅里下？”
小儿缩了手，又趁她转头多撒一把芝麻。云满买了一只，咬下去，脆皮落了几片在纸包里。
“他多撒的那把好吃。”她对老娘子道，“再要三只，照这只做。”
老娘子瞪了小儿一眼：“听见没有？下回先擀薄，再撒。”
顾兰因笑着接过第二只：“你才来半日，就替人家定规矩。”
“我花了钱，可以说哪只好吃。”云满把第三只、第四只分开包好，“这只给师姑，那只带回去。”
“不买第二碗了？”
“师姑只许吃一碗。”
出了南市，两人又上车，在汤饼铺旁的小巷下车。巷口的沟渠刚冲过水，青石上还留着湿痕；卖汤饼的东邻把空桶提进自家院，老太太坐在对面门槛上拣豆。看院的妇人打开小院门，顾兰因先进屋，云满进院看过门闩，摸了摸水缸底，又走到后墙，按了按松动的砖。
老太太抬头：“看院子的？”
“是。夜里这条巷还走车吗？”
“卖酒那条走，这条不走。巡更的敲梆子，二更前从巷口过一次。你若嫌汤饼铺早晨吵，得自己来听听。”
云满点头：“那我明早也来。”
顾兰因从屋里走出来：“井是公用的，院里只有水缸。你要租，还得看一眼水缸漏不漏。”
“看了。”云满拍掉手上的灰，“底边干的。就是后墙有块砖松了，要叫房主补。”
“你连价钱都没问完，已经替房主挑出活了。”
“价钱也要问。”两人走到院门口，云满转向老太太，“东邻家早晨一碗汤饼多少文？”
老太太朝东邻喊了一声。东邻报过价，云满把数记在图背面，又记下今日四只酥饼的钱。顾兰因凑近看：“下回若还来吃，汤饼我请。”
“今天的冰酪是你请的。下回汤饼换我。”
“本小姐有钱”
“有钱也不能老让你花。”云满把图折起来。
“随你，都随你。”顾兰因挽住她右臂，“走，前头还有一家麦芽糖铺。今日我买。”
傍晚，谢临舟过了月门，在东厢院门口停下：“云满，我回来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
他手里拎着西坊的姜蜜糕。云满正在石桌上摊图，听见纸包轻轻碰到桌面，抬头问：“你今日又绕路？”
“听说这家新开的，蒸笼前排了不少人。”
“你排了？”
“排了。摊主说只剩最后三块，轮到我时，他又揭开一笼。”
“你没问他？”
“问了。他说前三块是上一笼的最后三块。”
云满笑得把笔搁下：“明日你再问一回，我想听他又怎么说。”
谢临舟把糕掰开，一半递给她。她先闻到姜味，咬了一口：“不太甜。师姑也能吃。”
谢临舟又挑出一块：“给她留这块，姜多一些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买的时候问了。”
云满从袖里取出留给他的那只酥饼：“我也带了。刚出锅时更脆，现在应该还好吃。”
两人把饼分着吃完。云满指着街巷图，把今日看过的后墙、巡更的梆子和汤饼铺一一讲给他听。谢临舟听到那块松砖，伸手去拿图：“你要搬出去？”
“只是先看看。”云满把图拿回来。
“嗯。”
“今日走了一整天，我只惦记明早那碗汤饼。”
“明天去。”
“你明日还去大理寺？”
“要去。”
“我明早和兰因再去看院子。你若散值早，去西坊接我；若晚，我自己回来。”
谢临舟把给陈知微留的糕放回纸包：“你明日从哪条街走？”
“先走南市那条，再去西坊。”
谢临舟看着她，笑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月门外传来陈知微合上药箱的声音。云满往那边看了一眼，又挪近半步：“谢大人，今日还能亲你一口吗？”
“能。”
她握住他的衣袖，踮脚亲了亲他。谢临舟扶在她右臂上，没碰左肋。她刚退开，他又低声道：“这就一口？”
“你还想亲？”
“想。云满，可以再亲你一下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这回云满没急着松开他的衣袖。
随后谢临舟收起石桌上的空纸，送云满回东厢。
“明早我去听汤饼铺开灶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谢临舟应了一声，把她搁在窗边的短刀放回伸手便能够到的地方，便带上门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