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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王怀瑾是被压醒的。
胸口上沉甸甸的，像压了一块石头。他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，摸到一条腿。又摸了摸，摸到一只胳膊。他睁开眼睛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王怀宁整个人趴在他胸口上，脑袋枕着他的肩膀，一条腿搭在他肚子上，睡得正香。王怀安横躺在枕头旁边，一只胳膊搭在他脸上，手指头差点戳进他鼻孔里。
他轻轻地把王怀宁的腿从身上挪开，又把王怀安的胳膊从脸上拿下来。两个小家伙哼唧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又睡着了。
王怀瑾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光斑。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——凌晨四点半。
他闭上眼睛，打算再睡一会儿。翻了个身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。躺了五分钟。又翻了个身。又躺了五分钟。又翻了个身。
半小时过去了，越躺越清醒。
王怀宁的脚又搭过来了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旁边，小脚丫正好蹬在他腰上。他把那只脚轻轻拿开，坐起来，蹑手蹑脚地下了床。
穿上鞋，推开房门，走出去。
---
院子里很安静。
月亮还没落下去，挂在天边，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，光晕淡淡的，柔柔的。院子里的树在月光下投出一片模糊的影子，伸向天空，像一幅铅笔画。
王怀瑾站在门口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秋天的空气又凉又干，吸进肺里，整个人都清醒了。
“既然睡不着，就出去转转吧。”
他转身走到小白的窝前。小白蜷在窝里，尾巴盖在鼻子上，睡得正香。王怀瑾蹲下来，揪住它的耳朵轻轻摇了摇。小白迷迷糊糊地抬起头，眼睛半睁半闭，一脸茫然地看着他。
王怀瑾看着它那副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也睡不着了。走吧，跟我去村里转转。”
说完，他也不管小白什么反应，转身就走。小白蹲在窝里愣了一会儿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窝，摇了摇脑袋，起身跟了上去。
一人一狗，走在村道上。
月亮在前面照着路，把他们的影子拖得老长。村道两边的房子黑黢黢的，偶尔有一两家的窗户里透出灯光，那是起得早的老人，或者还没睡的年轻人。
王怀瑾一边走一边跟小白说话。
“小白啊，按理说你现在也是只成年的狗了。而且你还每天都出去浪，这都多长时间了，怎么不见你把生下的小狗带回来？”
小白抬头看了他一眼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胯下，然后转身对着他叫了两声。
王怀瑾回头看它。
“我知道你是公狗，不是喊你自己生。是你跟其他狗生，生完了你给我拐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继续说：
“你们一个个的，既然都不愿意陪我一块去上学，那就给我生几个崽子我带着。不过你放心，到时候它们跟着我，绝对灵兽丹管够。就是我给你们炼的那种。”
小白停下脚步，低着头想了想。
然后它转身冲了出去。
王怀瑾愣了一下，抬腿就追。小白的速度太快了，四条腿倒腾得像风火轮，转眼就蹿出去老远。王怀瑾跟着跑了几步，就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在村道尽头的黑暗里。
他停下来，喘了几口气。
“跑得还挺快。”
他直起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---
村道越走越窄，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稀疏。月亮已经落到了山后面，天边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。远处的鸡叫了一声，又一声，然后整个村子都开始跟着叫。
王怀瑾快走到村口的时候，看见一个人影正从对面的路上走过来。
那人影走得不快，背微微有点驼。走近了，他看清了那张脸。
“爷爷？”
王大海也看见了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怀瑾？你怎么起这么早？年轻人不是觉多吗，怎么不多睡会？”
王怀瑾走过去，站在爷爷旁边。
“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得早吧。今天早上被怀宁他俩爬我身上给压醒了，就睡不着了。”
王大海笑了，笑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响亮。
“哈哈，这说明你这大哥当得好啊。弟弟妹妹爱缠着你。”
他看了看王怀瑾身后。
“你这是要回去接着睡，还是？”
王怀瑾摇摇头。
“不了，回去也睡不着。本来是打算回去跟小翠它们聊会儿天的，那会儿出来的时候带着小白，可没聊一会儿它就跑了。现在碰见你了，就一起再转转吧。”
王大海摆摆手。
“哎，你就放过那些小动物吧。你是不知道，你不在的时候，怀宁那丫头每天追着它们到处跑，一天下来给它们累的够呛。”
王怀瑾想了想那个画面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
爷孙俩并肩走在村道上。王大海走得不快，王怀瑾放慢脚步跟着他。两个人谁都没说话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着。鸡叫声越来越密，天边的鱼肚白越来越亮。
走了一会儿，王大海忽然开口。
“我就说看怀宁那丫头每天干的事情怎么那么熟悉，刚想起来，你小子跟她一样大的时候，一模一样。”
王怀瑾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一模一样？”
“溜猫逗狗。”王大海抹了一把胡子，“每天追着家里的大黑到处跑，就是以前我养的一只大黑狗，估计你都忘了。你奶奶说你的时候，你还振振有词，说什么‘我跟它们玩呢’。”
王怀瑾摸了摸头。
“不能吧？我记得我挺文静的呀。”
王大海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写满了“你逗我呢”。
“你文静啥呀？也就上小学开始稍微好了一点。你小的时候我就在想，这么调皮捣蛋到底是谁的问题，你爸他们那会儿也不这么皮啊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
“现在明白了，估计是你姥爷那边的原因。”
王怀瑾无奈地撇撇嘴。
“爷爷，我奶奶都跟我说过了。我爸他们那会儿，你是真揍啊。一言不合一巴掌就上去了，你说他们还敢调皮吗？”
他看了王大海一眼。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我记得上次怀宁差点把你房子给点了，你老人家不也没揍吗？人家去了之后你还给拿糖、冲奶粉，生怕给伺候不好了。”
王大海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“那能一样吗？这不是年龄大了吗，没那个力气揍人了。现在就爱听见小娃娃甜甜地喊爷爷。而且现在也想通了，小孩子啥都不知道，不能揍，要讲道理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点狡黠。
“再说了，我也不敢动手呀。早上动手，不到中午我就得被你奶奶赶出去。到时候还得去投奔你。”
王怀瑾也笑了。
“就是奶奶不说，估计你也不会动手揍怀宁他们的。我还不知道？你这叫隔辈亲。”
他看着王大海，语气里带着点调侃。
“你信不信，如果是我爸他们，别说是快把房子烧了，就算是把你门外的那个柴火垛给点了，你都会拿着拐杖追着他们揍，根本不会给他们讲道理的机会。”
王大海想了想那个画面，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你小子。”
爷孙俩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---
村道拐了个弯，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是个老头，拄着拐杖，走得比王大海还慢。看见他们，老远就喊开了。
“老王头！今天怎么出来遛弯还带着孙子？怎么，不行了吗？是不是我快要吃你的羊肉了？”
王大海笑骂了一句。
“你个老小子，就算是吃羊肉，也是我吃你的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的王怀瑾。
“孙子昨天晚上回来了，今早睡不住了。我出门遛弯正好碰见，就一块来了。”
王怀瑾乖巧地喊了一声：“张爷爷。”
张老头点点头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好小子，长这么高了。你爷爷天天念叨你。”
几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，路上又碰见几个出来遛弯的老头。有人喊“老王头”，有人喊“老张头”，有人拄着拐杖，有人背着手，有人手里拎着个小马扎。
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村口的老槐树下走。
那棵老槐树不知道多少年了，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，树冠遮天蔽日。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，是村里老头们每天早上聚会的地方。
王大海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副象棋，在石桌上摆开。
“来，杀一盘。”
张老头坐下，把拐杖靠在桌边。
“杀就杀，谁怕谁。”
两个人开始下棋。旁边几个老头围过来看，有的站在王大海这边，有的站在张老头那边，有的两边都不站，就负责起哄。
“老王头，你这步走得臭啊。”
“老张头，别听他瞎说，你那个车不能动，动了就没了。”
“观棋不语懂不懂？闭嘴！”
“我就说说嘛。”
王怀瑾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
王大海下棋很慢，每走一步都要想半天。张老头下得快，但经常走错。旁边几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，比下棋的还热闹。
“我看错了，你先拿回来。”
“那不行，落子无悔。”
“将军！”
“喊什么喊，我看见了。”
“你今天不在状态啊，老王头。”
“你才不在状态，我这叫深思熟虑。”
王怀瑾听着他们拌嘴，忽然觉得挺好笑的。这些老头子，七老八十了，还跟小孩似的。
天边的鱼肚白变成了橘红色，太阳快出来了。远处的屋顶上飘起几缕炊烟，不知谁家的鸡又叫了一声。村里的狗开始跟着叫，此起彼伏的。
王怀瑾站在老槐树下，看着这群下棋的老头，看着远处升起的炊烟，听着鸡鸣狗吠，忽然想，等自己老了，就回来待在村里。
每天跟二狗他们遛弯、下棋、坐在一起片闲传。聊今年的收成，聊谁家的孙子考上了大学，聊昨天看的新闻。下棋的时候悔两步棋，被老伙计骂几句也不生气。
想着想着，他嘴角弯起来。
早上王怀瑾是被压醒的。
胸口上沉甸甸的，像压了一块石头。他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，摸到一条腿。又摸了摸，摸到一只胳膊。他睁开眼睛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王怀宁整个人趴在他胸口上，脑袋枕着他的肩膀，一条腿搭在他肚子上，睡得正香。王怀安横躺在枕头旁边，一只胳膊搭在他脸上，手指头差点戳进他鼻孔里。
他轻轻地把王怀宁的腿从身上挪开，又把王怀安的胳膊从脸上拿下来。两个小家伙哼唧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又睡着了。
王怀瑾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光斑。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——凌晨四点半。
他闭上眼睛，打算再睡一会儿。翻了个身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。躺了五分钟。又翻了个身。又躺了五分钟。又翻了个身。
半小时过去了，越躺越清醒。
王怀宁的脚又搭过来了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旁边，小脚丫正好蹬在他腰上。他把那只脚轻轻拿开，坐起来，蹑手蹑脚地下了床。
穿上鞋，推开房门，走出去。
---
院子里很安静。
月亮还没落下去，挂在天边，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，光晕淡淡的，柔柔的。院子里的树在月光下投出一片模糊的影子，伸向天空，像一幅铅笔画。
王怀瑾站在门口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秋天的空气又凉又干，吸进肺里，整个人都清醒了。
“既然睡不着，就出去转转吧。”
他转身走到小白的窝前。小白蜷在窝里，尾巴盖在鼻子上，睡得正香。王怀瑾蹲下来，揪住它的耳朵轻轻摇了摇。小白迷迷糊糊地抬起头，眼睛半睁半闭，一脸茫然地看着他。
王怀瑾看着它那副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也睡不着了。走吧，跟我去村里转转。”
说完，他也不管小白什么反应，转身就走。小白蹲在窝里愣了一会儿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窝，摇了摇脑袋，起身跟了上去。
一人一狗，走在村道上。
月亮在前面照着路，把他们的影子拖得老长。村道两边的房子黑黢黢的，偶尔有一两家的窗户里透出灯光，那是起得早的老人，或者还没睡的年轻人。
王怀瑾一边走一边跟小白说话。
“小白啊，按理说你现在也是只成年的狗了。而且你还每天都出去浪，这都多长时间了，怎么不见你把生下的小狗带回来？”
小白抬头看了他一眼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胯下，然后转身对着他叫了两声。
王怀瑾回头看它。
“我知道你是公狗，不是喊你自己生。是你跟其他狗生，生完了你给我拐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继续说：
“你们一个个的，既然都不愿意陪我一块去上学，那就给我生几个崽子我带着。不过你放心，到时候它们跟着我，绝对灵兽丹管够。就是我给你们炼的那种。”
小白停下脚步，低着头想了想。
然后它转身冲了出去。
王怀瑾愣了一下，抬腿就追。小白的速度太快了，四条腿倒腾得像风火轮，转眼就蹿出去老远。王怀瑾跟着跑了几步，就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在村道尽头的黑暗里。
他停下来，喘了几口气。
“跑得还挺快。”
他直起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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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道越走越窄，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稀疏。月亮已经落到了山后面，天边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。远处的鸡叫了一声，又一声，然后整个村子都开始跟着叫。
王怀瑾快走到村口的时候，看见一个人影正从对面的路上走过来。
那人影走得不快，背微微有点驼。走近了，他看清了那张脸。
“爷爷？”
王大海也看见了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怀瑾？你怎么起这么早？年轻人不是觉多吗，怎么不多睡会？”
王怀瑾走过去，站在爷爷旁边。
“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得早吧。今天早上被怀宁他俩爬我身上给压醒了，就睡不着了。”
王大海笑了，笑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响亮。
“哈哈，这说明你这大哥当得好啊。弟弟妹妹爱缠着你。”
他看了看王怀瑾身后。
“你这是要回去接着睡，还是？”
王怀瑾摇摇头。
“不了，回去也睡不着。本来是打算回去跟小翠它们聊会儿天的，那会儿出来的时候带着小白，可没聊一会儿它就跑了。现在碰见你了，就一起再转转吧。”
王大海摆摆手。
“哎，你就放过那些小动物吧。你是不知道，你不在的时候，怀宁那丫头每天追着它们到处跑，一天下来给它们累的够呛。”
王怀瑾想了想那个画面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
爷孙俩并肩走在村道上。王大海走得不快，王怀瑾放慢脚步跟着他。两个人谁都没说话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着。鸡叫声越来越密，天边的鱼肚白越来越亮。
走了一会儿，王大海忽然开口。
“我就说看怀宁那丫头每天干的事情怎么那么熟悉，刚想起来，你小子跟她一样大的时候，一模一样。”
王怀瑾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一模一样？”
“溜猫逗狗。”王大海抹了一把胡子，“每天追着家里的大黑到处跑，就是以前我养的一只大黑狗，估计你都忘了。你奶奶说你的时候，你还振振有词，说什么‘我跟它们玩呢’。”
王怀瑾摸了摸头。
“不能吧？我记得我挺文静的呀。”
王大海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写满了“你逗我呢”。
“你文静啥呀？也就上小学开始稍微好了一点。你小的时候我就在想，这么调皮捣蛋到底是谁的问题，你爸他们那会儿也不这么皮啊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
“现在明白了，估计是你姥爷那边的原因。”
王怀瑾无奈地撇撇嘴。
“爷爷，我奶奶都跟我说过了。我爸他们那会儿，你是真揍啊。一言不合一巴掌就上去了，你说他们还敢调皮吗？”
他看了王大海一眼。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我记得上次怀宁差点把你房子给点了，你老人家不也没揍吗？人家去了之后你还给拿糖、冲奶粉，生怕给伺候不好了。”
王大海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“那能一样吗？这不是年龄大了吗，没那个力气揍人了。现在就爱听见小娃娃甜甜地喊爷爷。而且现在也想通了，小孩子啥都不知道，不能揍，要讲道理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点狡黠。
“再说了，我也不敢动手呀。早上动手，不到中午我就得被你奶奶赶出去。到时候还得去投奔你。”
王怀瑾也笑了。
“就是奶奶不说，估计你也不会动手揍怀宁他们的。我还不知道？你这叫隔辈亲。”
他看着王大海，语气里带着点调侃。
“你信不信，如果是我爸他们，别说是快把房子烧了，就算是把你门外的那个柴火垛给点了，你都会拿着拐杖追着他们揍，根本不会给他们讲道理的机会。”
王大海想了想那个画面，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你小子。”
爷孙俩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---
村道拐了个弯，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是个老头，拄着拐杖，走得比王大海还慢。看见他们，老远就喊开了。
“老王头！今天怎么出来遛弯还带着孙子？怎么，不行了吗？是不是我快要吃你的羊肉了？”
王大海笑骂了一句。
“你个老小子，就算是吃羊肉，也是我吃你的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的王怀瑾。
“孙子昨天晚上回来了，今早睡不住了。我出门遛弯正好碰见，就一块来了。”
王怀瑾乖巧地喊了一声：“张爷爷。”
张老头点点头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好小子，长这么高了。你爷爷天天念叨你。”
几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，路上又碰见几个出来遛弯的老头。有人喊“老王头”，有人喊“老张头”，有人拄着拐杖，有人背着手，有人手里拎着个小马扎。
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村口的老槐树下走。
那棵老槐树不知道多少年了，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，树冠遮天蔽日。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，是村里老头们每天早上聚会的地方。
王大海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副象棋，在石桌上摆开。
“来，杀一盘。”
张老头坐下，把拐杖靠在桌边。
“杀就杀，谁怕谁。”
两个人开始下棋。旁边几个老头围过来看，有的站在王大海这边，有的站在张老头那边，有的两边都不站，就负责起哄。
“老王头，你这步走得臭啊。”
“老张头，别听他瞎说，你那个车不能动，动了就没了。”
“观棋不语懂不懂？闭嘴！”
“我就说说嘛。”
王怀瑾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
王大海下棋很慢，每走一步都要想半天。张老头下得快，但经常走错。旁边几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，比下棋的还热闹。
“我看错了，你先拿回来。”
“那不行，落子无悔。”
“将军！”
“喊什么喊，我看见了。”
“你今天不在状态啊，老王头。”
“你才不在状态，我这叫深思熟虑。”
王怀瑾听着他们拌嘴，忽然觉得挺好笑的。这些老头子，七老八十了，还跟小孩似的。
天边的鱼肚白变成了橘红色，太阳快出来了。远处的屋顶上飘起几缕炊烟，不知谁家的鸡又叫了一声。村里的狗开始跟着叫，此起彼伏的。
王怀瑾站在老槐树下，看着这群下棋的老头，看着远处升起的炊烟，听着鸡鸣狗吠，忽然想，等自己老了，就回来待在村里。
每天跟二狗他们遛弯、下棋、坐在一起片闲传。聊今年的收成，聊谁家的孙子考上了大学，聊昨天看的新闻。下棋的时候悔两步棋，被老伙计骂几句也不生气。
想着想着，他嘴角弯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