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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怀瑾在老槐树下又看了一会儿棋，到家的时候，已经八点多了。
院门开着，王允执正拿着大扫帚扫院子。落叶被他扫成一堆一堆的，堆在墙角。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，赵清如在忙活早饭。王怀瑾的门虚掩着，安安静静的，王怀宁和王怀安应该还在睡。
王怀瑾先走到小白的窝前看了一眼。窝里空空的，垫子倒是铺得好好的，但狗不在。他转头看向王允执。
“爸，小白没回来吗？早上跟我一块出去走了一会儿就跑了。”
王允执停下扫帚，撑着把手想了想。
“回来过，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见了，叼起篮子就跑了，我喊都没喊住。”
王怀瑾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哦，那可能是去装孩子了。”
王允执也愣了一下，手里的扫帚停了。
“装啥孩子？”
王怀瑾走到王允执扫到一块的垃圾堆旁边，拿起簸箕，蹲下来把落叶往里装。
“小白的孩子呗。我早上跟它说了，它们既然都不愿意陪我去上学，就给我生几个孩子我带着。”
王允执看着他，哭笑不得。
王怀瑾把簸箕里的垃圾倒进墙角的垃圾桶，拍了拍手。
“我等会还得去找小翠、大花、小墨，还有大青小青它们呢。必须每兽最少给我带一只崽子回来。”
王允执笑了。
“其他的还好说，小墨估计有点困难。只有一只龟，怎么生？”
王怀瑾想了想，好像是这么回事。
“也是哈。这样，我先去给它们谈话，提高一下它们的思想觉悟，都挺大个兽了，怎么连个孩子都拐不回来。等我去县城后，再给小墨找一个媳妇回来。”
王允执摇摇头，没再说什么，继续扫地。
这时，赵清如从厨房探出头来。
“怀瑾，去喊弟弟妹妹起床吃饭。”
“好嘞。”
王怀瑾推开堂屋的门，穿过堂屋，走到自己房间门口。推开门，两个人还在睡。王怀宁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中间，被子踢到了床脚。王怀安缩在角落里，蜷成一小团，睡得正香。
他走过去，轻轻拍了拍王怀宁的脸。
“怀宁，起床了。”
没反应。
又拍了拍。
“起床吃饭了。”
王怀宁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“不吃”，又睡着了。
王怀瑾又走到另一边，推了推王怀安。
“怀安，起来吃饭。”
王怀安睁开眼睛，看了他一眼，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没说话，安安静静地开始穿衣服。
王怀瑾又回头去对付王怀宁。他弯腰把王怀宁抱起来，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。王怀宁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，嘴里还在嘟囔。
“大哥……再睡一会儿……”
“吃完饭再睡。妈做了好吃的。”
王怀宁这才慢慢睁开眼睛。
---
吃完饭，赵清如去超市了。王允执换了双鞋，说出去逛逛，也走了。院子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兄妹三个。
王怀宁坐在门槛上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，有点无聊。
“大哥，我们今天干什么呀？”
王怀瑾想了想，笑了。
“今天我们先给小翠它们开个会。”
王怀宁眼睛一亮。
“开会？”
“对。你帮我把它们叫过来。”
王怀宁跳起来，满院子跑。大花在墙头上晒太阳，被她抱下来。小翠在草丛里，被她揪出来。大青小青站在房檐上，被她拿小石子赶下来。小墨最省事，趴在池塘边一动不动，她直接端过来。
除了小白不在，其他几只都被她聚到了王怀瑾屋里。
王怀瑾搬了把椅子坐在前面，几兽蹲在他面前。王怀宁和王怀安坐在旁边看热闹。
王怀瑾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天给你们开个会。主要说一说你们的下一代问题。”
大花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舔爪子。
“距离你们来家里也好几年了。现在有这么个情况，你们既然都不想跟我一块去上学，那么现在组织给你们下达一个政治任务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只。
“每兽至少给我带回来一只崽子。让它们陪着我去上学。当然了，我提供食宿，还有定期的灵兽丹供应。”
几兽反应不一。大花抬起头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胯下。大青小青叽叽喳喳叫了几声，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对。小翠把头缩得更深了。小墨还是东张西望，好像这事跟它没关系。
王怀瑾看见大花的动作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放心，我不会让你们的后代做太监的。”
他又说：
“你们要向小白同志学习。早上我才给说了，你们看它，饭都不吃就去了。”
大花“喵”了一声，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王怀瑾又说了一会儿，从“思想觉悟”讲到“组织关怀”，从“集体荣誉”讲到“个兽成长”。王怀宁听得直打哈欠，王怀安安安静静地坐着，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。
终于，王怀瑾站起来。
“好了。你们该干啥就干啥去吧。至于小墨，等我下次回来给你带个媳妇。”
几兽如蒙大赦。大花蹿上墙头，一眨眼就不见了。大青小青飞上房檐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。小翠钻进草丛。小墨慢吞吞地往池塘爬，爬两步歇一会儿。
王怀瑾刚说完，王怀宁就冲着小翠跑过去。王怀瑾眼疾手快，一把拉住她。
“怀宁，今天先不跟它们玩了。大哥带你去玩别的。”
王怀宁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玩什么？”
王怀瑾摸了摸她的头，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王怀安。
“我带你们去写大字、画画，怎么样？”
两个小的对视一眼，一脸迷茫。王怀宁歪着头问：“大字是什么？”王怀安没说话，但眼神里也透着好奇。
王怀瑾笑了。
“就是毛笔字。你们等着。”
他翻箱倒柜找出来两件旧衣服，是他小时候穿的，洗得发白了，但还结实。给王怀宁套上，袖子长了一大截，卷了两道才露出手。给王怀安套上，也大，但比王怀宁好一点。两个小人穿着王怀瑾的旧衣服，晃晃悠悠的，看着就逗。
王怀瑾把客厅的桌子收拾干净，铺上宣纸，拿出笔墨砚台。他在砚台里倒了点水，拿起墨条慢慢磨。墨条在砚台上转圈，清水渐渐变黑，墨香淡淡地飘出来。
王怀宁趴在桌边看，眼睛跟着墨条转。
“大哥，这是什么？”
“墨。写字用的。”
她伸手想摸，被王怀瑾拦住了。
“等会儿，还没磨好。”
磨好了墨，他给两只笔蘸上墨，递给王怀宁和王怀安。
王怀宁接过笔，不知道该怎么拿，五指攥着笔杆，像握烧火棍。王怀安倒是拿对了姿势，但手太小，笔杆在他手里晃晃悠悠的。
王怀瑾先教王怀宁。他站在她身后，握着她的手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，放到正确的位置上。
“食指和中指夹住笔杆，无名指和小指抵住下面。对，就是这样。”
王怀宁的手太小，笔杆在她手里怎么放都不对劲。王怀瑾调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勉强能握住。
王怀安不用教。他看了王怀瑾怎么教姐姐，自己就把手调整好了。虽然姿势不太标准，但比王怀宁好多了。
王怀瑾先教他们写“一”。他握着王怀宁的手，在宣纸上慢慢画了一横。王怀宁自己写的时候，那一横歪歪扭扭的，像一条蚯蚓。
“大哥，我写得好看吗？”
“好看。”
王怀安自己写了一个“一”。比王怀宁的直一点，但也歪。
王怀瑾又教他们写“人”。一撇一捺，站着的人。王怀宁写的人，撇捺分得太开，像要摔倒。王怀安写的人，撇捺挤在一起，像没站稳。
两个人写了一会儿，宣纸上歪歪扭扭地布满了“一”和“人”。王怀宁写烦了，把笔一放。
“大哥，我要画画。”
王怀瑾把宣纸翻了一面，给她换了一张新的。
“画吧。想画什么就画什么。”
王怀宁拿起笔，蘸了墨，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圆圈，圆圈上面画了两个小圆圈，小圆圈下面画了一条弯弯的线。
“这是大哥。”她指着那个大圆圈。
王怀瑾看着那个大圆圈，又看了看那两个小圆圈和那条弯弯的线。
“这是眼睛和嘴巴？”
“嗯！”王怀宁点头，“大哥在笑。”
王怀安也画了一个。他画得比王怀宁规整一些，也是一个圆圈，两个小圆圈，一条线。但他在圆圈上面画了几根竖线。
“这是大哥的头发。”他说。
王怀瑾看了看王怀安画的头发，又摸了摸自己头顶。
“我的头发有这么少吗？”
王怀安认真地点点头。
王怀宁不甘示弱，又在自己画的大哥旁边画了一个小一点的圆圈，上面画了两根小辫子。
“这是我自己。”
王怀瑾看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，笑了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
---
十一点多的时候，院子里传来动静。
王怀瑾抬头往外看，小白叼着一个篮子跑进来，上面盖着一块旧布。小白跑得很快，但脚步很轻，生怕颠着篮子里的东西。
它跑到窝前，把篮子轻轻放下，然后用鼻子拱开那块旧布。
王怀宁和王怀安已经跑出去了，趴在篮子边往里看。
“大哥！大哥快来！”
王怀瑾走过去，往篮子里一看。
三只小东西挤在一起，毛茸茸的，白白的，眼睛还没睁开。它们在篮子里拱来拱去，发出细细的叫声。有一只特别小，被另外两只挤在中间，只露出一个脑袋。
王怀宁伸手想去摸，被王怀瑾拦住。
“别动。太小了，不能摸。”
王怀宁把手缩回去，但还是趴在篮子边看。
“大哥，这是小白的孩子吗？怎么不像它？”
王怀瑾看了看那三只小东西，又看了看蹲在旁边摇尾巴的小白。三只小东西都是白的，但毛比小白的长，耳朵也比小白的尖。嘴也尖，不像小狗那样圆乎乎的。
“可能是孩子它妈品种不一样吧。”他说。
王怀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继续趴在篮子边看。
王怀瑾蹲下来，仔细看了看那三只小东西。毛色雪白，没有杂色。耳朵尖尖的，竖着。嘴巴也尖，鼻子是粉红色的。那只最小的被挤在中间，拱了半天才拱出来，趴在一边喘气。
他越看越觉得不太对。
这时候，王允执回来了。他一进门就看见小白蹲在窝边，篮子里有东西在动。走过来一看，愣了一下。
他蹲下来，看了看那三只小东西，又看了看小白。
“这好像是狼吧？”他伸手拨了拨那只最小的，看了看它的耳朵和嘴巴，“看着又有点像狗。哪来的？”
王怀瑾指了指小白。
“小白叼回来的。不会是它和深山里的狼生的吧？”
王允执看了看小白。小白蹲在旁边，尾巴摇得很欢，一脸得意。这几年它被灵兽丹养得体型相当大了，毛色油亮，膘肥体壮，看着确实有几分狼的威风。
“别说，还真有可能。”王允执笑了，“就它现在这个体型，搞不好还混了个狼王呢。”
小白听见“狼王”两个字，尾巴摇得更欢了。
王怀宁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，但知道小白带回了小宝宝。她蹲在篮子边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大哥，它们什么时候能长大？”
“还早呢。”王怀瑾说，“得先喝奶，再大一点才能吃东西。等它们睁开眼睛，会走路了，才能跟你玩。”
王怀宁点点头，继续趴在篮子边看。
这家伙，效率还挺高。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中午的太阳照在院子里，暖洋洋的。篮子里三只小东西挤在一起，发出细细的叫声。小白趴在篮子旁边，尾巴轻轻地摇着，眼睛半睁半闭，一脸满足。
这下好了，上学有伴了。
王怀瑾在老槐树下又看了一会儿棋，到家的时候，已经八点多了。
院门开着，王允执正拿着大扫帚扫院子。落叶被他扫成一堆一堆的，堆在墙角。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，赵清如在忙活早饭。王怀瑾的门虚掩着，安安静静的，王怀宁和王怀安应该还在睡。
王怀瑾先走到小白的窝前看了一眼。窝里空空的，垫子倒是铺得好好的，但狗不在。他转头看向王允执。
“爸，小白没回来吗？早上跟我一块出去走了一会儿就跑了。”
王允执停下扫帚，撑着把手想了想。
“回来过，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见了，叼起篮子就跑了，我喊都没喊住。”
王怀瑾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哦，那可能是去装孩子了。”
王允执也愣了一下，手里的扫帚停了。
“装啥孩子？”
王怀瑾走到王允执扫到一块的垃圾堆旁边，拿起簸箕，蹲下来把落叶往里装。
“小白的孩子呗。我早上跟它说了，它们既然都不愿意陪我去上学，就给我生几个孩子我带着。”
王允执看着他，哭笑不得。
王怀瑾把簸箕里的垃圾倒进墙角的垃圾桶，拍了拍手。
“我等会还得去找小翠、大花、小墨，还有大青小青它们呢。必须每兽最少给我带一只崽子回来。”
王允执笑了。
“其他的还好说，小墨估计有点困难。只有一只龟，怎么生？”
王怀瑾想了想，好像是这么回事。
“也是哈。这样，我先去给它们谈话，提高一下它们的思想觉悟，都挺大个兽了，怎么连个孩子都拐不回来。等我去县城后，再给小墨找一个媳妇回来。”
王允执摇摇头，没再说什么，继续扫地。
这时，赵清如从厨房探出头来。
“怀瑾，去喊弟弟妹妹起床吃饭。”
“好嘞。”
王怀瑾推开堂屋的门，穿过堂屋，走到自己房间门口。推开门，两个人还在睡。王怀宁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中间，被子踢到了床脚。王怀安缩在角落里，蜷成一小团，睡得正香。
他走过去，轻轻拍了拍王怀宁的脸。
“怀宁，起床了。”
没反应。
又拍了拍。
“起床吃饭了。”
王怀宁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“不吃”，又睡着了。
王怀瑾又走到另一边，推了推王怀安。
“怀安，起来吃饭。”
王怀安睁开眼睛，看了他一眼，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没说话，安安静静地开始穿衣服。
王怀瑾又回头去对付王怀宁。他弯腰把王怀宁抱起来，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。王怀宁迷迷糊糊地搂住他的脖子，嘴里还在嘟囔。
“大哥……再睡一会儿……”
“吃完饭再睡。妈做了好吃的。”
王怀宁这才慢慢睁开眼睛。
---
吃完饭，赵清如去超市了。王允执换了双鞋，说出去逛逛，也走了。院子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兄妹三个。
王怀宁坐在门槛上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，有点无聊。
“大哥，我们今天干什么呀？”
王怀瑾想了想，笑了。
“今天我们先给小翠它们开个会。”
王怀宁眼睛一亮。
“开会？”
“对。你帮我把它们叫过来。”
王怀宁跳起来，满院子跑。大花在墙头上晒太阳，被她抱下来。小翠在草丛里，被她揪出来。大青小青站在房檐上，被她拿小石子赶下来。小墨最省事，趴在池塘边一动不动，她直接端过来。
除了小白不在，其他几只都被她聚到了王怀瑾屋里。
王怀瑾搬了把椅子坐在前面，几兽蹲在他面前。王怀宁和王怀安坐在旁边看热闹。
王怀瑾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天给你们开个会。主要说一说你们的下一代问题。”
大花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舔爪子。
“距离你们来家里也好几年了。现在有这么个情况，你们既然都不想跟我一块去上学，那么现在组织给你们下达一个政治任务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只。
“每兽至少给我带回来一只崽子。让它们陪着我去上学。当然了，我提供食宿，还有定期的灵兽丹供应。”
几兽反应不一。大花抬起头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胯下。大青小青叽叽喳喳叫了几声，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对。小翠把头缩得更深了。小墨还是东张西望，好像这事跟它没关系。
王怀瑾看见大花的动作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放心，我不会让你们的后代做太监的。”
他又说：
“你们要向小白同志学习。早上我才给说了，你们看它，饭都不吃就去了。”
大花“喵”了一声，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王怀瑾又说了一会儿，从“思想觉悟”讲到“组织关怀”，从“集体荣誉”讲到“个兽成长”。王怀宁听得直打哈欠，王怀安安安静静地坐着，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。
终于，王怀瑾站起来。
“好了。你们该干啥就干啥去吧。至于小墨，等我下次回来给你带个媳妇。”
几兽如蒙大赦。大花蹿上墙头，一眨眼就不见了。大青小青飞上房檐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。小翠钻进草丛。小墨慢吞吞地往池塘爬，爬两步歇一会儿。
王怀瑾刚说完，王怀宁就冲着小翠跑过去。王怀瑾眼疾手快，一把拉住她。
“怀宁，今天先不跟它们玩了。大哥带你去玩别的。”
王怀宁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玩什么？”
王怀瑾摸了摸她的头，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王怀安。
“我带你们去写大字、画画，怎么样？”
两个小的对视一眼，一脸迷茫。王怀宁歪着头问：“大字是什么？”王怀安没说话，但眼神里也透着好奇。
王怀瑾笑了。
“就是毛笔字。你们等着。”
他翻箱倒柜找出来两件旧衣服，是他小时候穿的，洗得发白了，但还结实。给王怀宁套上，袖子长了一大截，卷了两道才露出手。给王怀安套上，也大，但比王怀宁好一点。两个小人穿着王怀瑾的旧衣服，晃晃悠悠的，看着就逗。
王怀瑾把客厅的桌子收拾干净，铺上宣纸，拿出笔墨砚台。他在砚台里倒了点水，拿起墨条慢慢磨。墨条在砚台上转圈，清水渐渐变黑，墨香淡淡地飘出来。
王怀宁趴在桌边看，眼睛跟着墨条转。
“大哥，这是什么？”
“墨。写字用的。”
她伸手想摸，被王怀瑾拦住了。
“等会儿，还没磨好。”
磨好了墨，他给两只笔蘸上墨，递给王怀宁和王怀安。
王怀宁接过笔，不知道该怎么拿，五指攥着笔杆，像握烧火棍。王怀安倒是拿对了姿势，但手太小，笔杆在他手里晃晃悠悠的。
王怀瑾先教王怀宁。他站在她身后，握着她的手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，放到正确的位置上。
“食指和中指夹住笔杆，无名指和小指抵住下面。对，就是这样。”
王怀宁的手太小，笔杆在她手里怎么放都不对劲。王怀瑾调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勉强能握住。
王怀安不用教。他看了王怀瑾怎么教姐姐，自己就把手调整好了。虽然姿势不太标准，但比王怀宁好多了。
王怀瑾先教他们写“一”。他握着王怀宁的手，在宣纸上慢慢画了一横。王怀宁自己写的时候，那一横歪歪扭扭的，像一条蚯蚓。
“大哥，我写得好看吗？”
“好看。”
王怀安自己写了一个“一”。比王怀宁的直一点，但也歪。
王怀瑾又教他们写“人”。一撇一捺，站着的人。王怀宁写的人，撇捺分得太开，像要摔倒。王怀安写的人，撇捺挤在一起，像没站稳。
两个人写了一会儿，宣纸上歪歪扭扭地布满了“一”和“人”。王怀宁写烦了，把笔一放。
“大哥，我要画画。”
王怀瑾把宣纸翻了一面，给她换了一张新的。
“画吧。想画什么就画什么。”
王怀宁拿起笔，蘸了墨，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圆圈，圆圈上面画了两个小圆圈，小圆圈下面画了一条弯弯的线。
“这是大哥。”她指着那个大圆圈。
王怀瑾看着那个大圆圈，又看了看那两个小圆圈和那条弯弯的线。
“这是眼睛和嘴巴？”
“嗯！”王怀宁点头，“大哥在笑。”
王怀安也画了一个。他画得比王怀宁规整一些，也是一个圆圈，两个小圆圈，一条线。但他在圆圈上面画了几根竖线。
“这是大哥的头发。”他说。
王怀瑾看了看王怀安画的头发，又摸了摸自己头顶。
“我的头发有这么少吗？”
王怀安认真地点点头。
王怀宁不甘示弱，又在自己画的大哥旁边画了一个小一点的圆圈，上面画了两根小辫子。
“这是我自己。”
王怀瑾看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，笑了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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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点多的时候，院子里传来动静。
王怀瑾抬头往外看，小白叼着一个篮子跑进来，上面盖着一块旧布。小白跑得很快，但脚步很轻，生怕颠着篮子里的东西。
它跑到窝前，把篮子轻轻放下，然后用鼻子拱开那块旧布。
王怀宁和王怀安已经跑出去了，趴在篮子边往里看。
“大哥！大哥快来！”
王怀瑾走过去，往篮子里一看。
三只小东西挤在一起，毛茸茸的，白白的，眼睛还没睁开。它们在篮子里拱来拱去，发出细细的叫声。有一只特别小，被另外两只挤在中间，只露出一个脑袋。
王怀宁伸手想去摸，被王怀瑾拦住。
“别动。太小了，不能摸。”
王怀宁把手缩回去，但还是趴在篮子边看。
“大哥，这是小白的孩子吗？怎么不像它？”
王怀瑾看了看那三只小东西，又看了看蹲在旁边摇尾巴的小白。三只小东西都是白的，但毛比小白的长，耳朵也比小白的尖。嘴也尖，不像小狗那样圆乎乎的。
“可能是孩子它妈品种不一样吧。”他说。
王怀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继续趴在篮子边看。
王怀瑾蹲下来，仔细看了看那三只小东西。毛色雪白，没有杂色。耳朵尖尖的，竖着。嘴巴也尖，鼻子是粉红色的。那只最小的被挤在中间，拱了半天才拱出来，趴在一边喘气。
他越看越觉得不太对。
这时候，王允执回来了。他一进门就看见小白蹲在窝边，篮子里有东西在动。走过来一看，愣了一下。
他蹲下来，看了看那三只小东西，又看了看小白。
“这好像是狼吧？”他伸手拨了拨那只最小的，看了看它的耳朵和嘴巴，“看着又有点像狗。哪来的？”
王怀瑾指了指小白。
“小白叼回来的。不会是它和深山里的狼生的吧？”
王允执看了看小白。小白蹲在旁边，尾巴摇得很欢，一脸得意。这几年它被灵兽丹养得体型相当大了，毛色油亮，膘肥体壮，看着确实有几分狼的威风。
“别说，还真有可能。”王允执笑了，“就它现在这个体型，搞不好还混了个狼王呢。”
小白听见“狼王”两个字，尾巴摇得更欢了。
王怀宁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，但知道小白带回了小宝宝。她蹲在篮子边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大哥，它们什么时候能长大？”
“还早呢。”王怀瑾说，“得先喝奶，再大一点才能吃东西。等它们睁开眼睛，会走路了，才能跟你玩。”
王怀宁点点头，继续趴在篮子边看。
这家伙，效率还挺高。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中午的太阳照在院子里，暖洋洋的。篮子里三只小东西挤在一起，发出细细的叫声。小白趴在篮子旁边，尾巴轻轻地摇着，眼睛半睁半闭，一脸满足。
这下好了，上学有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