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根基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翻盖老房子的念头是在那次回家之后慢慢长出来的。父亲说地基是你爷爷打的，那句话像一颗种子落在心里，过了几天开始发芽，然后一天比一天清晰。老屋的墙皮确实斑驳了，屋顶有几处瓦片松动了，院墙的砖缝里长出了青苔，虽然还能住人，但已经明显显出了年月侵蚀过的痕迹。
陆川给父亲打了个电话，问他如果把老屋翻盖一下怎么样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父亲说了一句你要盖就盖，不用问我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同意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复杂。他没有追问，只说那我找人来设计，盖好了你们住得也舒服一些，父亲在电话那头了一声，又补了一句别太花钱，然后挂了。
翻盖的事他交给了县里一个熟人介绍的施工队。设计师去老屋量了尺寸之后出了一版方案，在原来地基的基础上做了一层的扩建，增加了一间朝南的卧室和一间带窗户的卫生间。屋顶换成新的瓦片，外墙做了防水和保温，院子重新铺了地坪，母亲那畦菜地特意保留了下来，只是位置稍微移了一下。老屋拆的时候父亲站在院子外面看着推土机把旧墙推倒，没有说什么话，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。母亲在旁边站了一会儿，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，父亲把烟头踩灭在地上，转回了临时借住的邻居家。
陆川没有全程盯着，只在中途回去看了两次。第二次回去的时候新墙已经砌了大半，窗框也装上了，施工进度比预期的要快。父亲在那几天的状态下变得更加活跃一些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步伐丈量着新空间的轮廓。
翻盖的事推进的同时，陆川抽空去看了一趟弟弟和妹妹。弟弟在县城上高三，住校，一个多月才回一次家。陆川去的那天是周六下午，学校门口等着不少送东西的家长。他拎着一袋水果和几盒牛奶在门卫室登记了，然后沿着教学楼旁边的林荫道找到高三教学楼。弟弟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校服，头发有点长，脸上带着备考期间特有的那种苍白。
哥？你怎么来了？他站在走廊里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，另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。他看到陆川手里拎着的东西，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，然后微微咧了一下嘴。
路过，顺便来看看你。最近怎么样？
还行，就是天天做题。他接过水果袋拎在手里，低头看了一眼，下个月就高考了。
紧张吗？
有点。他抬起头看了陆川一眼，但也没那么紧张。
陆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考完了想干嘛？
想出去走走。
那到时候我带你去。
弟弟点了点头，上课铃响了他转身跑回了教室，校服的衣摆在楼道口闪了一下就消失了。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楼梯口方向静了几秒，然后转身沿着林荫道往回走，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干燥声响。
妹妹在县城的另一所学校读初二。陆川去的时候是周一中午，她正在食堂吃饭。看到陆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，放下筷子跑过来，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。她比他上次过年见到时长高了一些，脸圆圆的，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。她在他旁边坐下来问长问短，问林珊姐姐好不好，问小侄女会不会走路了。他一一答了，她又问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。他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，递给他。他展开看，是一张画，彩色的，画了一座房子，红色的屋顶，蓝色的窗户，门前有一棵大树，树下站着四个人——两个大的两个小的。
这是我画的，她说，以后我们就住这个大房子。
陆川把那张纸叠好放进口袋。以后我们就住大房子。他站起来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顶，她缩了一下脖子笑了笑，然后转身跑回食堂的座位上去了
翻盖老房子的念头是在那次回家之后慢慢长出来的。父亲说地基是你爷爷打的，那句话像一颗种子落在心里，过了几天开始发芽，然后一天比一天清晰。老屋的墙皮确实斑驳了，屋顶有几处瓦片松动了，院墙的砖缝里长出了青苔，虽然还能住人，但已经明显显出了年月侵蚀过的痕迹。
陆川给父亲打了个电话，问他如果把老屋翻盖一下怎么样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父亲说了一句你要盖就盖，不用问我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同意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复杂。他没有追问，只说那我找人来设计，盖好了你们住得也舒服一些，父亲在电话那头了一声，又补了一句别太花钱，然后挂了。
翻盖的事他交给了县里一个熟人介绍的施工队。设计师去老屋量了尺寸之后出了一版方案，在原来地基的基础上做了一层的扩建，增加了一间朝南的卧室和一间带窗户的卫生间。屋顶换成新的瓦片，外墙做了防水和保温，院子重新铺了地坪，母亲那畦菜地特意保留了下来，只是位置稍微移了一下。老屋拆的时候父亲站在院子外面看着推土机把旧墙推倒，没有说什么话，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。母亲在旁边站了一会儿，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，父亲把烟头踩灭在地上，转回了临时借住的邻居家。
陆川没有全程盯着，只在中途回去看了两次。第二次回去的时候新墙已经砌了大半，窗框也装上了，施工进度比预期的要快。父亲在那几天的状态下变得更加活跃一些，像是在用自己的步伐丈量着新空间的轮廓。
翻盖的事推进的同时，陆川抽空去看了一趟弟弟和妹妹。弟弟在县城上高三，住校，一个多月才回一次家。陆川去的那天是周六下午，学校门口等着不少送东西的家长。他拎着一袋水果和几盒牛奶在门卫室登记了，然后沿着教学楼旁边的林荫道找到高三教学楼。弟弟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校服，头发有点长，脸上带着备考期间特有的那种苍白。
哥？你怎么来了？他站在走廊里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，另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。他看到陆川手里拎着的东西，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，然后微微咧了一下嘴。
路过，顺便来看看你。最近怎么样？
还行，就是天天做题。他接过水果袋拎在手里，低头看了一眼，下个月就高考了。
紧张吗？
有点。他抬起头看了陆川一眼，但也没那么紧张。
陆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考完了想干嘛？
想出去走走。
那到时候我带你去。
弟弟点了点头，上课铃响了他转身跑回了教室，校服的衣摆在楼道口闪了一下就消失了。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楼梯口方向静了几秒，然后转身沿着林荫道往回走，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干燥声响。
妹妹在县城的另一所学校读初二。陆川去的时候是周一中午，她正在食堂吃饭。看到陆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，放下筷子跑过来，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。她比他上次过年见到时长高了一些，脸圆圆的，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。她在他旁边坐下来问长问短，问林珊姐姐好不好，问小侄女会不会走路了。他一一答了，她又问哥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。他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，递给他。他展开看，是一张画，彩色的，画了一座房子，红色的屋顶，蓝色的窗户，门前有一棵大树，树下站着四个人——两个大的两个小的。
这是我画的，她说，以后我们就住这个大房子。
陆川把那张纸叠好放进口袋。以后我们就住大房子。他站起来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顶，她缩了一下脖子笑了笑，然后转身跑回食堂的座位上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