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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二疯了，全村人都这么说。
但我知道他没疯，他那是被吓破了胆。那天下午，我路过他家门口，看见王二正蹲在自家院子里，拼命地用抹布擦地。那地板明明干透了，他却一边擦一边哭，嘴里念叨着：“擦不干……怎么总是湿的……刘三，你别往屋里滴水了行不行？”
我往院子里瞅了一眼，太阳大得很，可王二脚下那一圈，真的透着股子阴冷的水汽。
最让我寒毛卓竖的是，王二的脖子上有一道印子。不是勒痕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搂住，那淤青的形状……是五个指头。
“王二。”我鬼使神差地喊了他一声。
王二猛地一激灵，整个人瘫坐在地上，看清楚是我后，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铁门边，隔着栅栏死死抓着我的胳膊，力气大得惊人：“你说！你那天晚上也瞧见他了对不对？他在水里对不对？”
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，眼眶凹陷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我下意识想甩开他。
“你少他妈装蒜！”王二突然狂躁起来，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，“你那天晚上湿透了从河边回来，陈叔都看见了！刘三找过你了，是不是？他是不是说要把我也带走？那个死鬼……那个死穷鬼！”
我盯着他，压低声音问了一句：“二哥，刘三到底是怎么没的？”
王二的脸刷地白了，那是那种死人一样的惨白。他松开手，往后退了几步，眼神飘忽不定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就是……就是脚滑……我救不着他……回水湾那地方多邪乎你又不是不知道……”
“是吗？”我冷冷地看着他，“那你家修房子的钱，也是脚滑捡来的？”
“滚！你给我滚！”王二像是被戳到了肺管子，顺手抄起旁边的扫帚就往我身上抡。
我没跟他纠缠，转身就走。
走远了回头看，我看见王二还站在那儿，而他身后的二楼窗户上，似乎贴着一张脸。那是刘三的脸，隔着玻璃，脸皮被压得平平的，正死死地盯着王二的后脑勺。
那天晚上，村里起了一场诡异的大雾。
南方的秋天很少有这么浓的雾，湿得能拧出水来。我躲在家里，把房门反锁得死死的。我不敢开灯，就那么坐在黑暗里，手里攥着陈叔给我的那枚老钱，据说那是压船底用的，能辟邪。
大概半夜两点多，我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敲门声，而是走路的声音。
“啪嗒……啪嗒……啪嗒……”
那是湿透了的鞋踩在石子路上的声音，每一步都显得沉重无比，伴随着液体滴落在地上的“滴答”声。
声音停在了我的窗户外面。
我屏住呼吸，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。
“兄弟……开门……”
是刘三的声音。但这次，他的声音变得更难听了，带着一种被水呛过的气泡感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嗓子里咕噜咕噜地翻滚。
“我冷……水里太冷了……你拉过我一把……你是个好人……”
我缩在被子里，连头都不敢露。我心说，刘三，害你的人是王二，你找错门了，你找错门了啊！
“王二在等我呢。”刘三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森的，隔着窗户纸，我仿佛能闻到那股浓烈的、腐烂的水草腥味，“但在带走他之前，我想让你看看……看看当年的真相。”
那一刻，我仿佛着了魔一样，身体不听使唤地站了起来。我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，捅破了窗纸。
透过那个小孔，我看见了。
浓雾中，刘三就站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。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褪色的蓝衬衫，但衣服已经烂得成了一缕一缕的，挂在发白、肿胀的皮肉上。
他伸出一只手，指了指村头回水湾的方向。
画面在那一刻突然在我脑子里炸开。我没有看，但我“看”到了。
那是三年前的一个下午，回水湾。
刘三和王二确实在捞鱼。刘三运气好，捞到了一个沉甸甸的铁盒子，那是谁家埋在河里的积蓄。
“二哥，这钱够咱们分了，我能娶媳妇了！”刘三乐得像个孩子。
可王二没笑。王二手里拿着一根撑船的长竹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。
就在刘三蹲下身子收拾渔网的时候，王二猛地一竿子捅在刘三的腰上。
“哎哟！”刘三猝不及防，一头栽进了深不见底的回水湾。
刘三会游泳，他拼命往岸边游，手已经抓到了岸边的湿泥。
“二哥！拉我一把！二哥！”
可王二就站在岸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王二没有伸手，而是抬起脚，重重地踩在刘三抓着岸边泥土的手指上。
“刘三，你别怪我。这钱一个人花，比两个人花香。”
刘三的手指被踩进了泥里，他疼得大叫，身体往下滑。他死死盯着王二，眼神里从惊恐变成了绝望，最后变成了毒辣的恨。
王二没停手，他再次拿起竹竿，对着刘三的脑袋狠狠压了下去。
“下去吧你！”
刘三在水里挣扎，吐出一串串气泡，那双眼睛在水面下死死瞪着王二，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闭上。
王二在岸边守了半个钟头，确认水面没动静了，才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铁盒子，若无其事地回了家。
真相，就这么被埋在了冰冷的暗流里。
直到今天，刘三从水里爬出来了。
我猛地回过神来，浑身冷汗浸透了被褥。窗外已经没人了，只有一圈湿漉漉的脚印，延伸向王二家的方向。
我知道，报应来了。
我顾不上害怕，披上一件外套就往外冲。我不是想救王二，我只是想亲眼看看。
王二家大门敞开着，一股浓重的咸腥味扑鼻而来。
我爬上他家二楼，听见卧房里传来重物拖地的声音，还有王二含糊不清的求饶声。
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钱我都还给你……刘三，我给你烧纸……烧好多纸……”
我躲在走廊的阴影里。
卧室门没关，里面的场景让我这辈子都做恶梦。
王二趴在地上，正拼命往门口爬。他的双腿已经湿透了，像是被什么透明的力量往回拽。
而刘三，就趴在王二的背上。
刘三现在的样子比我那天在水里看到的还要恐怖。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、浮肿的质感，皮肤上一块块地掉着碎肉。他两只手死死扣在王二的肩膀上，指甲——那些软塌塌的指甲，竟然硬生生地抠进了王二的皮肉里。
“拉我一把啊……二哥……”
刘三把脸凑到王二的耳边，嘴里吐出的水滴滴嗒嗒地落在王二的脸上。
“当年，你也是这么看我沉下去的吧？”
刘三突然发力，他没有用游的，而是像在平地上走一样，硬生生地把王二往窗户外面拖。
王二发出一声惨叫，双手死死抠住地板，指甲盖都被掀翻了，在地板上留下十条血淋淋的划痕。
“救命！救命啊！”王二冲着我的方向喊。
我没动。我看着他，想起了他在岸边踩刘三手指的样子。
刘三回头看了我一眼。那双全白的眼睛里，竟然闪过了一丝谢意。
然后，他猛地一拽。
王二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出了二楼窗户。
我冲到窗边往下看。
下面明明是硬邦邦的石子路，可就在王二落地的瞬间，那块地面竟然变成了一滩深不见底的、旋转的黑色漩涡。
没有撞击声，没有溅起尘土。
王二掉进去的时候，就像掉进了回水湾最深的地方。
他还在挣扎，双手拼命往上抓，试图抓住那一星半点的空气。但刘三站在漩涡里，两只手按在王二的头顶，就像当年王二用竹竿压他一样，一点点、一点点地把王二按了下去。
水面上冒出几个巨大的气泡。
最后，一根水草从漩涡里飘了上来，盖在了已经恢复正常的石子路上。
王二消失了。
彻底消失了。
第二天，全村人都炸了锅。
王二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家里全是水，地板上有抓痕，但就是找不到人。
直到下午，老船夫陈叔在回水湾的中心，发现了一具尸体。
是王二。
捞上来的时候，全村人都看吐了。
王二死得极惨。他的双腿呈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曲着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折断了。他的两只手拼命往上抓着，指甲全翻了，指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和发臭的水草。
最恐怖的是他的嘴，塞满了滑腻的水草，多得几乎要撑裂他的腮帮子。
陈叔抽着旱烟，看了看尸体，又看了看我，低声说：“换了。债清了。”
村里人说王二这是遭了天谴，但我知道，这是因果。
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。回水湾还是那个回水湾，水流依旧平静地流淌着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有些东西，变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家里洗手。
我把手伸进脸盆里，清澈的水倒映着我的脸。
突然，我感觉到手腕上一阵冰凉。
我低头一看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在我手腕原本长着指印的地方，那圈青紫色的淤青竟然还没有散去。不仅没散去，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，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死人的苍白。
我用力搓洗，可那淤青就像是长在骨头里一样。
“啪嗒。”
一滴水落在了我的手背上。
我抬头，房顶是干的。
但我感觉到，我的脖子后面，似乎有一阵湿冷的凉风吹过。
一个声音，贴着我的耳朵，轻声响了起来：
“兄弟……二哥太沉了……我一个拉不动……下次……下次轮到你帮我了吧？”
我僵住身体，慢慢转过头。
洗脸盆里的水，不知什么时候，已经溢满了，正顺着桌腿，啪嗒、啪嗒地往地上滴。
地上的水迹，慢慢拼凑成了一个人的脚印。
就在我身后。
王二疯了，全村人都这么说。
但我知道他没疯，他那是被吓破了胆。那天下午，我路过他家门口，看见王二正蹲在自家院子里，拼命地用抹布擦地。那地板明明干透了，他却一边擦一边哭，嘴里念叨着：“擦不干……怎么总是湿的……刘三，你别往屋里滴水了行不行？”
我往院子里瞅了一眼，太阳大得很，可王二脚下那一圈，真的透着股子阴冷的水汽。
最让我寒毛卓竖的是，王二的脖子上有一道印子。不是勒痕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搂住，那淤青的形状……是五个指头。
“王二。”我鬼使神差地喊了他一声。
王二猛地一激灵，整个人瘫坐在地上，看清楚是我后，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铁门边，隔着栅栏死死抓着我的胳膊，力气大得惊人：“你说！你那天晚上也瞧见他了对不对？他在水里对不对？”
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，眼眶凹陷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我下意识想甩开他。
“你少他妈装蒜！”王二突然狂躁起来，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，“你那天晚上湿透了从河边回来，陈叔都看见了！刘三找过你了，是不是？他是不是说要把我也带走？那个死鬼……那个死穷鬼！”
我盯着他，压低声音问了一句：“二哥，刘三到底是怎么没的？”
王二的脸刷地白了，那是那种死人一样的惨白。他松开手，往后退了几步，眼神飘忽不定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就是……就是脚滑……我救不着他……回水湾那地方多邪乎你又不是不知道……”
“是吗？”我冷冷地看着他，“那你家修房子的钱，也是脚滑捡来的？”
“滚！你给我滚！”王二像是被戳到了肺管子，顺手抄起旁边的扫帚就往我身上抡。
我没跟他纠缠，转身就走。
走远了回头看，我看见王二还站在那儿，而他身后的二楼窗户上，似乎贴着一张脸。那是刘三的脸，隔着玻璃，脸皮被压得平平的，正死死地盯着王二的后脑勺。
那天晚上，村里起了一场诡异的大雾。
南方的秋天很少有这么浓的雾，湿得能拧出水来。我躲在家里，把房门反锁得死死的。我不敢开灯，就那么坐在黑暗里，手里攥着陈叔给我的那枚老钱，据说那是压船底用的，能辟邪。
大概半夜两点多，我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敲门声，而是走路的声音。
“啪嗒……啪嗒……啪嗒……”
那是湿透了的鞋踩在石子路上的声音，每一步都显得沉重无比，伴随着液体滴落在地上的“滴答”声。
声音停在了我的窗户外面。
我屏住呼吸，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。
“兄弟……开门……”
是刘三的声音。但这次，他的声音变得更难听了，带着一种被水呛过的气泡感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嗓子里咕噜咕噜地翻滚。
“我冷……水里太冷了……你拉过我一把……你是个好人……”
我缩在被子里，连头都不敢露。我心说，刘三，害你的人是王二，你找错门了，你找错门了啊！
“王二在等我呢。”刘三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森的，隔着窗户纸，我仿佛能闻到那股浓烈的、腐烂的水草腥味，“但在带走他之前，我想让你看看……看看当年的真相。”
那一刻，我仿佛着了魔一样，身体不听使唤地站了起来。我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，捅破了窗纸。
透过那个小孔，我看见了。
浓雾中，刘三就站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。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褪色的蓝衬衫，但衣服已经烂得成了一缕一缕的，挂在发白、肿胀的皮肉上。
他伸出一只手，指了指村头回水湾的方向。
画面在那一刻突然在我脑子里炸开。我没有看，但我“看”到了。
那是三年前的一个下午，回水湾。
刘三和王二确实在捞鱼。刘三运气好，捞到了一个沉甸甸的铁盒子，那是谁家埋在河里的积蓄。
“二哥，这钱够咱们分了，我能娶媳妇了！”刘三乐得像个孩子。
可王二没笑。王二手里拿着一根撑船的长竹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。
就在刘三蹲下身子收拾渔网的时候，王二猛地一竿子捅在刘三的腰上。
“哎哟！”刘三猝不及防，一头栽进了深不见底的回水湾。
刘三会游泳，他拼命往岸边游，手已经抓到了岸边的湿泥。
“二哥！拉我一把！二哥！”
可王二就站在岸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王二没有伸手，而是抬起脚，重重地踩在刘三抓着岸边泥土的手指上。
“刘三，你别怪我。这钱一个人花，比两个人花香。”
刘三的手指被踩进了泥里，他疼得大叫，身体往下滑。他死死盯着王二，眼神里从惊恐变成了绝望，最后变成了毒辣的恨。
王二没停手，他再次拿起竹竿，对着刘三的脑袋狠狠压了下去。
“下去吧你！”
刘三在水里挣扎，吐出一串串气泡，那双眼睛在水面下死死瞪着王二，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闭上。
王二在岸边守了半个钟头，确认水面没动静了，才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铁盒子，若无其事地回了家。
真相，就这么被埋在了冰冷的暗流里。
直到今天，刘三从水里爬出来了。
我猛地回过神来，浑身冷汗浸透了被褥。窗外已经没人了，只有一圈湿漉漉的脚印，延伸向王二家的方向。
我知道，报应来了。
我顾不上害怕，披上一件外套就往外冲。我不是想救王二，我只是想亲眼看看。
王二家大门敞开着，一股浓重的咸腥味扑鼻而来。
我爬上他家二楼，听见卧房里传来重物拖地的声音，还有王二含糊不清的求饶声。
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钱我都还给你……刘三，我给你烧纸……烧好多纸……”
我躲在走廊的阴影里。
卧室门没关，里面的场景让我这辈子都做恶梦。
王二趴在地上，正拼命往门口爬。他的双腿已经湿透了，像是被什么透明的力量往回拽。
而刘三，就趴在王二的背上。
刘三现在的样子比我那天在水里看到的还要恐怖。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、浮肿的质感，皮肤上一块块地掉着碎肉。他两只手死死扣在王二的肩膀上，指甲——那些软塌塌的指甲，竟然硬生生地抠进了王二的皮肉里。
“拉我一把啊……二哥……”
刘三把脸凑到王二的耳边，嘴里吐出的水滴滴嗒嗒地落在王二的脸上。
“当年，你也是这么看我沉下去的吧？”
刘三突然发力，他没有用游的，而是像在平地上走一样，硬生生地把王二往窗户外面拖。
王二发出一声惨叫，双手死死抠住地板，指甲盖都被掀翻了，在地板上留下十条血淋淋的划痕。
“救命！救命啊！”王二冲着我的方向喊。
我没动。我看着他，想起了他在岸边踩刘三手指的样子。
刘三回头看了我一眼。那双全白的眼睛里，竟然闪过了一丝谢意。
然后，他猛地一拽。
王二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出了二楼窗户。
我冲到窗边往下看。
下面明明是硬邦邦的石子路，可就在王二落地的瞬间，那块地面竟然变成了一滩深不见底的、旋转的黑色漩涡。
没有撞击声，没有溅起尘土。
王二掉进去的时候，就像掉进了回水湾最深的地方。
他还在挣扎，双手拼命往上抓，试图抓住那一星半点的空气。但刘三站在漩涡里，两只手按在王二的头顶，就像当年王二用竹竿压他一样，一点点、一点点地把王二按了下去。
水面上冒出几个巨大的气泡。
最后，一根水草从漩涡里飘了上来，盖在了已经恢复正常的石子路上。
王二消失了。
彻底消失了。
第二天，全村人都炸了锅。
王二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家里全是水，地板上有抓痕，但就是找不到人。
直到下午，老船夫陈叔在回水湾的中心，发现了一具尸体。
是王二。
捞上来的时候，全村人都看吐了。
王二死得极惨。他的双腿呈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曲着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折断了。他的两只手拼命往上抓着，指甲全翻了，指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和发臭的水草。
最恐怖的是他的嘴，塞满了滑腻的水草，多得几乎要撑裂他的腮帮子。
陈叔抽着旱烟，看了看尸体，又看了看我，低声说：“换了。债清了。”
村里人说王二这是遭了天谴，但我知道，这是因果。
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。回水湾还是那个回水湾，水流依旧平静地流淌着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有些东西，变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家里洗手。
我把手伸进脸盆里，清澈的水倒映着我的脸。
突然，我感觉到手腕上一阵冰凉。
我低头一看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在我手腕原本长着指印的地方，那圈青紫色的淤青竟然还没有散去。不仅没散去，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，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死人的苍白。
我用力搓洗，可那淤青就像是长在骨头里一样。
“啪嗒。”
一滴水落在了我的手背上。
我抬头，房顶是干的。
但我感觉到，我的脖子后面，似乎有一阵湿冷的凉风吹过。
一个声音，贴着我的耳朵，轻声响了起来：
“兄弟……二哥太沉了……我一个拉不动……下次……下次轮到你帮我了吧？”
我僵住身体，慢慢转过头。
洗脸盆里的水，不知什么时候，已经溢满了，正顺着桌腿，啪嗒、啪嗒地往地上滴。
地上的水迹，慢慢拼凑成了一个人的脚印。
就在我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