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举庄迁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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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雕掠过群山，落入聋哑谷时，谷中众人早已被那一声高亢雕鸣惊动。
苏星河带着函谷八友匆匆赶出，远远看见黄杰站在雕背前端，李青萝、王语嫣和阿碧坐在后方，连忙带头躬身下拜。
“弟子苏星河，拜见掌门师叔！”
函谷八友也齐齐跪下，声音整齐：“弟子拜见掌门师叔祖！”
阿碧听见这阵仗，心头一紧，也连忙从雕背上下来，规规矩矩跟着行礼：“阿碧拜见师祖，拜见诸位师叔。”
康广陵看见阿碧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又惊又喜：“阿碧，你也来了？”
黄杰扶着李青萝下来，开口道：“都起来吧。”
苏星河等人这才起身，可神情仍恭敬得很。
黄杰看向众人，道：“这位是李青萝，无崖子师兄之女。”
苏星河身子猛地一震。
他怔怔看着李青萝，半晌才颤声道：“小姐……你竟已长这么大了。”
李青萝听见这一声小姐，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苏星河眼眶立刻红了，声音也哽咽起来：“当年师父还常念着你，说你幼时眉眼像极了师娘。只是后来师父遭丁春秋暗害，困在谷中三十年，再不能出去寻你。弟子无能，没能替师父把你找回来。”
李青萝脸色一点点发白。
她原本已经从无崖子的家书里看过那些旧事，可亲耳听苏星河说起，还是疼得几乎站不稳。
王语嫣连忙扶住她：“娘。”
李青萝攥紧那枚玉佩，声音发颤：“苏先生，我父亲这些年……当真一直被困在这里？”
苏星河重重点头，泪水顺着老脸落下：“师父双腿残废，身受重伤，连密室都出不得。可他从未忘过小姐，只是怕丁春秋那逆贼知道你的存在，反而害了你，这才不敢让弟子去寻。”
李青萝眼泪一下落了下来。
“我恨了他这么多年，怨他不要我，怨他从没来看过我。可原来，他比我更苦。”
黄杰轻轻扶住她的手臂，低声道：“先去祭拜师兄吧。”
苏星河连忙在前引路。
无崖子的坟墓立在谷中松柏之间，墓碑干净，四周已被打理得极为整齐。李青萝走到碑前，看见“无崖子之墓”几个字，腿一软，直接跪了下去。
“爹……”
这一声喊出来，她再也忍不住，伏在碑前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女儿不孝，误会了您这么多年。女儿一直以为您抛下我和母亲，心里恨您，怨您，甚至连您的名字都不愿提。”
她把玉佩贴在心口，泪水砸在青石上：“若早知道您在这里受了三十年苦，女儿便是爬，也该爬来见您一面。”
王语嫣也跪在一旁，眼眶通红：“外公，语嫣来迟了。”
阿碧跪在后面，跟着磕头。
苏星河和函谷八友也齐齐跪下，谷中一时只剩压低的哭声。
黄杰站在旁边，没有打扰。
过了许久，李青萝才慢慢直起身，可脸上早已满是泪痕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。
黄杰从袖中取出帕子，俯身替她一点点擦去眼泪。
李青萝微微一怔，想要避开，却又停住了。
黄杰声音放得很缓：“师兄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，如今你能来见他，他在天之灵也会安心。过去的误会已经解开，往后好好活着，便是对他最好的告慰。”
李青萝眼眶又红了，却终究没有再崩溃，只低声道：“师叔，我明白。”
黄杰看向王语嫣和阿碧：“你们陪她去歇息，别让她再伤神。”
王语嫣连忙点头：“师父放心，我会照顾好娘。”
阿碧也道：“掌门师叔祖放心，阿碧会陪着夫人。”
等三人离开后，黄杰才把苏星河单独叫到一旁。
苏星河恭敬道：“掌门师叔有何吩咐？”
黄杰看着这座群山环抱的聋哑谷，道：“聋哑谷太闭塞，只适合隐居，不适合门派发展。逍遥派若想重振，不能一直困在这里。”
苏星河心头一动：“掌门师叔的意思是？”
“整顿行囊，召集弟子，后续全员迁往天山灵鹫宫。”黄杰道，“那里地势险要，宫殿成群，原本就是逍遥一脉留下的基业，比聋哑谷更适合做门派根基。”
函谷八友听得面面相觑。
范百龄忍不住道：“掌门师叔祖，聋哑谷是师祖守了三十年的地方，真要舍弃？”
黄杰看了他一眼：“师兄守这里，是为了等破局之人，不是为了让逍遥派永远困死在山谷里。人若只守旧地，不思进取，再好的传承也会败下去。”
范百龄脸上一热，连忙低头：“弟子受教。”
苏星河深吸一口气，郑重躬身：“弟子领命。今日起便清点谷中典籍、器具和药材，待掌门师叔再来，便率众迁往灵鹫宫。”
黄杰点头：“越快越好。”
次日清晨，黄杰又交代了几件谷中事务，见李青萝情绪已平复不少，便没有再耽搁。
曼陀山庄那边只留下钟灵、木婉清和阿朱等人，他虽相信她们能暂时守住山庄，可姑苏慕容家藏在暗处，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突然动手。
神雕展翼而起，载着几人离开聋哑谷。
一路疾行，傍晚时分，太湖烟水已在脚下铺开。
曼陀山庄仍旧安静，钟灵听见雕鸣，最先从花径里跑出来。
“黄大哥！”
她看见黄杰平安归来，脸上顿时笑开，木婉清也从后方走出，握剑的手终于松了几分。
阿朱跟在一旁，笑道：“黄公子再不回来，钟姑娘今日怕是要把湖边望穿了。”
钟灵脸一红：“阿朱姐姐，你又取笑我。”
黄杰落地后，先看向木婉清：“这几日可有人来犯？”
木婉清摇头：“没有，一切安稳。”
李青萝听见山庄无事，也松了一口气。
可黄杰没有让众人散去，而是直接吩咐：“把庄中管事、侍女、护卫都叫到前厅，我有事宣布。”
没过多久，曼陀山庄上下都聚在厅外。
李青萝坐在主位旁，王语嫣、钟灵、木婉清、阿朱、阿碧都在一侧，几名管事婆子则站在下方，脸上满是疑惑。
黄杰开门见山：“从今日起，曼陀山庄全员收拾行李，三日后随我搬往天山灵鹫宫。”
此话一出，厅中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容婆婆忍不住道：“师叔祖，曼陀山庄在太湖经营多年，库房、书洞、花圃、田产都在此处，怎能说走便走？”
另一个管事也小心道：“夫人，山庄富庶，又有湖水环绕，寻常江湖人不敢轻犯。若忽然搬走，岂不是太可惜了？”
李青萝没有立刻说话，也看向黄杰。
她不是舍不得几处宅院，而是曼陀山庄承载了她半生心血，真要一朝舍弃，总归难免迟疑。
黄杰目光扫过众人，道：“你们觉得山庄安稳，是因为真正的危险还没把手伸过来。”
容婆婆心头一紧：“师叔祖说的是慕容家？”
黄杰道：“不错。”
王语嫣脸色微变，阿朱和阿碧也同时沉默下来。
黄杰继续道：“慕容博并未病逝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砸得厅中所有人脸色都变了。
阿朱失声道：“慕容老先生还活着？”
阿碧也不敢置信：“可慕容家上下都说，他早已去世多年。”
黄杰冷声道：“假死而已。他这些年一直蛰伏暗处，为慕容复的复国大业扫路。江湖上不少高手离奇身亡，家产消失，背后都有他的影子。”
李青萝手指一紧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他暗中屠戮江湖高手，掠夺家产？”
“是。”黄杰道，“慕容复想复国，需要兵马，需要人手，更需要钱粮。曼陀山庄富甲一方，琅嬛福洞又藏有大量武学典籍。以前你与慕容家还有亲戚情分，他们可以慢慢图谋；如今你已经与慕容家划清界限，这座山庄便会从亲戚家产，变成他们眼中的肥肉。”
厅中众人听得背后发凉。
那些侍女婆子原本还舍不得离开太湖，可一想到慕容博这种假死多年的老怪物藏在暗处，随时可能带人杀来，脸色顿时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钟灵气得握紧小拳头：“慕容家也太不要脸了吧，明明是亲戚，还惦记人家的家产。”
木婉清冷冷道：“为了复国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阿朱脸色发白，低声道：“我在慕容家多年，竟从不知道这些。”
黄杰看向她：“你只是侍女，他们不会让你知道真正的阴私。”
李青萝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脸上的迟疑已经散去。
“搬。”
她声音不高，却很坚定：“曼陀山庄再好，也不值得拿语嫣和满庄人的命去赌。师叔说得对，慕容家既有这等心思，我们留在这里便是等人来割肉。”
容婆婆连忙低头：“老身这便安排人收拾。”
黄杰道：“珍贵财物、典籍、药材、账册全部归集，寻常笨重家具不必带。三日之内，必须收拾完毕。”
众人齐声应下，再没人敢犹豫。
接下来的三日，整个曼陀山庄都动了起来。
琅嬛福洞里的书册被一箱箱抬出，金银玉器、珠宝首饰、田契账册也被归类装好。李青萝经营多年，山庄家底比外人想象中更厚，光是库房里的金银，便堆满了几十口大箱。
等到第三日午后，所有珍贵物资都集中在前院。
箱笼堆得像小山一般，从前厅一直排到花径边，侍女们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些东西发愁。
容婆婆擦着汗道：“夫人，这么多东西，便是雇上几十条大船，也未必能一趟运走。更何况一路去天山，车马舟船辗转，只怕半路便会惹来无数贼人。”
李青萝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她原本只顾着收拾，真正看到这些家当堆在一起，才明白搬迁远比一句话艰难。
王语嫣低声道：“师父，这些典籍不能丢，外公留下的信物和娘多年积攒的家底也不能丢，可若都带上，确实太显眼了。”
阿朱苦笑道：“这哪里是搬家，简直像把一座金山扛在路上走。”
钟灵看着那一排排箱子，也有些傻眼：“黄大哥，雕兄再厉害，也背不下这么多呀。”
众人的目光全落在黄杰身上。
黄杰却神色平静，仿佛眼前堆着的不是山庄多年财货，只是几件寻常行李。
他走到最前方一口大箱旁，抬起右手，掌心轻轻一翻。
下一刻，那口沉重木箱无声无息消失在原地。
容婆婆瞪大眼睛，整个人僵住。
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，黄杰袖袍轻动，面前一排箱笼接连消失，金银、玉器、书册、药材、账册，全都像被无形门户吞入其中，没有半点声响，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。
“这……”
李青萝猛地站起身，声音都变了。
王语嫣捂住唇，清丽的小脸上满是震撼。
阿朱直接看傻了，喃喃道：“我先前只以为黄公子能凭空取酒，没想到连这么多箱子都能收走。”
阿碧双手交握，望着黄杰的目光敬畏得几乎不敢眨眼。
那些侍女婆子更是一个个腿发软，有人当场跪了下去，声音发颤：“神仙手段……这真是神仙手段啊！”
黄杰没有停。
他从前院一路走过，每抬一次手，便有一片物资凭空消失。堆积如山的箱笼越来越少，原本被挤得满满当当的前院，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下来。
不过片刻功夫，曼陀山庄多年积攒的珍贵财物与典籍，已尽数被他收入空间。
满院死寂。
李青萝看着空荡荡的地面，又看向黄杰，心头最后那点对迁移的忧虑彻底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压下的敬畏。
王语嫣怔怔望着自己的师父，第一次真切明白，所谓大宗师后期、逍遥派掌门，或许仍远远不足以形容黄杰的厉害。
钟灵满脸骄傲，木婉清目光温柔，阿朱和阿碧则跟着众多侍女弟子一起，望着黄杰那道从容身影，只觉眼前之人已非寻常江湖高手，而是世外神人，满心只剩敬畏与崇拜。
神雕掠过群山，落入聋哑谷时，谷中众人早已被那一声高亢雕鸣惊动。
苏星河带着函谷八友匆匆赶出，远远看见黄杰站在雕背前端，李青萝、王语嫣和阿碧坐在后方，连忙带头躬身下拜。
“弟子苏星河，拜见掌门师叔！”
函谷八友也齐齐跪下，声音整齐：“弟子拜见掌门师叔祖！”
阿碧听见这阵仗，心头一紧，也连忙从雕背上下来，规规矩矩跟着行礼：“阿碧拜见师祖，拜见诸位师叔。”
康广陵看见阿碧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又惊又喜：“阿碧，你也来了？”
黄杰扶着李青萝下来，开口道：“都起来吧。”
苏星河等人这才起身，可神情仍恭敬得很。
黄杰看向众人，道：“这位是李青萝，无崖子师兄之女。”
苏星河身子猛地一震。
他怔怔看着李青萝，半晌才颤声道：“小姐……你竟已长这么大了。”
李青萝听见这一声小姐，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苏星河眼眶立刻红了，声音也哽咽起来：“当年师父还常念着你，说你幼时眉眼像极了师娘。只是后来师父遭丁春秋暗害，困在谷中三十年，再不能出去寻你。弟子无能，没能替师父把你找回来。”
李青萝脸色一点点发白。
她原本已经从无崖子的家书里看过那些旧事，可亲耳听苏星河说起，还是疼得几乎站不稳。
王语嫣连忙扶住她：“娘。”
李青萝攥紧那枚玉佩，声音发颤：“苏先生，我父亲这些年……当真一直被困在这里？”
苏星河重重点头，泪水顺着老脸落下：“师父双腿残废，身受重伤，连密室都出不得。可他从未忘过小姐，只是怕丁春秋那逆贼知道你的存在，反而害了你，这才不敢让弟子去寻。”
李青萝眼泪一下落了下来。
“我恨了他这么多年，怨他不要我，怨他从没来看过我。可原来，他比我更苦。”
黄杰轻轻扶住她的手臂，低声道：“先去祭拜师兄吧。”
苏星河连忙在前引路。
无崖子的坟墓立在谷中松柏之间，墓碑干净，四周已被打理得极为整齐。李青萝走到碑前，看见“无崖子之墓”几个字，腿一软，直接跪了下去。
“爹……”
这一声喊出来，她再也忍不住，伏在碑前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女儿不孝，误会了您这么多年。女儿一直以为您抛下我和母亲，心里恨您，怨您，甚至连您的名字都不愿提。”
她把玉佩贴在心口，泪水砸在青石上：“若早知道您在这里受了三十年苦，女儿便是爬，也该爬来见您一面。”
王语嫣也跪在一旁，眼眶通红：“外公，语嫣来迟了。”
阿碧跪在后面，跟着磕头。
苏星河和函谷八友也齐齐跪下，谷中一时只剩压低的哭声。
黄杰站在旁边，没有打扰。
过了许久，李青萝才慢慢直起身，可脸上早已满是泪痕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。
黄杰从袖中取出帕子，俯身替她一点点擦去眼泪。
李青萝微微一怔，想要避开，却又停住了。
黄杰声音放得很缓：“师兄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，如今你能来见他，他在天之灵也会安心。过去的误会已经解开，往后好好活着，便是对他最好的告慰。”
李青萝眼眶又红了，却终究没有再崩溃，只低声道：“师叔，我明白。”
黄杰看向王语嫣和阿碧：“你们陪她去歇息，别让她再伤神。”
王语嫣连忙点头：“师父放心，我会照顾好娘。”
阿碧也道：“掌门师叔祖放心，阿碧会陪着夫人。”
等三人离开后，黄杰才把苏星河单独叫到一旁。
苏星河恭敬道：“掌门师叔有何吩咐？”
黄杰看着这座群山环抱的聋哑谷，道：“聋哑谷太闭塞，只适合隐居，不适合门派发展。逍遥派若想重振，不能一直困在这里。”
苏星河心头一动：“掌门师叔的意思是？”
“整顿行囊，召集弟子，后续全员迁往天山灵鹫宫。”黄杰道，“那里地势险要，宫殿成群，原本就是逍遥一脉留下的基业，比聋哑谷更适合做门派根基。”
函谷八友听得面面相觑。
范百龄忍不住道：“掌门师叔祖，聋哑谷是师祖守了三十年的地方，真要舍弃？”
黄杰看了他一眼：“师兄守这里，是为了等破局之人，不是为了让逍遥派永远困死在山谷里。人若只守旧地，不思进取，再好的传承也会败下去。”
范百龄脸上一热，连忙低头：“弟子受教。”
苏星河深吸一口气，郑重躬身：“弟子领命。今日起便清点谷中典籍、器具和药材，待掌门师叔再来，便率众迁往灵鹫宫。”
黄杰点头：“越快越好。”
次日清晨，黄杰又交代了几件谷中事务，见李青萝情绪已平复不少，便没有再耽搁。
曼陀山庄那边只留下钟灵、木婉清和阿朱等人，他虽相信她们能暂时守住山庄，可姑苏慕容家藏在暗处，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突然动手。
神雕展翼而起，载着几人离开聋哑谷。
一路疾行，傍晚时分，太湖烟水已在脚下铺开。
曼陀山庄仍旧安静，钟灵听见雕鸣，最先从花径里跑出来。
“黄大哥！”
她看见黄杰平安归来，脸上顿时笑开，木婉清也从后方走出，握剑的手终于松了几分。
阿朱跟在一旁，笑道：“黄公子再不回来，钟姑娘今日怕是要把湖边望穿了。”
钟灵脸一红：“阿朱姐姐，你又取笑我。”
黄杰落地后，先看向木婉清：“这几日可有人来犯？”
木婉清摇头：“没有，一切安稳。”
李青萝听见山庄无事，也松了一口气。
可黄杰没有让众人散去，而是直接吩咐：“把庄中管事、侍女、护卫都叫到前厅，我有事宣布。”
没过多久，曼陀山庄上下都聚在厅外。
李青萝坐在主位旁，王语嫣、钟灵、木婉清、阿朱、阿碧都在一侧，几名管事婆子则站在下方，脸上满是疑惑。
黄杰开门见山：“从今日起，曼陀山庄全员收拾行李，三日后随我搬往天山灵鹫宫。”
此话一出，厅中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容婆婆忍不住道：“师叔祖，曼陀山庄在太湖经营多年，库房、书洞、花圃、田产都在此处，怎能说走便走？”
另一个管事也小心道：“夫人，山庄富庶，又有湖水环绕，寻常江湖人不敢轻犯。若忽然搬走，岂不是太可惜了？”
李青萝没有立刻说话，也看向黄杰。
她不是舍不得几处宅院，而是曼陀山庄承载了她半生心血，真要一朝舍弃，总归难免迟疑。
黄杰目光扫过众人，道：“你们觉得山庄安稳，是因为真正的危险还没把手伸过来。”
容婆婆心头一紧：“师叔祖说的是慕容家？”
黄杰道：“不错。”
王语嫣脸色微变，阿朱和阿碧也同时沉默下来。
黄杰继续道：“慕容博并未病逝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砸得厅中所有人脸色都变了。
阿朱失声道：“慕容老先生还活着？”
阿碧也不敢置信：“可慕容家上下都说，他早已去世多年。”
黄杰冷声道：“假死而已。他这些年一直蛰伏暗处，为慕容复的复国大业扫路。江湖上不少高手离奇身亡，家产消失，背后都有他的影子。”
李青萝手指一紧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他暗中屠戮江湖高手，掠夺家产？”
“是。”黄杰道，“慕容复想复国，需要兵马，需要人手，更需要钱粮。曼陀山庄富甲一方，琅嬛福洞又藏有大量武学典籍。以前你与慕容家还有亲戚情分，他们可以慢慢图谋；如今你已经与慕容家划清界限，这座山庄便会从亲戚家产，变成他们眼中的肥肉。”
厅中众人听得背后发凉。
那些侍女婆子原本还舍不得离开太湖，可一想到慕容博这种假死多年的老怪物藏在暗处，随时可能带人杀来，脸色顿时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钟灵气得握紧小拳头：“慕容家也太不要脸了吧，明明是亲戚，还惦记人家的家产。”
木婉清冷冷道：“为了复国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阿朱脸色发白，低声道：“我在慕容家多年，竟从不知道这些。”
黄杰看向她：“你只是侍女，他们不会让你知道真正的阴私。”
李青萝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脸上的迟疑已经散去。
“搬。”
她声音不高，却很坚定：“曼陀山庄再好，也不值得拿语嫣和满庄人的命去赌。师叔说得对，慕容家既有这等心思，我们留在这里便是等人来割肉。”
容婆婆连忙低头：“老身这便安排人收拾。”
黄杰道：“珍贵财物、典籍、药材、账册全部归集，寻常笨重家具不必带。三日之内，必须收拾完毕。”
众人齐声应下，再没人敢犹豫。
接下来的三日，整个曼陀山庄都动了起来。
琅嬛福洞里的书册被一箱箱抬出，金银玉器、珠宝首饰、田契账册也被归类装好。李青萝经营多年，山庄家底比外人想象中更厚，光是库房里的金银，便堆满了几十口大箱。
等到第三日午后，所有珍贵物资都集中在前院。
箱笼堆得像小山一般，从前厅一直排到花径边，侍女们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些东西发愁。
容婆婆擦着汗道：“夫人，这么多东西，便是雇上几十条大船，也未必能一趟运走。更何况一路去天山，车马舟船辗转，只怕半路便会惹来无数贼人。”
李青萝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她原本只顾着收拾，真正看到这些家当堆在一起，才明白搬迁远比一句话艰难。
王语嫣低声道：“师父，这些典籍不能丢，外公留下的信物和娘多年积攒的家底也不能丢，可若都带上，确实太显眼了。”
阿朱苦笑道：“这哪里是搬家，简直像把一座金山扛在路上走。”
钟灵看着那一排排箱子，也有些傻眼：“黄大哥，雕兄再厉害，也背不下这么多呀。”
众人的目光全落在黄杰身上。
黄杰却神色平静，仿佛眼前堆着的不是山庄多年财货，只是几件寻常行李。
他走到最前方一口大箱旁，抬起右手，掌心轻轻一翻。
下一刻，那口沉重木箱无声无息消失在原地。
容婆婆瞪大眼睛，整个人僵住。
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，黄杰袖袍轻动，面前一排箱笼接连消失，金银、玉器、书册、药材、账册，全都像被无形门户吞入其中，没有半点声响，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。
“这……”
李青萝猛地站起身，声音都变了。
王语嫣捂住唇，清丽的小脸上满是震撼。
阿朱直接看傻了，喃喃道：“我先前只以为黄公子能凭空取酒，没想到连这么多箱子都能收走。”
阿碧双手交握，望着黄杰的目光敬畏得几乎不敢眨眼。
那些侍女婆子更是一个个腿发软，有人当场跪了下去，声音发颤：“神仙手段……这真是神仙手段啊！”
黄杰没有停。
他从前院一路走过，每抬一次手，便有一片物资凭空消失。堆积如山的箱笼越来越少，原本被挤得满满当当的前院，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下来。
不过片刻功夫，曼陀山庄多年积攒的珍贵财物与典籍，已尽数被他收入空间。
满院死寂。
李青萝看着空荡荡的地面，又看向黄杰，心头最后那点对迁移的忧虑彻底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压下的敬畏。
王语嫣怔怔望着自己的师父，第一次真切明白，所谓大宗师后期、逍遥派掌门，或许仍远远不足以形容黄杰的厉害。
钟灵满脸骄傲，木婉清目光温柔，阿朱和阿碧则跟着众多侍女弟子一起，望着黄杰那道从容身影，只觉眼前之人已非寻常江湖高手，而是世外神人，满心只剩敬畏与崇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