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顺藤摸瓜，挖出政法委书记高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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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讯室里的白炽灯依然发出滋滋的微响。
赵强哭得像个漏气的风箱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粗糙的手指死死捏着那支红蓝铅笔。
铅笔在供述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痕迹。
纸页快被戳破了。
最后两笔，他写得格外用力。
“高远。”
两个字，歪歪扭扭，带着没擦干的血迹。
贺景庭站在铁桌对面。
他伸手，抽走那张纸。
纸面上沾了几点赵强的眼泪，字迹有些晕染。
旁边，录音笔的红灯停止闪烁。
老李合上笔记本，把录音笔收进夹克口袋。
“高远。”
贺景庭念出声。
苍海市政法委书记，市委常委，赵立春手里的那张武力王牌。
在苍海市的体制内，高远就像一块带刺的钢板。
油盐不进，手眼通天。
王海洋倒了，赵立春断了一条负责捞钱的胳膊。
如果高远也倒了。
赵立春在苍海市，就只剩下一个光杆司令的空壳子。
贺景庭把供述纸折好，装进公文包。
他看了一眼瘫在椅子里的赵强。
“老吴。”
门外的老警察吴建军推门进来。
“贺主任。”
“把人连夜转送省纪委专案组在邻市的驻地。”贺景庭声音很低。
“不能留在这。天亮前，这小子的命就不属于他了。”
吴建军点头。
他干了半辈子基层警察，里面的门道太清楚了。
“放心，我亲自开那辆防撞普桑去押。”
吴建军走上前，从腰里掏出一把银色手铐，直接把赵强的另一只手拷在自己手腕上。
“走。”
吴建军拽起赵强。
铁门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两人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。
贺景庭回到建委大楼，已经是凌晨三点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隔夜的烟草味和打印机碳粉的味道。
他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没开大灯。
只拧开了桌面上那盏老旧的护眼台灯。
黄光打在桌面上。
贺景庭从包里拿出赵强那张供述纸，压在玻璃板底下。
买凶杀人。
人证有了。
但不够。
高远这种级别的老油条，只要咬死是司机诬陷，或者推给下面的办事员，轻轻松松就能脱身。
杀人未遂这种刑事案子，要定死一个市委常委，必须有铁一般的利益输送证据。
没有经济问题，就拔不出这根带血的萝卜。
贺景庭拉开办公桌底层的抽屉。
拿出一罐速溶咖啡，舀了两大勺倒进搪瓷缸里。
连开水都没烧。
直接兑了点纯净水，拿起一根用过一半的圆珠笔，在杯子里搅了搅。
咖啡粉结成块，浮在水面上。
他仰起脖子，咕咚灌下半杯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根炸开，胃里一阵翻腾。
贺景庭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，睡意被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在桌前的电脑前坐下。
握住鼠标，点开内网系统。
他现在是建委的代主任，虽然管不了公检法。
但在王海洋落马后，市府各部门为了自保，对建委的审批和查阅请求，基本是秒开绿灯。
贺景庭点进市财政局的公开采购公示栏。
敲打键盘。
搜索关键词：市局警用物资采购。
屏幕上刷地跳出几十页数据。
高远在苍海市干了八年政法委书记。
这八年里的装备更新换代、监控探头安装、交警路障采购。
全是一笔笔巨大的流水。
贺景庭从桌上扯过一个大号黑色笔记本。
拔下钢笔笔帽。
他开始一条一条地核对账目。
“2010年，苍海市主城区雪亮工程，二期监控探头采购。”
“中标方：天海安防器材有限公司。金额：一千两百万。”
“2012年，市交警大队反光路锥及隔离栏批量更换。”
“中标方：天海交通设施厂。金额：四百五十万。”
贺景庭的钢笔在纸上快速划过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他把所有带有“天海”字样的采购项目，全部誊抄下来。
一页纸写满。
翻页。
继续写。
整整抄了五页纸。
总金额累计超过了六千万。
咖啡杯空了，杯底留下一层黑色的残渣。
天边泛起了一抹灰白色。
早上了。
贺景庭放下钢笔。
捏了捏发酸的眉心，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。
拨通了老吴的电话。
“人送到了吗？”
“送到了。”老吴的声音有些疲惫，背景音里有鸟叫声，“省纪委的人已经接手。老头子我准备找个早点摊吃口热汤面。”
“先别吃。”
贺景庭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回龙虎镇派出所。用内网查个企业法人代表。”
“查谁？”
“天海系的所有壳公司。安防器材、交通设施、消防水管。”
贺景庭看着纸上那一连串的数字。
“不用查得太深。就查那个在所有法人代表后面，占股百分之四十九的隐名股东。”
“名字叫，雷天明。”
挂了电话。
贺景庭走到窗前。
推开窗户，早晨微凉的海风吹进来，带走了一室的浑浊空气。
半小时后。
座机响了。
“查到了。”老吴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，似乎是躲在档案室里。
“雷天明。三十五岁，苍海市本地人。”
“这人底子有点花，早年因为聚众斗殴蹲过号子。”
老吴顿了顿，翻过一页纸。
“社会关系里。他是天雷重工董事长雷老虎的小舅子。”
贺景庭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。
他回到桌前，拉开那张写满采购金额的笔记本。
雷老虎。
也就是雷霆。
苍海市最大的黑心资本，天雷重工的老板。
之前因为消防不达标，被贺景庭贴了封条，现在还在破产边缘挣扎的纳税大户。
王海洋是雷老虎明面上的保护伞。
那么高远呢？
贺景庭拿起那支红蓝铅笔。
在“雷天明”和“六千万”这两个词之间，重重画了一条红线。
箭头指向了“高远”。
天海系所有的皮包公司，全包揽了市局的安防采购。
钱由财政局打给天海。
天海再由雷天明这个小舅子，洗白转入雷老虎的天雷重工。
最后。
这笔钱，再以某种形式，流向高远的口袋。
完美的三方洗钱链条。
贺景庭看着那堆密密麻麻的数据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他随手把铅笔扔在桌上，发出啪的一声。
“政法委的钱，竟然流向了雷老虎的小舅子？”
审讯室里的白炽灯依然发出滋滋的微响。
赵强哭得像个漏气的风箱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粗糙的手指死死捏着那支红蓝铅笔。
铅笔在供述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痕迹。
纸页快被戳破了。
最后两笔，他写得格外用力。
“高远。”
两个字，歪歪扭扭，带着没擦干的血迹。
贺景庭站在铁桌对面。
他伸手，抽走那张纸。
纸面上沾了几点赵强的眼泪，字迹有些晕染。
旁边，录音笔的红灯停止闪烁。
老李合上笔记本，把录音笔收进夹克口袋。
“高远。”
贺景庭念出声。
苍海市政法委书记，市委常委，赵立春手里的那张武力王牌。
在苍海市的体制内，高远就像一块带刺的钢板。
油盐不进，手眼通天。
王海洋倒了，赵立春断了一条负责捞钱的胳膊。
如果高远也倒了。
赵立春在苍海市，就只剩下一个光杆司令的空壳子。
贺景庭把供述纸折好，装进公文包。
他看了一眼瘫在椅子里的赵强。
“老吴。”
门外的老警察吴建军推门进来。
“贺主任。”
“把人连夜转送省纪委专案组在邻市的驻地。”贺景庭声音很低。
“不能留在这。天亮前，这小子的命就不属于他了。”
吴建军点头。
他干了半辈子基层警察，里面的门道太清楚了。
“放心，我亲自开那辆防撞普桑去押。”
吴建军走上前，从腰里掏出一把银色手铐，直接把赵强的另一只手拷在自己手腕上。
“走。”
吴建军拽起赵强。
铁门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两人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。
贺景庭回到建委大楼，已经是凌晨三点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隔夜的烟草味和打印机碳粉的味道。
他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没开大灯。
只拧开了桌面上那盏老旧的护眼台灯。
黄光打在桌面上。
贺景庭从包里拿出赵强那张供述纸，压在玻璃板底下。
买凶杀人。
人证有了。
但不够。
高远这种级别的老油条，只要咬死是司机诬陷，或者推给下面的办事员，轻轻松松就能脱身。
杀人未遂这种刑事案子，要定死一个市委常委，必须有铁一般的利益输送证据。
没有经济问题，就拔不出这根带血的萝卜。
贺景庭拉开办公桌底层的抽屉。
拿出一罐速溶咖啡，舀了两大勺倒进搪瓷缸里。
连开水都没烧。
直接兑了点纯净水，拿起一根用过一半的圆珠笔，在杯子里搅了搅。
咖啡粉结成块，浮在水面上。
他仰起脖子，咕咚灌下半杯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根炸开，胃里一阵翻腾。
贺景庭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，睡意被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在桌前的电脑前坐下。
握住鼠标，点开内网系统。
他现在是建委的代主任，虽然管不了公检法。
但在王海洋落马后，市府各部门为了自保，对建委的审批和查阅请求，基本是秒开绿灯。
贺景庭点进市财政局的公开采购公示栏。
敲打键盘。
搜索关键词：市局警用物资采购。
屏幕上刷地跳出几十页数据。
高远在苍海市干了八年政法委书记。
这八年里的装备更新换代、监控探头安装、交警路障采购。
全是一笔笔巨大的流水。
贺景庭从桌上扯过一个大号黑色笔记本。
拔下钢笔笔帽。
他开始一条一条地核对账目。
“2010年，苍海市主城区雪亮工程，二期监控探头采购。”
“中标方：天海安防器材有限公司。金额：一千两百万。”
“2012年，市交警大队反光路锥及隔离栏批量更换。”
“中标方：天海交通设施厂。金额：四百五十万。”
贺景庭的钢笔在纸上快速划过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他把所有带有“天海”字样的采购项目，全部誊抄下来。
一页纸写满。
翻页。
继续写。
整整抄了五页纸。
总金额累计超过了六千万。
咖啡杯空了，杯底留下一层黑色的残渣。
天边泛起了一抹灰白色。
早上了。
贺景庭放下钢笔。
捏了捏发酸的眉心，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。
拨通了老吴的电话。
“人送到了吗？”
“送到了。”老吴的声音有些疲惫，背景音里有鸟叫声，“省纪委的人已经接手。老头子我准备找个早点摊吃口热汤面。”
“先别吃。”
贺景庭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回龙虎镇派出所。用内网查个企业法人代表。”
“查谁？”
“天海系的所有壳公司。安防器材、交通设施、消防水管。”
贺景庭看着纸上那一连串的数字。
“不用查得太深。就查那个在所有法人代表后面，占股百分之四十九的隐名股东。”
“名字叫，雷天明。”
挂了电话。
贺景庭走到窗前。
推开窗户，早晨微凉的海风吹进来，带走了一室的浑浊空气。
半小时后。
座机响了。
“查到了。”老吴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，似乎是躲在档案室里。
“雷天明。三十五岁，苍海市本地人。”
“这人底子有点花，早年因为聚众斗殴蹲过号子。”
老吴顿了顿，翻过一页纸。
“社会关系里。他是天雷重工董事长雷老虎的小舅子。”
贺景庭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。
他回到桌前，拉开那张写满采购金额的笔记本。
雷老虎。
也就是雷霆。
苍海市最大的黑心资本，天雷重工的老板。
之前因为消防不达标，被贺景庭贴了封条，现在还在破产边缘挣扎的纳税大户。
王海洋是雷老虎明面上的保护伞。
那么高远呢？
贺景庭拿起那支红蓝铅笔。
在“雷天明”和“六千万”这两个词之间，重重画了一条红线。
箭头指向了“高远”。
天海系所有的皮包公司，全包揽了市局的安防采购。
钱由财政局打给天海。
天海再由雷天明这个小舅子，洗白转入雷老虎的天雷重工。
最后。
这笔钱，再以某种形式，流向高远的口袋。
完美的三方洗钱链条。
贺景庭看着那堆密密麻麻的数据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他随手把铅笔扔在桌上，发出啪的一声。
“政法委的钱，竟然流向了雷老虎的小舅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