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农民工进城，按规矩足额发工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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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二点。
三号标段外面的工棚前，太阳毒辣地烤着黄土地。
没树荫。
几十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农民工，把彩钢瓦搭建的项目部围得水泄不通。
他们身上那件灰色的劳保服，早就被汗水浸透了。
前胸后背全是白色的盐霜印子。
李德彪站在项目部门口的台阶上。
上衣套了件短袖衬衫，扣子没扣，露出满是油汗的肚皮。
旁边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。
“吵什么吵！”
李德彪手里夹着半根烟，扯着嗓子吼。
声音盖过了工人们嘈杂的讨薪声。
“都跟你们说了，不是我不发钱！”
他双手一摊，做出一副无奈的苦瓜脸。
“上头的资金没拨下来，建委还在走流程。”
“我也在等米下锅啊！”
“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，你们体谅体谅我，再等半个月。”
下面一个晒得黢黑的四川老工人急了。
他手里还拿着个铝制饭盒。
“老板，你上个月就说等半个月。”
老工人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娃娃下周要交住宿费，家里的婆娘还等着钱买化肥。”
“再不发，我们吃啥子嘛！”
“就是！不发钱今天就不干了！”
后面的工人跟着起哄，群情激愤。
有人把手里的铁锹重重戳在地上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。
李德彪脸色一沉。
他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皮鞋尖碾碎。
“不干就滚！”
他指着下面那群工人，收起了伪善的嘴脸。
“谁带头闹事，结款的时候老子直接扣他两千块的误工费！”
“爱干不干，不干现在就给我卷铺盖走人！”
保安们往前走了一步。
工人们被这架势唬住了。
都是出来卖力气的，谁也不敢真为了讨薪把饭碗砸了。
人群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。
老工人眼圈红了，捏着饭盒的手背上青筋直冒。
“嘀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在工棚外响起。
两辆白色的依维柯中巴车，顶着红蓝爆闪的警灯，开进工地。
车身侧面印着“苍海市劳动监察”几个蓝色大字。
车停稳。
贺景庭推开副驾驶的车门，跳下车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。
身后，跟着七八个穿制服的劳动监察大队队员。
还有两个穿银行职业装的女人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贺景庭大步走到台阶前。
李德彪愣了一下，看清来人，赶紧换上一副笑脸。
他快步走下台阶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，熟练地抽出一根递过去。
“哎哟，贺区长！您这大热天的怎么下工地了？”
李德彪弯着腰，打着哈哈。
“这帮工人不懂事，天热心躁，我正给他们做思想工作呢。”
“一点小误会，马上就干活了。”
贺景庭没接烟。
他看着李德彪伸在半空的手，没说话。
李德彪尴尬地把烟塞回自己嘴里，掏出打火机点上。
“李老板。”
贺景庭指了指那些穿着汗透劳保服的工人。
“今天是一号，发薪日。”
“工人的工资，结清了吗？”
李德彪吐出一口青烟。
“贺区长，您也知道，咱们这行规矩。”
他凑近半步，压低声音。
“工程款都是按进度结的。”
“建委那边的尾款还没打到账上，我这公司也是揭不开锅了。”
“等钱一到，我立马发，一分不少！”
他还想装穷。
在传统的工程外包里，拖欠工资、挪用工程款是常态。
他以为只要搬出“资金没到位”的借口，贺景庭这种领导顶多是批评两句，就会去查建委的拨款流程。
“资金没拨下来？”
贺景庭转过身，冲着身后招了招手。
“小吴。”
跟着沈清浅一起来暗访的实习女记者小吴，从人群后面挤出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台微型摄像机。
刚才李德彪对工人的威胁，一字不漏全拍下来了。
贺景庭没看摄像机。
他看向那两个银行的工作人员。
“打开电脑。”
两个工作人员立刻搬出一台笔记本。
放在旁边一个满是灰尘的木箱上。
开机，插上网银盾。
“李德彪。”
贺景庭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临港新区的规矩，是你老家那个煤矿的规矩？”
他走到笔记本前。
“根据《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》第二十六条。”
贺景庭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网银界面。
“施工总承包单位，必须在银行开设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。”
“这笔钱，和你们公司的工程款账户，是物理隔离的。”
李德彪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。
烟灰掉在衬衫上。
他当然知道这个账户。
但他以为那只是走个过场。
五百万的工程款，他早就利用财务做账，从专用账户里以“材料预付款”的名义，划走了四百多万。
“贺区长，那个账户……”李德彪想狡辩。
“查。”
贺景庭打断他。
银行人员快速输入账号密码。
屏幕上跳出了李德彪公司名下的那个专用账户。
余额：498,500.00。
不到五十万。
贺景庭看着那个数字。
然后转头，看向劳动监察大队的队长。
“建委财务科昨天下午三点，按照工程节点，打进这个专用账户的钱是多少？”
监察队长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拨款凭证。
“五百万整。”
贺景庭把凭证拿过来。
走到李德彪面前，直接拍在他的胸口上。
纸张拍在肉上的声音很响。
“昨天下午五百万进账。”
贺景庭指着电脑屏幕上不到五十万的余额。
“今天早上，这四百五十万，通过三家建材公司的空壳账户。”
“转到了你老婆在老家煤矿的赔偿金户头上。”
李德彪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。
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额头上的汗珠像黄豆一样滚下来。
他没想到，贺景庭不仅查了建委的拨款，连他私人挪用的资金流向都查得一清二楚。
银行系统在公权力面前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。
“贺……贺区长。”
李德彪喉结滚动，结结巴巴。
“这……这是个误会。”
“老家那边急着用钱，我也就是先借用几天，下周……下周我保证补齐。”
贺景庭没理会他的狡辩。
他走到那台笔记本电脑前。
食指重重敲在屏幕的余额数字上。
屏幕玻璃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。
贺景庭看着李德彪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李老板。”
“钱在这躺着，你跟工人说没钱？”
中午十二点。
三号标段外面的工棚前，太阳毒辣地烤着黄土地。
没树荫。
几十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农民工，把彩钢瓦搭建的项目部围得水泄不通。
他们身上那件灰色的劳保服，早就被汗水浸透了。
前胸后背全是白色的盐霜印子。
李德彪站在项目部门口的台阶上。
上衣套了件短袖衬衫，扣子没扣，露出满是油汗的肚皮。
旁边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。
“吵什么吵！”
李德彪手里夹着半根烟，扯着嗓子吼。
声音盖过了工人们嘈杂的讨薪声。
“都跟你们说了，不是我不发钱！”
他双手一摊，做出一副无奈的苦瓜脸。
“上头的资金没拨下来，建委还在走流程。”
“我也在等米下锅啊！”
“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，你们体谅体谅我，再等半个月。”
下面一个晒得黢黑的四川老工人急了。
他手里还拿着个铝制饭盒。
“老板，你上个月就说等半个月。”
老工人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娃娃下周要交住宿费，家里的婆娘还等着钱买化肥。”
“再不发，我们吃啥子嘛！”
“就是！不发钱今天就不干了！”
后面的工人跟着起哄，群情激愤。
有人把手里的铁锹重重戳在地上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。
李德彪脸色一沉。
他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皮鞋尖碾碎。
“不干就滚！”
他指着下面那群工人，收起了伪善的嘴脸。
“谁带头闹事，结款的时候老子直接扣他两千块的误工费！”
“爱干不干，不干现在就给我卷铺盖走人！”
保安们往前走了一步。
工人们被这架势唬住了。
都是出来卖力气的，谁也不敢真为了讨薪把饭碗砸了。
人群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。
老工人眼圈红了，捏着饭盒的手背上青筋直冒。
“嘀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在工棚外响起。
两辆白色的依维柯中巴车，顶着红蓝爆闪的警灯，开进工地。
车身侧面印着“苍海市劳动监察”几个蓝色大字。
车停稳。
贺景庭推开副驾驶的车门，跳下车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。
身后，跟着七八个穿制服的劳动监察大队队员。
还有两个穿银行职业装的女人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贺景庭大步走到台阶前。
李德彪愣了一下，看清来人，赶紧换上一副笑脸。
他快步走下台阶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，熟练地抽出一根递过去。
“哎哟，贺区长！您这大热天的怎么下工地了？”
李德彪弯着腰，打着哈哈。
“这帮工人不懂事，天热心躁，我正给他们做思想工作呢。”
“一点小误会，马上就干活了。”
贺景庭没接烟。
他看着李德彪伸在半空的手，没说话。
李德彪尴尬地把烟塞回自己嘴里，掏出打火机点上。
“李老板。”
贺景庭指了指那些穿着汗透劳保服的工人。
“今天是一号，发薪日。”
“工人的工资，结清了吗？”
李德彪吐出一口青烟。
“贺区长，您也知道，咱们这行规矩。”
他凑近半步，压低声音。
“工程款都是按进度结的。”
“建委那边的尾款还没打到账上，我这公司也是揭不开锅了。”
“等钱一到，我立马发，一分不少！”
他还想装穷。
在传统的工程外包里，拖欠工资、挪用工程款是常态。
他以为只要搬出“资金没到位”的借口，贺景庭这种领导顶多是批评两句，就会去查建委的拨款流程。
“资金没拨下来？”
贺景庭转过身，冲着身后招了招手。
“小吴。”
跟着沈清浅一起来暗访的实习女记者小吴，从人群后面挤出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台微型摄像机。
刚才李德彪对工人的威胁，一字不漏全拍下来了。
贺景庭没看摄像机。
他看向那两个银行的工作人员。
“打开电脑。”
两个工作人员立刻搬出一台笔记本。
放在旁边一个满是灰尘的木箱上。
开机，插上网银盾。
“李德彪。”
贺景庭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临港新区的规矩，是你老家那个煤矿的规矩？”
他走到笔记本前。
“根据《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》第二十六条。”
贺景庭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网银界面。
“施工总承包单位，必须在银行开设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。”
“这笔钱，和你们公司的工程款账户，是物理隔离的。”
李德彪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。
烟灰掉在衬衫上。
他当然知道这个账户。
但他以为那只是走个过场。
五百万的工程款，他早就利用财务做账，从专用账户里以“材料预付款”的名义，划走了四百多万。
“贺区长，那个账户……”李德彪想狡辩。
“查。”
贺景庭打断他。
银行人员快速输入账号密码。
屏幕上跳出了李德彪公司名下的那个专用账户。
余额：498,500.00。
不到五十万。
贺景庭看着那个数字。
然后转头，看向劳动监察大队的队长。
“建委财务科昨天下午三点，按照工程节点，打进这个专用账户的钱是多少？”
监察队长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拨款凭证。
“五百万整。”
贺景庭把凭证拿过来。
走到李德彪面前，直接拍在他的胸口上。
纸张拍在肉上的声音很响。
“昨天下午五百万进账。”
贺景庭指着电脑屏幕上不到五十万的余额。
“今天早上，这四百五十万，通过三家建材公司的空壳账户。”
“转到了你老婆在老家煤矿的赔偿金户头上。”
李德彪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。
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额头上的汗珠像黄豆一样滚下来。
他没想到，贺景庭不仅查了建委的拨款，连他私人挪用的资金流向都查得一清二楚。
银行系统在公权力面前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。
“贺……贺区长。”
李德彪喉结滚动，结结巴巴。
“这……这是个误会。”
“老家那边急着用钱，我也就是先借用几天，下周……下周我保证补齐。”
贺景庭没理会他的狡辩。
他走到那台笔记本电脑前。
食指重重敲在屏幕的余额数字上。
屏幕玻璃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。
贺景庭看着李德彪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李老板。”
“钱在这躺着，你跟工人说没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