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确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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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：确定
回到宾馆，房间里的空调嗡嗡地响着，驱散着外面带回来的暑气。
林深坐在床边，心情还沉浸在下午那个突如其来的约定里，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大石头，涟漪一圈圈荡开，一时半会儿静不下来。
去北京读高中，跟着清华的教授学习……这在前世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，那本《高三代数总复习精讲》硬硬的封面硌着手。
陈晓琴把买回来的水果放在小桌上，看了一眼儿子，欲言又止。
等林建民也洗完澡出来，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，把下午在图书馆发生的事情，原原本本地跟丈夫说了一遍。从杨小京主动询问林深年级，到亮出清华教授的工作证，再到提出那个“720分约定”，以及最后留下的两个电话号码。
林建民一边擦着头发，一边听着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他走到椅子边坐下，把毛巾搭在椅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。
“清华的教授？”他开口，声音带着警察职业特有的审慎，“主动提出帮咱家林深来北京读高中？就因为看了他几天书，讨论了几道题？”
“人家证件都给我看了，”陈晓琴从包里拿出那张折叠好的纸条，展开给林建民看，“你看，电话都留了，一个是他办公室的，一个是清华教务处的，让我们自己去查去问。”
林建民接过纸条，看着上面两串工整的数字。“证件可以伪造，电话……也可能是假的。”他不是不信任妻子，只是这事听起来太好了，好得有点不真实。
天上掉馅饼，还正好砸在自家儿子头上？他林建民在经侦支队待了这些年，见过形形色色的骗局，警惕心早就成了本能。“那位杨教授……长什么样？多大年纪？说话什么口音？”
陈晓琴努力回忆着描述：“看着四十多岁，不到五十吧？身材挺结实，不像一般坐办公室的，戴着眼镜，说话……挺和气，但很有条理，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。口音是标准的普通话，带点京味儿，但不重。”
林建民沉吟着。听起来倒不像骗子。
骗子图什么？图他们家那点钱？不值得费这么大周章。
图林深这个人？一个初中生，有什么可图的？但事关儿子前途，他不能不谨慎。
“这样，”林建民做了决定，“明天上午，我们先不去别的地方。找家网吧，上网查查。清华这么大个大学，应该有那个叫什么，官方网站对吧？
我们去查查数学系有没有叫杨小京的教授，看看照片，核对一下信息。如果对得上，那咱们再去图书馆当面感谢人家。如果对不上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没往下说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陈晓琴点点头：“应该的，是得核实一下。那明天一早去？”
“嗯，早点去，查清楚了心里踏实。”
商量定了，两口子心里都装着事，但没再当着林深的面多讨论。
林深洗了澡，躺到床上。宾馆的床垫比家里的软，他却有点睡不着。
脑子里一会儿是杨小京温和鼓励的眼神，一会儿是“720分”这个具体而充满挑战的目标，一会儿又幻想着自己未来坐在清华教室里的情景。想着想着，意识渐渐模糊。
他做了一个梦。梦里没有具体的场景，只是一种模糊而强烈的感觉。
他好像站在一个很大的、阳光很好的地方，周围是绿树和古老的建筑，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、硬壳的什么东西，上面有金色的字，看不太清，但心里知道那是录取通知书。
很多人从他身边走过，笑着说着什么，他听不清，但能感觉到一种轻盈的、充满希望的喜悦，从心底漫上来，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。
然后梦就醒了，窗外还是黑的，宾馆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他躺在床上，回味着梦里那种感觉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虽然知道是梦，但那种指向明确的美好，还是让胸腔里暖暖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一家人吃过早饭，林建民就领着妻儿在附近找网吧。
2001年的北京，网吧已经不算稀罕物，很快就在一条小街后面找到一家，门脸不大，招牌上写着“奔腾网吧”。
走进去，光线昏暗，空气里混杂着烟味、汗味和机器散热的气味。一排排大脑袋的cRt显示器后面，大多是年轻人在打游戏或聊天。林建民皱了皱眉，但还是走到柜台，开了两台相邻的机子，一小时三块钱。
林深和父亲坐在一台机子前，陈晓琴坐在旁边另一台。
林建民不太熟悉电脑操作，林深便主动接过了鼠标。
他先打开那个蓝色的“e”浏览器图标，在地址栏里输入了网站。网速很慢，页面一点点加载出来，是清华大学的官方网站，设计简朴，主色调是紫色和白色。
林深点开“院系设置”，找到“理学院”，再点开“数学科学系”。页面跳转，显示数学系的介绍和师资队伍列表。他滚动着鼠标滚轮，眼睛快速扫过一个个名字和旁边的职称、研究方向简介。
“有了！”林深低声说，手指停在屏幕上一个位置。
林建民和陈晓琴立刻凑近。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：
【杨小京】
【职称：教授，博士生导师】
【研究方向：应用数学与概率统计】
【个人简介：（一段学术履历和成果介绍）】
旁边还有一张不大的证件照。照片上的人穿着浅色衬衫，戴着细边眼镜，面容清癯，眼神睿智，正是昨天在图书馆见到的那位杨教授！
林建民盯着屏幕，又看看陈晓琴，陈晓琴用力点头，指着照片：“对，就是他！一模一样！”
林建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。
是真的！不是骗子！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，随即，一股巨大的、混杂着惊喜、激动和难以置信的情绪涌了上来。
清华大学的教授，正儿八经的博导，看中了自家儿子，还主动提出帮忙！
“再看看，有没有联系电话？”林建民强压着激动说。
林深找到联系方式一栏，上面有一个办公室电话，和昨天杨小京留下的第一个号码完全一致！
至于教务处那个电话，在网站首页的联系我们里也能找到对应的部门电话，虽然分机号不同，但总机是一致的。
“没错了，全对得上。”林建民喃喃道，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，那笑容越来越大，最后忍不住拍了拍林深的肩膀，“好小子！真有你的！能被清华教授看上！”
陈晓琴也眼圈发红，又是笑又是想哭的样子，紧紧握着儿子的手：“深娃子，你可得争气啊！杨教授这么看重你……”
核实了身份，所有的疑虑烟消云散，剩下的只有满心的感激和庆幸。一家人没在网吧多待，结了账出来，外面阳光正好。林建民走路都带风：“走！去清华！当面谢谢杨教授！”
再次来到清华图书馆，心情已经完全不同。林深依然平静，但眼底藏着光。林建民和陈晓琴则显得有些急切，又努力保持着得体。
他们到的时候，杨小京还没来。林深照常去了那个靠窗的位子，拿出书来看。林建民和陈晓琴就在附近等着，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。
第26章：确定
回到宾馆，房间里的空调嗡嗡地响着，驱散着外面带回来的暑气。
林深坐在床边，心情还沉浸在下午那个突如其来的约定里，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大石头，涟漪一圈圈荡开，一时半会儿静不下来。
去北京读高中，跟着清华的教授学习……这在前世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，那本《高三代数总复习精讲》硬硬的封面硌着手。
陈晓琴把买回来的水果放在小桌上，看了一眼儿子，欲言又止。
等林建民也洗完澡出来，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，把下午在图书馆发生的事情，原原本本地跟丈夫说了一遍。从杨小京主动询问林深年级，到亮出清华教授的工作证，再到提出那个“720分约定”，以及最后留下的两个电话号码。
林建民一边擦着头发，一边听着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他走到椅子边坐下，把毛巾搭在椅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。
“清华的教授？”他开口，声音带着警察职业特有的审慎，“主动提出帮咱家林深来北京读高中？就因为看了他几天书，讨论了几道题？”
“人家证件都给我看了，”陈晓琴从包里拿出那张折叠好的纸条，展开给林建民看，“你看，电话都留了，一个是他办公室的，一个是清华教务处的，让我们自己去查去问。”
林建民接过纸条，看着上面两串工整的数字。“证件可以伪造，电话……也可能是假的。”他不是不信任妻子，只是这事听起来太好了，好得有点不真实。
天上掉馅饼，还正好砸在自家儿子头上？他林建民在经侦支队待了这些年，见过形形色色的骗局，警惕心早就成了本能。“那位杨教授……长什么样？多大年纪？说话什么口音？”
陈晓琴努力回忆着描述：“看着四十多岁，不到五十吧？身材挺结实，不像一般坐办公室的，戴着眼镜，说话……挺和气，但很有条理，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。口音是标准的普通话，带点京味儿，但不重。”
林建民沉吟着。听起来倒不像骗子。
骗子图什么？图他们家那点钱？不值得费这么大周章。
图林深这个人？一个初中生，有什么可图的？但事关儿子前途，他不能不谨慎。
“这样，”林建民做了决定，“明天上午，我们先不去别的地方。找家网吧，上网查查。清华这么大个大学，应该有那个叫什么，官方网站对吧？
我们去查查数学系有没有叫杨小京的教授，看看照片，核对一下信息。如果对得上，那咱们再去图书馆当面感谢人家。如果对不上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没往下说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陈晓琴点点头：“应该的，是得核实一下。那明天一早去？”
“嗯，早点去，查清楚了心里踏实。”
商量定了，两口子心里都装着事，但没再当着林深的面多讨论。
林深洗了澡，躺到床上。宾馆的床垫比家里的软，他却有点睡不着。
脑子里一会儿是杨小京温和鼓励的眼神，一会儿是“720分”这个具体而充满挑战的目标，一会儿又幻想着自己未来坐在清华教室里的情景。想着想着，意识渐渐模糊。
他做了一个梦。梦里没有具体的场景，只是一种模糊而强烈的感觉。
他好像站在一个很大的、阳光很好的地方，周围是绿树和古老的建筑，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、硬壳的什么东西，上面有金色的字，看不太清，但心里知道那是录取通知书。
很多人从他身边走过，笑着说着什么，他听不清，但能感觉到一种轻盈的、充满希望的喜悦，从心底漫上来，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。
然后梦就醒了，窗外还是黑的，宾馆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他躺在床上，回味着梦里那种感觉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虽然知道是梦，但那种指向明确的美好，还是让胸腔里暖暖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一家人吃过早饭，林建民就领着妻儿在附近找网吧。
2001年的北京，网吧已经不算稀罕物，很快就在一条小街后面找到一家，门脸不大，招牌上写着“奔腾网吧”。
走进去，光线昏暗，空气里混杂着烟味、汗味和机器散热的气味。一排排大脑袋的cRt显示器后面，大多是年轻人在打游戏或聊天。林建民皱了皱眉，但还是走到柜台，开了两台相邻的机子，一小时三块钱。
林深和父亲坐在一台机子前，陈晓琴坐在旁边另一台。
林建民不太熟悉电脑操作，林深便主动接过了鼠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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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建民和陈晓琴立刻凑近。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：
【杨小京】
【职称：教授，博士生导师】
【研究方向：应用数学与概率统计】
【个人简介：（一段学术履历和成果介绍）】
旁边还有一张不大的证件照。照片上的人穿着浅色衬衫，戴着细边眼镜，面容清癯，眼神睿智，正是昨天在图书馆见到的那位杨教授！
林建民盯着屏幕，又看看陈晓琴，陈晓琴用力点头，指着照片：“对，就是他！一模一样！”
林建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。
是真的！不是骗子！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，随即，一股巨大的、混杂着惊喜、激动和难以置信的情绪涌了上来。
清华大学的教授，正儿八经的博导，看中了自家儿子，还主动提出帮忙！
“再看看，有没有联系电话？”林建民强压着激动说。
林深找到联系方式一栏，上面有一个办公室电话，和昨天杨小京留下的第一个号码完全一致！
至于教务处那个电话，在网站首页的联系我们里也能找到对应的部门电话，虽然分机号不同，但总机是一致的。
“没错了，全对得上。”林建民喃喃道，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，那笑容越来越大，最后忍不住拍了拍林深的肩膀，“好小子！真有你的！能被清华教授看上！”
陈晓琴也眼圈发红，又是笑又是想哭的样子，紧紧握着儿子的手：“深娃子，你可得争气啊！杨教授这么看重你……”
核实了身份，所有的疑虑烟消云散，剩下的只有满心的感激和庆幸。一家人没在网吧多待，结了账出来，外面阳光正好。林建民走路都带风：“走！去清华！当面谢谢杨教授！”
再次来到清华图书馆，心情已经完全不同。林深依然平静，但眼底藏着光。林建民和陈晓琴则显得有些急切，又努力保持着得体。
他们到的时候，杨小京还没来。林深照常去了那个靠窗的位子，拿出书来看。林建民和陈晓琴就在附近等着，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