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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汐沙滩倒计时两天。
林海这几天刻意放慢了节奏。凌晨不再摸黑出门，而是等到天亮了才去码头转转。上午卖完货就回家，下午在院子里修修补补，傍晚准时去学校接妹妹。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下来，像是赚够了钱，不想再折腾了。
村里人看在眼里，说法不一。有人说林海这孩子知道收手，见好就收，比那些贪得无厌的强。也有人说他就是运气好碰上了几波好货，现在运气用完了，打回原形了。
刘婶的大喇叭确实起了作用。她在菜市场、茶馆、村口乘凉的地方，把林海跟她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：“潮汐沙滩那地方，底下全是暗坑，踩空就掉进去了。”“刘二狗上次摔得跟猪头似的，就是在那地方。”“林海说了，没有专业工具、不熟悉地形，进去就是找死。”
村里上了年纪的人本来就知道那片滩涂的底细。七八十年代就有渔民在那儿出过事，后来就没人去了。只是这些年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，老一辈的教训没人传下来。刘婶这一广播，等于帮林海做了一次安全宣讲。
但林海要的不是这个。
他要的是让某个人听到这些话，然后——不信。
刘二狗这几天确实老实了。地笼没再被破坏，林更新连续收了三天好货，青蟹和梭子蟹加起来卖了将近八百块。林更新有点不敢相信，甚至怀疑刘二狗是不是转了性。
林海知道不是。
刘二狗不是转了性，是在等。
他等的是什么？是林海松懈下来，是林海不再提防，是林海再次去潮汐沙滩的日子。
潮汐沙滩不是每天都能去的。一个月就那么两三次大潮，错过了就要等十几天。刘二狗上次跟着去，虽然摔了，但他记住了大概的时间——凌晨四点多退到最低，天刚亮的时候潮水开始涨。
他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莽撞。他会远远地跟着，等林海和林更新进了滩涂，他再沿着他们的脚印走。这样既不会踩到暗坑，又不会被人发现。等到了有海货的地方，他捡现成的就行。
这是林海猜的。
但他没有证据，也不需要证据。他只需要让刘二狗觉得，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。
这天下午，林海去茶馆坐了一会儿。
他很少去茶馆。那种地方人多嘴杂，他嫌吵。但今天他去了，而且要让人看见他去了。
他坐在角落里，要了一杯茶，慢慢喝着。茶馆里几个老头在下棋，刘婶在旁边看热闹，看到他进来，眼睛一亮。
“林海！你这两天怎么不赶海了？”
“歇两天。”林海喝了口茶，“最近身体有点乏，缓一缓。”
“哟，年轻人可不能偷懒。”一个老头头也不抬地说，“趁着有力气多干点，攒够了钱娶媳妇。”
林海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刘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林海，你说的那个潮汐沙滩，下次什么时候有？”
林海看了她一眼，故意提高了声音，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到：“大后天凌晨。但刘婶您可千万别去，那地方真危险。”
“我不去，我不去。”刘婶摆摆手，“我就是问问。”
旁边几个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。
林海把茶杯放下，站起来。
“刘婶，我先走了。还得去接妹妹放学。”
他走出茶馆的时候，余光扫了一眼门口。
刘二狗不在。
但茶馆里的人，会替他把话传出去的。
傍晚，林海去学校接林汐。
林汐今天心情很好，上车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说赵小雨今天送了她一块橡皮，说数学老师表扬她作业写得工整，说明天体育课要跑四百米。
“四百米你跑得下来吗？”林海问。
“跑不下来我就走。”林汐理直气壮，“老师说，重在参与。”
林海笑了。
自行车拐进村口的时候，林海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路边。
刘二狗。
他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，手里夹着烟，脚上的绷带拆了，但走路还是有点跛。看到林海骑车过来，他没有躲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林海从他身边骑过去，没有减速，也没有看他。
后座的林汐抱紧了林海的腰，小声说：“哥，那个人在看你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是不是想使坏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林汐没有再问。
回到家，林海把自行车停好，林汐跳下来，抱着书包跑进了屋里。
“哥，我先写作业！”
“好。”
林海站在院子里，打开系统面板。
【宿主：林海】 【等级：潮汐行者（2级）】 【潮汐能量：1935】 【当前积蓄：约元】
【潮汐沙滩倒计时：2天。具体时间：凌晨4:47至6:12。】
【系统提醒：宿主今日通过茶馆传播了潮汐沙滩的时间信息。目标人物（刘二狗）大概率已通过第三方获知。】
林海看着面板上的数字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系统，潮汐沙滩的区域警戒，现在设置。”
【确认消耗100能量设置潮汐沙滩临时警戒区域？有效期为24小时。】
“确认。”
【区域警戒已设置。覆盖范围：潮汐沙滩全境及周边50米。当有人进入该区域时，系统将向宿主发送预警。每次预警消耗5能量。当前潮汐能量：1835。】
林海关掉面板。
他走进屋里，奶奶正在厨房里炒菜。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，葱花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。
“海儿，洗手吃饭。”
“来了。”
林海洗了手，帮奶奶把菜端上桌。一盘炒青菜，一碗蛤蜊蒸蛋，一锅米饭。
林汐从房间跑出来，手里还拿着笔。
“哥，这道题我不会。”
“吃完饭再说。”
“你先看看嘛。”
林海接过本子，看了一眼。是一道数学应用题，关于两个水池同时进水和放水的那种。他以前上学的时候最烦这种题。
“你先吃饭。吃完饭哥给你讲。”
“你说的啊。”
“我说的。”
三个人坐下来吃饭。林汐今天胃口不错，吃了两碗饭，蛤蜊蒸蛋吃了大半碗。
“哥，你这两天怎么不赶海了？”林汐边吃边问。
“歇两天。”
“你不是说潮汐沙滩快到了吗？”
林海夹菜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赵小雨说的。她说她奶奶说的，你大后天要去赶海。”
林海放下筷子。
村里的大喇叭，效率确实高。他从茶馆出来到现在，不过两三个小时，消息已经传到了赵小雨奶奶那里，又从赵小雨奶奶传到了赵小雨，再从赵小雨传到了林汐。
按照这个速度，刘二狗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。
“哥？”林汐看着他，“你怎么不说话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海重新拿起筷子，“快吃，吃完给你讲题。”
吃完饭，林海把碗洗了，然后坐在院子里，借着屋里的灯光给林汐讲数学题。
林汐听得很认真，不会的地方就打断他问。讲了三遍，她终于懂了，在本子上刷刷刷地写完了答案。
“哥，你以前数学是不是很好？”
“一般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能讲得这么清楚？”
林海想了想。
“因为哥吃过亏。知道哪里容易错，就讲得细。”
林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抱着本子回屋了。
林海一个人坐在院子里，月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林更新发了条消息：“大后天凌晨，潮汐沙滩。四点，码头见。”
林更新秒回：“收到。”
林海又发了一条：“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海把手机装进口袋，站起来。
他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。
月亮很亮，星星很少。
海风吹过来，带着咸腥味。
“系统。”
【在。】
“大后天，潮汐沙滩。”
【宿主请讲。】
“如果我猜错了，刘二狗没来呢？”
系统沉默了一秒。
【那宿主就正常赶海，满载而归。没有任何损失。】
【但如果宿主猜对了——】
“如果猜对了，就把账一起算。”
林海说完，转身走进屋里。
灯灭了。
村子安静下来，只有远处的海浪声，一下一下，像是这片海的呼吸。
潮汐沙滩倒计时两天。
林海这几天刻意放慢了节奏。凌晨不再摸黑出门，而是等到天亮了才去码头转转。上午卖完货就回家，下午在院子里修修补补，傍晚准时去学校接妹妹。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下来，像是赚够了钱，不想再折腾了。
村里人看在眼里，说法不一。有人说林海这孩子知道收手，见好就收，比那些贪得无厌的强。也有人说他就是运气好碰上了几波好货，现在运气用完了，打回原形了。
刘婶的大喇叭确实起了作用。她在菜市场、茶馆、村口乘凉的地方，把林海跟她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：“潮汐沙滩那地方，底下全是暗坑，踩空就掉进去了。”“刘二狗上次摔得跟猪头似的，就是在那地方。”“林海说了，没有专业工具、不熟悉地形，进去就是找死。”
村里上了年纪的人本来就知道那片滩涂的底细。七八十年代就有渔民在那儿出过事，后来就没人去了。只是这些年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，老一辈的教训没人传下来。刘婶这一广播，等于帮林海做了一次安全宣讲。
但林海要的不是这个。
他要的是让某个人听到这些话，然后——不信。
刘二狗这几天确实老实了。地笼没再被破坏，林更新连续收了三天好货，青蟹和梭子蟹加起来卖了将近八百块。林更新有点不敢相信，甚至怀疑刘二狗是不是转了性。
林海知道不是。
刘二狗不是转了性，是在等。
他等的是什么？是林海松懈下来，是林海不再提防，是林海再次去潮汐沙滩的日子。
潮汐沙滩不是每天都能去的。一个月就那么两三次大潮，错过了就要等十几天。刘二狗上次跟着去，虽然摔了，但他记住了大概的时间——凌晨四点多退到最低，天刚亮的时候潮水开始涨。
他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莽撞。他会远远地跟着，等林海和林更新进了滩涂，他再沿着他们的脚印走。这样既不会踩到暗坑，又不会被人发现。等到了有海货的地方，他捡现成的就行。
这是林海猜的。
但他没有证据，也不需要证据。他只需要让刘二狗觉得，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。
这天下午，林海去茶馆坐了一会儿。
他很少去茶馆。那种地方人多嘴杂，他嫌吵。但今天他去了，而且要让人看见他去了。
他坐在角落里，要了一杯茶，慢慢喝着。茶馆里几个老头在下棋，刘婶在旁边看热闹，看到他进来，眼睛一亮。
“林海！你这两天怎么不赶海了？”
“歇两天。”林海喝了口茶，“最近身体有点乏，缓一缓。”
“哟，年轻人可不能偷懒。”一个老头头也不抬地说，“趁着有力气多干点，攒够了钱娶媳妇。”
林海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刘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林海，你说的那个潮汐沙滩，下次什么时候有？”
林海看了她一眼，故意提高了声音，让周围几个人都能听到：“大后天凌晨。但刘婶您可千万别去，那地方真危险。”
“我不去，我不去。”刘婶摆摆手，“我就是问问。”
旁边几个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。
林海把茶杯放下，站起来。
“刘婶，我先走了。还得去接妹妹放学。”
他走出茶馆的时候，余光扫了一眼门口。
刘二狗不在。
但茶馆里的人，会替他把话传出去的。
傍晚，林海去学校接林汐。
林汐今天心情很好，上车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说赵小雨今天送了她一块橡皮，说数学老师表扬她作业写得工整，说明天体育课要跑四百米。
“四百米你跑得下来吗？”林海问。
“跑不下来我就走。”林汐理直气壮，“老师说，重在参与。”
林海笑了。
自行车拐进村口的时候，林海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路边。
刘二狗。
他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，手里夹着烟，脚上的绷带拆了，但走路还是有点跛。看到林海骑车过来，他没有躲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林海从他身边骑过去，没有减速，也没有看他。
后座的林汐抱紧了林海的腰，小声说：“哥，那个人在看你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是不是想使坏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林汐没有再问。
回到家，林海把自行车停好，林汐跳下来，抱着书包跑进了屋里。
“哥，我先写作业！”
“好。”
林海站在院子里，打开系统面板。
【宿主：林海】 【等级：潮汐行者（2级）】 【潮汐能量：1935】 【当前积蓄：约元】
【潮汐沙滩倒计时：2天。具体时间：凌晨4:47至6:12。】
【系统提醒：宿主今日通过茶馆传播了潮汐沙滩的时间信息。目标人物（刘二狗）大概率已通过第三方获知。】
林海看着面板上的数字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系统，潮汐沙滩的区域警戒，现在设置。”
【确认消耗100能量设置潮汐沙滩临时警戒区域？有效期为24小时。】
“确认。”
【区域警戒已设置。覆盖范围：潮汐沙滩全境及周边50米。当有人进入该区域时，系统将向宿主发送预警。每次预警消耗5能量。当前潮汐能量：1835。】
林海关掉面板。
他走进屋里，奶奶正在厨房里炒菜。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，葱花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。
“海儿，洗手吃饭。”
“来了。”
林海洗了手，帮奶奶把菜端上桌。一盘炒青菜，一碗蛤蜊蒸蛋，一锅米饭。
林汐从房间跑出来，手里还拿着笔。
“哥，这道题我不会。”
“吃完饭再说。”
“你先看看嘛。”
林海接过本子，看了一眼。是一道数学应用题，关于两个水池同时进水和放水的那种。他以前上学的时候最烦这种题。
“你先吃饭。吃完饭哥给你讲。”
“你说的啊。”
“我说的。”
三个人坐下来吃饭。林汐今天胃口不错，吃了两碗饭，蛤蜊蒸蛋吃了大半碗。
“哥，你这两天怎么不赶海了？”林汐边吃边问。
“歇两天。”
“你不是说潮汐沙滩快到了吗？”
林海夹菜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赵小雨说的。她说她奶奶说的，你大后天要去赶海。”
林海放下筷子。
村里的大喇叭，效率确实高。他从茶馆出来到现在，不过两三个小时，消息已经传到了赵小雨奶奶那里，又从赵小雨奶奶传到了赵小雨，再从赵小雨传到了林汐。
按照这个速度，刘二狗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。
“哥？”林汐看着他，“你怎么不说话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海重新拿起筷子，“快吃，吃完给你讲题。”
吃完饭，林海把碗洗了，然后坐在院子里，借着屋里的灯光给林汐讲数学题。
林汐听得很认真，不会的地方就打断他问。讲了三遍，她终于懂了，在本子上刷刷刷地写完了答案。
“哥，你以前数学是不是很好？”
“一般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能讲得这么清楚？”
林海想了想。
“因为哥吃过亏。知道哪里容易错，就讲得细。”
林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抱着本子回屋了。
林海一个人坐在院子里，月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林更新发了条消息：“大后天凌晨，潮汐沙滩。四点，码头见。”
林更新秒回：“收到。”
林海又发了一条：“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海把手机装进口袋，站起来。
他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。
月亮很亮，星星很少。
海风吹过来，带着咸腥味。
“系统。”
【在。】
“大后天，潮汐沙滩。”
【宿主请讲。】
“如果我猜错了，刘二狗没来呢？”
系统沉默了一秒。
【那宿主就正常赶海，满载而归。没有任何损失。】
【但如果宿主猜对了——】
“如果猜对了，就把账一起算。”
林海说完，转身走进屋里。
灯灭了。
村子安静下来，只有远处的海浪声，一下一下，像是这片海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