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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，凌晨三点半。
林海被系统的预警提示音叫醒。
【区域警戒：潮汐沙滩，有人进入。当前时间：03:37。】
林海猛地坐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——离约定的出发时间还有半小时。有人比他更早到了潮汐沙滩。
刘二狗。
林海没有急着出门。他穿好衣服，检查了一遍装备：麻袋、水桶、耐磨手套、头灯、潜水刀。他把手机调成静音，装进口袋。
“系统。”
【在。】
“进入区域的人现在在什么位置？”
【警戒区域边缘，靠近东北侧入口。该人员未进入核心采集区，似乎在等待。】
等天亮，等林海。
林海猜到了刘二狗的算盘。远远跟着，等林海和林更新进了滩涂，沿着他们的脚印走。这样既不会踩到暗坑，又不会被人发现。等到了有海货的地方，捡现成的就行。
但他漏了一件事——潮汐沙滩的地形，不是踩脚印就能躲过去的。有些暗坑在脚印旁边半米，你踩不到，但弯腰挖东西的时候，一步跨过去，就踩进去了。
林海没有告诉刘二狗这些。
他轻手轻脚地走出院子，骑上自行车往码头赶。
到了码头，林更新已经在了。他推着三轮车，车上放着麻袋、水桶、铁锹，头上戴着矿灯。
“林海，今天潮汐沙滩？”
“嗯。但有一点变化。”林海压低声音，“刘二狗已经先到了。”
林更新的脸色一变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别问。你听我说——今天咱们正常赶海，该挖的挖，该装的装。但你要时刻注意周围，特别是那个人。不要跟他起冲突，不要跟他说话，就当没看见。”
“他要抢咱们的东西呢？”
“他不会抢。他只会偷。”林海说，“等咱们挖完了，他会沿着咱们的脚印去捡漏。”
林更新咬了咬牙：“那就让他捡？”
“让他捡。但他捡不捡得到，不是他说了算的。”
两人推着三轮车往潮汐沙滩走去。天还没亮，海面上黑沉沉的。月光很淡，星星也稀。
到了潮汐沙滩的边缘，林海停下来，打开头灯，扫了一圈。
沙滩上没有人影，但沙面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，从东北侧入口延伸进来，走了几十米就停了。脚印的终点是一块大礁石后面，刚好能藏一个人。
林海没有往那边看。
“更新，走。今天潮水退得大，从西边开始挖。”
两人推着三轮车绕过了那块礁石，往沙滩的西侧走去。
到了西侧，林海蹲下来，指着一片微微隆起的沙地：“挖这儿。”
林更新抄起铁锹就挖。一铲子下去，沙层翻开，底下白花花的文蛤堆在一起。
“开干！”
两人一前一后，铁锹翻飞，麻袋一个接一个地装满。文蛤、蛏子王、梭子蟹、青蟹、海参、海胆……系统导航标记的光点在视野里密密麻麻，林海挑着高价值的先挖，效率比上次还高。
天色渐渐亮了。
林海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系统预警。那个提前进入的人一直停留在礁石后面没有动，像一只等待猎物靠近的野狗。
一个多小时过去了。麻袋装了三个，水桶两个。
【潮水上涨警告。剩余安全时间：约20分钟。】
林海直起腰，擦了把汗。
“更新，差不多了。把东西装车。”
两人把麻袋和水桶搬上三轮车，盖好塑料布。林海特意把车停在显眼的位置，然后拉着林更新走到一旁，假装在收拾工具。
“林海，咱们还不走？”林更新小声问。
“再等一会儿。”
林海的目光扫过东北侧那块礁石。
果然，一个脑袋从礁石后面探了出来。
刘二狗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衣服，头上戴着个旧帽子，弓着腰。他先看了看三轮车的方向，又看了看林海和林更新的位置，确认两人没有注意到他，才从礁石后面走出来。
他没有往三轮车这边走——那边有林海和林更新在，他不敢。他沿着林海和林更新踩出来的脚印，往沙滩深处走去。
那里是两人刚刚挖过的地方。大货已经被挖走了，但漏下的小蛤蜊、小螃蟹还有一些。刘二狗蹲下来，一个一个往蛇皮袋里捡。
林更新看到了，拳头攥得咯吱响：“他妈的，咱们在前面卖力气，他在后面捡现成的。”
“让他捡。”林海说。
“那些小的能值几个钱？”
“不值钱。所以他不会满足。”
果然，刘二狗捡了一会儿，发现都是些小东西，直起腰来，往更深处看了看。他看到远处有一片没有被挖过的区域，那里有更大的礁石，更深的水坑——看起来像是藏大货的地方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然后迈开步子，离开了林海和林更新的脚印，往那片区域走去。
林海的心提了起来。
“更新，你先往岸上走。我马上来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再看看。”
林更新犹豫了一下，推着三轮车走了。
林海一个人站在沙滩上，看着远处的刘二狗。
刘二狗越走越远，脚下已经不是沙子，而是碎石和淤泥。他踩在一块长满海苔的石头上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前扑去——不是滑倒，是踩空了。
那片看起来是实地的碎石下面，是一条海沟。
刘二狗整个人栽进了海沟里，水一下子没到了他的胸口。他拼命扑腾，但海沟的两壁是松软的泥沙，手抓上去就塌，脚踩上去就陷。他越挣扎越往下沉，泥沙已经没到了他的腰。
“救命——！救命啊——！”
声音里带着恐惧，那种真正的、面对死亡的恐惧。
林海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的心跳很快，但他没有动。
他等了几秒钟，让恐惧在刘二狗的心里再扎深一点。
然后他迈开步子，不紧不慢地走过去。
走到海沟边缘，他蹲下来，看着陷在泥沙里的刘二狗。
刘二狗抬起头，满脸是泥，眼睛里全是惊恐和绝望。看到林海，他像看到了救星，又像看到了判官。
“林海……林海救我……”
“刘二狗。”林海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刘二狗张了张嘴，答不上来。
“你跟着我来的？”
刘二狗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。他只是在泥沙里不停地挣扎，越陷越深。
“林海，求你了……拉我一把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林海看着他。
“上次地笼，是不是你剪的？”
刘二狗愣了一下。
“是不是？”林海的声音不大，但很冷。
刘二狗的嘴唇哆嗦着，泥沙已经没到了他的胸口。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惧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是后悔，是害怕，是绝望。
“是……是我。”他的声音像蚊子叫，“林海，我错了……我不该……我不该剪你笼子……我不该跟着你……我错了……你拉我上来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林海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绳子——他早就准备好的。他把绳子的一端系在自己腰上，另一端甩过去。
“抓住。”
刘二狗像疯了一样抓住绳子，林海用力往上拉。泥沙的吸力很大，刘二狗又浑身湿透，重得像一袋水泥。林海咬着牙，一点一点把他从海沟里拽了出来。
刘二狗趴在沙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浑身发抖，泥浆糊了一身一脸。
林海蹲下来，看着他。
“刘二狗，你今天差点死在这儿。”
刘二狗趴在地上，不敢抬头。
“我跟你说过，这片滩涂危险。刘婶也跟村里人说过。你听到了，还是来了。你想干什么？你想跟着我捡便宜？你想偷我的东西？”
刘二狗的身体在发抖。
“你剪我地笼的时候，想过今天吗？”
刘二狗终于抬起头，看着林海。他的眼睛里全是泪水，混着泥沙，流下来像泥浆。
“林海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你饶了我这一次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“你不敢什么？”
“我什么都不敢了……我不敢再动你的东西……不敢再跟着你……不敢再得罪你……”刘二狗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林海，你今天救了我的命……我这辈子记着……我再也不会干那种事了……你信我……”
林海看着他。
他想起了那天早上，林更新蹲在岸边，面前摆着十二个破破烂烂的地笼，眼睛红红的。想起了林更新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他是想让咱们没饭吃。”
他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泥浆、趴在地上发抖的人。
“刘二狗，我今天救你，不是因为我心软。”林海站起来，把绳子收好，“是因为你死在这儿，我脱不了干系。”
刘二狗趴在地上，不敢动。
“但你要记住——你的命，是我捡回来的。从今天起，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刘二狗浑身一震。
“地笼的事，我不追究了。潮汐沙滩的事，我也不说了。但从今以后，你离我远点。我的人，我的东西，我的地方，你碰都不要碰。”
林海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要是再搞小动作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但他知道，刘二狗懂。
刘二狗趴在地上，额头抵着泥沙，浑身发抖。
“我不会了……林海，我不会了……”
林海转身走了。
他走出沙滩，走上岸。林更新正在三轮车旁边等着，看到他一个人回来，松了一口气。
“刘二狗呢？”
“在后面。他自己会爬上来。”
“你把他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救了他一命。”
林更新愣了一下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你这个人吧……心太软。”
林海没有接话。他跳上三轮车，拍了拍车斗。
“走，去县城卖货。”
三轮车咯吱咯吱地响，沿着沿海公路往县城的方向走。
晨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咸腥味。
林海靠在车斗里，看着远处的海面。
太阳刚刚升起来，把整片海都染成了金色。
“系统。”
【在。】
“今天收获多少？”
【今日潮汐沙滩收获预估：文蛤、蛏子王、青蟹、梭子蟹、海参、鲍鱼、海胆等，总重量约130斤，预估价值3000-3500元。具体金额待出售后确认。】
“区域警戒，撤销吧。”
【区域警戒已撤销。剩余潮汐能量：1810。】
林海关掉面板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林汐发了条消息：“今天哥给你买个大蛋糕。”
林汐秒回：“真的？为什么？”
“不为什么。想吃就买。”
“哥你太好了！”
林海笑了笑，把手机装进口袋。
他抬头看着前方的路。
县城还远，但他不着急。
今天的事办完了，剩下的就是卖货、赚钱、回家。
至于刘二狗——他今天在泥沙里陷到胸口的那一刻，应该已经什么都明白了。
他欠林海一条命。
这个账，他一辈子都还不清。
两天后，凌晨三点半。
林海被系统的预警提示音叫醒。
【区域警戒：潮汐沙滩，有人进入。当前时间：03:37。】
林海猛地坐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——离约定的出发时间还有半小时。有人比他更早到了潮汐沙滩。
刘二狗。
林海没有急着出门。他穿好衣服，检查了一遍装备：麻袋、水桶、耐磨手套、头灯、潜水刀。他把手机调成静音，装进口袋。
“系统。”
【在。】
“进入区域的人现在在什么位置？”
【警戒区域边缘，靠近东北侧入口。该人员未进入核心采集区，似乎在等待。】
等天亮，等林海。
林海猜到了刘二狗的算盘。远远跟着，等林海和林更新进了滩涂，沿着他们的脚印走。这样既不会踩到暗坑，又不会被人发现。等到了有海货的地方，捡现成的就行。
但他漏了一件事——潮汐沙滩的地形，不是踩脚印就能躲过去的。有些暗坑在脚印旁边半米，你踩不到，但弯腰挖东西的时候，一步跨过去，就踩进去了。
林海没有告诉刘二狗这些。
他轻手轻脚地走出院子，骑上自行车往码头赶。
到了码头，林更新已经在了。他推着三轮车，车上放着麻袋、水桶、铁锹，头上戴着矿灯。
“林海，今天潮汐沙滩？”
“嗯。但有一点变化。”林海压低声音，“刘二狗已经先到了。”
林更新的脸色一变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别问。你听我说——今天咱们正常赶海，该挖的挖，该装的装。但你要时刻注意周围，特别是那个人。不要跟他起冲突，不要跟他说话，就当没看见。”
“他要抢咱们的东西呢？”
“他不会抢。他只会偷。”林海说，“等咱们挖完了，他会沿着咱们的脚印去捡漏。”
林更新咬了咬牙：“那就让他捡？”
“让他捡。但他捡不捡得到，不是他说了算的。”
两人推着三轮车往潮汐沙滩走去。天还没亮，海面上黑沉沉的。月光很淡，星星也稀。
到了潮汐沙滩的边缘，林海停下来，打开头灯，扫了一圈。
沙滩上没有人影，但沙面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，从东北侧入口延伸进来，走了几十米就停了。脚印的终点是一块大礁石后面，刚好能藏一个人。
林海没有往那边看。
“更新，走。今天潮水退得大，从西边开始挖。”
两人推着三轮车绕过了那块礁石，往沙滩的西侧走去。
到了西侧，林海蹲下来，指着一片微微隆起的沙地：“挖这儿。”
林更新抄起铁锹就挖。一铲子下去，沙层翻开，底下白花花的文蛤堆在一起。
“开干！”
两人一前一后，铁锹翻飞，麻袋一个接一个地装满。文蛤、蛏子王、梭子蟹、青蟹、海参、海胆……系统导航标记的光点在视野里密密麻麻，林海挑着高价值的先挖，效率比上次还高。
天色渐渐亮了。
林海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系统预警。那个提前进入的人一直停留在礁石后面没有动，像一只等待猎物靠近的野狗。
一个多小时过去了。麻袋装了三个，水桶两个。
【潮水上涨警告。剩余安全时间：约20分钟。】
林海直起腰，擦了把汗。
“更新，差不多了。把东西装车。”
两人把麻袋和水桶搬上三轮车，盖好塑料布。林海特意把车停在显眼的位置，然后拉着林更新走到一旁，假装在收拾工具。
“林海，咱们还不走？”林更新小声问。
“再等一会儿。”
林海的目光扫过东北侧那块礁石。
果然，一个脑袋从礁石后面探了出来。
刘二狗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衣服，头上戴着个旧帽子，弓着腰。他先看了看三轮车的方向，又看了看林海和林更新的位置，确认两人没有注意到他，才从礁石后面走出来。
他没有往三轮车这边走——那边有林海和林更新在，他不敢。他沿着林海和林更新踩出来的脚印，往沙滩深处走去。
那里是两人刚刚挖过的地方。大货已经被挖走了，但漏下的小蛤蜊、小螃蟹还有一些。刘二狗蹲下来，一个一个往蛇皮袋里捡。
林更新看到了，拳头攥得咯吱响：“他妈的，咱们在前面卖力气，他在后面捡现成的。”
“让他捡。”林海说。
“那些小的能值几个钱？”
“不值钱。所以他不会满足。”
果然，刘二狗捡了一会儿，发现都是些小东西，直起腰来，往更深处看了看。他看到远处有一片没有被挖过的区域，那里有更大的礁石，更深的水坑——看起来像是藏大货的地方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然后迈开步子，离开了林海和林更新的脚印，往那片区域走去。
林海的心提了起来。
“更新，你先往岸上走。我马上来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再看看。”
林更新犹豫了一下，推着三轮车走了。
林海一个人站在沙滩上，看着远处的刘二狗。
刘二狗越走越远，脚下已经不是沙子，而是碎石和淤泥。他踩在一块长满海苔的石头上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前扑去——不是滑倒，是踩空了。
那片看起来是实地的碎石下面，是一条海沟。
刘二狗整个人栽进了海沟里，水一下子没到了他的胸口。他拼命扑腾，但海沟的两壁是松软的泥沙，手抓上去就塌，脚踩上去就陷。他越挣扎越往下沉，泥沙已经没到了他的腰。
“救命——！救命啊——！”
声音里带着恐惧，那种真正的、面对死亡的恐惧。
林海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的心跳很快，但他没有动。
他等了几秒钟，让恐惧在刘二狗的心里再扎深一点。
然后他迈开步子，不紧不慢地走过去。
走到海沟边缘，他蹲下来，看着陷在泥沙里的刘二狗。
刘二狗抬起头，满脸是泥，眼睛里全是惊恐和绝望。看到林海，他像看到了救星，又像看到了判官。
“林海……林海救我……”
“刘二狗。”林海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刘二狗张了张嘴，答不上来。
“你跟着我来的？”
刘二狗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。他只是在泥沙里不停地挣扎，越陷越深。
“林海，求你了……拉我一把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林海看着他。
“上次地笼，是不是你剪的？”
刘二狗愣了一下。
“是不是？”林海的声音不大，但很冷。
刘二狗的嘴唇哆嗦着，泥沙已经没到了他的胸口。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惧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是后悔，是害怕，是绝望。
“是……是我。”他的声音像蚊子叫，“林海，我错了……我不该……我不该剪你笼子……我不该跟着你……我错了……你拉我上来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林海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绳子——他早就准备好的。他把绳子的一端系在自己腰上，另一端甩过去。
“抓住。”
刘二狗像疯了一样抓住绳子，林海用力往上拉。泥沙的吸力很大，刘二狗又浑身湿透，重得像一袋水泥。林海咬着牙，一点一点把他从海沟里拽了出来。
刘二狗趴在沙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浑身发抖，泥浆糊了一身一脸。
林海蹲下来，看着他。
“刘二狗，你今天差点死在这儿。”
刘二狗趴在地上，不敢抬头。
“我跟你说过，这片滩涂危险。刘婶也跟村里人说过。你听到了，还是来了。你想干什么？你想跟着我捡便宜？你想偷我的东西？”
刘二狗的身体在发抖。
“你剪我地笼的时候，想过今天吗？”
刘二狗终于抬起头，看着林海。他的眼睛里全是泪水，混着泥沙，流下来像泥浆。
“林海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你饶了我这一次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“你不敢什么？”
“我什么都不敢了……我不敢再动你的东西……不敢再跟着你……不敢再得罪你……”刘二狗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林海，你今天救了我的命……我这辈子记着……我再也不会干那种事了……你信我……”
林海看着他。
他想起了那天早上，林更新蹲在岸边，面前摆着十二个破破烂烂的地笼，眼睛红红的。想起了林更新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他是想让咱们没饭吃。”
他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泥浆、趴在地上发抖的人。
“刘二狗，我今天救你，不是因为我心软。”林海站起来，把绳子收好，“是因为你死在这儿，我脱不了干系。”
刘二狗趴在地上，不敢动。
“但你要记住——你的命，是我捡回来的。从今天起，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刘二狗浑身一震。
“地笼的事，我不追究了。潮汐沙滩的事，我也不说了。但从今以后，你离我远点。我的人，我的东西，我的地方，你碰都不要碰。”
林海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要是再搞小动作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但他知道，刘二狗懂。
刘二狗趴在地上，额头抵着泥沙，浑身发抖。
“我不会了……林海，我不会了……”
林海转身走了。
他走出沙滩，走上岸。林更新正在三轮车旁边等着，看到他一个人回来，松了一口气。
“刘二狗呢？”
“在后面。他自己会爬上来。”
“你把他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救了他一命。”
林更新愣了一下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你这个人吧……心太软。”
林海没有接话。他跳上三轮车，拍了拍车斗。
“走，去县城卖货。”
三轮车咯吱咯吱地响，沿着沿海公路往县城的方向走。
晨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咸腥味。
林海靠在车斗里，看着远处的海面。
太阳刚刚升起来，把整片海都染成了金色。
“系统。”
【在。】
“今天收获多少？”
【今日潮汐沙滩收获预估：文蛤、蛏子王、青蟹、梭子蟹、海参、鲍鱼、海胆等，总重量约130斤，预估价值3000-3500元。具体金额待出售后确认。】
“区域警戒，撤销吧。”
【区域警戒已撤销。剩余潮汐能量：1810。】
林海关掉面板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林汐发了条消息：“今天哥给你买个大蛋糕。”
林汐秒回：“真的？为什么？”
“不为什么。想吃就买。”
“哥你太好了！”
林海笑了笑，把手机装进口袋。
他抬头看着前方的路。
县城还远，但他不着急。
今天的事办完了，剩下的就是卖货、赚钱、回家。
至于刘二狗——他今天在泥沙里陷到胸口的那一刻，应该已经什么都明白了。
他欠林海一条命。
这个账，他一辈子都还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