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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，天还没亮。林海到码头的时候，刘二狗已经在了。他蹲在自己那条船旁边，用手摸着船舷，像是在确认船还在不在。听到脚步声，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林海，我检查过了，船没问题，发动机也试了，一拉就着。”
林海点了点头，走到自己船边，解开缆绳。刘二狗也跟着解开缆绳，动作有点紧，手指不太灵活，解了好几下才解开。
林更新今天没来——他得在东侧水道收地笼，三条船都出海的话，地笼就没人管了。临走前他跟林海说：“让刘二狗跟着你，别让他一个人乱跑。他那条船没开过，万一出事了连人都找不到。”
林海当时没接话。现在看着刘二狗那双解缆绳都发抖的手，他觉得林更新的担心不是没道理。
“二狗，你上船。”
刘二狗跳上自己的船，船晃了一下，他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，赶紧蹲下来稳住。林海等他稳了，才跳上自己的船，启动发动机。突突突的声音在清晨的海面上传得很远。
刘二狗也拉动了发动机。第一次没拉着，第二次也没拉着，第三次，轰的一声，发动机咳嗽着启动了。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，刘二狗被呛得直咳嗽，但他笑了。那种笑不是客气的那种，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。
两艘船一前一后驶出了码头。林海在前面带路，刘二狗在后面跟着。林海开得不快，但刘二狗跟得还是很吃力。他的船总是在偏，一会儿往左，一会儿往右，像是在海上画龙。
林海放慢了速度，等刘二狗跟上来，冲他喊：“舵柄别打太猛！轻轻动！”
刘二狗点了点头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跟船打架。他放松了手上的力道，船头的摇摆幅度慢慢变小了。虽然还是有点歪，但至少不再画S了。
两艘船一前一后，朝昨天的礁石区驶去。
到了礁石区，林海选了个背风的位置下锚。刘二狗也跟着下锚，锚丢下去，绳子没系紧，船漂了出去。他赶紧把锚拉上来，重新丢，这次系紧了。船停稳了，他坐在船头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林海没有笑他。他拿起鱼竿，挂上饵料，甩出去。刘二狗也拿起鱼竿，学着他的样子甩出去，但甩得太用力，鱼线缠在了一起。
“慢慢来，别急。”林海说。
刘二狗低头解鱼线，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。他把鱼线重新理顺，这次甩得轻了些，鱼钩落进了水里。
两个人并排坐着，各自握着鱼竿，看着水面上浮漂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，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。海水很清，能看到水下几米深的礁石。几条小鱼在船边游来游去，不怕人。
刘二狗的浮漂动了一下，他没动。又动了一下，他猛地提竿——鱼线绷紧了，鱼竿弯了。
“有了！”刘二狗喊了一声。
鱼在水里挣扎，力气不小。刘二狗手忙脚乱地收线，收着收着，鱼突然脱钩了，鱼线弹回来，鱼钩上什么也没有。
刘二狗看着空荡荡的鱼钩，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沮丧。
“跑了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跑就跑了，再钓。”林海把自己的鱼竿架好，从桶里拿出一条小鱼，扔进刘二狗的水桶里。“这是昨天剩的，你拿回去给你妈炖汤。”
刘二狗看着那条鱼，愣了一下。“林海，我不要……”
“给你你就拿着。”
刘二狗张了张嘴，没再说话。他把那条鱼小心地放进自己带来的塑料袋里，系好口子，放在船舱最稳当的地方。
又过了十几分钟，林海的浮漂沉了。他提竿，一条一斤多的黑鲷。刘二狗看着他把鱼摘下来，放进水桶，眼里全是羡慕。
“林海，你用的什么饵料？”
“自己配的。给你一包。”林海从包里拿出一小袋饵料，扔过去。
刘二狗接住，打开闻了闻，一股浓烈的腥香味。他换上林海给的饵料，甩出去。这次不到五分钟，浮漂就动了。他忍住没动，等浮漂猛地沉下去，才提竿。
鱼线嗡嗡响，鱼在水里翻了个身，银白色的肚皮在水面上一闪。
“别硬拉，遛一会儿。”林海说。
刘二狗咬着牙，跟着鱼的力道一会儿放线一会儿收线。他的动作很生硬，但能看出来他在努力控制自己。遛了三四分钟，鱼没劲了，被拽到船边。是一条海鲈鱼，一斤出头。
刘二狗用手把鱼捧起来，捧得很紧，像是怕它跑了。他看着那条鱼，眼眶红了。
“林海，我钓到了。我真的钓到了。”
林海看了一眼那条鱼，点了点头。“不错。放桶里吧。”
刘二狗把鱼放进水桶，看着它在桶里游了两圈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笑，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。
太阳越升越高，海面上的渔船也多了起来。远处有几条大铁船在拖网，近处也有几条小木船在钓鱼。这片海域平时没什么人来，今天可能是因为天气好，都出来作业了。
林海的浮漂又动了。这次不是猛地沉下去，而是轻轻点了几下，然后慢慢往下沉。这种漂相他没见过，心里动了一下。
他提竿。
鱼竿弯成了一道大弓，鱼线嗡嗡作响，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。林海双手握住鱼竿，身体往后仰，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“大货！”刘二狗喊了一声，放下自己的鱼竿，紧张地看着林海。
鱼在水里横冲直撞，力气大得惊人。林海不敢硬拉，跟着鱼的力道一会儿放线一会儿收线。他的胳膊开始发酸，但不敢松劲。
“系统，是什么鱼？”
【扫描中……请稍候……】
【鉴定结果：野生真鲷，体长约40cm，预估体重2.8-3.2斤，品相A级。】
【市场价值：约150-200元/斤。预估总价值：450-600元。】
真鲷。虽然不是大黄鱼那种天价，但也是高档鱼。林海深吸一口气，稳住心神，继续遛鱼。
遛了将近十分钟，鱼终于没劲了，翻了肚皮，被林海拽到船边。刘二狗用抄网帮他把鱼捞上来——通体粉红色，鳞片细密，在阳光下泛着珠光，背鳍和尾鳍带着淡淡的蓝色。
真鲷，加吉鱼，海鱼里的上品。
林海把鱼放进水桶，桶里已经有三条黑鲷、两条海鲈鱼和这条真鲷了。加上刘二狗钓的那条，今天上午的收获已经超过了两百块。
“林海，你这条鱼得卖多少钱？”刘二狗盯着桶里那条粉红色的鱼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四五百吧。”
刘二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“一条鱼四五百？”
“真鲷，好东西。酒楼里卖更贵。”
刘二狗不说话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桶里那条一斤出头的海鲈鱼，又看了看林海桶里那条粉红色的真鲷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林海，我什么时候能钓到这种鱼？”
“多练。鱼来了你也能钓到。”
刘二狗点了点头，重新挂上饵料，甩出去。
两艘船在海面上轻轻摇晃，阳光照在船身上，桐油的反光一闪一闪的。
林海靠在船舷上，看着远处的海平线。刘二狗坐在船头，眼睛盯着浮漂，一动不动。
“系统。”
【在。】
“这片礁石区的真鲷多吗？”
【扫描中……礁石区东南侧水深6-8米处检测到真鲷群活动迹象，规模约15-20尾。建议宿主明日前往该区域垂钓。】
“明天去看看。”
【明白。当前潮汐能量：610。】
林海关掉面板，拿起鱼竿，重新挂上饵料。
上午九点多，潮水开始涨了。林海收起鱼竿，拉起锚，启动发动机。刘二狗也赶紧收竿，跟着启动发动机。两艘船一前一后，往码头的方向驶去。
回去的路上，刘二狗的船走得比来的时候稳多了。船头的方向虽然还会偏，但他能很快调整回来，不再画S了。林海看了一眼，没说什么，把船速放慢了一点，让刘二狗跟上来。
两艘船并排航行，船头劈开海浪，浪花溅起来，打在手背上，凉丝丝的。
快到码头的时候，林海远远地看到林更新站在码头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像是在打电话。看到两艘船回来了，他把手机装进口袋，走过来。
船靠岸了，刘二狗先跳上来，把绳子系在缆桩上。林海也跳上来，把水桶递给林更新。
林更新接过桶，低头一看，眼睛亮了。
“真鲷？这玩意儿可不常见。”
“嗯，钓了一条。”林海把鱼从桶里拿出来，在手里掂了掂。“三斤左右。”
“卖吗？”
“卖。你拿到县城去找周师傅，让他看看。”
林更新把鱼小心地放进自己的水桶里，盖上塑料布。“行，我下午去。你们俩今天收获怎么样？”
林海指了指水桶。“黑鲷三条，海鲈鱼两条，真鲷一条，还有几条杂鱼。刘二狗钓了一条海鲈鱼。”
林更新看了看刘二狗桶里那条鱼，点了点头。“不错。第一次出海就能钓到鱼，比我强。”
刘二狗愣了一下。这是林更新第一次夸他。
“更……更新，我就是运气好。”
“运气也是本事的一部分。”林更新把桶提起来，“走了，回去分钱。”
三个人推着板车，往林海家的方向走。
刘二狗走在最后面，推着他那条船。他走得很慢，不是走不动，是在看那条船。船在板车上稳稳地放着，桐油的反光在阳光下晃来晃去。他看了好一会儿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到了林海家，林更新把海货分类摆好，算账。
黑鲷三条，卖了一百二。海鲈鱼两条，卖了七十。真鲷一条，林更新下午去县城，预估四百到五百。杂鱼一堆，卖了四十多。加上刘二狗那条海鲈鱼，三十五。
“真鲷按四百算，今天总收入六百六十五。”林更新把账算完，看向林海。“怎么分？”
“老规矩。地笼的钱另算，这是出海钓鱼的，按人头分。”林海说，“三份。”
林更新愣了一下。“三份？刘二狗也算一份？”
“他出了船，出了力，钓了鱼，为什么不算？”
林更新看了看刘二狗，又看了看林海，没再说什么。他把钱分成三份，每份两百二十一块。
“拿着。”他把一份钱递给刘二狗。
刘二狗看着那两百多块钱，手在发抖。他没有接，而是看向林海。
“林海，我……我不能拿这么多。”
“你应得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海把钱从林更新手里拿过来，塞进刘二狗手里。“拿着。给你妈买点好吃的。”
刘二狗攥着那沓钱，手指捏得紧紧的。他的眼圈红了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想说什么，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转过身，推着板车走了。
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背对着林海和林更新，站了几秒。
然后他继续走，没有回头。
林更新看着他的背影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林海，你说他真能改吗？”
林海没有回答。
他蹲下来，开始收拾地上的渔具。
凌晨四点，天还没亮。林海到码头的时候，刘二狗已经在了。他蹲在自己那条船旁边，用手摸着船舷，像是在确认船还在不在。听到脚步声，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林海，我检查过了，船没问题，发动机也试了，一拉就着。”
林海点了点头，走到自己船边，解开缆绳。刘二狗也跟着解开缆绳，动作有点紧，手指不太灵活，解了好几下才解开。
林更新今天没来——他得在东侧水道收地笼，三条船都出海的话，地笼就没人管了。临走前他跟林海说：“让刘二狗跟着你，别让他一个人乱跑。他那条船没开过，万一出事了连人都找不到。”
林海当时没接话。现在看着刘二狗那双解缆绳都发抖的手，他觉得林更新的担心不是没道理。
“二狗，你上船。”
刘二狗跳上自己的船，船晃了一下，他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，赶紧蹲下来稳住。林海等他稳了，才跳上自己的船，启动发动机。突突突的声音在清晨的海面上传得很远。
刘二狗也拉动了发动机。第一次没拉着，第二次也没拉着，第三次，轰的一声，发动机咳嗽着启动了。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，刘二狗被呛得直咳嗽，但他笑了。那种笑不是客气的那种，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。
两艘船一前一后驶出了码头。林海在前面带路，刘二狗在后面跟着。林海开得不快，但刘二狗跟得还是很吃力。他的船总是在偏，一会儿往左，一会儿往右，像是在海上画龙。
林海放慢了速度，等刘二狗跟上来，冲他喊：“舵柄别打太猛！轻轻动！”
刘二狗点了点头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跟船打架。他放松了手上的力道，船头的摇摆幅度慢慢变小了。虽然还是有点歪，但至少不再画S了。
两艘船一前一后，朝昨天的礁石区驶去。
到了礁石区，林海选了个背风的位置下锚。刘二狗也跟着下锚，锚丢下去，绳子没系紧，船漂了出去。他赶紧把锚拉上来，重新丢，这次系紧了。船停稳了，他坐在船头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林海没有笑他。他拿起鱼竿，挂上饵料，甩出去。刘二狗也拿起鱼竿，学着他的样子甩出去，但甩得太用力，鱼线缠在了一起。
“慢慢来，别急。”林海说。
刘二狗低头解鱼线，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。他把鱼线重新理顺，这次甩得轻了些，鱼钩落进了水里。
两个人并排坐着，各自握着鱼竿，看着水面上浮漂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，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。海水很清，能看到水下几米深的礁石。几条小鱼在船边游来游去，不怕人。
刘二狗的浮漂动了一下，他没动。又动了一下，他猛地提竿——鱼线绷紧了，鱼竿弯了。
“有了！”刘二狗喊了一声。
鱼在水里挣扎，力气不小。刘二狗手忙脚乱地收线，收着收着，鱼突然脱钩了，鱼线弹回来，鱼钩上什么也没有。
刘二狗看着空荡荡的鱼钩，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沮丧。
“跑了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跑就跑了，再钓。”林海把自己的鱼竿架好，从桶里拿出一条小鱼，扔进刘二狗的水桶里。“这是昨天剩的，你拿回去给你妈炖汤。”
刘二狗看着那条鱼，愣了一下。“林海，我不要……”
“给你你就拿着。”
刘二狗张了张嘴，没再说话。他把那条鱼小心地放进自己带来的塑料袋里，系好口子，放在船舱最稳当的地方。
又过了十几分钟，林海的浮漂沉了。他提竿，一条一斤多的黑鲷。刘二狗看着他把鱼摘下来，放进水桶，眼里全是羡慕。
“林海，你用的什么饵料？”
“自己配的。给你一包。”林海从包里拿出一小袋饵料，扔过去。
刘二狗接住，打开闻了闻，一股浓烈的腥香味。他换上林海给的饵料，甩出去。这次不到五分钟，浮漂就动了。他忍住没动，等浮漂猛地沉下去，才提竿。
鱼线嗡嗡响，鱼在水里翻了个身，银白色的肚皮在水面上一闪。
“别硬拉，遛一会儿。”林海说。
刘二狗咬着牙，跟着鱼的力道一会儿放线一会儿收线。他的动作很生硬，但能看出来他在努力控制自己。遛了三四分钟，鱼没劲了，被拽到船边。是一条海鲈鱼，一斤出头。
刘二狗用手把鱼捧起来，捧得很紧，像是怕它跑了。他看着那条鱼，眼眶红了。
“林海，我钓到了。我真的钓到了。”
林海看了一眼那条鱼，点了点头。“不错。放桶里吧。”
刘二狗把鱼放进水桶，看着它在桶里游了两圈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笑，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。
太阳越升越高，海面上的渔船也多了起来。远处有几条大铁船在拖网，近处也有几条小木船在钓鱼。这片海域平时没什么人来，今天可能是因为天气好，都出来作业了。
林海的浮漂又动了。这次不是猛地沉下去，而是轻轻点了几下，然后慢慢往下沉。这种漂相他没见过，心里动了一下。
他提竿。
鱼竿弯成了一道大弓，鱼线嗡嗡作响，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。林海双手握住鱼竿，身体往后仰，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“大货！”刘二狗喊了一声，放下自己的鱼竿，紧张地看着林海。
鱼在水里横冲直撞，力气大得惊人。林海不敢硬拉，跟着鱼的力道一会儿放线一会儿收线。他的胳膊开始发酸，但不敢松劲。
“系统，是什么鱼？”
【扫描中……请稍候……】
【鉴定结果：野生真鲷，体长约40cm，预估体重2.8-3.2斤，品相A级。】
【市场价值：约150-200元/斤。预估总价值：450-600元。】
真鲷。虽然不是大黄鱼那种天价，但也是高档鱼。林海深吸一口气，稳住心神，继续遛鱼。
遛了将近十分钟，鱼终于没劲了，翻了肚皮，被林海拽到船边。刘二狗用抄网帮他把鱼捞上来——通体粉红色，鳞片细密，在阳光下泛着珠光，背鳍和尾鳍带着淡淡的蓝色。
真鲷，加吉鱼，海鱼里的上品。
林海把鱼放进水桶，桶里已经有三条黑鲷、两条海鲈鱼和这条真鲷了。加上刘二狗钓的那条，今天上午的收获已经超过了两百块。
“林海，你这条鱼得卖多少钱？”刘二狗盯着桶里那条粉红色的鱼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四五百吧。”
刘二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“一条鱼四五百？”
“真鲷，好东西。酒楼里卖更贵。”
刘二狗不说话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桶里那条一斤出头的海鲈鱼，又看了看林海桶里那条粉红色的真鲷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林海，我什么时候能钓到这种鱼？”
“多练。鱼来了你也能钓到。”
刘二狗点了点头，重新挂上饵料，甩出去。
两艘船在海面上轻轻摇晃，阳光照在船身上，桐油的反光一闪一闪的。
林海靠在船舷上，看着远处的海平线。刘二狗坐在船头，眼睛盯着浮漂，一动不动。
“系统。”
【在。】
“这片礁石区的真鲷多吗？”
【扫描中……礁石区东南侧水深6-8米处检测到真鲷群活动迹象，规模约15-20尾。建议宿主明日前往该区域垂钓。】
“明天去看看。”
【明白。当前潮汐能量：610。】
林海关掉面板，拿起鱼竿，重新挂上饵料。
上午九点多，潮水开始涨了。林海收起鱼竿，拉起锚，启动发动机。刘二狗也赶紧收竿，跟着启动发动机。两艘船一前一后，往码头的方向驶去。
回去的路上，刘二狗的船走得比来的时候稳多了。船头的方向虽然还会偏，但他能很快调整回来，不再画S了。林海看了一眼，没说什么，把船速放慢了一点，让刘二狗跟上来。
两艘船并排航行，船头劈开海浪，浪花溅起来，打在手背上，凉丝丝的。
快到码头的时候，林海远远地看到林更新站在码头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像是在打电话。看到两艘船回来了，他把手机装进口袋，走过来。
船靠岸了，刘二狗先跳上来，把绳子系在缆桩上。林海也跳上来，把水桶递给林更新。
林更新接过桶，低头一看，眼睛亮了。
“真鲷？这玩意儿可不常见。”
“嗯，钓了一条。”林海把鱼从桶里拿出来，在手里掂了掂。“三斤左右。”
“卖吗？”
“卖。你拿到县城去找周师傅，让他看看。”
林更新把鱼小心地放进自己的水桶里，盖上塑料布。“行，我下午去。你们俩今天收获怎么样？”
林海指了指水桶。“黑鲷三条，海鲈鱼两条，真鲷一条，还有几条杂鱼。刘二狗钓了一条海鲈鱼。”
林更新看了看刘二狗桶里那条鱼，点了点头。“不错。第一次出海就能钓到鱼，比我强。”
刘二狗愣了一下。这是林更新第一次夸他。
“更……更新，我就是运气好。”
“运气也是本事的一部分。”林更新把桶提起来，“走了，回去分钱。”
三个人推着板车，往林海家的方向走。
刘二狗走在最后面，推着他那条船。他走得很慢，不是走不动，是在看那条船。船在板车上稳稳地放着，桐油的反光在阳光下晃来晃去。他看了好一会儿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到了林海家，林更新把海货分类摆好，算账。
黑鲷三条，卖了一百二。海鲈鱼两条，卖了七十。真鲷一条，林更新下午去县城，预估四百到五百。杂鱼一堆，卖了四十多。加上刘二狗那条海鲈鱼，三十五。
“真鲷按四百算，今天总收入六百六十五。”林更新把账算完，看向林海。“怎么分？”
“老规矩。地笼的钱另算，这是出海钓鱼的，按人头分。”林海说，“三份。”
林更新愣了一下。“三份？刘二狗也算一份？”
“他出了船，出了力，钓了鱼，为什么不算？”
林更新看了看刘二狗，又看了看林海，没再说什么。他把钱分成三份，每份两百二十一块。
“拿着。”他把一份钱递给刘二狗。
刘二狗看着那两百多块钱，手在发抖。他没有接，而是看向林海。
“林海，我……我不能拿这么多。”
“你应得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海把钱从林更新手里拿过来，塞进刘二狗手里。“拿着。给你妈买点好吃的。”
刘二狗攥着那沓钱，手指捏得紧紧的。他的眼圈红了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想说什么，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转过身，推着板车走了。
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背对着林海和林更新，站了几秒。
然后他继续走，没有回头。
林更新看着他的背影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林海，你说他真能改吗？”
林海没有回答。
他蹲下来，开始收拾地上的渔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