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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完钱的第二天，林海起了个大早。他先去码头看了看船，林更新已经在船上了，蹲在机舱旁边换机油。刘二狗在船尾整理延绳钓，把断线一根一根拆下来，新线一圈一圈绕上去。张猛在清洗活鱼舱的滤网，刷子刷得哗哗响。
“海哥，你忙你的，船上的活我们仨包了。”林更新从机舱里探出头。
“行。后天回来。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林海回到家，林汐已经收拾好了。她穿了一件粉色的卫衣，头发扎了两个小辫子，~背着一个粉色的小书包。螃蟹蹲在她肩膀上，脖子上还系着那根红绳，今天没摘。奶奶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，袋子里装着煮鸡蛋、馒头和几个橘子。
“海儿，路上吃。汐汐，到了姑姑家听话，别给姑姑添麻烦。”奶奶摸了摸林汐的头。林汐点了点头。“奶奶，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。”“奶奶不要好吃的，你平平安安回来就行。”螃蟹喵了一声，像是在说“我也去”。林海看了看螃蟹，又看了看林汐。“螃蟹也去？”林汐把螃蟹从肩膀上抱下来，搂在怀里。“螃蟹不去。螃蟹在家陪奶奶。”螃蟹的毛炸了，用爪子扒拉林汐的手。林汐把它放在地上，螃蟹蹲在奶奶脚边，抬着头看林海，眼神幽怨。
林海骑着自行车，林汐坐在后座上，搂着他的腰。螃蟹蹲在院门口，看着他们走远，喵了一声。
从村里到镇上，从镇上转乘去省城的大巴。林汐靠在林海肩膀上，眯着眼睛，迷迷糊糊的。车窗外，农田、滩涂、海面，一样一样往后退。两个小时后，大巴进了省城。省城比县城大得多，高楼大厦，车水马龙。林汐趴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的街道，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“哥，好多人。”
“嗯。省城人多。”
“哥，路好宽。”
“嗯。比咱们村里的路宽多了。”
林海带着林汐到了省城第一人民医院。上次来过，轻车熟路。挂了号，在儿科门诊的走廊里等了半个多小时。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，姓王，说话很温和。她看了林汐之前的病历，又开了几张检查单。“先抽血，做个血常规和生化。下午出结果。”
抽血的时候，林汐咬着嘴唇，眼睛闭得紧紧的，手攥着林海的衣角。护士扎针的时候她哼了一声，但没哭。针拔出来，她用棉球按住针眼，睁开眼睛，眼眶红了，但硬撑着没掉眼泪。“哥，我是不是很勇敢？”“是。最勇敢。”
下午，结果出来了。王医生看着化验单，摘下眼镜，看着林海。“孩子的身体恢复得不错，比上次好很多。血红蛋白、白细胞、血小板，各项指标都在往正常方向走。”林海松了一口气。“医生，她能彻底好吗？”
王医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有希望。她现在12岁，正是治疗的黄金窗口期。目前药物治疗能够控制病情，但想彻底根治，最好的办法还是骨髓移植。如果骨髓配型成功，手术加上后续的抗排异治疗，大概需要八十万到一百万。具体要看恢复情况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孩子的病不能拖，但也不用太急。先在药物控制下稳定病情，同时可以开始做骨髓配型登记。你和你的家人可以优先做配型检查，兄弟姐妹配上的几率最高。”
一百万。林海把这个数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加上之前的治疗费，前后加起来要一百多万。他现在的积蓄是三十二万多，还差将近七十万。但他没有犹豫。“医生，配型在哪里做？”“我们医院就能做。你和你妹妹可以先做个配型检查，看看是否匹配。”林海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我们做。”
抽了血，填了表，交了费。配型结果要等一周。林海把化验单和配型单小心地折好，装进口袋。
从医院出来，林汐拉着林海的手，仰着头问：“哥，医生说我能好吗？”“能。医生说只要找到合适的骨髓，做移植手术，你就能彻底好。”林汐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那要花很多钱吧？”“钱的事你不用操心。哥有船，能赚钱。”林汐低下头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哥，我不想花了你的钱，你还没娶媳妇呢。”林海愣了一下，蹲下来，看着妹妹的眼睛。“汐汐，你的病治好了，哥才能安心娶媳妇。你要是不好，哥一辈子都不安心。”林汐的眼眶红了，点了点头。
“哥，我们去姑姑家吗？”
“去。姑姑在隔壁市海市，也是沿海城市，离这里不远。姑姑打电话来说了，让你去住两天。”
“螃蟹在家会不会想我？”
“会的。螃蟹现在蹲在门口等你回去。”
林汐想了想，说：“那我给螃蟹带个礼物。”
“行。去买。”
林海带着林汐去了商场。林汐挑了一个小铃铛，金色的，系在绳子上。“这个给螃蟹戴，它就不用系红绳了。”她又挑了一个发卡，粉色的，上面有一朵小花。“这个给姑姑。”又挑了一个笔筒，蓝色的，上面印着小鱼。“这个给表姐。”又挑了一个小汽车，红色的。“这个给表弟。”林海站在收银台前，把账结了。一百多块。林汐抱着袋子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从商场出来，林海带着林汐去了长途汽车站。海市在隔壁，坐大巴两个小时。林汐靠在林海肩膀上，又睡着了。车窗外，城市渐渐退去，又出现了农田和海面。两个小时后，大巴进了海市客运站。海市也是沿海城市，渔港比县城的大得多，空气里都是海腥味。
林海给姑父张建军打了电话。“姑父，我们到了。”电话那头张建军的声音带着笑。“行，我去接你们。”
姑父开着一辆面包车来了，车上装满了货，只有前排两个座位空着。张建军把货挪了挪，让林海和林汐挤上去。“悦悦和诚诚在家等着，听说你们要来，高兴坏了。”车子开了二十分钟，到了姑姑家。姑姑家在靠近海市渔港的一个小镇上，一栋自建的三层小楼，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，还有一个小菜园。张悦和张诚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。张悦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披散着，比暑假时长高了不少。张诚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，牛仔裤，脚上是一双新运动鞋。
“汐汐！”张诚跑过来，拉着林汐的手。
“表姐！”林汐也拉着张悦的手，两个女孩相视一笑。
姑姑从屋里出来，围着围裙，手上还沾着面粉。“海儿，汐汐，快进来。饭马上好。”林海提着袋子进了屋。姑姑家的客厅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，摆得整整齐齐。墙上挂着姑姑和姑父的结婚照，张悦和张诚的奖状。林汐把礼物分给大家。张悦接过发卡，戴在头上，对着镜子看了看。“好看。”张诚接过小汽车，爱不释手，在地上推了两下。姑姑接过笔筒，放在电视柜上，眼眶红了。“海儿，你花钱干什么？”“汐汐挑的，不是我花的。”姑姑笑了，去厨房端菜。
菜一道道端上来。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、炒时蔬、番茄蛋汤、姑姑自己腌的酸豆角。满满一大桌。姑父张建军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，递给林海一瓶。“海儿，喝点。”林海接过啤酒，跟姑父碰了一下。张诚吃着排骨，满嘴油。“表哥，你下次出海带我去呗。”“不行。你太小了。”张诚撅着嘴，不说话了。张悦在旁边说：“他作业还没写完，哪都不能去。”张诚的脸更苦了。
姑姑看着林海，问：“海儿，汐汐的病怎么样了？”林海把医生的话说了一遍，也说了骨髓移植和一百万的事。姑姑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一百万……海儿，你别一个人扛。我和你姑父手里也有些积蓄，虽然不多，但能帮一点是一点。”“姑姑，不用。我自己能赚。船在，海在，兄弟们在，钱不是问题。”姑父张建军在旁边点了点头。“海儿有骨气。但姑姑的话你也记住，有困难别硬撑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吃完饭，张悦带着林汐去楼上房间玩。张诚跟在后面，手里还拿着那辆小汽车。姑父张建军坐在院子里抽烟，林海坐在他旁边。两个人看着院子里的菜园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海儿，海市这边的海鲜批发市场，我帮你问过了。活鱼、虾、蟹，只要品相好，价格比省城还高，而且出货快，不压款。下次你远海回来，直接拉到海市来，我帮你联系。”张建军把烟掐了。“好。谢谢姑父。”“谢什么。一家人。”
月亮升起来了，挂在院子的枣树上面，又圆又亮。林汐和张悦在楼上说话，声音隐隐约约传下来，听不清在说什么，但能听出她们在笑。张诚在客厅里看电视，动画片的声音开得很大。姑姑在厨房里洗碗，碗筷叮叮当当响。姑父在院子里喝茶，看着月亮。林海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。
后天，回去。船该保养好了，延绳钓该修好了，活鱼舱该洗干净了。下一次远海，他想去更深的海域。那里的鱼更大，虾更肥，钱更多。一百万，不远了。他想着想着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分完钱的第二天，林海起了个大早。他先去码头看了看船，林更新已经在船上了，蹲在机舱旁边换机油。刘二狗在船尾整理延绳钓，把断线一根一根拆下来，新线一圈一圈绕上去。张猛在清洗活鱼舱的滤网，刷子刷得哗哗响。
“海哥，你忙你的，船上的活我们仨包了。”林更新从机舱里探出头。
“行。后天回来。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林海回到家，林汐已经收拾好了。她穿了一件粉色的卫衣，头发扎了两个小辫子，~背着一个粉色的小书包。螃蟹蹲在她肩膀上，脖子上还系着那根红绳，今天没摘。奶奶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，袋子里装着煮鸡蛋、馒头和几个橘子。
“海儿，路上吃。汐汐，到了姑姑家听话，别给姑姑添麻烦。”奶奶摸了摸林汐的头。林汐点了点头。“奶奶，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。”“奶奶不要好吃的，你平平安安回来就行。”螃蟹喵了一声，像是在说“我也去”。林海看了看螃蟹，又看了看林汐。“螃蟹也去？”林汐把螃蟹从肩膀上抱下来，搂在怀里。“螃蟹不去。螃蟹在家陪奶奶。”螃蟹的毛炸了，用爪子扒拉林汐的手。林汐把它放在地上，螃蟹蹲在奶奶脚边，抬着头看林海，眼神幽怨。
林海骑着自行车，林汐坐在后座上，搂着他的腰。螃蟹蹲在院门口，看着他们走远，喵了一声。
从村里到镇上，从镇上转乘去省城的大巴。林汐靠在林海肩膀上，眯着眼睛，迷迷糊糊的。车窗外，农田、滩涂、海面，一样一样往后退。两个小时后，大巴进了省城。省城比县城大得多，高楼大厦，车水马龙。林汐趴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的街道，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“哥，好多人。”
“嗯。省城人多。”
“哥，路好宽。”
“嗯。比咱们村里的路宽多了。”
林海带着林汐到了省城第一人民医院。上次来过，轻车熟路。挂了号，在儿科门诊的走廊里等了半个多小时。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，姓王，说话很温和。她看了林汐之前的病历，又开了几张检查单。“先抽血，做个血常规和生化。下午出结果。”
抽血的时候，林汐咬着嘴唇，眼睛闭得紧紧的，手攥着林海的衣角。护士扎针的时候她哼了一声，但没哭。针拔出来，她用棉球按住针眼，睁开眼睛，眼眶红了，但硬撑着没掉眼泪。“哥，我是不是很勇敢？”“是。最勇敢。”
下午，结果出来了。王医生看着化验单，摘下眼镜，看着林海。“孩子的身体恢复得不错，比上次好很多。血红蛋白、白细胞、血小板，各项指标都在往正常方向走。”林海松了一口气。“医生，她能彻底好吗？”
王医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有希望。她现在12岁，正是治疗的黄金窗口期。目前药物治疗能够控制病情，但想彻底根治，最好的办法还是骨髓移植。如果骨髓配型成功，手术加上后续的抗排异治疗，大概需要八十万到一百万。具体要看恢复情况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孩子的病不能拖，但也不用太急。先在药物控制下稳定病情，同时可以开始做骨髓配型登记。你和你的家人可以优先做配型检查，兄弟姐妹配上的几率最高。”
一百万。林海把这个数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加上之前的治疗费，前后加起来要一百多万。他现在的积蓄是三十二万多，还差将近七十万。但他没有犹豫。“医生，配型在哪里做？”“我们医院就能做。你和你妹妹可以先做个配型检查，看看是否匹配。”林海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我们做。”
抽了血，填了表，交了费。配型结果要等一周。林海把化验单和配型单小心地折好，装进口袋。
从医院出来，林汐拉着林海的手，仰着头问：“哥，医生说我能好吗？”“能。医生说只要找到合适的骨髓，做移植手术，你就能彻底好。”林汐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那要花很多钱吧？”“钱的事你不用操心。哥有船，能赚钱。”林汐低下头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哥，我不想花了你的钱，你还没娶媳妇呢。”林海愣了一下，蹲下来，看着妹妹的眼睛。“汐汐，你的病治好了，哥才能安心娶媳妇。你要是不好，哥一辈子都不安心。”林汐的眼眶红了，点了点头。
“哥，我们去姑姑家吗？”
“去。姑姑在隔壁市海市，也是沿海城市，离这里不远。姑姑打电话来说了，让你去住两天。”
“螃蟹在家会不会想我？”
“会的。螃蟹现在蹲在门口等你回去。”
林汐想了想，说：“那我给螃蟹带个礼物。”
“行。去买。”
林海带着林汐去了商场。林汐挑了一个小铃铛，金色的，系在绳子上。“这个给螃蟹戴，它就不用系红绳了。”她又挑了一个发卡，粉色的，上面有一朵小花。“这个给姑姑。”又挑了一个笔筒，蓝色的，上面印着小鱼。“这个给表姐。”又挑了一个小汽车，红色的。“这个给表弟。”林海站在收银台前，把账结了。一百多块。林汐抱着袋子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从商场出来，林海带着林汐去了长途汽车站。海市在隔壁，坐大巴两个小时。林汐靠在林海肩膀上，又睡着了。车窗外，城市渐渐退去，又出现了农田和海面。两个小时后，大巴进了海市客运站。海市也是沿海城市，渔港比县城的大得多，空气里都是海腥味。
林海给姑父张建军打了电话。“姑父，我们到了。”电话那头张建军的声音带着笑。“行，我去接你们。”
姑父开着一辆面包车来了，车上装满了货，只有前排两个座位空着。张建军把货挪了挪，让林海和林汐挤上去。“悦悦和诚诚在家等着，听说你们要来，高兴坏了。”车子开了二十分钟，到了姑姑家。姑姑家在靠近海市渔港的一个小镇上，一栋自建的三层小楼，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，还有一个小菜园。张悦和张诚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。张悦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披散着，比暑假时长高了不少。张诚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，牛仔裤，脚上是一双新运动鞋。
“汐汐！”张诚跑过来，拉着林汐的手。
“表姐！”林汐也拉着张悦的手，两个女孩相视一笑。
姑姑从屋里出来，围着围裙，手上还沾着面粉。“海儿，汐汐，快进来。饭马上好。”林海提着袋子进了屋。姑姑家的客厅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，摆得整整齐齐。墙上挂着姑姑和姑父的结婚照，张悦和张诚的奖状。林汐把礼物分给大家。张悦接过发卡，戴在头上，对着镜子看了看。“好看。”张诚接过小汽车，爱不释手，在地上推了两下。姑姑接过笔筒，放在电视柜上，眼眶红了。“海儿，你花钱干什么？”“汐汐挑的，不是我花的。”姑姑笑了，去厨房端菜。
菜一道道端上来。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、炒时蔬、番茄蛋汤、姑姑自己腌的酸豆角。满满一大桌。姑父张建军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，递给林海一瓶。“海儿，喝点。”林海接过啤酒，跟姑父碰了一下。张诚吃着排骨，满嘴油。“表哥，你下次出海带我去呗。”“不行。你太小了。”张诚撅着嘴，不说话了。张悦在旁边说：“他作业还没写完，哪都不能去。”张诚的脸更苦了。
姑姑看着林海，问：“海儿，汐汐的病怎么样了？”林海把医生的话说了一遍，也说了骨髓移植和一百万的事。姑姑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一百万……海儿，你别一个人扛。我和你姑父手里也有些积蓄，虽然不多，但能帮一点是一点。”“姑姑，不用。我自己能赚。船在，海在，兄弟们在，钱不是问题。”姑父张建军在旁边点了点头。“海儿有骨气。但姑姑的话你也记住，有困难别硬撑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吃完饭，张悦带着林汐去楼上房间玩。张诚跟在后面，手里还拿着那辆小汽车。姑父张建军坐在院子里抽烟，林海坐在他旁边。两个人看着院子里的菜园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海儿，海市这边的海鲜批发市场，我帮你问过了。活鱼、虾、蟹，只要品相好，价格比省城还高，而且出货快，不压款。下次你远海回来，直接拉到海市来，我帮你联系。”张建军把烟掐了。“好。谢谢姑父。”“谢什么。一家人。”
月亮升起来了，挂在院子的枣树上面，又圆又亮。林汐和张悦在楼上说话，声音隐隐约约传下来，听不清在说什么，但能听出她们在笑。张诚在客厅里看电视，动画片的声音开得很大。姑姑在厨房里洗碗，碗筷叮叮当当响。姑父在院子里喝茶，看着月亮。林海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。
后天，回去。船该保养好了，延绳钓该修好了，活鱼舱该洗干净了。下一次远海，他想去更深的海域。那里的鱼更大，虾更肥，钱更多。一百万，不远了。他想着想着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