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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是什么？”林海指着机舱角落里一个旧零件，用抹布包着，搁在备件旁边。
“旧的冷却水管接口。虽然换了新的，但旧的还能用，留着备用。万一海上出了事，有一个旧的比什么都没有强。”林更新把烟掏出来，递给林海一根，两个人站在甲板上点着了。烟头在晨光里一明一暗，白烟被海风吹散，混进了柴油机的废气里。
一根烟还没抽完，码头上就传来了熟悉的三轮车突突声。刘二狗骑着那辆蓝色的旧三轮车过来了，车斗里满载——四桶柴油用尼龙绳绑了两道，旁边摞了八箱矿泉水，两大袋米和一箱挂面用蛇皮袋裹着压在底下。车把上挂着老干妈和一大罐腌萝卜，车斗最角落里还塞了两箱方便面和一塑料袋苹果。车斗里的东西堆得比刘二狗的脑袋还高，他骑过来的时候得歪着身子才能看清前面的路。
张猛跟在三轮车后面走路来的，肩上扛着两捆新延绳钓线，一手拎着工具箱，另一手提着一个大的防水袋，里面装的是老周新做的GpS标记浮标，塑料外壳，顶上有一根短天线。他从码头那头走过来，步子不快但很稳，工具扛在肩上纹丝不动。
“海哥！东西都齐了！”刘二狗把三轮车停在码头边上，跳下来，一边拍手上的灰一边报告，“柴油四桶，淡水八箱，米两袋，挂面一箱，老干妈六瓶，腌萝卜一罐，方便面两箱，苹果一袋。苹果是老周老婆塞的，说上次买多了吃不完，让咱们带船上吃。”
张猛把延绳钓放在甲板上，打开工具箱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老周那批GpS浮标——八个雪白的塑料浮标，充电座上的指示灯闪着绿色的光。他把浮标一个个拿出来检查了一遍，确认电池满格，信号测试正常，然后重新码进防水箱里。“老周说这批浮标信号覆盖六十海里，电池七十二小时。找到大群可以先投浮标标记位置，坐标自动存进系统，不用当场下网。”
“还问你上次断线那事查了没有。”张猛又说了一遍，这是在老周家没得到回答的问题。暂时没找到是谁破坏的。
“回来再说。出海的时候别分心。”林海接过浮标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四个人开始往船上装东西。柴油桶一桶一桶搬进储藏舱，用尼龙绳穿过固定环绑紧；淡水箱码在阴凉的舱角；米面油盐塞进厨房舱的柜子里，柜门用扎带勒了一道，防止风浪大的时候甩开；苹果放在储物柜顶层，用毛巾垫了底。林更新把每桶机油都重新标了号，盖子拧得死紧；张猛把延绳钓线轴架在船舷边的固定支架上，一个一个检查钩子——那些钩尖钝了的被挑出来放在一边，他用磨刀石一个一个磨过，再把磨好的钩子按顺序别进卡槽里。他的动作很慢，但节奏很稳。半截断指还裹着创可贴，拿东西的时候偶尔会碰到，他的眉头会微微皱一下，但很快又松开，手继续干活。
刘二狗在厨房舱里忙活。他把上次出海剩的半瓶酱油倒了，换了瓶新的，又把砧板用盐水搓了一遍，放在灶台旁边晾着。老干妈放在炉灶左手的格子里，伸手就能拿到，不用转身。腌萝卜放在右手抽屉里，盖子拧了松半圈，好开但不至于洒。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指很灵活，每一件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，闭着眼都能摸到。
林海走进驾驶舱，在舵轮前坐下来。他把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一下通电。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一个一个亮起来——机油压力正常，水温正常，电池电压正常，油量表指针稳稳地指在满格位置。前挡风玻璃上有一点盐雾的痕迹，他扯了张纸巾擦了擦。
他没有马上发动，而是先打开系统面板。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在仪表盘旁边展开，海神潮汐系统的字样带着幽蓝色的荧光，在昏暗的驾驶舱里格外醒目。
【海神潮汐系统】
宿主：林海
等级：3级（中级解锁：潜水探查、鱼类价值评估、鱼群追踪标记）
当前潮汐能量：640点
下级所需能量：点（4级）
已解锁技能：
·鱼群探测（中级）：可探查半径50海里内鱼群种类、数量、深度
·潜水探查（中级）：可潜入水下10～30米，持续时间60分钟
·鱼类价值评估：自动识别鱼种并估算市场价值
·鱼群追踪标记：可标记三处鱼群.他打开鱼群探测功能，把光圈调到最大范围。屏幕上显示出近海的地形和生物信号——近岸十海里以内是稀疏的绿色小点，那是礁石周围的小鱼群，品种大多是鱵鱼、黄鳍鲷和零星的马鲛，不成群，不值得专门拖一网。二十海里以外绿色渐密，间或有一些黄色的中型斑点，但总体密度还不如上次的目的地渔场。
他把视野继续往外拉。四十海里处，荧光标记开始在屏幕上连成线。
四十五海里。
五十海里。
在东南偏东的一片海域里，几个稳定的橙黄色光斑浮现出来。它们不是单个出现的，而是三五成群，在水深标识四五十米的等高线上排列成一个弧形。旁边弹出一条价值评估：“综合价值评估：中高。主要鱼种预估，大马鲛小黄鱼群，章鱼仔。水深适中，适合拖网及延绳钓作业。”
他伸手指在光屏上点了一下那片海域，做了标记。系统自动计算出最佳航线——东南向，航程约五十五海里，按照汐海号十二节的巡航速度，大概四个半小时到达。
他关掉面板，走出驾驶舱。太阳已经马上要升起来了，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个码头。几个早出的渔民看见林海这边在装东西，遥遥挥手打了招呼，林海也挥了一下手。海鸥从天上扎下来，在船尾的水面上盘旋了几圈，发现没鱼可偷，又飞走了。
六点整，一切准备就绪。林更新把发动机舱的盖子合上，最后一颗螺丝拧到底，用扳手敲了两下确认。张猛把磨好的钩子全部装进了延绳钓线轴的卡槽里，新线轴在晨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冷光，钩尖闪着细微的光。刘二狗把厨房舱检查了三遍，连灶台底下都没放过，最后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三个人各自站在甲板上自己习惯的位置，等着出发的口令。
林海站在舵轮前，双手握住方向盘，把钥匙向右转到底。柴油机轰的一声响了，低沉有力，烟囱里喷出一股浓密的黑烟，然后迅速变淡、变白，最后只剩一丝透明的热浪在空气中蒸腾。船身轻轻颤了一下，然后开始了那种出海人都熟悉的、稳定的微微震动，像是整条船醒了过来。码头上几只正在啄食的海鸥被发动机的声音惊飞了，扑棱棱地飞向海面。
他轻轻推下油门，船缓缓驶离码头。缆绳自动滑入水中，船尾翻起两道白色的浪花，在码头水泥岸壁旁边拍打出有节奏的水声。他把船头对准东南方向，旭日正好在正前方，海面上铺开一条晃动的金色光带，从船头一直延伸到地平线。
码头上赶海的人直起腰看了一会儿，又低头继续弯腰。老陈婶在码头边上洗衣服，冲着船的方向喊了一声“平安回来”。她的声音穿过晨风和柴油机的突突声，隐隐约约传进林海的耳朵里。
他站在舵轮前，握着方向盘，看着远方。海水的颜色从岸边浑浊的土黄色慢慢变成浅绿，又从浅绿变成宝石蓝，越往外越纯粹。海面上有涌，浪头不大，船身起伏的节奏很平稳，像踩在呼吸的节拍上。几只信天翁从远处飞来，翅膀展开有近两米宽，贴着浪尖滑翔，偶尔低头啄一下浪尖上的泡沫。
林海回头看了一眼。码头越来越小，已经看不清上面的人了。再远一点，渔村只剩下海堤后面灰色的一片屋顶，和几缕还没散尽的袅袅炊烟。更远处，防风林的轮廓模糊成一道深绿色的线。
他知道林汐现在应该快醒了。等她醒了，会看到床头柜上的小海螺。她会知道哥走了，但会回来，会带回来一个答应过她的东西——从海里捞的，不管是贝壳还是螃蟹壳还是别的什么，只要是海里来的都算。她应该会抱着螃蟹坐在院门口，看着海堤的方向，等着船回来。
螃蟹应该会陪着她。铃铛有时候响，有时候不响。但不管响不响，它会一直蹲在那儿。
林海关掉脑海里的画面，把油门又推了一点。发动机的轰鸣声提高了半个调，船头劈开的浪花更大、更白。海水的颜色继续变深，从宝石蓝变成了深墨蓝。地平线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艘货轮，是个灰色的长方体，慢吞吞地往北移动，不知道是去青岛还是去天津。
刘二狗在甲板上整理拖网。把网衣一段一段拉开，检查每一个网眼，有破损的地方用尼龙线补过。张猛蹲在他旁边，把延绳钓的钩子按顺序捋好。两个人偶尔拌一句嘴，刘二狗说张猛钩子摆反了，张猛不理他，刘二狗又说了一遍，张猛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意思是——我看着呢。刘二狗就不说话了。
林更新在船舷边抽烟，看着远处的海面。他抽烟的样子很安静，夹烟的手指还是沾着机油，洗不掉的黑色已经渗进了指甲缝里。这支烟他抽得很慢，像在想一件很遥远的事。
船继续向东南驶去。近海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线模糊的灰色，然后被地平线吞没。现在是全方位的海，深蓝色的，光在浪尖上碎成亿万片细小的镜子。
林海在仪表盘上再次调出系统数据，确认了标记坐标——
【目标渔场坐标已锁定：东南偏东55海里。预计航程4小时30分。目标鱼群：大马鲛小黄鱼群。综合价值预估：中高。】
他轻轻呼了一口气，右手在方向盘上慢慢地转着，把船头对准系统规划的航线。发动机的轰鸣稳定而有力。
这一趟，他要打一场硬仗。一百万，每一块都要从海里捞上来。
“这个是什么？”林海指着机舱角落里一个旧零件，用抹布包着，搁在备件旁边。
“旧的冷却水管接口。虽然换了新的，但旧的还能用，留着备用。万一海上出了事，有一个旧的比什么都没有强。”林更新把烟掏出来，递给林海一根，两个人站在甲板上点着了。烟头在晨光里一明一暗，白烟被海风吹散，混进了柴油机的废气里。
一根烟还没抽完，码头上就传来了熟悉的三轮车突突声。刘二狗骑着那辆蓝色的旧三轮车过来了，车斗里满载——四桶柴油用尼龙绳绑了两道，旁边摞了八箱矿泉水，两大袋米和一箱挂面用蛇皮袋裹着压在底下。车把上挂着老干妈和一大罐腌萝卜，车斗最角落里还塞了两箱方便面和一塑料袋苹果。车斗里的东西堆得比刘二狗的脑袋还高，他骑过来的时候得歪着身子才能看清前面的路。
张猛跟在三轮车后面走路来的，肩上扛着两捆新延绳钓线，一手拎着工具箱，另一手提着一个大的防水袋，里面装的是老周新做的GpS标记浮标，塑料外壳，顶上有一根短天线。他从码头那头走过来，步子不快但很稳，工具扛在肩上纹丝不动。
“海哥！东西都齐了！”刘二狗把三轮车停在码头边上，跳下来，一边拍手上的灰一边报告，“柴油四桶，淡水八箱，米两袋，挂面一箱，老干妈六瓶，腌萝卜一罐，方便面两箱，苹果一袋。苹果是老周老婆塞的，说上次买多了吃不完，让咱们带船上吃。”
张猛把延绳钓放在甲板上，打开工具箱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老周那批GpS浮标——八个雪白的塑料浮标，充电座上的指示灯闪着绿色的光。他把浮标一个个拿出来检查了一遍，确认电池满格，信号测试正常，然后重新码进防水箱里。“老周说这批浮标信号覆盖六十海里，电池七十二小时。找到大群可以先投浮标标记位置，坐标自动存进系统，不用当场下网。”
“还问你上次断线那事查了没有。”张猛又说了一遍，这是在老周家没得到回答的问题。暂时没找到是谁破坏的。
“回来再说。出海的时候别分心。”林海接过浮标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四个人开始往船上装东西。柴油桶一桶一桶搬进储藏舱，用尼龙绳穿过固定环绑紧；淡水箱码在阴凉的舱角；米面油盐塞进厨房舱的柜子里，柜门用扎带勒了一道，防止风浪大的时候甩开；苹果放在储物柜顶层，用毛巾垫了底。林更新把每桶机油都重新标了号，盖子拧得死紧；张猛把延绳钓线轴架在船舷边的固定支架上，一个一个检查钩子——那些钩尖钝了的被挑出来放在一边，他用磨刀石一个一个磨过，再把磨好的钩子按顺序别进卡槽里。他的动作很慢，但节奏很稳。半截断指还裹着创可贴，拿东西的时候偶尔会碰到，他的眉头会微微皱一下，但很快又松开，手继续干活。
刘二狗在厨房舱里忙活。他把上次出海剩的半瓶酱油倒了，换了瓶新的，又把砧板用盐水搓了一遍，放在灶台旁边晾着。老干妈放在炉灶左手的格子里，伸手就能拿到，不用转身。腌萝卜放在右手抽屉里，盖子拧了松半圈，好开但不至于洒。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指很灵活，每一件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，闭着眼都能摸到。
林海走进驾驶舱，在舵轮前坐下来。他把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一下通电。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一个一个亮起来——机油压力正常，水温正常，电池电压正常，油量表指针稳稳地指在满格位置。前挡风玻璃上有一点盐雾的痕迹，他扯了张纸巾擦了擦。
他没有马上发动，而是先打开系统面板。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在仪表盘旁边展开，海神潮汐系统的字样带着幽蓝色的荧光，在昏暗的驾驶舱里格外醒目。
【海神潮汐系统】
宿主：林海
等级：3级（中级解锁：潜水探查、鱼类价值评估、鱼群追踪标记）
当前潮汐能量：640点
下级所需能量：点（4级）
已解锁技能：
·鱼群探测（中级）：可探查半径50海里内鱼群种类、数量、深度
·潜水探查（中级）：可潜入水下10～30米，持续时间60分钟
·鱼类价值评估：自动识别鱼种并估算市场价值
·鱼群追踪标记：可标记三处鱼群.他打开鱼群探测功能，把光圈调到最大范围。屏幕上显示出近海的地形和生物信号——近岸十海里以内是稀疏的绿色小点，那是礁石周围的小鱼群，品种大多是鱵鱼、黄鳍鲷和零星的马鲛，不成群，不值得专门拖一网。二十海里以外绿色渐密，间或有一些黄色的中型斑点，但总体密度还不如上次的目的地渔场。
他把视野继续往外拉。四十海里处，荧光标记开始在屏幕上连成线。
四十五海里。
五十海里。
在东南偏东的一片海域里，几个稳定的橙黄色光斑浮现出来。它们不是单个出现的，而是三五成群，在水深标识四五十米的等高线上排列成一个弧形。旁边弹出一条价值评估：“综合价值评估：中高。主要鱼种预估，大马鲛小黄鱼群，章鱼仔。水深适中，适合拖网及延绳钓作业。”
他伸手指在光屏上点了一下那片海域，做了标记。系统自动计算出最佳航线——东南向，航程约五十五海里，按照汐海号十二节的巡航速度，大概四个半小时到达。
他关掉面板，走出驾驶舱。太阳已经马上要升起来了，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个码头。几个早出的渔民看见林海这边在装东西，遥遥挥手打了招呼，林海也挥了一下手。海鸥从天上扎下来，在船尾的水面上盘旋了几圈，发现没鱼可偷，又飞走了。
六点整，一切准备就绪。林更新把发动机舱的盖子合上，最后一颗螺丝拧到底，用扳手敲了两下确认。张猛把磨好的钩子全部装进了延绳钓线轴的卡槽里，新线轴在晨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冷光，钩尖闪着细微的光。刘二狗把厨房舱检查了三遍，连灶台底下都没放过，最后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三个人各自站在甲板上自己习惯的位置，等着出发的口令。
林海站在舵轮前，双手握住方向盘，把钥匙向右转到底。柴油机轰的一声响了，低沉有力，烟囱里喷出一股浓密的黑烟，然后迅速变淡、变白，最后只剩一丝透明的热浪在空气中蒸腾。船身轻轻颤了一下，然后开始了那种出海人都熟悉的、稳定的微微震动，像是整条船醒了过来。码头上几只正在啄食的海鸥被发动机的声音惊飞了，扑棱棱地飞向海面。
他轻轻推下油门，船缓缓驶离码头。缆绳自动滑入水中，船尾翻起两道白色的浪花，在码头水泥岸壁旁边拍打出有节奏的水声。他把船头对准东南方向，旭日正好在正前方，海面上铺开一条晃动的金色光带，从船头一直延伸到地平线。
码头上赶海的人直起腰看了一会儿，又低头继续弯腰。老陈婶在码头边上洗衣服，冲着船的方向喊了一声“平安回来”。她的声音穿过晨风和柴油机的突突声，隐隐约约传进林海的耳朵里。
他站在舵轮前，握着方向盘，看着远方。海水的颜色从岸边浑浊的土黄色慢慢变成浅绿，又从浅绿变成宝石蓝，越往外越纯粹。海面上有涌，浪头不大，船身起伏的节奏很平稳，像踩在呼吸的节拍上。几只信天翁从远处飞来，翅膀展开有近两米宽，贴着浪尖滑翔，偶尔低头啄一下浪尖上的泡沫。
林海回头看了一眼。码头越来越小，已经看不清上面的人了。再远一点，渔村只剩下海堤后面灰色的一片屋顶，和几缕还没散尽的袅袅炊烟。更远处，防风林的轮廓模糊成一道深绿色的线。
他知道林汐现在应该快醒了。等她醒了，会看到床头柜上的小海螺。她会知道哥走了，但会回来，会带回来一个答应过她的东西——从海里捞的，不管是贝壳还是螃蟹壳还是别的什么，只要是海里来的都算。她应该会抱着螃蟹坐在院门口，看着海堤的方向，等着船回来。
螃蟹应该会陪着她。铃铛有时候响，有时候不响。但不管响不响，它会一直蹲在那儿。
林海关掉脑海里的画面，把油门又推了一点。发动机的轰鸣声提高了半个调，船头劈开的浪花更大、更白。海水的颜色继续变深，从宝石蓝变成了深墨蓝。地平线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艘货轮，是个灰色的长方体，慢吞吞地往北移动，不知道是去青岛还是去天津。
刘二狗在甲板上整理拖网。把网衣一段一段拉开，检查每一个网眼，有破损的地方用尼龙线补过。张猛蹲在他旁边，把延绳钓的钩子按顺序捋好。两个人偶尔拌一句嘴，刘二狗说张猛钩子摆反了，张猛不理他，刘二狗又说了一遍，张猛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意思是——我看着呢。刘二狗就不说话了。
林更新在船舷边抽烟，看着远处的海面。他抽烟的样子很安静，夹烟的手指还是沾着机油，洗不掉的黑色已经渗进了指甲缝里。这支烟他抽得很慢，像在想一件很遥远的事。
船继续向东南驶去。近海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线模糊的灰色，然后被地平线吞没。现在是全方位的海，深蓝色的，光在浪尖上碎成亿万片细小的镜子。
林海在仪表盘上再次调出系统数据，确认了标记坐标——
【目标渔场坐标已锁定：东南偏东55海里。预计航程4小时30分。目标鱼群：大马鲛小黄鱼群。综合价值预估：中高。】
他轻轻呼了一口气，右手在方向盘上慢慢地转着，把船头对准系统规划的航线。发动机的轰鸣稳定而有力。
这一趟，他要打一场硬仗。一百万，每一块都要从海里捞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