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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二清晨，林海被窗外的光晃醒了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窄窄一条，像一根金色的线。他躺了一会儿，把昨天的事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三百二十枚袁大头，两枚龙洋，四个金元宝，四个银元宝，还有那枚长须龙。这些东西加起来，马叔开价一千六百多万。一千六百多万。加上他手里剩下的七百多万，两千万出头。
两千万。不是两千块，是两千万。这笔钱，够他在渔村盖一个像样的养殖场，够汐汐从小学读到大学的全部费用，够奶奶安享晚年。够他不再被任何人小看。
昨晚他想了一夜。长须龙留着，是留着个念想，但也留着个麻烦。这东西太扎眼了，放在手里一天，就多一天的风险。不如趁现在出手，把钱拿到手，变成事业，变成谁也夺不走的东西。他翻身起来，从空间里取出那枚长须龙，托在手心里。阳光照在银元上，龙的鳞片一片一片地闪着光，龙须长长的，从龙嘴两侧伸出去，像两条细细的波浪。他把长须龙攥在手心里，攥了一会儿，松开，放回空间。决定了。
他给林更新发了条消息。“新子，养殖场的事，你帮我约一下那个养海参的，我回去就去看。”林更新过了几分钟才回。“好，我帮你约。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林海想了想。“这周末。”
上午，林海到了医院。汐汐已经吃过早饭了，半碗小米粥，奶奶一勺一勺喂的。她靠在床上，枣红色的新毛衣穿在身上，袖子长了一截，奶奶说没事，等明年就合身了。方主任来查房，手里拿着汐汐的血常规报告。“白细胞已经恢复到正常范围的低限了，血小板也在回升。恢复得比预期的好。”她合上病历。“再观察一周，如果各项指标继续向好，下周就可以考虑出院了。”奶奶没说话，低下头，手指在毛衣针上绕了一圈线，那根线在她手里绕来绕去，像是要把所有的心事都绕进毛线里。
中午，温子瑜来送饭。鲫鱼豆腐汤，奶白色的汤上飘着葱花，保温桶盖一打开，热气冒出来，香味在走廊里弥漫开来。她坐在林海旁边，奶奶在病房里陪着汐汐，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“下午我陪你去吧。”温子瑜说。
林海摇了摇头。“不用。我自己去。”
温子瑜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坚持。她低头喝了一口汤，勺子碰着碗沿，叮的一声。“你那些银元，卖了之后打算干什么？”
林海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搞养殖。海参、青蟹、石斑，都在考虑。这次回去就动工，大干一场。”
温子瑜抬起头看着他。“大干一场？你哪来那么多钱？”
林海看着她。“今天把那枚也卖了。”
温子瑜愣了一下，放下勺子。“长须龙？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林海说，“东西放在手里，是死的。变成钱，变成事业，才是活的。”
温子瑜没说话，把勺子放在碗里，搅了搅。汤已经有点凉了，她没再喝。“那是不是要投很多钱？”林海说前期投入大概两三百万，温子瑜点了点头，又问技术呢，销路呢，人手呢。林海一项一项地回答，温子瑜听着，不时问一句。她问得很细，像是真的在替他打算盘，仔仔细细地拨拉每一颗珠子。
“你都想好了？”她最后问了一句。林海说想好了。
温子瑜看着他，好一会儿没说话。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渔村？”林海说周末。温子瑜点了点头，低下头把碗里的汤喝完了。
下午，林海一个人去了琉璃厂。背包很沉，三百多枚银元，四个金元宝，四个银元宝，二十多斤压在肩膀上。德宝斋的门虚掩着，林海推门进去，马叔从柜台后面站起来。林海把背包放在柜台上，拉开拉链，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。大头一摞一摞地码在绒布上，金元宝排成一排，银元宝放在旁边，两枚龙洋单独放在一起。最后，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布袋，把长须龙取出来，放在绒布的最中间。
马叔看了看长须龙，又看了看林海。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全清。”
马叔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。他先清点大头，三百二十枚，一千二一枚，三十八万四。金元宝过了秤，大的五百二十三克，小的三个加起来三百四十克，大的二十五万，小的十六万三，一共四十一万三。银元宝四个，两千。两枚龙洋，光绪二十三年二十万，光绪二十六年三十五万。他在计算器上按了一遍，抬起头。“这些加起来，一百三十四万七。我给你凑个整，一百三十五万。”
马叔把长须龙拿起来，托在掌心，翻来覆去看了最后一遍。然后放下，在计算器上按了一长串数字。“长须龙，一千五百万。加在一起，一千六百三十五万。叔给你凑个整，一千六百五十万。”他抬起头看着林海。“小林，这个价，你考虑好了？”
“考虑好了。”
马叔当场转了账。手机叮咚一声，一千六百五十万到账。林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，加上原来的七百多万，两千三百多万。
马叔把长须龙单独装进一个锦盒，用绒布包好，锁进保险柜。然后把大头、龙洋、元宝一样一样地收好。一边收一边说：“小林，你这个人，能成事。这么多东西，说卖就卖了，不拖泥带水。不像有些人，拿着好东西舍不得出手，最后烂在手里。”林海没接话。马叔把保险柜锁好，转过身。“养殖场的事，好好干。等你干大了，叔去你那儿吃海鲜。”林海笑了笑。“行。”
站在琉璃厂的街上，林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。两千三百多万。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，把手机揣进兜里。钱够了。接下来就是做事了。
傍晚，林海回到医院。奶奶说汐汐吃完晚饭了，吃了一整碗馄饨，比中午多吃了好几个。林海走到病房门口，汐汐正靠在床上看温子瑜送的那本《小王子》。她看得认真，嘴微微张着，手指指着字一个一个地念，细瘦的指尖在纸面上慢慢移动。奶奶在旁边织毛衣，枣红色的毛衣身子已经织完了，正在起针织袖子。林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看着她。头发长出来了，密密的一层青茬，像春天刚返青的麦苗。再过些日子，她就不用戴头巾了。
晚上，林海回到榆树家园，在小区门口碰见温子瑜。她从外面回来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，里面装着几本书。路灯下站着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“卖掉了？”她问。林海说卖掉了。温子瑜点了点头，两个人并排往小区里走，经过五号楼的时候她没停下来，跟着他一直走到六号楼门口。
“养殖的事，你回去好好弄。”温子瑜忽然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。“钱够了，就放心干。等你弄起来了，我去渔村看汐汐。”
林海看着她。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，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。他说好。
温子瑜笑了笑，转过身，往五号楼走。走出去几步，又回头。“林海，你一定能做好的。你做什么都能做好。”
林海没接话，站在楼下看着她走远。背影进了单元门，楼梯间的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，到了三楼，灯灭了。他转过身，上楼。
夜深了。林海一个人坐在阳台上，点了根烟。远处的医院大楼，三楼的灯还亮着。汐汐在病房里，明天她还要喝奶奶熬的小米粥。他掏出手机，打开银行余额看了一眼。两千三百多万。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。两千三百万，不是两千三。这笔钱，够他在渔村建一个像样的养殖场了。不是小打小闹，是大干一场。
他想起马叔说的——“等你干大了，叔去你那儿吃海鲜。”他想起温子瑜说的——“你做什么都能做好。”他想起王辰说的——“无父无母，在海里讨食的，你配吗？”配不配，不是别人说了算，是他自己说了算。他把烟掐灭，站起来，回了屋。明天去医院看汐汐。周末回渔村，看养殖场，看新房子，看那片海。
周二清晨，林海被窗外的光晃醒了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窄窄一条，像一根金色的线。他躺了一会儿，把昨天的事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三百二十枚袁大头，两枚龙洋，四个金元宝，四个银元宝，还有那枚长须龙。这些东西加起来，马叔开价一千六百多万。一千六百多万。加上他手里剩下的七百多万，两千万出头。
两千万。不是两千块，是两千万。这笔钱，够他在渔村盖一个像样的养殖场，够汐汐从小学读到大学的全部费用，够奶奶安享晚年。够他不再被任何人小看。
昨晚他想了一夜。长须龙留着，是留着个念想，但也留着个麻烦。这东西太扎眼了，放在手里一天，就多一天的风险。不如趁现在出手，把钱拿到手，变成事业，变成谁也夺不走的东西。他翻身起来，从空间里取出那枚长须龙，托在手心里。阳光照在银元上，龙的鳞片一片一片地闪着光，龙须长长的，从龙嘴两侧伸出去，像两条细细的波浪。他把长须龙攥在手心里，攥了一会儿，松开，放回空间。决定了。
他给林更新发了条消息。“新子，养殖场的事，你帮我约一下那个养海参的，我回去就去看。”林更新过了几分钟才回。“好，我帮你约。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林海想了想。“这周末。”
上午，林海到了医院。汐汐已经吃过早饭了，半碗小米粥，奶奶一勺一勺喂的。她靠在床上，枣红色的新毛衣穿在身上，袖子长了一截，奶奶说没事，等明年就合身了。方主任来查房，手里拿着汐汐的血常规报告。“白细胞已经恢复到正常范围的低限了，血小板也在回升。恢复得比预期的好。”她合上病历。“再观察一周，如果各项指标继续向好，下周就可以考虑出院了。”奶奶没说话，低下头，手指在毛衣针上绕了一圈线，那根线在她手里绕来绕去，像是要把所有的心事都绕进毛线里。
中午，温子瑜来送饭。鲫鱼豆腐汤，奶白色的汤上飘着葱花，保温桶盖一打开，热气冒出来，香味在走廊里弥漫开来。她坐在林海旁边，奶奶在病房里陪着汐汐，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“下午我陪你去吧。”温子瑜说。
林海摇了摇头。“不用。我自己去。”
温子瑜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坚持。她低头喝了一口汤，勺子碰着碗沿，叮的一声。“你那些银元，卖了之后打算干什么？”
林海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搞养殖。海参、青蟹、石斑，都在考虑。这次回去就动工，大干一场。”
温子瑜抬起头看着他。“大干一场？你哪来那么多钱？”
林海看着她。“今天把那枚也卖了。”
温子瑜愣了一下，放下勺子。“长须龙？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林海说，“东西放在手里，是死的。变成钱，变成事业，才是活的。”
温子瑜没说话，把勺子放在碗里，搅了搅。汤已经有点凉了，她没再喝。“那是不是要投很多钱？”林海说前期投入大概两三百万，温子瑜点了点头，又问技术呢，销路呢，人手呢。林海一项一项地回答，温子瑜听着，不时问一句。她问得很细，像是真的在替他打算盘，仔仔细细地拨拉每一颗珠子。
“你都想好了？”她最后问了一句。林海说想好了。
温子瑜看着他，好一会儿没说话。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渔村？”林海说周末。温子瑜点了点头，低下头把碗里的汤喝完了。
下午，林海一个人去了琉璃厂。背包很沉，三百多枚银元，四个金元宝，四个银元宝，二十多斤压在肩膀上。德宝斋的门虚掩着，林海推门进去，马叔从柜台后面站起来。林海把背包放在柜台上，拉开拉链，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。大头一摞一摞地码在绒布上，金元宝排成一排，银元宝放在旁边，两枚龙洋单独放在一起。最后，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布袋，把长须龙取出来，放在绒布的最中间。
马叔看了看长须龙，又看了看林海。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全清。”
马叔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。他先清点大头，三百二十枚，一千二一枚，三十八万四。金元宝过了秤，大的五百二十三克，小的三个加起来三百四十克，大的二十五万，小的十六万三，一共四十一万三。银元宝四个，两千。两枚龙洋，光绪二十三年二十万，光绪二十六年三十五万。他在计算器上按了一遍，抬起头。“这些加起来，一百三十四万七。我给你凑个整，一百三十五万。”
马叔把长须龙拿起来，托在掌心，翻来覆去看了最后一遍。然后放下，在计算器上按了一长串数字。“长须龙，一千五百万。加在一起，一千六百三十五万。叔给你凑个整，一千六百五十万。”他抬起头看着林海。“小林，这个价，你考虑好了？”
“考虑好了。”
马叔当场转了账。手机叮咚一声，一千六百五十万到账。林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，加上原来的七百多万，两千三百多万。
马叔把长须龙单独装进一个锦盒，用绒布包好，锁进保险柜。然后把大头、龙洋、元宝一样一样地收好。一边收一边说：“小林，你这个人，能成事。这么多东西，说卖就卖了，不拖泥带水。不像有些人，拿着好东西舍不得出手，最后烂在手里。”林海没接话。马叔把保险柜锁好，转过身。“养殖场的事，好好干。等你干大了，叔去你那儿吃海鲜。”林海笑了笑。“行。”
站在琉璃厂的街上，林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。两千三百多万。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，把手机揣进兜里。钱够了。接下来就是做事了。
傍晚，林海回到医院。奶奶说汐汐吃完晚饭了，吃了一整碗馄饨，比中午多吃了好几个。林海走到病房门口，汐汐正靠在床上看温子瑜送的那本《小王子》。她看得认真，嘴微微张着，手指指着字一个一个地念，细瘦的指尖在纸面上慢慢移动。奶奶在旁边织毛衣，枣红色的毛衣身子已经织完了，正在起针织袖子。林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看着她。头发长出来了，密密的一层青茬，像春天刚返青的麦苗。再过些日子，她就不用戴头巾了。
晚上，林海回到榆树家园，在小区门口碰见温子瑜。她从外面回来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，里面装着几本书。路灯下站着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“卖掉了？”她问。林海说卖掉了。温子瑜点了点头，两个人并排往小区里走，经过五号楼的时候她没停下来，跟着他一直走到六号楼门口。
“养殖的事，你回去好好弄。”温子瑜忽然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。“钱够了，就放心干。等你弄起来了，我去渔村看汐汐。”
林海看着她。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，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。他说好。
温子瑜笑了笑，转过身，往五号楼走。走出去几步，又回头。“林海，你一定能做好的。你做什么都能做好。”
林海没接话，站在楼下看着她走远。背影进了单元门，楼梯间的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，到了三楼，灯灭了。他转过身，上楼。
夜深了。林海一个人坐在阳台上，点了根烟。远处的医院大楼，三楼的灯还亮着。汐汐在病房里，明天她还要喝奶奶熬的小米粥。他掏出手机，打开银行余额看了一眼。两千三百多万。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。两千三百万，不是两千三。这笔钱，够他在渔村建一个像样的养殖场了。不是小打小闹，是大干一场。
他想起马叔说的——“等你干大了，叔去你那儿吃海鲜。”他想起温子瑜说的——“你做什么都能做好。”他想起王辰说的——“无父无母，在海里讨食的，你配吗？”配不配，不是别人说了算，是他自己说了算。他把烟掐灭，站起来，回了屋。明天去医院看汐汐。周末回渔村，看养殖场，看新房子，看那片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