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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采石场的日头爬得老高,晒得满地碎石子都泛着刺眼的白光。管教吹着哨子带着大部分人去山那边新开的采石点运石料,脚步声渐渐远了,连平时在附近巡逻的两个看守也跟着走了,整个山坳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,只剩下山风刮过崖壁的呼呼声。

    贾张氏借故解留了下来,蹲在那片她守了快半个月的碎石崖下面,耳朵贴在山壁上听了好半天,确定所有人都走干净了,才慢慢直起腰,把自己那条早就准备好的左腿直直地伸到崖壁正下方的落石区,上半身往旁边的大石头后面躲了躲,只把整条腿露在最容易被砸到的位置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盯着头顶那块晃悠了好几天、足有脸盆大的松动石块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这半个月她天天往这儿跑,等了这么久,今天总算是等到没人的机会了。

    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,等自己腿断了被送回四合院,何大清看着自己可怜兮兮的样子,肯定会心软,到时候天天给自己做鸡蛋面、炖红烧肉,何雨柱作为亲儿子,还不得乖乖把工资上交一半给自己花?

    “快掉下来啊,你个死石头,磨磨蹭蹭的干啥!”贾张氏急得低声嘟囔,伸手就想去推那块晃悠的石头,可手刚抬起来,山风忽然猛地一紧,头顶那片崖壁“哗啦”一声闷响,那块脸盆大的石头带着好几块小碎石,直接就冲着她的左腿砸了下来!

    “咔嚓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清晰的骨头断裂声混着贾张氏撕心裂肺的惨叫,瞬间划破了整个山坳的安静。那块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她的小腿骨上,鲜血瞬间就浸透了贾张氏的裤子,顺着脚踝流到地上,染红了一片碎石子。

    贾张氏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,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小腿,脸白得像张纸,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
    可疼归疼,她心里头却乐开了花——成了!腿真断了!这下终于能离开这个鬼采石场,回四九城找何大清过好日子去了!

    她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喊了快半个钟头,才终于有两个巡逻的管教听见声音跑过来。一看见她腿上那血淋淋的样子,管教脸都黑了,赶紧喊人找了个门板当担架,七手八脚把她抬到了场部的卫生所。

    场部的大夫看着皱着眉头直摇头:“小腿骨折,必须马上送回城里的大医院接骨,再晚这条腿就彻底废了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躺在病床上,疼得直抽冷气,可嘴上还不闲着,拉着管教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:“政府啊,我这是在劳动的时候受的伤,你们得给我治病!我要回四九城的大医院。我家里还有儿媳妇要照顾,我不能死在这儿啊!”

    几个管教凑在办公室里翻了半天她的档案,又找了当天在场的几个劳改人员一问,所有人都看见她最近天天偷偷往那片危险的崖壁下面钻,根本不是正常劳动的时候受的伤。

    负责的管教把笔往桌子上一拍,冷着脸就出了结论:“贾张氏严重违反劳改纪律,擅自脱离劳动岗位,故意跑到禁止靠近的危险区域偷懒,这伤完全是她自己作出来的,劳改所一分钱医药费都不承担,现在就联系她家里人,马上把人接走,办理保外就医手续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本来还躺在病床上做着美梦,一听见这话,当场就傻了。她本来以为自己是在采石场受的伤,劳改所肯定得全包了医药费,还得派人把她风风光光送回去,结果现在不仅医药费一分钱没有,还要自己家里人来接,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!

    她躺在病床上撒泼打滚哭了半天,可管教根本不吃她那一套,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轧钢厂,通知秦淮茹马上来采石场接人。

    秦淮茹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在毛坯库里搬昨天刚到的钢材,手上沾得全是黑油。一听说贾张氏腿被砸断了,要自己去采石场接人,还得自己掏医药费,她眼前一黑,差点直接栽倒在钢材堆上。

    她这段日子过得本来就够惨的了,被发配到毛坯库干苦力,天天搬几十斤的废铁,手上的茧子一层叠着一层,因为每天完不成任务,这几个月来,她就没有全额的工资。

    棒梗还在少管所里没出来,两个小的天天在家里等着吃饭,家里的钱早就快花光了,现在贾张氏又断了腿,还要一大笔医药费,这简直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啊!

    可再怎么说那也是她婆婆,总不能真的把人扔在采石场不管。秦淮茹咬着牙,把自己攒了大半年的私房钱全拿了出来,又找车间里的同事借了点,好不容易凑够了路费,坐了一整天的长途汽车,才赶到深山里的采石场。

    一看见贾张氏那条肿得像萝卜一样粗、裹着脏兮兮绷带的腿,秦淮茹的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。贾张氏看见她来了,不仅半点愧疚都没有,反而躺在担架上指挥她:“傻站着干啥?我们赶快回去!我跟你说,我这次回去可有好事儿,何大清那老东西现在回四九城了,还是单身,我打算嫁给他,以后咱们贾家就跟着吃香的喝辣的,何雨柱的钱还不都是咱们的?”

    秦淮茹听得整个人都傻了,看着自己婆婆这副还在做白日梦的样子,气得浑身发抖,可现在人都这样了,她也没办法,只能忍着一肚子气,雇了个三轮车,一路颠颠簸簸把贾张氏拉回了四合院。

    刚推开贾家的屋门,贾张氏一眼就看见院子里的何大清,身边是一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中年妇女,两个人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,说说笑笑正往何雨柱家走。

    杨瑞华见到贾张氏的样子,悄悄的来到何雨柱的面前低声的说道:“你看到了没有,那个同何大清在一起的女的,是柱子托钱大妈给老何找的老婆!”

    “轰——”的一声,贾张氏的脑袋里直接炸了。她在采石场熬了大半年,天天伸着腿等石头砸,好不容易把腿砸断了,满心欢喜回来想嫁何大清,结果人家早就结婚了!

    她盯着何大清身边那个女人,再看看自己断了的腿,想到自己接下来要掏的一大笔医药费,一口气没上来,直接两眼一翻,“咚”的一声从担架上滚了下来,当场就晕在了院子的泥地上。

    秦淮茹站在旁边,看着晕过去的贾张氏,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她现在手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,连给贾张氏去医院拍片子的钱都凑不齐,这医药费,到底该从哪儿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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