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御驾亲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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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话是，无忧要跟着您，不然您看见本雅失里的旗，也会想追太远。”
朱棣手里的茶盏原本已经送到唇边，听见这句，盏沿便停在胡须前，热气扑上去，把他眉间那点怒意熏得更沉。
“朕在你眼里，就这般管不住马？”
朱无忧抱着小手炉，认真点头，又赶紧补了一句。
“爷爷管得住马，可旗旗会勾人。”
朱高炽抱着粮账，站在旁边连咳都不敢咳，徐皇后把茶盖放回盏上，瓷声轻轻一响，算是替满屋人把笑压了回去。
朱棣把茶放下，转头看向纪纲。
“传百官，明日太和殿议北征。”
纪纲躬身领命，衣摆扫过门槛时沾了点雪水，他没有低头去看，只把黑漆筒重新收好。
“臣即刻去办，草原暗线也会继续盯本雅失里与马哈木。”
朱无忧小声道：“还要盯铁甲，不要只盯人，甲片会骗人。”
纪纲顿了顿，低头道：“郡主放心，臣会让他们看清甲片厚薄，马甲连接处，还有旗号颜色。”
朱棣看了朱无忧一眼。
“你明日去暖阁听，不许在殿上乱插话。”
朱无忧把小金铃拨得轻响。
“无忧不乱，只在手链里说话。”
第二日太和殿上，百官刚站定，靴底从殿外带进来的雪水还没干，礼部官员的笏板便被旁边武将甲片碰了一下，险些从袖里滑出来。
朱棣端坐御座，龙纹披风压在肩上，虎目扫过殿中，吵杂声便像被人用门板挡住。
“本雅失里聚东蒙古各部，拥骑十万，另与瓦剌马哈木互约，欲在朕北出时扰我粮道，诸卿都已看过密报。”
金忠站在武臣班前，手按笏板，声音先落地。
“陛下，鞑靼聚兵，瓦剌窥粮，若朝廷只守不击，边墙年年要见血，臣请早定北征章程。”
武将那边立刻有人接上。
“臣愿为前锋。”
“臣请守粮道。”
“臣请随驾，替陛下砍本雅失里的汗旗。”
文臣班列里有人皱眉，解缙上前一步，笏板举得端正，袖口却被身后官员踩住了一角，他抽了两下没抽开，只得把话先说。
“陛下，臣知北患当平，然御驾亲征事关社稷根本，北京新都方定，南京陪都虽安，朝廷诸务仍要收束，若陛下亲冒矢石，臣等怎能安心。”
杨士奇也出列，低头道：“臣请陛下三思，边将可用，张辅与金忠皆熟军务，陛下坐镇京师调度，未必不能取胜。”
朱棣没有立刻答，只把密报放在御案上，纸页被殿风掀起一角，内侍伸手去按，指尖碰到朱棣的茶盏，又赶紧缩回来。
暖阁帘后，朱无忧坐在小椅上，王嬷嬷怕她踩空，拿脚抵着椅腿，朱无忧却把耳朵贴向帘缝。
她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霸气是真霸气，就看爷爷怎么把这锅端起来。
朱棣听见那句心声，眼角动了动，原本要出口的训斥便少了几分火气。
“解缙，杨士奇，你们怕朕出事，朕知道。”
解缙忙道：“臣等不敢以私心阻国事，只是大明万民皆系陛下一身。”
朱棣把手按在御案上，案边小铜镇纸被震得移了点，旁边内侍赶紧扶正。
“朕若不亲征，北方永无宁日。”
殿中安静下来，连武将甲片摩擦的细响都停了。
朱棣站起身，龙袍下摆从台阶边垂落，声音压过殿外风声。
“蒙古需要一场彻底的大败，才会老实，朕不做到，朕死都不安心。”
金忠立刻跪下。
“臣愿随陛下北上，整兵部军令，护粮道章程。”
张辅出列，甲外披着朝服，步子稳得把殿中犹豫都踩散。
“臣张辅，请随驾出征，神机营虽新，臣愿以身督练，半年内练到可上阵。”
文臣中又有御史出列，声音发紧。
“陛下，神机营初立，燧发枪尚未齐备，马蹄铁与高桥鞍也在赶造，若秋前仓促成行，恐劳民伤财。”
夏原吉抱着算盘从户部班中探出半个身子，听见劳民伤财四字，算盘珠子都像跟着哆嗦，却还是咬牙道：“臣也以为急不得，可若把秋天定为出征期，户部能把海贸回银与军储分账供上，臣先说清楚，别的部不许伸手。”
朱棣看向他。
“你今日不哭穷？”
夏原吉把算盘抱紧，脸上苦得像吞了没泡开的药丸。
“臣想哭，可郡主先前说钱要活着，臣怕哭死了，军储账也跟着躺下。”
暖阁里，朱无忧把小手捂住嘴，差点笑出声，王嬷嬷赶紧用帕子点了点她唇边糕粉。
朱棣道：“好，户部听旨，北征军储专账由太子总领，夏原吉会同兵部，工部，凡火枪，马具，药材，粮道，快驿，各列实数，不许糊弄朕。”
朱高炽从百官前列出班，怀里的粮账厚得几乎挡住笏板。
“儿臣领旨，必守北京，理军储，不误父皇北征。”
解缙仍不肯退。
“陛下，即便亲征，也请勿轻定日子，秋日草原风寒，粮道不易，若军心未稳，火器未熟，胜负之间，损耗难料。”
朱棣看着他。
“朕定秋日，正是要给神机营，马具，远望筒，军医药，粮道半年时间，不是明日就把你们全塞进草里。”
殿中有人低头忍笑，金忠转头看了一眼，那笑声立刻缩回袖子里。
张辅道：“陛下，臣请从今日起，神机营每日加训，三排轮射，夜间听鼓，烟中认旗，皆入考校，合格者随驾，不合格者留营。”
朱棣点头。
“准。”
金忠接着道：“臣请兵部再查各卫马匹，马蹄铁优先配前军与护粮队，远望筒先给斥候，主将，副将，粮道总护。”
朱棣看向黄福所在方向。
“工部能不能赶？”
黄福从班中出列，验料册险些从袖里滑出来，他忙用胳膊夹住。
“陛下，臣不敢说轻松，可三座炉子已转产，匠人日夜轮班，若户部银子不拖，臣就让炉火不歇。”
夏原吉立刻道：“银子会到，黄尚书别把一支枪报成三支。”
黄福回头道：“夏尚书别把三支枪砍成一支，工部就谢天谢地。”
朱棣抬手，殿中斗嘴立刻停住。
“朕意已决，秋日御驾亲征，太子留守北京监国，张辅为征北大将军随驾出征，金忠总兵部军令，工部，户部，各按期限备办。”
文臣班列里还有人想动，朱棣的目光落过去，那人捧着笏板的手便改成了整理袖口。
朱棣冷声道：“谁还要劝朕不打，可以去大同伤兵营问那一百二十个名字，他们答应，朕就听。”
满殿沉默。
暖阁帘后，朱无忧眼前光字亮起，像贴在太和殿金砖上。
【御驾亲征决议通过】
【北征准备度：35%→50%】
【倒计时开启：秋日出征】
她的小手一下按住小金铃，铃声被掌心闷住，只漏出一点细响。
朱棣在御座上听见了那声响，也听见她心里安安静静的一句。
锅架起来了。
下朝时，武将们走得步子发亮，文臣们却一个个抱着折子往外挪，夏原吉边走边拨算盘，险些撞上殿门，金忠伸手把他往旁边拽了一把。
“夏尚书，门不收军储账。”
夏原吉苦着脸道：“它要是能收，臣倒想把门拆了换银子。”
张辅回头看向暖阁方向，正好见朱无忧从帘后探出半张小脸，他抱拳一礼。
“郡主，神机营从今日起，再不敢懒。”
朱无忧奶声回他：“英国公，要练人心，不只练枪枪。”
张辅低头道：“臣记住。”
朱棣从殿上下来，经过朱无忧身边时，伸手把她帽边被帘钩勾歪的白绒拨正。
“朕已经定了秋天，你若还想跟着，就先过你爹和你奶奶那一关。”
朱无忧仰起小脸，看了看朱棣，又看向远处抱着粮账走来的朱高炽。
“爷爷，无忧今晚就请旨，您不许装听不见。”
“真话是，无忧要跟着您，不然您看见本雅失里的旗，也会想追太远。”
朱棣手里的茶盏原本已经送到唇边，听见这句，盏沿便停在胡须前，热气扑上去，把他眉间那点怒意熏得更沉。
“朕在你眼里，就这般管不住马？”
朱无忧抱着小手炉，认真点头，又赶紧补了一句。
“爷爷管得住马，可旗旗会勾人。”
朱高炽抱着粮账，站在旁边连咳都不敢咳，徐皇后把茶盖放回盏上，瓷声轻轻一响，算是替满屋人把笑压了回去。
朱棣把茶放下，转头看向纪纲。
“传百官，明日太和殿议北征。”
纪纲躬身领命，衣摆扫过门槛时沾了点雪水，他没有低头去看，只把黑漆筒重新收好。
“臣即刻去办，草原暗线也会继续盯本雅失里与马哈木。”
朱无忧小声道：“还要盯铁甲，不要只盯人，甲片会骗人。”
纪纲顿了顿，低头道：“郡主放心，臣会让他们看清甲片厚薄，马甲连接处，还有旗号颜色。”
朱棣看了朱无忧一眼。
“你明日去暖阁听，不许在殿上乱插话。”
朱无忧把小金铃拨得轻响。
“无忧不乱，只在手链里说话。”
第二日太和殿上，百官刚站定，靴底从殿外带进来的雪水还没干，礼部官员的笏板便被旁边武将甲片碰了一下，险些从袖里滑出来。
朱棣端坐御座，龙纹披风压在肩上，虎目扫过殿中，吵杂声便像被人用门板挡住。
“本雅失里聚东蒙古各部，拥骑十万，另与瓦剌马哈木互约，欲在朕北出时扰我粮道，诸卿都已看过密报。”
金忠站在武臣班前，手按笏板，声音先落地。
“陛下，鞑靼聚兵，瓦剌窥粮，若朝廷只守不击，边墙年年要见血，臣请早定北征章程。”
武将那边立刻有人接上。
“臣愿为前锋。”
“臣请守粮道。”
“臣请随驾，替陛下砍本雅失里的汗旗。”
文臣班列里有人皱眉，解缙上前一步，笏板举得端正，袖口却被身后官员踩住了一角，他抽了两下没抽开，只得把话先说。
“陛下，臣知北患当平，然御驾亲征事关社稷根本，北京新都方定，南京陪都虽安，朝廷诸务仍要收束，若陛下亲冒矢石，臣等怎能安心。”
杨士奇也出列，低头道：“臣请陛下三思，边将可用，张辅与金忠皆熟军务，陛下坐镇京师调度，未必不能取胜。”
朱棣没有立刻答，只把密报放在御案上，纸页被殿风掀起一角，内侍伸手去按，指尖碰到朱棣的茶盏，又赶紧缩回来。
暖阁帘后，朱无忧坐在小椅上，王嬷嬷怕她踩空，拿脚抵着椅腿，朱无忧却把耳朵贴向帘缝。
她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霸气是真霸气，就看爷爷怎么把这锅端起来。
朱棣听见那句心声，眼角动了动，原本要出口的训斥便少了几分火气。
“解缙，杨士奇，你们怕朕出事，朕知道。”
解缙忙道：“臣等不敢以私心阻国事，只是大明万民皆系陛下一身。”
朱棣把手按在御案上，案边小铜镇纸被震得移了点，旁边内侍赶紧扶正。
“朕若不亲征，北方永无宁日。”
殿中安静下来，连武将甲片摩擦的细响都停了。
朱棣站起身，龙袍下摆从台阶边垂落，声音压过殿外风声。
“蒙古需要一场彻底的大败，才会老实，朕不做到，朕死都不安心。”
金忠立刻跪下。
“臣愿随陛下北上，整兵部军令，护粮道章程。”
张辅出列，甲外披着朝服，步子稳得把殿中犹豫都踩散。
“臣张辅，请随驾出征，神机营虽新，臣愿以身督练，半年内练到可上阵。”
文臣中又有御史出列，声音发紧。
“陛下，神机营初立，燧发枪尚未齐备，马蹄铁与高桥鞍也在赶造，若秋前仓促成行，恐劳民伤财。”
夏原吉抱着算盘从户部班中探出半个身子，听见劳民伤财四字，算盘珠子都像跟着哆嗦，却还是咬牙道：“臣也以为急不得，可若把秋天定为出征期，户部能把海贸回银与军储分账供上，臣先说清楚，别的部不许伸手。”
朱棣看向他。
“你今日不哭穷？”
夏原吉把算盘抱紧，脸上苦得像吞了没泡开的药丸。
“臣想哭，可郡主先前说钱要活着，臣怕哭死了，军储账也跟着躺下。”
暖阁里，朱无忧把小手捂住嘴，差点笑出声，王嬷嬷赶紧用帕子点了点她唇边糕粉。
朱棣道：“好，户部听旨，北征军储专账由太子总领，夏原吉会同兵部，工部，凡火枪，马具，药材，粮道，快驿，各列实数，不许糊弄朕。”
朱高炽从百官前列出班，怀里的粮账厚得几乎挡住笏板。
“儿臣领旨，必守北京，理军储，不误父皇北征。”
解缙仍不肯退。
“陛下，即便亲征，也请勿轻定日子，秋日草原风寒，粮道不易，若军心未稳，火器未熟，胜负之间，损耗难料。”
朱棣看着他。
“朕定秋日，正是要给神机营，马具，远望筒，军医药，粮道半年时间，不是明日就把你们全塞进草里。”
殿中有人低头忍笑，金忠转头看了一眼，那笑声立刻缩回袖子里。
张辅道：“陛下，臣请从今日起，神机营每日加训，三排轮射，夜间听鼓，烟中认旗，皆入考校，合格者随驾，不合格者留营。”
朱棣点头。
“准。”
金忠接着道：“臣请兵部再查各卫马匹，马蹄铁优先配前军与护粮队，远望筒先给斥候，主将，副将，粮道总护。”
朱棣看向黄福所在方向。
“工部能不能赶？”
黄福从班中出列，验料册险些从袖里滑出来，他忙用胳膊夹住。
“陛下，臣不敢说轻松，可三座炉子已转产，匠人日夜轮班，若户部银子不拖，臣就让炉火不歇。”
夏原吉立刻道：“银子会到，黄尚书别把一支枪报成三支。”
黄福回头道：“夏尚书别把三支枪砍成一支，工部就谢天谢地。”
朱棣抬手，殿中斗嘴立刻停住。
“朕意已决，秋日御驾亲征，太子留守北京监国，张辅为征北大将军随驾出征，金忠总兵部军令，工部，户部，各按期限备办。”
文臣班列里还有人想动，朱棣的目光落过去，那人捧着笏板的手便改成了整理袖口。
朱棣冷声道：“谁还要劝朕不打，可以去大同伤兵营问那一百二十个名字，他们答应，朕就听。”
满殿沉默。
暖阁帘后，朱无忧眼前光字亮起，像贴在太和殿金砖上。
【御驾亲征决议通过】
【北征准备度：35%→50%】
【倒计时开启：秋日出征】
她的小手一下按住小金铃，铃声被掌心闷住，只漏出一点细响。
朱棣在御座上听见了那声响，也听见她心里安安静静的一句。
锅架起来了。
下朝时，武将们走得步子发亮，文臣们却一个个抱着折子往外挪，夏原吉边走边拨算盘，险些撞上殿门，金忠伸手把他往旁边拽了一把。
“夏尚书，门不收军储账。”
夏原吉苦着脸道：“它要是能收，臣倒想把门拆了换银子。”
张辅回头看向暖阁方向，正好见朱无忧从帘后探出半张小脸，他抱拳一礼。
“郡主，神机营从今日起，再不敢懒。”
朱无忧奶声回他：“英国公，要练人心，不只练枪枪。”
张辅低头道：“臣记住。”
朱棣从殿上下来，经过朱无忧身边时，伸手把她帽边被帘钩勾歪的白绒拨正。
“朕已经定了秋天，你若还想跟着，就先过你爹和你奶奶那一关。”
朱无忧仰起小脸，看了看朱棣，又看向远处抱着粮账走来的朱高炽。
“爷爷，无忧今晚就请旨，您不许装听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