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东沟铁骑破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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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丘叔叔，别追旗，咬中军。”
朱无忧这句话还在中军旗影里打转，东沟外的丘福已经看见第三盏遮灯亮起，那点被蒙布遮过的微光在草坡后闪了一下，随即被收回，像有人把刀从鞘中拔出一截，又故意不让敌人听见响。
丘福伏在马背上，甲内半朵木头小红花贴着胸口，他没有立刻挥刀，只把远望筒举到眼前，看见正面火烟连成白灰色的带子，看见鞑靼铁甲重骑在拒马前塌成一团，也看见敌营中军的旗影正在往南面乱晃。
身后亲兵低声道：“侯爷，正面打散了，咱们冲吗？”
丘福把远望筒放回皮套，手掌在甲内那半朵小花上一按。
“冲，但不许喊早了。”
亲兵咬着缰绳点头。
“谁喊早，回去刷马蹄。”
丘福转头看过一千五百精骑，所有人都摘了多余甲片，马嘴裹布，弓刀挂在便于取用的位置，高桥马鞍把人稳稳托住，马蹄铁踩在沟底硬土上，没发出杂响。
丘福把刀慢慢拔出，刀背擦过鞍边布条，发出的声音被远处火器轰鸣盖住。
“郡主说东面是缝，咱们今日就从这条缝里钻进去，谁见汗旗乱追，谁便是偷小红花的贼。”
后头一个老骑卒低声笑骂：“偷花比偷银子还重，侯爷这罚够狠。（老骑缩脖·?花?）”
丘福没有笑，刀尖往前一送。
“进沟。”
一千五百骑顺着浅沟鱼贯而出，沟中草深，马蹄声被草根和湿土吞掉，直到最前列冲上敌营东侧外坡，鞑靼哨骑才看见草影里冒出的明军铁盔。
“明军，东面有明军！”
那名哨骑刚举起号角，丘福身边的弓手已经开弓，箭矢穿过他肩头，号角滚到草地上，声音没吹全便被马蹄踏进泥里。
丘福不许队伍停，刀光往前一压。
“别管小哨，直奔中军帐。”
鞑靼东侧营帐原本守得松散，许多骑兵都被南面火器声吸走，剩下的人仓促上马，马绳还没解开便被明军骑兵撞进营间。
高桥马鞍让明军骑卒在冲击中不必抱住马颈，百炼钢横刀借着马速斩下，鞑靼骑兵的旧铁甲被劈开，甲片翻起，血和断带一起甩进草里。
亲兵在丘福旁边喊道：“侯爷，左边有一队敌骑要合过来。”
丘福连看都没往左多看，刀柄朝右一压。
“第三队切过去，砍他们马头，不许追出沟线。”
第三队骑兵斜插而出，马蹄铁踏过碎石坡没有打滑，一排横刀从敌骑侧面切入，硬生生把那队想合围的鞑靼骑兵拦腰削散。
有人看见远处中军高帐旁一面大旗动了，忍不住喊道：“侯爷，那是汗旗吗？”
丘福的手正要提缰，半朵小红花隔着甲片顶在胸口，他要追出去的马头被他硬拉回原线，马儿不满地甩了甩头。
丘福骂道：“汗旗长了腿也别看，郡主让咬中军，咬肉，不咬风。”
亲兵跟着大声传令：“咬中军，不咬风，谁追旗谁刷马蹄到过年。（马刷过年·??蹄??）”
这话在骑阵里传开，本来有几个热血上头的年轻骑卒刚往旗影方向偏，听见刷马蹄到过年，硬是把马缰勒回切割线。
丘福带着主队从敌营东侧穿进去，没有向北追散兵，也没有往南抢功，而是照朱无忧夜里摆豆子的路线，把敌军中军侧后撕开三道口子。
第一刀切断东侧马群和中帐的联系。
第二刀打穿传令骑路。
第三刀横在敌军后队回援的必经浅坡上。
正面火器仍在响，鞑靼南面铁骑退不下来，东面中军又被丘福咬住，原本还能靠号角调度的本雅失里大营一下变成堵住的羊圈，到处有人喊，到处有人跑，却没有一条命令能顺利送出去。
一名鞑靼那颜带着数百骑冲向丘福，口中大喊着要夺回中军路，丘福看见那人甲胄华贵，身边护卫不少，却没有犯老毛病。
亲兵急道：“侯爷，那人怕是大将，杀不杀？”
丘福把刀背在马鞍上一磕，嘴里吐出一口沙味。
“杀，但不追。”
他带着两队骑兵迎上去，双方在营帐间撞到一起，鞑靼那颜弯刀劈来，丘福借高桥马鞍稳住身形，腰腿一拧，百炼钢横刀斜斩过去，那人的弯刀被磕偏，胸前铁甲被横刀劈开，人从马背上翻下去，后方护卫还想抢尸，又被明军骑兵拦住。
丘福没有低头看战果，只指着浅坡。
“把路堵住。”
亲兵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
“侯爷不取首级？”
丘福瞪他一眼。
“取了首级能堵路吗？郡主说过，坏人脑袋不值一条活路。”
旁边骑卒一边挥刀一边笑。
“侯爷今日真把小红花钉脑门里了。（花盔发亮·??武??）”
丘福挥刀把逼近的敌骑劈退，喝道：“少贫，第三队往东压，第二队割马绳，别让敌人整队。”
明军骑兵开始按小队切割，马蹄铁让战马在乱坡上转向更稳，高桥马鞍让骑卒能在冲杀中回身再砍，百炼钢横刀不断撕开鞑靼的甲片，敌军从最初的惊怒变成恐慌。
正面神机营的火声逼得南面不敢回头，东沟奇兵又搅得中军号令断开，鞑靼各部开始各自为战，有的想往北退，有的想往西靠，有的还想救中帐，几股人马撞在一起，反倒把本雅失里的亲卫挤得寸步难行。
敌军中军高帐旁，本雅失里掀开帐帘，看见东面火光乱起，又听见南面火器声不断，脸上的怒色终于变成藏不住的慌。
一名亲卫跪在马前，用鞑靼话急喊：“大汗，东面明军杀进来了，南面铁骑冲不过去，传令骑出不去。”
本雅失里一把夺过马鞭，抽在地上。
“东面怎么会有明军？那边不是乱丘浅沟吗？”
亲卫不敢答，只抬头看向被明军切断的坡口。
“大汗，明军骑兵不多，可他们不追散兵，只切路，我们的人合不起来。”
本雅失里翻身上马，回头看了一眼南面那片被火烟笼住的战场，原本准备一口撞碎明军正面的铁甲重骑，此刻正在拒马前倒成一层乱铁，火器声每响一轮，他的兵就退一截。
他咬牙道：“吹北撤号，全军向斡难河退，先过河，回头再收各部。”
亲卫抱住号角，手上全是汗。
“大汗，若现在撤，南面的重骑会散。”
本雅失里抬鞭又要打，鞭子扬到半空，东面明军骑兵已经冲破一排营帐，丘福的旗在草坡后露了一角。
“再不撤，中军也会散。”
撤退号角艰难地吹响，南面鞑靼骑兵听见调子改变，原本被火器压住的前队立刻开始往后挤，后队转向北面，整个战场的乱意彻底铺开。
丘福听见撤号，身边亲兵立刻兴奋起来。
“侯爷，他们退了，追不追？”
丘福的马也被撤退的敌骑带得想往前抢，他手腕往后一拉，把马头压回预定坡线。
“不追散兵，横切，把他们分成段，给陛下正面吃。”
亲兵大声复令：“横切，不散追。”
丘福抬头看见一面汗旗被亲卫护着往北退，身边年轻骑卒又把马头偏过去，他一刀背抽在那骑卒肩甲上。
“你眼睛若只会看旗，就把远望筒让给马用。”
年轻骑卒被抽得差点咬到舌头，赶紧拉回缰绳。
“末将不看旗，看路。”
丘福盯着汗旗远去，胸口那半朵小红花在甲片下硌得他发疼，他却笑了一声。
“郡主，这回老丘忍住了。”
东侧明军骑兵继续横切，鞑靼大营被从侧后劈成数段，正面火器声开始向前推进，张辅的旗也从南面压了上来。
丘福举刀指向正在北撤的敌军后队。
“告诉张辅，敌军撤了，本雅失里往斡难河跑，咱们不追过头，只把河南岸这口肉留下。”
传令骑拨马冲出战场，马蹄越过草坡，直奔中军方向。
朱棣在远处看见鞑靼中军旗乱，正要催动白马，传令骑已滚鞍下马，满脸草灰地喊道：“陛下，丘将军切开敌阵，本雅失里下令北撤！”
“丘叔叔，别追旗，咬中军。”
朱无忧这句话还在中军旗影里打转，东沟外的丘福已经看见第三盏遮灯亮起，那点被蒙布遮过的微光在草坡后闪了一下，随即被收回，像有人把刀从鞘中拔出一截，又故意不让敌人听见响。
丘福伏在马背上，甲内半朵木头小红花贴着胸口，他没有立刻挥刀，只把远望筒举到眼前，看见正面火烟连成白灰色的带子，看见鞑靼铁甲重骑在拒马前塌成一团，也看见敌营中军的旗影正在往南面乱晃。
身后亲兵低声道：“侯爷，正面打散了，咱们冲吗？”
丘福把远望筒放回皮套，手掌在甲内那半朵小花上一按。
“冲，但不许喊早了。”
亲兵咬着缰绳点头。
“谁喊早，回去刷马蹄。”
丘福转头看过一千五百精骑，所有人都摘了多余甲片，马嘴裹布，弓刀挂在便于取用的位置，高桥马鞍把人稳稳托住，马蹄铁踩在沟底硬土上，没发出杂响。
丘福把刀慢慢拔出，刀背擦过鞍边布条，发出的声音被远处火器轰鸣盖住。
“郡主说东面是缝，咱们今日就从这条缝里钻进去，谁见汗旗乱追，谁便是偷小红花的贼。”
后头一个老骑卒低声笑骂：“偷花比偷银子还重，侯爷这罚够狠。（老骑缩脖·?花?）”
丘福没有笑，刀尖往前一送。
“进沟。”
一千五百骑顺着浅沟鱼贯而出，沟中草深，马蹄声被草根和湿土吞掉，直到最前列冲上敌营东侧外坡，鞑靼哨骑才看见草影里冒出的明军铁盔。
“明军，东面有明军！”
那名哨骑刚举起号角，丘福身边的弓手已经开弓，箭矢穿过他肩头，号角滚到草地上，声音没吹全便被马蹄踏进泥里。
丘福不许队伍停，刀光往前一压。
“别管小哨，直奔中军帐。”
鞑靼东侧营帐原本守得松散，许多骑兵都被南面火器声吸走，剩下的人仓促上马，马绳还没解开便被明军骑兵撞进营间。
高桥马鞍让明军骑卒在冲击中不必抱住马颈，百炼钢横刀借着马速斩下，鞑靼骑兵的旧铁甲被劈开，甲片翻起，血和断带一起甩进草里。
亲兵在丘福旁边喊道：“侯爷，左边有一队敌骑要合过来。”
丘福连看都没往左多看，刀柄朝右一压。
“第三队切过去，砍他们马头，不许追出沟线。”
第三队骑兵斜插而出，马蹄铁踏过碎石坡没有打滑，一排横刀从敌骑侧面切入，硬生生把那队想合围的鞑靼骑兵拦腰削散。
有人看见远处中军高帐旁一面大旗动了，忍不住喊道：“侯爷，那是汗旗吗？”
丘福的手正要提缰，半朵小红花隔着甲片顶在胸口，他要追出去的马头被他硬拉回原线，马儿不满地甩了甩头。
丘福骂道：“汗旗长了腿也别看，郡主让咬中军，咬肉，不咬风。”
亲兵跟着大声传令：“咬中军，不咬风，谁追旗谁刷马蹄到过年。（马刷过年·??蹄??）”
这话在骑阵里传开，本来有几个热血上头的年轻骑卒刚往旗影方向偏，听见刷马蹄到过年，硬是把马缰勒回切割线。
丘福带着主队从敌营东侧穿进去，没有向北追散兵，也没有往南抢功，而是照朱无忧夜里摆豆子的路线，把敌军中军侧后撕开三道口子。
第一刀切断东侧马群和中帐的联系。
第二刀打穿传令骑路。
第三刀横在敌军后队回援的必经浅坡上。
正面火器仍在响，鞑靼南面铁骑退不下来，东面中军又被丘福咬住，原本还能靠号角调度的本雅失里大营一下变成堵住的羊圈，到处有人喊，到处有人跑，却没有一条命令能顺利送出去。
一名鞑靼那颜带着数百骑冲向丘福，口中大喊着要夺回中军路，丘福看见那人甲胄华贵，身边护卫不少，却没有犯老毛病。
亲兵急道：“侯爷，那人怕是大将，杀不杀？”
丘福把刀背在马鞍上一磕，嘴里吐出一口沙味。
“杀，但不追。”
他带着两队骑兵迎上去，双方在营帐间撞到一起，鞑靼那颜弯刀劈来，丘福借高桥马鞍稳住身形，腰腿一拧，百炼钢横刀斜斩过去，那人的弯刀被磕偏，胸前铁甲被横刀劈开，人从马背上翻下去，后方护卫还想抢尸，又被明军骑兵拦住。
丘福没有低头看战果，只指着浅坡。
“把路堵住。”
亲兵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
“侯爷不取首级？”
丘福瞪他一眼。
“取了首级能堵路吗？郡主说过，坏人脑袋不值一条活路。”
旁边骑卒一边挥刀一边笑。
“侯爷今日真把小红花钉脑门里了。（花盔发亮·??武??）”
丘福挥刀把逼近的敌骑劈退，喝道：“少贫，第三队往东压，第二队割马绳，别让敌人整队。”
明军骑兵开始按小队切割，马蹄铁让战马在乱坡上转向更稳，高桥马鞍让骑卒能在冲杀中回身再砍，百炼钢横刀不断撕开鞑靼的甲片，敌军从最初的惊怒变成恐慌。
正面神机营的火声逼得南面不敢回头，东沟奇兵又搅得中军号令断开，鞑靼各部开始各自为战，有的想往北退，有的想往西靠，有的还想救中帐，几股人马撞在一起，反倒把本雅失里的亲卫挤得寸步难行。
敌军中军高帐旁，本雅失里掀开帐帘，看见东面火光乱起，又听见南面火器声不断，脸上的怒色终于变成藏不住的慌。
一名亲卫跪在马前，用鞑靼话急喊：“大汗，东面明军杀进来了，南面铁骑冲不过去，传令骑出不去。”
本雅失里一把夺过马鞭，抽在地上。
“东面怎么会有明军？那边不是乱丘浅沟吗？”
亲卫不敢答，只抬头看向被明军切断的坡口。
“大汗，明军骑兵不多，可他们不追散兵，只切路，我们的人合不起来。”
本雅失里翻身上马，回头看了一眼南面那片被火烟笼住的战场，原本准备一口撞碎明军正面的铁甲重骑，此刻正在拒马前倒成一层乱铁，火器声每响一轮，他的兵就退一截。
他咬牙道：“吹北撤号，全军向斡难河退，先过河，回头再收各部。”
亲卫抱住号角，手上全是汗。
“大汗，若现在撤，南面的重骑会散。”
本雅失里抬鞭又要打，鞭子扬到半空，东面明军骑兵已经冲破一排营帐，丘福的旗在草坡后露了一角。
“再不撤，中军也会散。”
撤退号角艰难地吹响，南面鞑靼骑兵听见调子改变，原本被火器压住的前队立刻开始往后挤，后队转向北面，整个战场的乱意彻底铺开。
丘福听见撤号，身边亲兵立刻兴奋起来。
“侯爷，他们退了，追不追？”
丘福的马也被撤退的敌骑带得想往前抢，他手腕往后一拉，把马头压回预定坡线。
“不追散兵，横切，把他们分成段，给陛下正面吃。”
亲兵大声复令：“横切，不散追。”
丘福抬头看见一面汗旗被亲卫护着往北退，身边年轻骑卒又把马头偏过去，他一刀背抽在那骑卒肩甲上。
“你眼睛若只会看旗，就把远望筒让给马用。”
年轻骑卒被抽得差点咬到舌头，赶紧拉回缰绳。
“末将不看旗，看路。”
丘福盯着汗旗远去，胸口那半朵小红花在甲片下硌得他发疼，他却笑了一声。
“郡主，这回老丘忍住了。”
东侧明军骑兵继续横切，鞑靼大营被从侧后劈成数段，正面火器声开始向前推进，张辅的旗也从南面压了上来。
丘福举刀指向正在北撤的敌军后队。
“告诉张辅，敌军撤了，本雅失里往斡难河跑，咱们不追过头，只把河南岸这口肉留下。”
传令骑拨马冲出战场，马蹄越过草坡，直奔中军方向。
朱棣在远处看见鞑靼中军旗乱，正要催动白马，传令骑已滚鞍下马，满脸草灰地喊道：“陛下，丘将军切开敌阵，本雅失里下令北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