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爷爷，咱们得让他再也攥不起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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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铁甲再厚，也挡不住铅弹，皇爷爷，这就是火器时代。”
朱无忧把那块打穿的甲片交到亲军手里，朱棣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抬眼看向斡难河南岸堆成小山的铁甲和马具，原本要往北岸去的战意被河风吹回了胸腔里。
张辅带着军需官从河岸前赶来，靴底全是泥，抱拳道：“陛下，初步清点出来了，鞑靼死伤三万五千余，俘虏八千上下，战马两万匹能收拢，铁甲约万副，牛羊还在赶拢，数目太散，军需官不敢先报满数。”
军需官跪在后头，怀里抱着厚册子，额头贴着泥草道：“陛下，臣已分三队清点，战马先验伤，能骑的入骑军，伤马入兽医棚，铁甲按完整，破损，可回炉三类分堆，牛羊先圈住，不许军士私宰。”
朱棣道：“好，缴获归公，私藏者按军法。”
朱无忧立刻补了一句：“伤马也要救，能活就别扔，马马今日也在打仗。”
军需官连忙应道：“郡主放心，臣已让马医过去，先喂水，再看蹄，绝不把伤马当坏车扔。”
陆算盘抱着册子从一旁钻出来，笔尖沾了河泥还不舍得擦，低声嘀咕：“战马两万，铁甲万副，牛羊成云，夏尚书看到这页，怕是要抱着账本笑到打嗝。（账本鼓肚·??益??）”
朱棣瞥他一眼：“夏原吉若在这里，第一句会问朕花了多少火药。”
陆算盘立刻把脖子缩进衣领：“陛下英明，夏尚书的算盘比河风还会钻缝。（账珠探缝·?◇?）”
张辅把另一册伤亡清单递上，语气低了下来：“陛下，我军伤亡也出来了，合计六千余，阵亡不到两千，重伤一千七百，轻伤三千上下，神机营折损少，骑兵追击时伤亡多些。”
朱棣接过册子，手指压在阵亡二字上，方才大捷的热意慢慢收住。
朱无忧抬头问：“伤兵营在哪里？”
张辅道：“河南岸西侧坡后，军医和太医都去了，王嬷嬷也让人送了热水。”
朱无忧把小书匣往怀里一抱：“无忧去看看。”
王嬷嬷刚从马车边赶过来，手里还拿着帕子，听见这句赶紧道：“郡主，战场血气重，您先把脸擦干净再去，别顶着锅底脸去吓伤兵。”
朱无忧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上的黑灰，又抬起小脸认真道：“伤兵叔叔都流血了，不怕锅底脸。”
朱棣把她从小枣红马上抱下来，放到亲军怀里：“朕陪你去。”
朱无忧摇头：“爷爷要看清点，别让缴获乱成一锅粥，无忧带太医去就好。”
朱棣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，最终还是对张辅道：“你随郡主过去，伤兵要什么，先给。”
张辅抱拳：“臣领命。”
伤兵营里药味和血味混在一起，草地上铺着毡布，重伤者放在里侧，轻伤者坐在外圈，太医忙得连官帽歪了都没扶，军医一边止血一边喊药名，几个年轻兵卒咬着布条，疼得汗水顺着下巴往甲领里淌。
一个断臂伤兵见朱无忧进来，还想撑着坐起：“郡主来了，臣不能躺着见礼。”
朱无忧跑过去按住他的肩膀，奶声带着急：“躺好，胳膊都在告状了，你还让它行礼？”
旁边伤兵咬着布条笑出气声：“王老七，你这胳膊比你会告御状。（伤臂举牌·??口??）”
断臂兵眼眶发热，嘴上还硬：“臣还能活，能活就能再替大明搬粮。”
朱无忧看向太医：“他血止住了吗？”
太医忙道：“郡主，已用药压住，只是创口深，后面怕发热。”
朱无忧抿住嘴，手腕上的玉珠贴着皮肤，眼前光字浮出。
【是否消耗国运值一百，兑换金疮药改良版一批】
她没有犹豫，在袖袋里摸了摸，借着小木盒遮掩，取出几包细密药粉，递给太医。
“用这个，先给重伤的，止血，防烂，不许省。”
太医接过药包一闻，脸色立刻变了：“郡主，此药味清，粉细，臣从未见过。”
朱无忧道：“师父留下的方子，别问方，先救人。”
张辅站在旁边，听见师父二字，眼底动了动，立刻下令：“太医按郡主说的做，先重伤，再轻伤，军需官把干净布，热水，烈酒都送来。”
军需官在帐外应道：“臣马上调，布不够先拆缴获帐篷，热水让伙房添锅。”
朱无忧又指向外圈轻伤者：“轻伤也要查，伤口小不等于没事，不许偷偷跑去搬铁甲。”
一个肩膀中箭的年轻兵卒讪讪把刚拿起的甲片放下：“郡主，臣就想看看鞑靼铁甲有多硬。”
朱无忧板着小脸：“你肩膀先看看自己有多疼。”
周围伤兵都笑起来，那年轻兵卒耳朵红了，乖乖坐回毡布上：“臣听郡主的，肩膀先管肩膀。”
陆算盘跟到伤兵营外，原本还在记缴获，听见里头笑声，笔慢了下来：“药粉入营，伤口闭嘴，肩膀不许偷看铁甲。（账药撒花·??药??）”
王嬷嬷站在门口瞪他：“你别光记怪话，快去催热藕粉，郡主看完伤兵又要忘饭。”
陆算盘抱册子就跑：“臣这就去，藕粉也算军需，救郡主小肚有功。（账碗奔命·??▽??）”
太医给断臂兵撒上药粉后，那原本还在往外渗的血渐渐止住，伤兵咬着布条，眼泪却从眼角往下滚。
朱无忧凑近问：“疼？”
断臂兵把布条吐出来，摇头道：“不疼了，郡主，这药凉，像把火按下去了。”
太医惊喜得手都不敢乱动：“陛下若问，臣敢以脑袋担保，此药比宫中上品金疮药还强。”
朱无忧小脸严肃：“脑袋不要乱担保，留着多救人。”
张辅看向那几包药，压住心里的震动：“郡主，这批药够多少人用？”
朱无忧把袖袋摸了一遍：“先够重伤营，后面无忧再找找师父的旧药匣。”
张辅没有追问，只单膝跪地：“臣替伤兵谢郡主。”
伤兵营里还能动的兵卒都跟着要起身，朱无忧急得小手乱摆：“不许跪，谁伤口裂了，无忧就让他多喝苦药。”
断臂兵立刻躺回去：“臣不跪，臣怕苦药。”
旁边军医笑道：“郡主这军令，比刀还好使。”
朱棣赶到伤兵营时，正好听见这一句，他看见重伤兵的创口被新药压住，又看见朱无忧蹲在毡布边盯着军医换药，脸上的锅底灰都没擦干净。
“无忧。”
朱无忧回头：“爷爷，药好用，重伤的先用完。”
朱棣走到她身边，问太医：“能救回多少？”
太医跪地答道：“回陛下，若有此药，发热溃烂会少许多，重伤营至少能多抢回数百人。”
朱棣低头看向朱无忧，声音没拔高，却让整个伤兵营都安静下来：“今日记下，太平郡主救战场伤兵有功，军中太医全力救治，药材不许克扣。”
军需官赶紧跪下：“臣不敢克扣，谁敢从伤兵嘴里抢药，臣先把他送军法官。”
朱无忧补道：“还有饭，伤兵要吃热的，别给冷硬饼，肚肚打仗也累。”
军需官连声应：“臣记下，重伤粥汤，轻伤热饭，缺肉先宰缴获羊。”
伤兵营里有人咧嘴：“郡主，臣轻伤，能不能算半个重伤，多喝一碗羊汤？”
朱无忧看着他包成粽子的腿：“你可以喝汤，但不许装重伤，装病会被军医扎针。”
那人立刻闭嘴，旁边几个兵卒笑得牵动伤口，又被军医骂回去。
到黄昏时，缴获清单终于汇总到中军案上，张辅把册子一页页摊开，甲叶上的河泥还没擦净，语气却藏不住振奋。
“陛下，此战缴获战马两万匹，能立刻编入军中的有一万三千，余下养伤后也可用，铁甲万副，完整者四千余，破损者回炉重铸，牛羊数目仍在清点，至少足够大军补肉多日。”
朱棣道：“我军伤亡呢？”
张辅答：“总计六千余，阵亡不到两千，重伤营因郡主新药，已有三百多人血止住，太医说还能再救。”
朱棣把战报合上：“这一仗，打出了火器的威，也打出了军纪的稳。”
张辅抱拳，眼底亮得压不住：“陛下，此战缴获的战马和铁甲足以武装两万骑兵，大明从此在骑兵上也不输蒙古了。”
朱无忧站在案边，小手摸了摸胸前小金铃，脑中念头像小豆子落进盘里，本雅失里带走的残部还在北岸散着，打疼不等于打死，疼急了的狼也会回头咬人。
她抬起小脸，看向朱棣和张辅。
“可是他还有四五万人，爷爷，咱们得让他再也攥不起刀。”
“铁甲再厚，也挡不住铅弹，皇爷爷，这就是火器时代。”
朱无忧把那块打穿的甲片交到亲军手里，朱棣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抬眼看向斡难河南岸堆成小山的铁甲和马具，原本要往北岸去的战意被河风吹回了胸腔里。
张辅带着军需官从河岸前赶来，靴底全是泥，抱拳道：“陛下，初步清点出来了，鞑靼死伤三万五千余，俘虏八千上下，战马两万匹能收拢，铁甲约万副，牛羊还在赶拢，数目太散，军需官不敢先报满数。”
军需官跪在后头，怀里抱着厚册子，额头贴着泥草道：“陛下，臣已分三队清点，战马先验伤，能骑的入骑军，伤马入兽医棚，铁甲按完整，破损，可回炉三类分堆，牛羊先圈住，不许军士私宰。”
朱棣道：“好，缴获归公，私藏者按军法。”
朱无忧立刻补了一句：“伤马也要救，能活就别扔，马马今日也在打仗。”
军需官连忙应道：“郡主放心，臣已让马医过去，先喂水，再看蹄，绝不把伤马当坏车扔。”
陆算盘抱着册子从一旁钻出来，笔尖沾了河泥还不舍得擦，低声嘀咕：“战马两万，铁甲万副，牛羊成云，夏尚书看到这页，怕是要抱着账本笑到打嗝。（账本鼓肚·??益??）”
朱棣瞥他一眼：“夏原吉若在这里，第一句会问朕花了多少火药。”
陆算盘立刻把脖子缩进衣领：“陛下英明，夏尚书的算盘比河风还会钻缝。（账珠探缝·?◇?）”
张辅把另一册伤亡清单递上，语气低了下来：“陛下，我军伤亡也出来了，合计六千余，阵亡不到两千，重伤一千七百，轻伤三千上下，神机营折损少，骑兵追击时伤亡多些。”
朱棣接过册子，手指压在阵亡二字上，方才大捷的热意慢慢收住。
朱无忧抬头问：“伤兵营在哪里？”
张辅道：“河南岸西侧坡后，军医和太医都去了，王嬷嬷也让人送了热水。”
朱无忧把小书匣往怀里一抱：“无忧去看看。”
王嬷嬷刚从马车边赶过来，手里还拿着帕子，听见这句赶紧道：“郡主，战场血气重，您先把脸擦干净再去，别顶着锅底脸去吓伤兵。”
朱无忧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上的黑灰，又抬起小脸认真道：“伤兵叔叔都流血了，不怕锅底脸。”
朱棣把她从小枣红马上抱下来，放到亲军怀里：“朕陪你去。”
朱无忧摇头：“爷爷要看清点，别让缴获乱成一锅粥，无忧带太医去就好。”
朱棣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，最终还是对张辅道：“你随郡主过去，伤兵要什么，先给。”
张辅抱拳：“臣领命。”
伤兵营里药味和血味混在一起，草地上铺着毡布，重伤者放在里侧，轻伤者坐在外圈，太医忙得连官帽歪了都没扶，军医一边止血一边喊药名，几个年轻兵卒咬着布条，疼得汗水顺着下巴往甲领里淌。
一个断臂伤兵见朱无忧进来，还想撑着坐起：“郡主来了，臣不能躺着见礼。”
朱无忧跑过去按住他的肩膀，奶声带着急：“躺好，胳膊都在告状了，你还让它行礼？”
旁边伤兵咬着布条笑出气声：“王老七，你这胳膊比你会告御状。（伤臂举牌·??口??）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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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无忧看向太医：“他血止住了吗？”
太医忙道：“郡主，已用药压住，只是创口深，后面怕发热。”
朱无忧抿住嘴，手腕上的玉珠贴着皮肤，眼前光字浮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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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用这个，先给重伤的，止血，防烂，不许省。”
太医接过药包一闻，脸色立刻变了：“郡主，此药味清，粉细，臣从未见过。”
朱无忧道：“师父留下的方子，别问方，先救人。”
张辅站在旁边，听见师父二字，眼底动了动，立刻下令：“太医按郡主说的做，先重伤，再轻伤，军需官把干净布，热水，烈酒都送来。”
军需官在帐外应道：“臣马上调，布不够先拆缴获帐篷，热水让伙房添锅。”
朱无忧又指向外圈轻伤者：“轻伤也要查，伤口小不等于没事，不许偷偷跑去搬铁甲。”
一个肩膀中箭的年轻兵卒讪讪把刚拿起的甲片放下：“郡主，臣就想看看鞑靼铁甲有多硬。”
朱无忧板着小脸：“你肩膀先看看自己有多疼。”
周围伤兵都笑起来，那年轻兵卒耳朵红了，乖乖坐回毡布上：“臣听郡主的，肩膀先管肩膀。”
陆算盘跟到伤兵营外，原本还在记缴获，听见里头笑声，笔慢了下来：“药粉入营，伤口闭嘴，肩膀不许偷看铁甲。（账药撒花·??药??）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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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无忧凑近问：“疼？”
断臂兵把布条吐出来，摇头道：“不疼了，郡主，这药凉，像把火按下去了。”
太医惊喜得手都不敢乱动：“陛下若问，臣敢以脑袋担保，此药比宫中上品金疮药还强。”
朱无忧小脸严肃：“脑袋不要乱担保，留着多救人。”
张辅看向那几包药，压住心里的震动：“郡主，这批药够多少人用？”
朱无忧把袖袋摸了一遍：“先够重伤营，后面无忧再找找师父的旧药匣。”
张辅没有追问，只单膝跪地：“臣替伤兵谢郡主。”
伤兵营里还能动的兵卒都跟着要起身，朱无忧急得小手乱摆：“不许跪，谁伤口裂了，无忧就让他多喝苦药。”
断臂兵立刻躺回去：“臣不跪，臣怕苦药。”
旁边军医笑道：“郡主这军令，比刀还好使。”
朱棣赶到伤兵营时，正好听见这一句，他看见重伤兵的创口被新药压住，又看见朱无忧蹲在毡布边盯着军医换药，脸上的锅底灰都没擦干净。
“无忧。”
朱无忧回头：“爷爷，药好用，重伤的先用完。”
朱棣走到她身边，问太医：“能救回多少？”
太医跪地答道：“回陛下，若有此药，发热溃烂会少许多，重伤营至少能多抢回数百人。”
朱棣低头看向朱无忧，声音没拔高，却让整个伤兵营都安静下来：“今日记下，太平郡主救战场伤兵有功，军中太医全力救治，药材不许克扣。”
军需官赶紧跪下：“臣不敢克扣，谁敢从伤兵嘴里抢药，臣先把他送军法官。”
朱无忧补道：“还有饭，伤兵要吃热的，别给冷硬饼，肚肚打仗也累。”
军需官连声应：“臣记下，重伤粥汤，轻伤热饭，缺肉先宰缴获羊。”
伤兵营里有人咧嘴：“郡主，臣轻伤，能不能算半个重伤，多喝一碗羊汤？”
朱无忧看着他包成粽子的腿：“你可以喝汤，但不许装重伤，装病会被军医扎针。”
那人立刻闭嘴，旁边几个兵卒笑得牵动伤口，又被军医骂回去。
到黄昏时，缴获清单终于汇总到中军案上，张辅把册子一页页摊开，甲叶上的河泥还没擦净，语气却藏不住振奋。
“陛下，此战缴获战马两万匹，能立刻编入军中的有一万三千，余下养伤后也可用，铁甲万副，完整者四千余，破损者回炉重铸，牛羊数目仍在清点，至少足够大军补肉多日。”
朱棣道：“我军伤亡呢？”
张辅答：“总计六千余，阵亡不到两千，重伤营因郡主新药，已有三百多人血止住，太医说还能再救。”
朱棣把战报合上：“这一仗，打出了火器的威，也打出了军纪的稳。”
张辅抱拳，眼底亮得压不住：“陛下，此战缴获的战马和铁甲足以武装两万骑兵，大明从此在骑兵上也不输蒙古了。”
朱无忧站在案边，小手摸了摸胸前小金铃，脑中念头像小豆子落进盘里，本雅失里带走的残部还在北岸散着，打疼不等于打死，疼急了的狼也会回头咬人。
她抬起小脸，看向朱棣和张辅。
“可是他还有四五万人，爷爷，咱们得让他再也攥不起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