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十艘新船北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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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告诉松浦源三，太仓港的门已经开了，让他自己送上门来。”
朱无忧的话才落下，港楼外便传来急促脚步，一名锦衣卫校尉捧着油纸筒进门，裤脚全被潮水打湿。
“殿下，泉州六百里加急，造船厂的船已经出港了。”
“几艘？”
“十艘。”
朱无忧伸出去的小手停在半空。
“原定还要二十六日，林阿公把日子吃掉啦？”
校尉没敢接这句话，只把油纸筒往前递了半尺。
纪纲拆掉蜡封，先扫过落款。
“泉州造船厂总匠林海生呈报，原先五艘试船交付后，首批十艘定型战船已经全部完成试航，炮位齐备，水手完成十日操船训练。”
“十日便算训完？”
“后面还有一句，林海生说，只教会了开船，转向，收帆和不撞自家人，离真正能打还差得远。”
朱无忧接过信纸，看到最末尾那行歪斜小字。
“船能跑，炮也长齐了，谁敢拿新船撞礁，老头子追到太仓骂他。”
纪纲看了一眼。
“这位老船匠胆量不小，连海防总督也敢骂。”
“俞总督撞坏一条新船，林阿公真敢抱着舵杆坐在总督府门口。”
朱无忧把信折好，眼睛已经亮了。
“十艘船到哪儿啦？”
“昨日离开泉州港，沿岸补给船分段接应，预计六日抵达白鹭湾。”
“六日？”
“林阿公说新船比旧福船快四成，若风向合适，五日半也能到。”
朱无忧掰着手指算了算，转身便往楼梯走。
“去白鹭湾。”
陈济从下层追上来。
“殿下，早膳还没用。”
“带上吃。”
“臣已经听过十几回了，每回带上吃，最后都是臣追着喂。”
“这次无忧自己拿，两个肉饼，再装苹果条。?口袋待粮?˙馋˙??”
“再加一碗粥。”
“船上端粥会洒。”
“那就在港楼喝完再走。”
朱无忧看看楼外，又看看陈济手里的食盒。
“半碗。”
“一碗。”
“半碗加一个蛋。”
陈济把食盒放到案上。
“成交。”
纪纲将假信卷进证物匣。
“殿下去白鹭湾，臣留在港内盯徐先生的线？”
“嗯，七日后的船册照送，不过要改一处。”
“改哪里？”
“把港里能打的旧船写成两艘，还有一艘昨夜漏沉了。”
纪纲提笔记下。
“真沉还是假沉？”
“找条报废船，夜里拖进浅水，留半截桅杆给他们看。”
“杜衡未必舍得。”
“报废船还占船坞，沉了能省地方，他该高兴呀。?旧船退休?桅?泥?”
白鹭湾入口藏在两道沙洲之间，朱无忧抵达时，俞士吉正站在破浪号上核验炮药。
三十艘战船分成六列，桅杆上全挂着晒鱼网，岸边远看，只能见到芦苇间一排杂乱木杆。
“臣参见殿下。”
“俞总督，泉州送来十艘新船。”
俞士吉接过军报，看完后先问了一句。
“炮配齐了？”
“每船十二门青铜舰炮，船首另有两门小炮，火药按三场海战的用量装船。”
“水手呢？”
“每船八十人，其中四十人从泉州旧水师抽调，其余是新募船工和炮手。”
俞士吉将军报递给秦岳。
“新旧水手各占一半，倒是省了到太仓重新混编。”
朱无忧仰头看他。
“你去接。”
“臣去？”
“新船没有走过长江口，白鹭湾入口又窄，你带破浪和赶潮南下两百里，在海上接住他们。”
“湾内由谁统领？”
“秦岳守船，赵坤管炮，杜衡守港，无忧管全部。”
秦岳抱拳。
“末将保证一根桅杆也不少。”
俞士吉仍在看航线。
“若松浦源三趁臣离开时抵达呢？”
“你只走两日，若他来得这么巧，无忧便先关半扇门，等你从后面堵他。”
“殿下想让新船直接抄倭寇后路？”
“跑得快，当然要跑最远。”
俞士吉把破浪号木牌挪到白鹭湾南面。
“臣带两艘快船出湾，再带四艘旧船扮作商队，免得沿岸探子发现。”
“新船回来也不能一口气进湾。”
“臣让它们分三批，白日挂商旗，夜里换水师旗。”
“船上的炮要遮住。”
“用茶箱板封炮门，入湾后再拆。”
周成海抱着一卷渔网走过来。
“末将听说又有十艘新船？”
“耳朵挺快呀。”
“这湾里藏着三十艘船，闲话跑得比潮水还快。?消息长脚?潮?跑?”
“你跟俞总督去接船。”
“末将还想留下练炮。”
“你走过沿岸浅道，接船更合适。”
周成海把渔网扔给亲兵。
“成，末将去认认新家伙，顺便看看林阿公有没有把船底钉牢。”
五日后的午后，白鹭湾外升起三面黄旗。
朱无忧登上芦荡里的望台，远望筒才架稳，第一排新船便从沙洲后露出了尖削船首。
“左边第一艘叫什么？”
杜衡拿着泉州送来的船册。
“定涛号，后面依次是伏波，靖海，镇洋，逐寇。”
“第二批呢？”
“定风，破雾，伏鲸，镇潮，清海。”
“林阿公起名字，口气一回比一回大。”
杜衡咳了一声。
“伏鲸号上的人说，原本想叫吞海，林阿公嫌吞海不吉利，怕船先漏水。”
朱无忧把远望筒转向船腹。
“吃水比破浪号浅半尺，炮门却多了四个。”
“船身加宽一尺，压舱舱室也重新分过，遇到侧风不会偏得太快。”
“速度呢？”
俞士吉的破浪号跟在最后，旗手已经打出试航结果。
杜衡逐字译旗。
“泉州至白鹭湾，用时五日三个时辰，途中两次逆风，平均航速超过旧船四成。”
“转向试过吗？”
“昨夜做过三次急转，定涛号最快，伏鲸号最慢，两船相差一个半船身。”
“漏水呢？”
“定风号十一桶，镇潮号九桶，其他船都在八桶以内。”
朱无忧翻开小本子。
“新船也会漏呀？”
杜衡赶紧解释。
“木船遇浪都有渗水，八桶是半日总数，算少的。”
“那就记半日，不能混成一日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?桶数不许糊?册?涂?”
十艘新船分批进入白鹭湾后，岸边木板很快搭成跳桥。
朱无忧第一个登上定涛号，俞士吉跟在她身侧。
“炮位都打开。”
“开炮门。”
十二扇木门依次升起，青铜炮口从舷后推出，每座炮架旁都摆着水桶，湿毡和封蜡药包。
“试一门。”
俞士吉朝炮长抬手。
“左舷第三炮，打湾口浮靶。”
炮长扯开嗓子。
“退开炮尾，湿刷清膛，药包入炮，铁弹装填，木楔压牢。”
朱无忧站在挡板后。
“多远？”
“二百八十步。”
“风从哪边来？”
“东南风，浮靶向北偏。”
“那便把炮口往南让半寸。”
炮长依言校过炮位，火杆触到引药，炮声越过芦荡，浮靶旁边立起一道水柱。
杜衡举起远望筒。
“擦中浮靶左边，木架断了一根。”
朱无忧拍拍炮架。
“新炮认门啦。?青铜炮初吼?水?靶?”
炮长抱拳。
“请殿下再给末将一次，下一发定能打进正中。”
“炮弹不要钱呀？”
“从末将月钱里扣。”
“准你打一发，打中便不扣。”
第二声炮响后，浮靶从中间折成两截。
甲板上的水手刚要欢呼，俞士吉先抬手指向炮架。
“木楔退了两寸，炮手只顾看靶，若再装一发，炮位便要偏。”
炮长赶紧蹲下检查。
“末将疏忽。”
“基础训练只教你们会打，战时一门炮要连打十几发，炮架比敌船更该盯紧。”
朱无忧又检查了水舱和舵房，直到日头贴近芦苇尖，才回到旗舰。
木牌铺开后，十五艘新船被单独摆成三列。
“白鹭湾三十艘，宁波后续调来十二艘，太仓港内九艘，再加泉州十艘，去掉维修和报废船，眼下能调用多少？”
俞士吉答道。
“五十二艘。”
“新式战船呢？”
“十五艘。”
“松浦源三最多四十二艘，能来打的三十七艘。”
周成海搓了搓手。
“咱们五十二对四十来条，船比他大，炮比他多，这回肉送到案板上了。?倭船排队?砧板?刀?”
朱无忧将松浦源三的木牌推入包围圈。
“五十二对四十，而且咱们船更大，炮更猛。”
俞士吉看向她。
“殿下准备何时解除隐藏？”
“等他越过第一道巡线，再让新船封外海。”
“若他来多少，咱们便吃多少？”
朱无忧把红旗插上旗舰木牌。
“全体水师进入战备，等倭寇上钩。”
“告诉松浦源三，太仓港的门已经开了，让他自己送上门来。”
朱无忧的话才落下，港楼外便传来急促脚步，一名锦衣卫校尉捧着油纸筒进门，裤脚全被潮水打湿。
“殿下，泉州六百里加急，造船厂的船已经出港了。”
“几艘？”
“十艘。”
朱无忧伸出去的小手停在半空。
“原定还要二十六日，林阿公把日子吃掉啦？”
校尉没敢接这句话，只把油纸筒往前递了半尺。
纪纲拆掉蜡封，先扫过落款。
“泉州造船厂总匠林海生呈报，原先五艘试船交付后，首批十艘定型战船已经全部完成试航，炮位齐备，水手完成十日操船训练。”
“十日便算训完？”
“后面还有一句，林海生说，只教会了开船，转向，收帆和不撞自家人，离真正能打还差得远。”
朱无忧接过信纸，看到最末尾那行歪斜小字。
“船能跑，炮也长齐了，谁敢拿新船撞礁，老头子追到太仓骂他。”
纪纲看了一眼。
“这位老船匠胆量不小，连海防总督也敢骂。”
“俞总督撞坏一条新船，林阿公真敢抱着舵杆坐在总督府门口。”
朱无忧把信折好，眼睛已经亮了。
“十艘船到哪儿啦？”
“昨日离开泉州港，沿岸补给船分段接应，预计六日抵达白鹭湾。”
“六日？”
“林阿公说新船比旧福船快四成，若风向合适，五日半也能到。”
朱无忧掰着手指算了算，转身便往楼梯走。
“去白鹭湾。”
陈济从下层追上来。
“殿下，早膳还没用。”
“带上吃。”
“臣已经听过十几回了，每回带上吃，最后都是臣追着喂。”
“这次无忧自己拿，两个肉饼，再装苹果条。?口袋待粮?˙馋˙??”
“再加一碗粥。”
“船上端粥会洒。”
“那就在港楼喝完再走。”
朱无忧看看楼外，又看看陈济手里的食盒。
“半碗。”
“一碗。”
“半碗加一个蛋。”
陈济把食盒放到案上。
“成交。”
纪纲将假信卷进证物匣。
“殿下去白鹭湾，臣留在港内盯徐先生的线？”
“嗯，七日后的船册照送，不过要改一处。”
“改哪里？”
“把港里能打的旧船写成两艘，还有一艘昨夜漏沉了。”
纪纲提笔记下。
“真沉还是假沉？”
“找条报废船，夜里拖进浅水，留半截桅杆给他们看。”
“杜衡未必舍得。”
“报废船还占船坞，沉了能省地方，他该高兴呀。?旧船退休?桅?泥?”
白鹭湾入口藏在两道沙洲之间，朱无忧抵达时，俞士吉正站在破浪号上核验炮药。
三十艘战船分成六列，桅杆上全挂着晒鱼网，岸边远看，只能见到芦苇间一排杂乱木杆。
“臣参见殿下。”
“俞总督，泉州送来十艘新船。”
俞士吉接过军报，看完后先问了一句。
“炮配齐了？”
“每船十二门青铜舰炮，船首另有两门小炮，火药按三场海战的用量装船。”
“水手呢？”
“每船八十人，其中四十人从泉州旧水师抽调，其余是新募船工和炮手。”
俞士吉将军报递给秦岳。
“新旧水手各占一半，倒是省了到太仓重新混编。”
朱无忧仰头看他。
“你去接。”
“臣去？”
“新船没有走过长江口，白鹭湾入口又窄，你带破浪和赶潮南下两百里，在海上接住他们。”
“湾内由谁统领？”
“秦岳守船，赵坤管炮，杜衡守港，无忧管全部。”
秦岳抱拳。
“末将保证一根桅杆也不少。”
俞士吉仍在看航线。
“若松浦源三趁臣离开时抵达呢？”
“你只走两日，若他来得这么巧，无忧便先关半扇门，等你从后面堵他。”
“殿下想让新船直接抄倭寇后路？”
“跑得快，当然要跑最远。”
俞士吉把破浪号木牌挪到白鹭湾南面。
“臣带两艘快船出湾，再带四艘旧船扮作商队，免得沿岸探子发现。”
“新船回来也不能一口气进湾。”
“臣让它们分三批，白日挂商旗，夜里换水师旗。”
“船上的炮要遮住。”
“用茶箱板封炮门，入湾后再拆。”
周成海抱着一卷渔网走过来。
“末将听说又有十艘新船？”
“耳朵挺快呀。”
“这湾里藏着三十艘船，闲话跑得比潮水还快。?消息长脚?潮?跑?”
“你跟俞总督去接船。”
“末将还想留下练炮。”
“你走过沿岸浅道，接船更合适。”
周成海把渔网扔给亲兵。
“成，末将去认认新家伙，顺便看看林阿公有没有把船底钉牢。”
五日后的午后，白鹭湾外升起三面黄旗。
朱无忧登上芦荡里的望台，远望筒才架稳，第一排新船便从沙洲后露出了尖削船首。
“左边第一艘叫什么？”
杜衡拿着泉州送来的船册。
“定涛号，后面依次是伏波，靖海，镇洋，逐寇。”
“第二批呢？”
“定风，破雾，伏鲸，镇潮，清海。”
“林阿公起名字，口气一回比一回大。”
杜衡咳了一声。
“伏鲸号上的人说，原本想叫吞海，林阿公嫌吞海不吉利，怕船先漏水。”
朱无忧把远望筒转向船腹。
“吃水比破浪号浅半尺，炮门却多了四个。”
“船身加宽一尺，压舱舱室也重新分过，遇到侧风不会偏得太快。”
“速度呢？”
俞士吉的破浪号跟在最后，旗手已经打出试航结果。
杜衡逐字译旗。
“泉州至白鹭湾，用时五日三个时辰，途中两次逆风，平均航速超过旧船四成。”
“转向试过吗？”
“昨夜做过三次急转，定涛号最快，伏鲸号最慢，两船相差一个半船身。”
“漏水呢？”
“定风号十一桶，镇潮号九桶，其他船都在八桶以内。”
朱无忧翻开小本子。
“新船也会漏呀？”
杜衡赶紧解释。
“木船遇浪都有渗水，八桶是半日总数，算少的。”
“那就记半日，不能混成一日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?桶数不许糊?册?涂?”
十艘新船分批进入白鹭湾后，岸边木板很快搭成跳桥。
朱无忧第一个登上定涛号，俞士吉跟在她身侧。
“炮位都打开。”
“开炮门。”
十二扇木门依次升起，青铜炮口从舷后推出，每座炮架旁都摆着水桶，湿毡和封蜡药包。
“试一门。”
俞士吉朝炮长抬手。
“左舷第三炮，打湾口浮靶。”
炮长扯开嗓子。
“退开炮尾，湿刷清膛，药包入炮，铁弹装填，木楔压牢。”
朱无忧站在挡板后。
“多远？”
“二百八十步。”
“风从哪边来？”
“东南风，浮靶向北偏。”
“那便把炮口往南让半寸。”
炮长依言校过炮位，火杆触到引药，炮声越过芦荡，浮靶旁边立起一道水柱。
杜衡举起远望筒。
“擦中浮靶左边，木架断了一根。”
朱无忧拍拍炮架。
“新炮认门啦。?青铜炮初吼?水?靶?”
炮长抱拳。
“请殿下再给末将一次，下一发定能打进正中。”
“炮弹不要钱呀？”
“从末将月钱里扣。”
“准你打一发，打中便不扣。”
第二声炮响后，浮靶从中间折成两截。
甲板上的水手刚要欢呼，俞士吉先抬手指向炮架。
“木楔退了两寸，炮手只顾看靶，若再装一发，炮位便要偏。”
炮长赶紧蹲下检查。
“末将疏忽。”
“基础训练只教你们会打，战时一门炮要连打十几发，炮架比敌船更该盯紧。”
朱无忧又检查了水舱和舵房，直到日头贴近芦苇尖，才回到旗舰。
木牌铺开后，十五艘新船被单独摆成三列。
“白鹭湾三十艘，宁波后续调来十二艘，太仓港内九艘，再加泉州十艘，去掉维修和报废船，眼下能调用多少？”
俞士吉答道。
“五十二艘。”
“新式战船呢？”
“十五艘。”
“松浦源三最多四十二艘，能来打的三十七艘。”
周成海搓了搓手。
“咱们五十二对四十来条，船比他大，炮比他多，这回肉送到案板上了。?倭船排队?砧板?刀?”
朱无忧将松浦源三的木牌推入包围圈。
“五十二对四十，而且咱们船更大，炮更猛。”
俞士吉看向她。
“殿下准备何时解除隐藏？”
“等他越过第一道巡线，再让新船封外海。”
“若他来多少，咱们便吃多少？”
朱无忧把红旗插上旗舰木牌。
“全体水师进入战备，等倭寇上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