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交趾新政初见成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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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吃辣让人快乐，快乐的百姓生产力更高。”
朱无忧这句歪理被朱棣笑了好几日，直到交趾新布政使的奏报送进御书房，她还在用辣椒籽换朱棣藏起来的蜜渍梅花。
内侍捧着厚厚一卷奏报进门，朱棣立刻将梅花碟扣进木匣。
“先办正事，你若能从这封奏报里挑出三处要紧的，朕便把剩下的梅花给你。”
朱无忧看着那只藏得毫无诚意的木匣，伸手接过奏报。
“皇爷爷先说清楚，匣里剩几块？”
“你办完再数。”
“若只有一块，无忧岂不是白忙？”
“交趾是大明疆土，你看奏报本就是正事，少拿点心同朕讨价还价。”
朱无忧抱着奏报坐到小案边，嘴里却小声嘀咕。
“皇爷爷自己藏空碟子的时候，可没这么公正。”
朱棣捏着缺珠佛珠，权当没有听见。
交趾奏报由新布政使亲笔所写，开头没有堆砌颂词，先列出一年半以来各府县启用本地官员的人数，又附上汉官与本地官员共同处置的民事争端。
朱无忧看过几页，便把其中一张抽出来。
“第一处，基层冲突比前年减少七成，可刑案只减少三成，说明百姓与官府的争执少了，地方豪强和旧部之间还在动手。”
朱棣朝她伸手。
“给朕看看。”
朱无忧将那页递过去，继续往后翻。
“本地官员熟悉村寨、宗族和水田边界，处理百姓争端确实比外调官员顺，可他们若与当地大族走得太近，也容易替亲族遮掩。”
“布政使如何处置？”
“每县主官仍由朝廷任命，本地官员可以管田亩、学堂与民事，兵马、刑狱和赋税必须由两方共同签押。”
朱棣看完那页，点了点桌面。
“第一处算你过关，继续。”
奏报中段夹着两张粮作图，一张画的是交趾北部改良稻种植区，另一张则标着山地土豆推广范围。
朱无忧将两张图并在一起，指向几个颜色较深的府县。
“第二处，土豆和改良稻不是平均推广，布政使先给黎利旧部活动频繁的地方供种，又减了两季种粮税。”
朱棣问道。
“这有何问题？”
“没问题，这招很划算，百姓吃饱以后，便不愿跟着黎利进山挨饿，招抚比围剿省兵，也少伤人命。”
内侍又送上一只交趾来的样品箱，里面装着几枚晒干的土豆和两束稻穗。
负责传奏的官员跪在下首说道。
“陛下，交趾新布政使另附口信，自土豆与改良稻推广后，北部数县春荒几乎消失，过去依附黎利的山民已有不少自行回籍。”
朱棣抬眼问道。
“黎利还剩多少人？”
“奏报估算，其武装已缩水过半，数名小头领接受招抚，带部众下山领田，黎利本人仍藏在南部山区，身边多是宗族亲信。”
朱无忧翻到军情附页。
“他如今还能不能袭城？”
“难，南部几处山口都修了寨堡，归顺山民又熟悉小路，黎利的人刚靠近村寨，百姓便会敲锣报信。”
“为何不趁势进山捉他？”
传奏官员看向朱棣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朱棣却把问题丢回朱无忧。
“你说。”
朱无忧将交趾山地图摊开。
“山区湿热，道路难走，黎利剩下的人少，却熟悉地形，大军进去要耗粮、染病，还可能伤到不肯跟他的山民。”
“那便留着？”
“守住山口，继续招抚，愿下山的给田给种，不愿下山又袭扰百姓的再打，黎利的人每少一批，他便更难补回来。”
传奏官员赶紧应声。
“布政使也是如此处置，近来黎利已经不敢公开征粮，只能让亲信夜间潜入山寨索取，百姓交得越来越少。”
朱棣将第二块蜜渍梅花从木匣里取出来，放到朱无忧手边。
“第二处也算你过。”
朱无忧没有急着吃，继续翻到奏报末尾。
最后十几页写的是双语学堂，各府县已经开办五十余所，孩童先用当地语言认字，再逐步学习汉语，课程除经义以外，还有农事、算学与大明律例。
朱无忧问传奏官员。
“学堂里全是孩子吗？”
“最初只有孩童，后来有些年轻人想进衙门做吏员，也来旁听汉语与算学，商户为了与中原商队做生意，甚至请先生夜里另开一堂。”
“有没有强令各村送孩子？”
“没有，第一批入学者免束修，农忙时可以停课，去年几名会汉语的青年被布政使选进府衙以后，报名的人便多了。”
朱棣翻看学堂名册。
“教书先生从哪里来？”
“中原派去一部分，本地通晓汉语者也选了一部分，两人共同授课，若只让中原先生讲，年幼学生听不懂。”
朱无忧终于拿起那块梅花，咬了一小口。
“第三处便是学堂，黎利能拉走一代不识大明律法、也没吃饱饭的人，却很难拉走在大明学堂念书、靠新稻养活全家的年轻人。”
朱棣没有马上将木匣交给她，反而追问道。
“他们学会汉语，便一定认大明？”
“当然不一定，所以不能只教他们背书，还要让会算学的人能进钱庄、会农事的人能进农司、成绩好的能参加科举。”
“若他们做了官，反过来替安南旧族说话呢？”
“那便看他说得对不对，若百姓真受了委屈，本地官员替他们开口，反而能让朝廷少走弯路，若借机结党谋乱，大明律也不会因为他会两种话便少罚。”
朱棣看了她许久，终于将整只木匣推过去。
“拿去吧，三处都挑得还算明白。”
淡金色光字恰在此时从奏报上方展开。
【交趾治理策略取得阶段性成果。】
【交趾文化冲突持续下降。】
【交趾稳定度提升至稳定。】
朱无忧抱住木匣，却将里面剩余的两块梅花重新分了一块给朱棣。
“皇爷爷也吃，今日交趾报喜，可以多一块。”
“你方才还防着朕少给你。”
“刚才是交易，现在是庆功，不一样嘛。”
朱棣拿起梅花，视线仍落在那五十余所双语学堂上。
“无忧，你觉得还要多久，交趾才能真正安稳？”
朱无忧把刻着交趾的木牌推到大明舆图中央，让它与周边府县紧紧挨在一起。
“文化融合才是最持久的征服，再过一代人，安南就不会想离开大明了。”
“吃辣让人快乐，快乐的百姓生产力更高。”
朱无忧这句歪理被朱棣笑了好几日，直到交趾新布政使的奏报送进御书房，她还在用辣椒籽换朱棣藏起来的蜜渍梅花。
内侍捧着厚厚一卷奏报进门，朱棣立刻将梅花碟扣进木匣。
“先办正事，你若能从这封奏报里挑出三处要紧的，朕便把剩下的梅花给你。”
朱无忧看着那只藏得毫无诚意的木匣，伸手接过奏报。
“皇爷爷先说清楚，匣里剩几块？”
“你办完再数。”
“若只有一块，无忧岂不是白忙？”
“交趾是大明疆土，你看奏报本就是正事，少拿点心同朕讨价还价。”
朱无忧抱着奏报坐到小案边，嘴里却小声嘀咕。
“皇爷爷自己藏空碟子的时候，可没这么公正。”
朱棣捏着缺珠佛珠，权当没有听见。
交趾奏报由新布政使亲笔所写，开头没有堆砌颂词，先列出一年半以来各府县启用本地官员的人数，又附上汉官与本地官员共同处置的民事争端。
朱无忧看过几页，便把其中一张抽出来。
“第一处，基层冲突比前年减少七成，可刑案只减少三成，说明百姓与官府的争执少了，地方豪强和旧部之间还在动手。”
朱棣朝她伸手。
“给朕看看。”
朱无忧将那页递过去，继续往后翻。
“本地官员熟悉村寨、宗族和水田边界，处理百姓争端确实比外调官员顺，可他们若与当地大族走得太近，也容易替亲族遮掩。”
“布政使如何处置？”
“每县主官仍由朝廷任命，本地官员可以管田亩、学堂与民事，兵马、刑狱和赋税必须由两方共同签押。”
朱棣看完那页，点了点桌面。
“第一处算你过关，继续。”
奏报中段夹着两张粮作图，一张画的是交趾北部改良稻种植区，另一张则标着山地土豆推广范围。
朱无忧将两张图并在一起，指向几个颜色较深的府县。
“第二处，土豆和改良稻不是平均推广，布政使先给黎利旧部活动频繁的地方供种，又减了两季种粮税。”
朱棣问道。
“这有何问题？”
“没问题，这招很划算，百姓吃饱以后，便不愿跟着黎利进山挨饿，招抚比围剿省兵，也少伤人命。”
内侍又送上一只交趾来的样品箱，里面装着几枚晒干的土豆和两束稻穗。
负责传奏的官员跪在下首说道。
“陛下，交趾新布政使另附口信，自土豆与改良稻推广后，北部数县春荒几乎消失，过去依附黎利的山民已有不少自行回籍。”
朱棣抬眼问道。
“黎利还剩多少人？”
“奏报估算，其武装已缩水过半，数名小头领接受招抚，带部众下山领田，黎利本人仍藏在南部山区，身边多是宗族亲信。”
朱无忧翻到军情附页。
“他如今还能不能袭城？”
“难，南部几处山口都修了寨堡，归顺山民又熟悉小路，黎利的人刚靠近村寨，百姓便会敲锣报信。”
“为何不趁势进山捉他？”
传奏官员看向朱棣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朱棣却把问题丢回朱无忧。
“你说。”
朱无忧将交趾山地图摊开。
“山区湿热，道路难走，黎利剩下的人少，却熟悉地形，大军进去要耗粮、染病，还可能伤到不肯跟他的山民。”
“那便留着？”
“守住山口，继续招抚，愿下山的给田给种，不愿下山又袭扰百姓的再打，黎利的人每少一批，他便更难补回来。”
传奏官员赶紧应声。
“布政使也是如此处置，近来黎利已经不敢公开征粮，只能让亲信夜间潜入山寨索取，百姓交得越来越少。”
朱棣将第二块蜜渍梅花从木匣里取出来，放到朱无忧手边。
“第二处也算你过。”
朱无忧没有急着吃，继续翻到奏报末尾。
最后十几页写的是双语学堂，各府县已经开办五十余所，孩童先用当地语言认字，再逐步学习汉语，课程除经义以外，还有农事、算学与大明律例。
朱无忧问传奏官员。
“学堂里全是孩子吗？”
“最初只有孩童，后来有些年轻人想进衙门做吏员，也来旁听汉语与算学，商户为了与中原商队做生意，甚至请先生夜里另开一堂。”
“有没有强令各村送孩子？”
“没有，第一批入学者免束修，农忙时可以停课，去年几名会汉语的青年被布政使选进府衙以后，报名的人便多了。”
朱棣翻看学堂名册。
“教书先生从哪里来？”
“中原派去一部分，本地通晓汉语者也选了一部分，两人共同授课，若只让中原先生讲，年幼学生听不懂。”
朱无忧终于拿起那块梅花，咬了一小口。
“第三处便是学堂，黎利能拉走一代不识大明律法、也没吃饱饭的人，却很难拉走在大明学堂念书、靠新稻养活全家的年轻人。”
朱棣没有马上将木匣交给她，反而追问道。
“他们学会汉语，便一定认大明？”
“当然不一定，所以不能只教他们背书，还要让会算学的人能进钱庄、会农事的人能进农司、成绩好的能参加科举。”
“若他们做了官，反过来替安南旧族说话呢？”
“那便看他说得对不对，若百姓真受了委屈，本地官员替他们开口，反而能让朝廷少走弯路，若借机结党谋乱，大明律也不会因为他会两种话便少罚。”
朱棣看了她许久，终于将整只木匣推过去。
“拿去吧，三处都挑得还算明白。”
淡金色光字恰在此时从奏报上方展开。
【交趾治理策略取得阶段性成果。】
【交趾文化冲突持续下降。】
【交趾稳定度提升至稳定。】
朱无忧抱住木匣，却将里面剩余的两块梅花重新分了一块给朱棣。
“皇爷爷也吃，今日交趾报喜，可以多一块。”
“你方才还防着朕少给你。”
“刚才是交易，现在是庆功，不一样嘛。”
朱棣拿起梅花，视线仍落在那五十余所双语学堂上。
“无忧，你觉得还要多久，交趾才能真正安稳？”
朱无忧把刻着交趾的木牌推到大明舆图中央，让它与周边府县紧紧挨在一起。
“文化融合才是最持久的征服，再过一代人，安南就不会想离开大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