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郑和再闯万里海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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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化融合才是最持久的征服，再过一代人，安南就不会想离开大明了。”
朱无忧的话才落下，御书房外便响起急促脚步，值守内侍捧着一只边角开裂的防水木匣奔进门。
“陛下，泉州八百里加急，郑和总兵第二封海上书信到了！”
朱无忧手里的交趾木牌立刻放回舆图。
“从哪里转回来的？”
“木骨都束南方的一处港口，送信快船沿旧航线回到锡兰，再由大明补给船转送泉州，途中遇过风暴，故而晚了些。”
朱棣已经从御座上起身，亲自接过木匣。
“验印。”
“锦衣卫与市舶司已经核过，船队总兵印没有问题，送信水手也能说出锡兰补给点的换防暗号。”
朱无忧挪来小凳站到御案旁，目光追着朱棣挑开火漆的小刀。
“皇爷爷，这回不许自己先看完，咱们一起看。”
“你再往前挤，信还没展开便要被你压皱。”
“无忧手轻着呢。”
“你如今有二十五个壮汉的力气，还敢同朕说手轻？”
朱无忧立刻将两只手背到身后，只把脑袋凑近。
“那皇爷爷翻，无忧只看。”
木匣内的信纸比上一封更皱，几处墨迹被潮气晕开，最外层还夹着一片颜色发黄的陌生树叶。
朱棣读完开头，眉心便压了下来。
“船队已经绕过非洲南端的风暴角，主力宝船完好，损失补给船四艘。”
朱无忧背在身后的手立刻伸出来，按住海图上的风暴角。
“人呢，伤亡多少？”
“补给船沉没前，大部分水手已经转移，失踪二十七人，重伤四十一人，另有百余人受轻伤。”
“哪四艘船？”
朱棣将第二页递给她。
“福海二号、广济三号、清远号与一艘当地雇来的引水船，前两艘撞上暗礁，后两艘在风暴中折桅进水。”
朱无忧沿名单往下看，指尖在失踪水手的籍贯旁慢慢移动。
“郑叔叔有没有派船回找？”
“风暴停后派了两艘快船沿原航线搜寻，只捞到碎木与几只水密箱，没有找到落水者。”
“继续念。”
朱棣看她没有放下名单，便将信纸往两人中间移了些。
“郑和说，船队抵达非洲东岸以后，将大船和大半补给船留在木骨都束南方港口，只选十艘状态最好的宝船南下，另配六艘补给船与两艘引水船。”
“这个安排没错，风暴角海况不明，船太多反而难以调头。”
“南下第八日，风向突变，浪越过船舷，船队无法靠岸，只能向外海避开暗礁。”
朱棣念到这里，拿信的手慢了下来。
“第一场风暴持续三日，清远号桅杆折断，水手割断主帆才保住船身，第二场风暴来得更急，巨浪高达数丈，十八艘船在海上颠簸七日七夜。”
朱无忧将十八枚船牌放到风暴角外，每一枚之间都留出足够距离。
“七日七夜看不清同伴，他们如何重新聚拢？”
“用旗号、灯火和炮声，白日若雨幕稍薄，便升高桅远望，夜里按约定时辰放一声空炮，能听见者便调整方向靠拢。”
朱棣翻到下一页。
“郑和还提到，你给的一匣远望筒救了两艘船。”
“发现暗礁了？”
“福海二号触礁以后，后方宝船借远望筒看见海浪断开的白线，提前转舵避让，领航船又在风雨稍弱时发现西侧浅滩，船队才没有继续靠岸。”
朱无忧看着沉没的两枚补给船牌，声音低了些。
“若能更早看见，福海二号也许不会沉。”
朱棣将她的小手从船牌上拿开。
“海上没有若是，郑和带着当世最好的船、最好的罗盘与海图，仍会遇到人算不到的风浪。”
“可那二十七个人没回来。”
“朕会照远航阵亡例抚恤，他们的家眷由朝廷养，孩子若愿意学航海，可以免试进水师学堂。”
朱无忧抿了抿唇，将失踪名单单独叠好。
“还要把他们的名字刻在太仓远航碑上，不能只写郑叔叔绕过风暴角。”
“准。”
朱棣继续读信，郑和在第二场风暴后将剩余补给船的粮水重新分装，四艘船损失并未让船队回头，十艘主力宝船更换受损帆索后，已经沿非洲西海岸向北航行。
“郑和说，西岸海流与东岸不同，沿岸村落也少，补给比预想困难，好在出发前带了豆芽种子，每艘船轮流发豆芽与腌菜，牙龈出血者没有增加。”
朱无忧问道。
“淡水还够多久？”
“现存淡水足够全队使用五十余日，若按你给的海图向西偏北航行，中途不再靠岸，也能撑到新大陆。”
朱棣把信压在御案上。
“没有见过的大陆，没有确定的港口，他凭什么认定五十日内一定能到？”
“凭海图、罗盘、星位和海流，可航海从来没有一定，他只能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。”
“朕现在下令，还来得及叫他留在非洲西岸吗？”
“来不及啦，这封信送回大明走了那么久，郑叔叔此刻早已离岸。”
朱棣捏起那串缺珠佛珠，目光越过御案，落到万国舆图上那片广阔海面。
“这个郑和，信送到朕手里才说自己已经出发，分明是怕朕下旨拦他。”
朱无忧从信纸末尾发现另有一段小字，立刻扯了扯朱棣的衣袖。
“皇爷爷，后面还有。”
朱棣低头看去，将那段郑和亲笔写下的话缓缓念出。
“臣已查验十艘宝船，龙骨、桅杆与水密舱皆可远航，船上淡水、干粮、药材与豆芽种子足备，诸将水手无人愿退。”
朱无忧将十枚宝船木牌从非洲西岸逐一推向大洋。
朱棣念到最后几行，声音越来越沉。
“按照公主殿下所赐海图，绕过此角后向西偏北航行约四十天，应可到达新大陆，臣已备足淡水和豆芽种子，全速向西航行，请陛下和殿下静候。”
朱无忧握住那张被海风与潮气磨皱的信纸，双手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，眼前却已经浮出十艘宝船离开海岸、驶向未知大洋的模样。
朱棣按住舆图边缘，许久没有催她松手。
朱无忧终于抬起头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意。
“皇爷爷，郑叔叔真的向新大陆出发了。”
“文化融合才是最持久的征服，再过一代人，安南就不会想离开大明了。”
朱无忧的话才落下，御书房外便响起急促脚步，值守内侍捧着一只边角开裂的防水木匣奔进门。
“陛下，泉州八百里加急，郑和总兵第二封海上书信到了！”
朱无忧手里的交趾木牌立刻放回舆图。
“从哪里转回来的？”
“木骨都束南方的一处港口，送信快船沿旧航线回到锡兰，再由大明补给船转送泉州，途中遇过风暴，故而晚了些。”
朱棣已经从御座上起身，亲自接过木匣。
“验印。”
“锦衣卫与市舶司已经核过，船队总兵印没有问题，送信水手也能说出锡兰补给点的换防暗号。”
朱无忧挪来小凳站到御案旁，目光追着朱棣挑开火漆的小刀。
“皇爷爷，这回不许自己先看完，咱们一起看。”
“你再往前挤，信还没展开便要被你压皱。”
“无忧手轻着呢。”
“你如今有二十五个壮汉的力气，还敢同朕说手轻？”
朱无忧立刻将两只手背到身后，只把脑袋凑近。
“那皇爷爷翻，无忧只看。”
木匣内的信纸比上一封更皱，几处墨迹被潮气晕开，最外层还夹着一片颜色发黄的陌生树叶。
朱棣读完开头，眉心便压了下来。
“船队已经绕过非洲南端的风暴角，主力宝船完好，损失补给船四艘。”
朱无忧背在身后的手立刻伸出来，按住海图上的风暴角。
“人呢，伤亡多少？”
“补给船沉没前，大部分水手已经转移，失踪二十七人，重伤四十一人，另有百余人受轻伤。”
“哪四艘船？”
朱棣将第二页递给她。
“福海二号、广济三号、清远号与一艘当地雇来的引水船，前两艘撞上暗礁，后两艘在风暴中折桅进水。”
朱无忧沿名单往下看，指尖在失踪水手的籍贯旁慢慢移动。
“郑叔叔有没有派船回找？”
“风暴停后派了两艘快船沿原航线搜寻，只捞到碎木与几只水密箱，没有找到落水者。”
“继续念。”
朱棣看她没有放下名单，便将信纸往两人中间移了些。
“郑和说，船队抵达非洲东岸以后，将大船和大半补给船留在木骨都束南方港口，只选十艘状态最好的宝船南下，另配六艘补给船与两艘引水船。”
“这个安排没错，风暴角海况不明，船太多反而难以调头。”
“南下第八日，风向突变，浪越过船舷，船队无法靠岸，只能向外海避开暗礁。”
朱棣念到这里，拿信的手慢了下来。
“第一场风暴持续三日，清远号桅杆折断，水手割断主帆才保住船身，第二场风暴来得更急，巨浪高达数丈，十八艘船在海上颠簸七日七夜。”
朱无忧将十八枚船牌放到风暴角外，每一枚之间都留出足够距离。
“七日七夜看不清同伴，他们如何重新聚拢？”
“用旗号、灯火和炮声，白日若雨幕稍薄，便升高桅远望，夜里按约定时辰放一声空炮，能听见者便调整方向靠拢。”
朱棣翻到下一页。
“郑和还提到，你给的一匣远望筒救了两艘船。”
“发现暗礁了？”
“福海二号触礁以后，后方宝船借远望筒看见海浪断开的白线，提前转舵避让，领航船又在风雨稍弱时发现西侧浅滩，船队才没有继续靠岸。”
朱无忧看着沉没的两枚补给船牌，声音低了些。
“若能更早看见，福海二号也许不会沉。”
朱棣将她的小手从船牌上拿开。
“海上没有若是，郑和带着当世最好的船、最好的罗盘与海图，仍会遇到人算不到的风浪。”
“可那二十七个人没回来。”
“朕会照远航阵亡例抚恤，他们的家眷由朝廷养，孩子若愿意学航海，可以免试进水师学堂。”
朱无忧抿了抿唇，将失踪名单单独叠好。
“还要把他们的名字刻在太仓远航碑上，不能只写郑叔叔绕过风暴角。”
“准。”
朱棣继续读信，郑和在第二场风暴后将剩余补给船的粮水重新分装，四艘船损失并未让船队回头，十艘主力宝船更换受损帆索后，已经沿非洲西海岸向北航行。
“郑和说，西岸海流与东岸不同，沿岸村落也少，补给比预想困难，好在出发前带了豆芽种子，每艘船轮流发豆芽与腌菜，牙龈出血者没有增加。”
朱无忧问道。
“淡水还够多久？”
“现存淡水足够全队使用五十余日，若按你给的海图向西偏北航行，中途不再靠岸，也能撑到新大陆。”
朱棣把信压在御案上。
“没有见过的大陆，没有确定的港口，他凭什么认定五十日内一定能到？”
“凭海图、罗盘、星位和海流，可航海从来没有一定，他只能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。”
“朕现在下令，还来得及叫他留在非洲西岸吗？”
“来不及啦，这封信送回大明走了那么久，郑叔叔此刻早已离岸。”
朱棣捏起那串缺珠佛珠，目光越过御案，落到万国舆图上那片广阔海面。
“这个郑和，信送到朕手里才说自己已经出发，分明是怕朕下旨拦他。”
朱无忧从信纸末尾发现另有一段小字，立刻扯了扯朱棣的衣袖。
“皇爷爷，后面还有。”
朱棣低头看去，将那段郑和亲笔写下的话缓缓念出。
“臣已查验十艘宝船，龙骨、桅杆与水密舱皆可远航，船上淡水、干粮、药材与豆芽种子足备，诸将水手无人愿退。”
朱无忧将十枚宝船木牌从非洲西岸逐一推向大洋。
朱棣念到最后几行，声音越来越沉。
“按照公主殿下所赐海图，绕过此角后向西偏北航行约四十天，应可到达新大陆，臣已备足淡水和豆芽种子，全速向西航行，请陛下和殿下静候。”
朱无忧握住那张被海风与潮气磨皱的信纸，双手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，眼前却已经浮出十艘宝船离开海岸、驶向未知大洋的模样。
朱棣按住舆图边缘，许久没有催她松手。
朱无忧终于抬起头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意。
“皇爷爷，郑叔叔真的向新大陆出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