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风波落定父女交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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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无忧，谢谢你没让你皇爷爷杀我。”
这句话一直留在朱无忧耳边，直到朱高燧被送出北京，她也没能给出回答。
朝会恢复以后，赵王谋逆案的裁决被当众宣读，奉天殿内跪满文武百官，却没有一个人敢替朱高燧争辩。
朱棣没有上朝，圣旨由朱高炽代为宣读。
朱高炽合上圣旨，看向阶下。
“赵王府涉案之人已经交由三法司复核，父皇有旨，只问本案，不许借机攀咬，也不许牵连无辜。”
一名御史出列。
“殿下，赵王能够掌握御驾离京日期，礼部与沿途官员之中必有耳目，是否应当彻查？”
朱高炽问道：“你说的彻查，是查有证据之人，还是把经手仪程的官员全部下狱？”
御史顿了一下。
“臣以为，应先拘押讯问。”
“经手之人多达数百，全部拘押，礼部还办不办差？”
“可若不查，难免留有后患。”
朱高炽看向纪纲。
“锦衣卫查到哪里了？”
纪纲抱拳道：“泄露消息的是礼部仪制司一名主事，他与赵王府长史有旧，收了两匹南洋细布，已经认罪。”
朱高炽追问：“还有旁人吗？”
“暂未发现。”
朱高炽对御史说道：“那便处置这个主事，旁人继续核验，不可先抓后问。”
御史退回班列。
殿内仍旧安静得过分，往日总要争上几轮的官员，今日连笏板都捏得格外规矩。
朱高炽看着他们。
“诸位还有何事？”
户部侍郎出列时，声音比平日轻了不少。
“臣请问，原赵王封地与庄田如何处置？”
“封地暂归朝廷，庄田清点以后，原属官田者归还官府，强占民田者退还百姓。”
“赵王府欠下的商户货款呢？”
“从查封财物中支付，不许因王爵已除便赖掉欠款。”
户部侍郎抱拳退下。
另一名官员迟疑许久，才问道：“镇国镇海太平公主私自调动亲卫进入亲王府，此举是否也该议一议？”
殿内几道目光迅速转向他。
那官员后背发紧，却还是把话说完。
“臣并非质疑公主救驾之功，只是规矩若不开口说明，后世恐有人效仿。”
朱高炽没有动怒。
“公主未调京营，随行亲卫也只有本府定额，进入赵王府前，兵器始终没有出鞘。”
官员说道：“可亲王府毕竟不同寻常。”
纪纲忽然开口。
“若公主不去，等臣拿到证据再请旨，赵王府早已得到消息，数百护卫会不会反抗，谁也说不准。”
那官员低声道：“臣只论礼制。”
朱高炽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那便记入起居注，写清前因后果，也写清此为危急之下的特例，不得援引为常例。”
官员立即行礼。
“殿下处置周全，臣无异议。”
朝会散去时，百官从奉天殿鱼贯而出，见到守在殿外的朱无忧，竟不约而同放轻了脚步。
有人远远行礼，有人想开口寒暄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朱无忧抱着小手炉，转身便往东宫走。
朱高炽追上她。
“无忧，等等爹。”
朱无忧停在宫道边。
“爹不是还要见内阁吗？”
“让他们等一会儿。”
朱高炽把她带进偏殿，又挥退内侍，亲手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。
“你在朝上都听见了？”
“听见啦。”
“那个官员拿你带亲卫进王府说事，你不生气？”
朱无忧接过杯子。
“他说得也没错，三叔谋逆不能让所有规矩都跟着没了。”
朱高炽坐在她对面，几次想开口，却先低头理了理衣袖。
朱无忧看出他有话。
“爹想骂无忧便骂吧。”
“爹为什么骂你？”
“因为无忧没有提前告诉您，还自己跑去赵王府。”
朱高炽手上的动作停下。
“爹确实想骂。”
“那您骂轻些，无忧赶了三日路，还没补够觉觉。”
朱高炽被她堵得半天没接上话，最后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。
“你还知道困？”
“知道呀。”
“你知道赵王府有多少护卫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只带二十个人进去？”
“外面还有三十人。”
“加起来也不够人家塞牙缝。”
朱无忧把水杯推到他面前。
“爹，三叔当时还想留命，他不敢动无忧。”
朱高炽声音沉下去。
“你凭什么断定？”
“因为他若杀无忧，谋逆未遂便会变成刺杀皇孙，他连求情的余地都没了。”
“若他当时已经疯了呢？”
朱无忧没有立即回答。
朱高炽看着她，眼里的责备慢慢散去。
“你也不能断定，对不对？”
“无忧有准备短刀。”
“那把小刀能挡数百人？”
“挡不住。”
朱高炽转过头，拿起凉透的水喝了一口。
“以后不许再这样。”
朱无忧小声说道：“那要看是什么事。”
“朱无忧。”
“无忧听着呢。”
朱高炽指着她，气得连话都卡住了。
朱无忧从椅子上跳下来，抱住他的胳膊。
“爹，无忧保证，能叫人便叫人，能带兵便带兵，绝对不为了威风拿自己冒险。”
“你还知道有人会把这种事当威风？”
“网络热……外头的话本里常这么写。”
朱高炽没听清前半句。
“什么热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朱无忧赶紧转开话题。
“爹今日在朝上做得好好，没有乱抓人，也没有让御史拿规矩堵住。”
朱高炽沉默下来。
过了许久，他才抬手摸了摸女儿被海风吹粗的脸颊。
“无忧，是爹无能，如果不是你，爹可能已经被关在东宫，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爹，这不是您的错。”
朱无忧打断他，又把他的手按回桌上。
“三叔是自己选的路，您没有逼他，也没有欠他。”
“可爹若早些看出来……”
“早些看出来又能怎样？”
“至少不会让你一个孩子从太仓赶回来收拾局面。”
朱无忧抬头看他。
“爹留在东宫稳住宫城，就是在做最重要的事。”
“无忧不是一个人，张辅、纪纲和太子亲军都在，您若当时冲出东宫，反倒给了三叔勤王的借口。”
朱高炽苦笑。
“爹连去接女儿都不能去。”
“您没去才是忍住了。”
朱无忧从荷包里摸出一根苹果条，塞进他手里。
“以后您安心当太子，有女儿在。”
朱高炽看着那根已经压扁的苹果条，终于笑不出来了，只将女儿抱进怀里。
赵王案的余波持续了数日，三法司核定罪名，原赵王府家眷也在官兵护送下启程前往凤阳。
朱棣却连续三日没有露面。
第四日清晨，内侍来到东宫。
“公主殿下，陛下请您去御书房，只见您一人。”
朱无忧赶到时，御书房的窗户仍关着，御案上堆着数日未批的奏折。
朱棣坐在万国舆图前，缺珠佛珠绕在手中，面前放着朱高燧小时候用过的一把木弓。
朱无忧走到他身边。
“皇爷爷，您吃早饭了吗？”
朱棣没有回答。
“无忧让人煮碗面面？”
“朕不饿。”
“皇祖母说，不饿也得吃一点。”
朱棣抬眼看她。
“你拿你皇祖母压朕？”
“管用便行呀。”
朱棣把木弓收进匣中。
“老三启程了？”
“昨日走的，父王让沿途驿站准备了医官，也没让人给三叔戴枷。”
“他可说过什么？”
“没有。”
朱棣低头转着佛珠，声音比数日前疲惫许多。
“无忧，朕三个儿子，老二废了，老三也废了，只剩你爹一个。”
朱无忧走近一步。
朱棣伸手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你爹性子厚，心也软，能守成，却未必压得住所有人。”
淡金色系统面板在朱无忧眼前展开。
【赵王主线永久关闭。】
【朱高燧敌意值归零。】
【皇城政变危机解除。】
朱棣没有看见面板，只盯着孙女。
“你要帮他撑住。”
朱无忧把小手覆在他满是老茧的手背上。
“皇爷爷放心，无忧会帮爹撑住大明。”
“无忧，谢谢你没让你皇爷爷杀我。”
这句话一直留在朱无忧耳边，直到朱高燧被送出北京，她也没能给出回答。
朝会恢复以后，赵王谋逆案的裁决被当众宣读，奉天殿内跪满文武百官，却没有一个人敢替朱高燧争辩。
朱棣没有上朝，圣旨由朱高炽代为宣读。
朱高炽合上圣旨，看向阶下。
“赵王府涉案之人已经交由三法司复核，父皇有旨，只问本案，不许借机攀咬，也不许牵连无辜。”
一名御史出列。
“殿下，赵王能够掌握御驾离京日期，礼部与沿途官员之中必有耳目，是否应当彻查？”
朱高炽问道：“你说的彻查，是查有证据之人，还是把经手仪程的官员全部下狱？”
御史顿了一下。
“臣以为，应先拘押讯问。”
“经手之人多达数百，全部拘押，礼部还办不办差？”
“可若不查，难免留有后患。”
朱高炽看向纪纲。
“锦衣卫查到哪里了？”
纪纲抱拳道：“泄露消息的是礼部仪制司一名主事，他与赵王府长史有旧，收了两匹南洋细布，已经认罪。”
朱高炽追问：“还有旁人吗？”
“暂未发现。”
朱高炽对御史说道：“那便处置这个主事，旁人继续核验，不可先抓后问。”
御史退回班列。
殿内仍旧安静得过分，往日总要争上几轮的官员，今日连笏板都捏得格外规矩。
朱高炽看着他们。
“诸位还有何事？”
户部侍郎出列时，声音比平日轻了不少。
“臣请问，原赵王封地与庄田如何处置？”
“封地暂归朝廷，庄田清点以后，原属官田者归还官府，强占民田者退还百姓。”
“赵王府欠下的商户货款呢？”
“从查封财物中支付，不许因王爵已除便赖掉欠款。”
户部侍郎抱拳退下。
另一名官员迟疑许久，才问道：“镇国镇海太平公主私自调动亲卫进入亲王府，此举是否也该议一议？”
殿内几道目光迅速转向他。
那官员后背发紧，却还是把话说完。
“臣并非质疑公主救驾之功，只是规矩若不开口说明，后世恐有人效仿。”
朱高炽没有动怒。
“公主未调京营，随行亲卫也只有本府定额，进入赵王府前，兵器始终没有出鞘。”
官员说道：“可亲王府毕竟不同寻常。”
纪纲忽然开口。
“若公主不去，等臣拿到证据再请旨，赵王府早已得到消息，数百护卫会不会反抗，谁也说不准。”
那官员低声道：“臣只论礼制。”
朱高炽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那便记入起居注，写清前因后果，也写清此为危急之下的特例，不得援引为常例。”
官员立即行礼。
“殿下处置周全，臣无异议。”
朝会散去时，百官从奉天殿鱼贯而出，见到守在殿外的朱无忧，竟不约而同放轻了脚步。
有人远远行礼，有人想开口寒暄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朱无忧抱着小手炉，转身便往东宫走。
朱高炽追上她。
“无忧，等等爹。”
朱无忧停在宫道边。
“爹不是还要见内阁吗？”
“让他们等一会儿。”
朱高炽把她带进偏殿，又挥退内侍，亲手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。
“你在朝上都听见了？”
“听见啦。”
“那个官员拿你带亲卫进王府说事，你不生气？”
朱无忧接过杯子。
“他说得也没错，三叔谋逆不能让所有规矩都跟着没了。”
朱高炽坐在她对面，几次想开口，却先低头理了理衣袖。
朱无忧看出他有话。
“爹想骂无忧便骂吧。”
“爹为什么骂你？”
“因为无忧没有提前告诉您，还自己跑去赵王府。”
朱高炽手上的动作停下。
“爹确实想骂。”
“那您骂轻些，无忧赶了三日路，还没补够觉觉。”
朱高炽被她堵得半天没接上话，最后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。
“你还知道困？”
“知道呀。”
“你知道赵王府有多少护卫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只带二十个人进去？”
“外面还有三十人。”
“加起来也不够人家塞牙缝。”
朱无忧把水杯推到他面前。
“爹，三叔当时还想留命，他不敢动无忧。”
朱高炽声音沉下去。
“你凭什么断定？”
“因为他若杀无忧，谋逆未遂便会变成刺杀皇孙，他连求情的余地都没了。”
“若他当时已经疯了呢？”
朱无忧没有立即回答。
朱高炽看着她，眼里的责备慢慢散去。
“你也不能断定，对不对？”
“无忧有准备短刀。”
“那把小刀能挡数百人？”
“挡不住。”
朱高炽转过头，拿起凉透的水喝了一口。
“以后不许再这样。”
朱无忧小声说道：“那要看是什么事。”
“朱无忧。”
“无忧听着呢。”
朱高炽指着她，气得连话都卡住了。
朱无忧从椅子上跳下来，抱住他的胳膊。
“爹，无忧保证，能叫人便叫人，能带兵便带兵，绝对不为了威风拿自己冒险。”
“你还知道有人会把这种事当威风？”
“网络热……外头的话本里常这么写。”
朱高炽没听清前半句。
“什么热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朱无忧赶紧转开话题。
“爹今日在朝上做得好好，没有乱抓人，也没有让御史拿规矩堵住。”
朱高炽沉默下来。
过了许久，他才抬手摸了摸女儿被海风吹粗的脸颊。
“无忧，是爹无能，如果不是你，爹可能已经被关在东宫，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爹，这不是您的错。”
朱无忧打断他，又把他的手按回桌上。
“三叔是自己选的路，您没有逼他，也没有欠他。”
“可爹若早些看出来……”
“早些看出来又能怎样？”
“至少不会让你一个孩子从太仓赶回来收拾局面。”
朱无忧抬头看他。
“爹留在东宫稳住宫城，就是在做最重要的事。”
“无忧不是一个人，张辅、纪纲和太子亲军都在，您若当时冲出东宫，反倒给了三叔勤王的借口。”
朱高炽苦笑。
“爹连去接女儿都不能去。”
“您没去才是忍住了。”
朱无忧从荷包里摸出一根苹果条，塞进他手里。
“以后您安心当太子，有女儿在。”
朱高炽看着那根已经压扁的苹果条，终于笑不出来了，只将女儿抱进怀里。
赵王案的余波持续了数日，三法司核定罪名，原赵王府家眷也在官兵护送下启程前往凤阳。
朱棣却连续三日没有露面。
第四日清晨，内侍来到东宫。
“公主殿下，陛下请您去御书房，只见您一人。”
朱无忧赶到时，御书房的窗户仍关着，御案上堆着数日未批的奏折。
朱棣坐在万国舆图前，缺珠佛珠绕在手中，面前放着朱高燧小时候用过的一把木弓。
朱无忧走到他身边。
“皇爷爷，您吃早饭了吗？”
朱棣没有回答。
“无忧让人煮碗面面？”
“朕不饿。”
“皇祖母说，不饿也得吃一点。”
朱棣抬眼看她。
“你拿你皇祖母压朕？”
“管用便行呀。”
朱棣把木弓收进匣中。
“老三启程了？”
“昨日走的，父王让沿途驿站准备了医官，也没让人给三叔戴枷。”
“他可说过什么？”
“没有。”
朱棣低头转着佛珠，声音比数日前疲惫许多。
“无忧，朕三个儿子，老二废了，老三也废了，只剩你爹一个。”
朱无忧走近一步。
朱棣伸手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你爹性子厚，心也软，能守成，却未必压得住所有人。”
淡金色系统面板在朱无忧眼前展开。
【赵王主线永久关闭。】
【朱高燧敌意值归零。】
【皇城政变危机解除。】
朱棣没有看见面板，只盯着孙女。
“你要帮他撑住。”
朱无忧把小手覆在他满是老茧的手背上。
“皇爷爷放心，无忧会帮爹撑住大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