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海贸利润核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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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成了，今年就在南方三省试推广！”
朱无忧抱着稻种说完，张瑜和李宏便忙着封袋造册，她在试验田守到天黑，确认三千亩的种子一粒不少，第二日才带着满靴子泥进了户部。
夏原吉刚端起茶，见她踩着泥点进门，赶紧把桌边的总账往怀里抱。
“殿下，您先说今日是送钱还是花钱，臣好决定这盏茶喝不喝。”
朱无忧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靴子。
“送钱。”
夏原吉把账册放回桌上。
“快，给殿下搬最软的椅子，再添一碟苹果条。”
朱无忧爬上椅子。
“夏尚书，刚才还护账跟护崽一样，现在怎么不怕了？”
“殿下既然送钱，别说椅子，臣把户部大堂让给您睡午觉都成。??财??”
市舶司提举许敬抱着三本厚账站在旁边，听得胡须直动，却不敢插话。
朱无忧指了指他。
“这位是太仓市舶司的人？”
许敬躬身。
“臣太仓市舶司提举许敬，奉命进京报郑和船队货物总账与去岁海贸账。”
“那就算，货物值五百万只是船上的估价，无忧要知道卖完能剩多少。”
夏原吉翻开第一本账册。
“郑和船队带回香料九十七万斤，象牙三万四千斤，宝石与珍珠共二十一箱，药材，染料和海外织物另计。”
朱无忧托着下巴。
“别念货名，念银子，无忧今日脑袋只装数字。”
“按太仓港第一轮开价，全部货物总值五百三十万两。”
“比急报多三十万。”
许敬解释道。
“急报发出时，几批宝石还未定价，入港后由三家皇商和两名番商共同验货，才把价补齐。”
朱无忧问道。
“航行花了多少？”
夏原吉把手指挪到第二页。
“船只修造四十二万两，粮水与药材二十六万两，将士饷银和抚恤十九万两，各国赏赐二十一万两，沿途购船与补给十二万两，共计一百二十万两。”
“货物五百三十万，减一百二十万，剩四百一十万。”
“正是。”
“还有关税。”
许敬立刻把第二本账册摊开。
“去岁七月至今年六月，太仓，泉州和广州三处市舶司，共收进出口税六十一万三千两，其中太仓占二十八万两。”
朱无忧掰着手指算完。
“四百一十万加六十多万，一年海上的进账接近五百万两。”
夏原吉端起茶，终于喝了一大口。
“殿下，臣做户部尚书这些年，第一次觉得海风吹进账房也挺暖和。??暖??”
“去年您还说海船吃银子。”
“臣那时见识短，殿下大人大量，别翻旧账。”
“户部尚书让无忧别翻旧账，这话若传出去，御史能在门口排三圈。”
夏原吉把茶盏放下。
“臣说的是臣自己的旧话，国库旧账该翻还得翻，一个铜板都不能少。”
朱无忧拿小笔在纸上写下四百七十一万三千两，又画了一个大圈。
“这次赚得多，有宝石和象牙的价在里面，下一次未必还能照着算。”
许敬点头。
“殿下说得对，奇珍价高，却不是年年都有，市舶司真正稳定的收入，还是香料，药材，丝绸和瓷器的往来。”
“各国商人现在会自己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
许敬翻到第三本账册。
“去年到太仓港的番商船只有三十一艘，今年前六个月已到四十七艘，其中十八艘没有跟随郑和船队，全是照着贸易据点给出的航路自行前来。”
朱无忧往前挪了挪。
“他们带什么，买什么？”
“占城和满剌加商人带香料与锡，天竺商人带棉布和药材，阿拉伯商人带宝石，琉璃器与良马，他们最爱买大明瓷器，丝绸，茶叶和铁器。”
“货物到港后谁定价？”
“市舶司先验货定底价，再让持牌商户竞买，番商也可在指定货场自行交易，成交后按货值收税。”
“有人逃税吗？”
许敬咳了一声。
“有，去年抓了十二起，有人把胡椒藏进装木炭的麻袋，有人把宝石缝在鞋底，还有一名商人把珍珠塞进羊嘴里。”
朱无忧听得小脸皱成一团。
“羊没咬碎？”
“那羊含了一路，进港时不肯张嘴，差役以为羊病了，请兽医一看，吐出二十三颗珍珠。”
夏原吉捂住额头。
“这事怎么没报户部？”
许敬赶紧解释。
“珍珠已经没收，羊也罚给港口伙房，案卷月底才送来。”
朱无忧敲了敲桌面。
“羊是无辜的，怎么把羊也罚了？??羊??”
“臣回去便查，若原主未涉别案，就把羊钱补给他。”
“逃税照罚，羊钱照补，账要分清，不能谁嘴里含了珍珠就罚谁。”
许敬连声应下。
夏原吉把总账往前推了推。
“殿下，市舶司跑了一年多，验货，定价，缴税，仓储和护送都有章程，如今就算郑和船队停航半年，番商也会照常来。”
朱无忧把算盘拖到自己面前，拨了几颗珠子。
“这才叫海贸，船队出去赚钱只是一条腿，外国商船自己进港是另一条腿，两条腿一起走，才不会摔。”
夏原吉问道。
“殿下今日既然来送钱，想必也要顺手花一笔吧？”
朱无忧抬头看他。
“夏尚书对无忧的了解，已经快赶上皇爷爷了。”
“臣不敢，臣只是被拉锅绳拉出了经验。??绳??”
“无忧想从海贸净利润里固定拨一成，专门造船，修港，建海防炮台和养护航水师。”
夏原吉没马上答应，伸手把算盘拨回去。
“一成按四百一十万两算，就是四十一万两，若连关税也算进去，每年要接近五十万两。”
“关税进国库，不动，只从船队贸易净利润里拿一成。”
“若某年船队亏了呢？”
“那年就少拨，按实赚的钱算，不能为了凑数挖国库。”
“若某年海防急着用钱，净利润又不够？”
“可以从前几年结余里支，所以这笔钱要单独立账，不跟户部其他款项混。”
许敬听到这里，往前站了一步。
“殿下说的这笔专款，是否也可用于疏浚港口和修建番商货栈？”
“可以，但每一笔都得写用途，造船多少，修港多少，炮台多少，年底张榜公布，谁敢伸手就让锦衣卫帮他剁坏习惯。”
夏原吉把算盘按住。
“殿下，这叫以海养海？”
“对，海上赚的钱养海上的船，船保护商路，商路再带回更多钱，锅绳自己绕成圈，不用年年找户部哭穷。??圈??”
“臣何时哭过？”
“北征前哭过，修阴山三堡时哭过，火器作坊扩建时也哭过。”
“臣那叫据理力争。”
“眼眶湿了也叫据理力争？”
许敬赶紧低头翻账，肩膀却一耸一耸。
夏原吉瞪了他一眼，重新看向那四十一万两。
“臣同意单独立账，不过钱要户部与市舶司双签，工部支取时还需报明船数和工期。”
“可以，再加一道，超过五万两的大项送皇爷爷看。”
“殿下想先花在哪儿？”
朱无忧把太仓港的旧图推到桌上。
“太仓刘家港这回塞进七十二艘船，后来的十几艘只能停在外江等泊，货栈也不够，香料堆到露天，再下一场雨，国库就得喝胡椒汤。”
许敬立刻接话。
“殿下，臣正要禀报，太仓现有深水泊位二十八处，能容宝船的只有十二处，外商货栈也只够存三个月的货。”
夏原吉问道。
“扩建需要多少？”
“第一期疏浚航道，增修二十处泊位，建六座大货栈和一处番商馆，约需三十六万两。”
朱无忧拍了拍账册。
“今年海贸专款四十一万，刚好够，还能剩五万修两座岸防炮台。”
夏原吉提笔在总账旁写下专款二字。
“臣会同工部核价，若三十六万能做成，今秋便可开工。”
眼前光字跟着浮出。
【海贸体系成熟度提升至完善】
【海贸年收入预计持续增长】
【以海养海方案已建立】
朱无忧看完，拿小笔在太仓港外画出一排新泊位，又在港口两侧各放了一枚小木牌。
夏原吉探头看她画的歪线。
“殿下，这两块是炮台？”
“左边守入口，右边护货栈，火炮要能交叉封住水道，商船进来做买卖，海盗进来就留在江底。”
许敬抱着账册，腰都直了不少。
“若太仓扩建完成，往来的番商船至少还能增加一倍。”
夏原吉拨动算盘。
“船多一倍，关税未必翻倍，但一年再添三四十万两并不难。”
朱无忧把算盘最后一颗珠子推上去，抱起太仓港图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夏尚书，无忧想用这四十一万两，先给大明修一座装得下万国商船的港。”
“成了，今年就在南方三省试推广！”
朱无忧抱着稻种说完，张瑜和李宏便忙着封袋造册，她在试验田守到天黑，确认三千亩的种子一粒不少，第二日才带着满靴子泥进了户部。
夏原吉刚端起茶，见她踩着泥点进门，赶紧把桌边的总账往怀里抱。
“殿下，您先说今日是送钱还是花钱，臣好决定这盏茶喝不喝。”
朱无忧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靴子。
“送钱。”
夏原吉把账册放回桌上。
“快，给殿下搬最软的椅子，再添一碟苹果条。”
朱无忧爬上椅子。
“夏尚书，刚才还护账跟护崽一样，现在怎么不怕了？”
“殿下既然送钱，别说椅子，臣把户部大堂让给您睡午觉都成。??财??”
市舶司提举许敬抱着三本厚账站在旁边，听得胡须直动，却不敢插话。
朱无忧指了指他。
“这位是太仓市舶司的人？”
许敬躬身。
“臣太仓市舶司提举许敬，奉命进京报郑和船队货物总账与去岁海贸账。”
“那就算，货物值五百万只是船上的估价，无忧要知道卖完能剩多少。”
夏原吉翻开第一本账册。
“郑和船队带回香料九十七万斤，象牙三万四千斤，宝石与珍珠共二十一箱，药材，染料和海外织物另计。”
朱无忧托着下巴。
“别念货名，念银子，无忧今日脑袋只装数字。”
“按太仓港第一轮开价，全部货物总值五百三十万两。”
“比急报多三十万。”
许敬解释道。
“急报发出时，几批宝石还未定价，入港后由三家皇商和两名番商共同验货，才把价补齐。”
朱无忧问道。
“航行花了多少？”
夏原吉把手指挪到第二页。
“船只修造四十二万两，粮水与药材二十六万两，将士饷银和抚恤十九万两，各国赏赐二十一万两，沿途购船与补给十二万两，共计一百二十万两。”
“货物五百三十万，减一百二十万，剩四百一十万。”
“正是。”
“还有关税。”
许敬立刻把第二本账册摊开。
“去岁七月至今年六月，太仓，泉州和广州三处市舶司，共收进出口税六十一万三千两，其中太仓占二十八万两。”
朱无忧掰着手指算完。
“四百一十万加六十多万，一年海上的进账接近五百万两。”
夏原吉端起茶，终于喝了一大口。
“殿下，臣做户部尚书这些年，第一次觉得海风吹进账房也挺暖和。??暖??”
“去年您还说海船吃银子。”
“臣那时见识短，殿下大人大量，别翻旧账。”
“户部尚书让无忧别翻旧账，这话若传出去，御史能在门口排三圈。”
夏原吉把茶盏放下。
“臣说的是臣自己的旧话，国库旧账该翻还得翻，一个铜板都不能少。”
朱无忧拿小笔在纸上写下四百七十一万三千两，又画了一个大圈。
“这次赚得多，有宝石和象牙的价在里面，下一次未必还能照着算。”
许敬点头。
“殿下说得对，奇珍价高，却不是年年都有，市舶司真正稳定的收入，还是香料，药材，丝绸和瓷器的往来。”
“各国商人现在会自己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
许敬翻到第三本账册。
“去年到太仓港的番商船只有三十一艘，今年前六个月已到四十七艘，其中十八艘没有跟随郑和船队，全是照着贸易据点给出的航路自行前来。”
朱无忧往前挪了挪。
“他们带什么，买什么？”
“占城和满剌加商人带香料与锡，天竺商人带棉布和药材，阿拉伯商人带宝石，琉璃器与良马，他们最爱买大明瓷器，丝绸，茶叶和铁器。”
“货物到港后谁定价？”
“市舶司先验货定底价，再让持牌商户竞买，番商也可在指定货场自行交易，成交后按货值收税。”
“有人逃税吗？”
许敬咳了一声。
“有，去年抓了十二起，有人把胡椒藏进装木炭的麻袋，有人把宝石缝在鞋底，还有一名商人把珍珠塞进羊嘴里。”
朱无忧听得小脸皱成一团。
“羊没咬碎？”
“那羊含了一路，进港时不肯张嘴，差役以为羊病了，请兽医一看，吐出二十三颗珍珠。”
夏原吉捂住额头。
“这事怎么没报户部？”
许敬赶紧解释。
“珍珠已经没收，羊也罚给港口伙房，案卷月底才送来。”
朱无忧敲了敲桌面。
“羊是无辜的，怎么把羊也罚了？??羊??”
“臣回去便查，若原主未涉别案，就把羊钱补给他。”
“逃税照罚，羊钱照补，账要分清，不能谁嘴里含了珍珠就罚谁。”
许敬连声应下。
夏原吉把总账往前推了推。
“殿下，市舶司跑了一年多，验货，定价，缴税，仓储和护送都有章程，如今就算郑和船队停航半年，番商也会照常来。”
朱无忧把算盘拖到自己面前，拨了几颗珠子。
“这才叫海贸，船队出去赚钱只是一条腿，外国商船自己进港是另一条腿，两条腿一起走，才不会摔。”
夏原吉问道。
“殿下今日既然来送钱，想必也要顺手花一笔吧？”
朱无忧抬头看他。
“夏尚书对无忧的了解，已经快赶上皇爷爷了。”
“臣不敢，臣只是被拉锅绳拉出了经验。??绳??”
“无忧想从海贸净利润里固定拨一成，专门造船，修港，建海防炮台和养护航水师。”
夏原吉没马上答应，伸手把算盘拨回去。
“一成按四百一十万两算，就是四十一万两，若连关税也算进去，每年要接近五十万两。”
“关税进国库，不动，只从船队贸易净利润里拿一成。”
“若某年船队亏了呢？”
“那年就少拨，按实赚的钱算，不能为了凑数挖国库。”
“若某年海防急着用钱，净利润又不够？”
“可以从前几年结余里支，所以这笔钱要单独立账，不跟户部其他款项混。”
许敬听到这里，往前站了一步。
“殿下说的这笔专款，是否也可用于疏浚港口和修建番商货栈？”
“可以，但每一笔都得写用途，造船多少，修港多少，炮台多少，年底张榜公布，谁敢伸手就让锦衣卫帮他剁坏习惯。”
夏原吉把算盘按住。
“殿下，这叫以海养海？”
“对，海上赚的钱养海上的船，船保护商路，商路再带回更多钱，锅绳自己绕成圈，不用年年找户部哭穷。??圈??”
“臣何时哭过？”
“北征前哭过，修阴山三堡时哭过，火器作坊扩建时也哭过。”
“臣那叫据理力争。”
“眼眶湿了也叫据理力争？”
许敬赶紧低头翻账，肩膀却一耸一耸。
夏原吉瞪了他一眼，重新看向那四十一万两。
“臣同意单独立账，不过钱要户部与市舶司双签，工部支取时还需报明船数和工期。”
“可以，再加一道，超过五万两的大项送皇爷爷看。”
“殿下想先花在哪儿？”
朱无忧把太仓港的旧图推到桌上。
“太仓刘家港这回塞进七十二艘船，后来的十几艘只能停在外江等泊，货栈也不够，香料堆到露天，再下一场雨，国库就得喝胡椒汤。”
许敬立刻接话。
“殿下，臣正要禀报，太仓现有深水泊位二十八处，能容宝船的只有十二处，外商货栈也只够存三个月的货。”
夏原吉问道。
“扩建需要多少？”
“第一期疏浚航道，增修二十处泊位，建六座大货栈和一处番商馆，约需三十六万两。”
朱无忧拍了拍账册。
“今年海贸专款四十一万，刚好够，还能剩五万修两座岸防炮台。”
夏原吉提笔在总账旁写下专款二字。
“臣会同工部核价，若三十六万能做成，今秋便可开工。”
眼前光字跟着浮出。
【海贸体系成熟度提升至完善】
【海贸年收入预计持续增长】
【以海养海方案已建立】
朱无忧看完，拿小笔在太仓港外画出一排新泊位，又在港口两侧各放了一枚小木牌。
夏原吉探头看她画的歪线。
“殿下，这两块是炮台？”
“左边守入口，右边护货栈，火炮要能交叉封住水道，商船进来做买卖，海盗进来就留在江底。”
许敬抱着账册，腰都直了不少。
“若太仓扩建完成，往来的番商船至少还能增加一倍。”
夏原吉拨动算盘。
“船多一倍，关税未必翻倍，但一年再添三四十万两并不难。”
朱无忧把算盘最后一颗珠子推上去，抱起太仓港图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夏尚书，无忧想用这四十一万两，先给大明修一座装得下万国商船的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