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皇家钱庄开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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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给大明修一座装得下万国商船的港。”
朱无忧把两枚木牌按在太仓港图上，夏原吉却没急着收图，反手从账册底下抽出一张盖着户部大印的文书。
“港要修，另一件筹备了一年多的事，也该开门了。”
“钱庄？”
“崇文门的院子修好了，库房验过三遍，金银入库二十八万两，主事和账房共四十七人，明日开业。”
朱无忧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。
“夏尚书怎么今日才告诉无忧？”
“臣若早三日说，殿下三日都得往崇文门跑，泥靴子能把户部地砖踩成试验田。”
她低头瞧了眼靴边干掉的泥块，把脚往袍摆里缩了缩。
“泥泥能长粮，户部地砖只会长算盘，谁更值钱还说不准呢。??泥??”
夏原吉卷起港图。
“明日巳时开门，殿下若想去，辰时三刻到，迟了臣可不等。”
第二日，朱无忧提前半个时辰到了崇文门。
皇家钱庄占了临街两进院子，青砖外墙不见彩饰，只在门头悬了一块黑底金字匾额，左右各站四名持刀亲军，门前已经排出两条长队。
朱无忧掀开马车帘子，先盯住队伍末尾。
“夏尚书，您不是说今日才开业吗，他们怎么来得比无忧还早？”
“昨日下午贴了告示，京城商人闻着银子的味儿，比御膳房的猫闻鱼还快。”
“无忧闻糕也快。”
“臣没说您。”
“您看着无忧说的。??账??”
夏原吉咳了一声，领她从侧门进去。
钱庄主事陆衡迎到门内，三十多岁，身形干瘦，腰间挂着七把库门钥匙，走起路来叮当作响。
“臣陆衡，见过公主殿下。”
朱无忧指了指他的腰。
“七把钥匙都归你？”
“回殿下，外库两把，中库两把，内库三把，臣只带其中两把，其余五把分别在副主事和两名库吏手里。”
“开内库要几个人？”
“至少三人到场，三把钥匙同开，缺一个都开不了。”
“账册呢？”
“收银账和出券账分开记，每晚由户部派来的核账官对数，每十日清点一次库存。”
朱无忧走到柜台后，拿起一张新印的金券。
纸比寻常书纸厚，正面印着皇家钱庄和永乐年号，中央写明可兑白银十两，四角各盖一枚朱印，背面留着经手人和钱庄骑缝章。
“十两银对应一张十两券？”
陆衡点头。
“库中收多少金银便发多少金券，绝不多发，持券者随时可来兑换。”
“有人一次兑光呢？”
“账面能兑多少，库里便有多少，哪怕今日所有人一起来，也兑得出。”
朱无忧把金券迎着窗纸看了看。
“面额有几种？”
“一两，五两，十两，五十两和一百两，百姓日常用一两券，商队多用五十两与百两券。”
夏原吉在旁边补道。
“按殿下去年定的规矩，钱庄头三年不拿储银放贷，先把信用立住，免得银子收进来又拿出去，兑付时只剩空箱。”
“对，第一步不能贪，钱庄若敢拿百姓的银子乱花，牌子再金也得塌。??守??”
门外铜锣响了三声。
陆衡抬头看向漏刻。
“殿下，巳时到了。”
“开门。”
两扇厚木门向两边推开，排在最前面的商人抱着一只沉木箱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伙计，箱底落地时发出闷响。
“草民赵德安，经营南北绸缎，想存白银两千两。”
陆衡朝柜台内招手。
“验银。”
两名库吏抬来小秤，逐锭查看成色，另有账房当面记数，验完一箱，又把银锭放进刻着编号的木格。
赵德安盯着那叠金券。
“陆主事，这券真能在南京取银？”
“能，北京存两千两，交汇费六两，钱庄给你开汇票和对应金券，南京分号见票验号，当日付银。”
“我以前押两千两去南京，要雇二十名护院，两辆车，沿途吃住便得三十多两，碰上山贼连命都搭进去。”
朱无忧从柜台后探出小脑袋。
“现在只收六两，赵掌柜觉得贵吗？”
赵德安看清她，赶紧躬身。
“草民见过公主殿下，六两不贵，六十两都比押银安全。”
“六十两太多，钱庄不能趁人怕贼就把人当肥羊宰，六两够付分号和驿传的花销。??羊??”
赵德安接过二十张百两券，折好塞进贴身小袋，伸手按了按。
“这么一叠便是两千两，往后我跑南京，终于不用睡觉也抱着银箱了。”
旁边一名盐商忍不住问。
“赵掌柜，你真敢全换？”
“皇家钱庄就在这儿，库存银当面验过，户部又盖着印，我有什么不敢？”
盐商挤到柜前。
“那我存八百两，换一百两券五张，五十两券六张。”
后面的人立刻嚷起来。
“我先来的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要看看。”
“看完了啊，再看银子都让赵掌柜存完了。??抢??”
陆衡拿木尺拍了拍柜沿。
“库房收得下，谁也少不了，按号牌来，插队者今日不办。”
朱无忧在柜台后看了半日，到账银从两千两涨到一万七千两，出去的金券一张接一张，兑换银子的却只有三个人。
她叫住其中一名拿五两券换碎银的布商。
“你才存进去，怎么又换出来？”
布商摊开手。
“回殿下，草民想试试能不能兑，柜上真给了，草民便放心了，这五两银还存回去。”
陆衡忍不住笑。
“你来回一趟，账房要多写两笔。”
“多写两笔好，我不亲手兑一次，今晚睡不着。”
朱无忧点点头。
“让他存，百姓信的从来不是匾额，他们信自己拿到手里的银子。??兑??”
开业第一日，钱庄收进白银三万四千余两，黄金二百八十两，发出金券折银三万八千两，另办北京至南京汇兑十一笔。
一个月后，朱无忧坐在钱庄二楼翻流通册，陆衡把茶放下，又递来一摞商户回执。
“殿下，京城持牌商户里，已有六成收金券，药铺，绸缎庄和粮行收得最多。”
“百姓用得多吗？”
“一两券用得快，城东几家大酒楼也肯收，只是菜市还认铜钱，买把青菜用金券，找零不方便。”
“正常，金券先走大买卖，不能逼卖菜婆婆拿一两券找九百文，她会追着钱庄骂半条街。??菜??”
“南京分号昨日送信，这个月兑付北京汇票一百七十三笔，折银十一万两，商队都说省了护送钱。”
夏原吉坐在另一边核账。
“还有一件，已有商人拿金券直接向外地商队结货款，对方不来钱庄兑银，又拿这张券去买茶，这便转了第二手。”
朱无忧抽出一张流转三次的十两券，背面盖了三家商号的小印。
“它转得越多，大家越省事，可钱庄要记住，券走到哪里，背后的银子都得在库里躺着。”
陆衡拱手。
“臣每日封库前都核一次，账银不合，所有人不得回家。”
眼前光字浮了出来。
【金融改革任务进度百分之五十】
【金券流通量稳步增长】
【提示：防伪技术需要升级，以防假券出现】
朱无忧盯着最后一行，把手中的金券翻到背面，又迎着日光照了一遍。
普通纸张，普通雕版，印章虽多，真想仿制并不难。
夏原吉见她半天没说话，用算盘杆碰了碰桌沿。
“殿下，账有问题？”
朱无忧把那张金券递给陆衡。
“账没问题，纸快要出问题了，明日起，市面上每一张来路可疑的券，都给无忧留下。”
“先给大明修一座装得下万国商船的港。”
朱无忧把两枚木牌按在太仓港图上，夏原吉却没急着收图，反手从账册底下抽出一张盖着户部大印的文书。
“港要修，另一件筹备了一年多的事，也该开门了。”
“钱庄？”
“崇文门的院子修好了，库房验过三遍，金银入库二十八万两，主事和账房共四十七人，明日开业。”
朱无忧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。
“夏尚书怎么今日才告诉无忧？”
“臣若早三日说，殿下三日都得往崇文门跑，泥靴子能把户部地砖踩成试验田。”
她低头瞧了眼靴边干掉的泥块，把脚往袍摆里缩了缩。
“泥泥能长粮，户部地砖只会长算盘，谁更值钱还说不准呢。??泥??”
夏原吉卷起港图。
“明日巳时开门，殿下若想去，辰时三刻到，迟了臣可不等。”
第二日，朱无忧提前半个时辰到了崇文门。
皇家钱庄占了临街两进院子，青砖外墙不见彩饰，只在门头悬了一块黑底金字匾额，左右各站四名持刀亲军，门前已经排出两条长队。
朱无忧掀开马车帘子，先盯住队伍末尾。
“夏尚书，您不是说今日才开业吗，他们怎么来得比无忧还早？”
“昨日下午贴了告示，京城商人闻着银子的味儿，比御膳房的猫闻鱼还快。”
“无忧闻糕也快。”
“臣没说您。”
“您看着无忧说的。??账??”
夏原吉咳了一声，领她从侧门进去。
钱庄主事陆衡迎到门内，三十多岁，身形干瘦，腰间挂着七把库门钥匙，走起路来叮当作响。
“臣陆衡，见过公主殿下。”
朱无忧指了指他的腰。
“七把钥匙都归你？”
“回殿下，外库两把，中库两把，内库三把，臣只带其中两把，其余五把分别在副主事和两名库吏手里。”
“开内库要几个人？”
“至少三人到场，三把钥匙同开，缺一个都开不了。”
“账册呢？”
“收银账和出券账分开记，每晚由户部派来的核账官对数，每十日清点一次库存。”
朱无忧走到柜台后，拿起一张新印的金券。
纸比寻常书纸厚，正面印着皇家钱庄和永乐年号，中央写明可兑白银十两，四角各盖一枚朱印，背面留着经手人和钱庄骑缝章。
“十两银对应一张十两券？”
陆衡点头。
“库中收多少金银便发多少金券，绝不多发，持券者随时可来兑换。”
“有人一次兑光呢？”
“账面能兑多少，库里便有多少，哪怕今日所有人一起来，也兑得出。”
朱无忧把金券迎着窗纸看了看。
“面额有几种？”
“一两，五两，十两，五十两和一百两，百姓日常用一两券，商队多用五十两与百两券。”
夏原吉在旁边补道。
“按殿下去年定的规矩，钱庄头三年不拿储银放贷，先把信用立住，免得银子收进来又拿出去，兑付时只剩空箱。”
“对，第一步不能贪，钱庄若敢拿百姓的银子乱花，牌子再金也得塌。??守??”
门外铜锣响了三声。
陆衡抬头看向漏刻。
“殿下，巳时到了。”
“开门。”
两扇厚木门向两边推开，排在最前面的商人抱着一只沉木箱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伙计，箱底落地时发出闷响。
“草民赵德安，经营南北绸缎，想存白银两千两。”
陆衡朝柜台内招手。
“验银。”
两名库吏抬来小秤，逐锭查看成色，另有账房当面记数，验完一箱，又把银锭放进刻着编号的木格。
赵德安盯着那叠金券。
“陆主事，这券真能在南京取银？”
“能，北京存两千两，交汇费六两，钱庄给你开汇票和对应金券，南京分号见票验号，当日付银。”
“我以前押两千两去南京，要雇二十名护院，两辆车，沿途吃住便得三十多两，碰上山贼连命都搭进去。”
朱无忧从柜台后探出小脑袋。
“现在只收六两，赵掌柜觉得贵吗？”
赵德安看清她，赶紧躬身。
“草民见过公主殿下，六两不贵，六十两都比押银安全。”
“六十两太多，钱庄不能趁人怕贼就把人当肥羊宰，六两够付分号和驿传的花销。??羊??”
赵德安接过二十张百两券，折好塞进贴身小袋，伸手按了按。
“这么一叠便是两千两，往后我跑南京，终于不用睡觉也抱着银箱了。”
旁边一名盐商忍不住问。
“赵掌柜，你真敢全换？”
“皇家钱庄就在这儿，库存银当面验过，户部又盖着印，我有什么不敢？”
盐商挤到柜前。
“那我存八百两，换一百两券五张，五十两券六张。”
后面的人立刻嚷起来。
“我先来的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要看看。”
“看完了啊，再看银子都让赵掌柜存完了。??抢??”
陆衡拿木尺拍了拍柜沿。
“库房收得下，谁也少不了，按号牌来，插队者今日不办。”
朱无忧在柜台后看了半日，到账银从两千两涨到一万七千两，出去的金券一张接一张，兑换银子的却只有三个人。
她叫住其中一名拿五两券换碎银的布商。
“你才存进去，怎么又换出来？”
布商摊开手。
“回殿下，草民想试试能不能兑，柜上真给了，草民便放心了，这五两银还存回去。”
陆衡忍不住笑。
“你来回一趟，账房要多写两笔。”
“多写两笔好，我不亲手兑一次，今晚睡不着。”
朱无忧点点头。
“让他存，百姓信的从来不是匾额，他们信自己拿到手里的银子。??兑??”
开业第一日，钱庄收进白银三万四千余两，黄金二百八十两，发出金券折银三万八千两，另办北京至南京汇兑十一笔。
一个月后，朱无忧坐在钱庄二楼翻流通册，陆衡把茶放下，又递来一摞商户回执。
“殿下，京城持牌商户里，已有六成收金券，药铺，绸缎庄和粮行收得最多。”
“百姓用得多吗？”
“一两券用得快，城东几家大酒楼也肯收，只是菜市还认铜钱，买把青菜用金券，找零不方便。”
“正常，金券先走大买卖，不能逼卖菜婆婆拿一两券找九百文，她会追着钱庄骂半条街。??菜??”
“南京分号昨日送信，这个月兑付北京汇票一百七十三笔，折银十一万两，商队都说省了护送钱。”
夏原吉坐在另一边核账。
“还有一件，已有商人拿金券直接向外地商队结货款，对方不来钱庄兑银，又拿这张券去买茶，这便转了第二手。”
朱无忧抽出一张流转三次的十两券，背面盖了三家商号的小印。
“它转得越多，大家越省事，可钱庄要记住，券走到哪里，背后的银子都得在库里躺着。”
陆衡拱手。
“臣每日封库前都核一次，账银不合，所有人不得回家。”
眼前光字浮了出来。
【金融改革任务进度百分之五十】
【金券流通量稳步增长】
【提示：防伪技术需要升级，以防假券出现】
朱无忧盯着最后一行，把手中的金券翻到背面，又迎着日光照了一遍。
普通纸张，普通雕版，印章虽多，真想仿制并不难。
夏原吉见她半天没说话，用算盘杆碰了碰桌沿。
“殿下，账有问题？”
朱无忧把那张金券递给陆衡。
“账没问题，纸快要出问题了，明日起，市面上每一张来路可疑的券，都给无忧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