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 朱棣含泪裁决亲子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“这不是我能决定的，但我会替您求情。”
朱无忧说到做到，拿到赵王府护卫兵符后，并未让锦衣卫把朱高燧押进诏狱，只封了王府前后各门，将府中护卫尽数缴械，又命人把证物连夜送往朱棣手中。
朱棣原本已经离京南下，车驾刚走到半途，便被六百里加急拦住。
他只看完纪纲密奏的前两页，当场调转御驾，丢下仪仗与大队随行官员，带着亲军赶回北京。
御书房里，孟贤随身携带的计划书、朱高燧亲笔信、伪造的调兵文书与三十副宫门腰牌铺满御案。
朱棣坐在御案后，从天色未明看到日头升高，始终没有说一句话。
朱高炽跪在下首，膝盖早已发麻，却连换个姿势都不敢。
朱无忧站在墙角，手里捧着赵王府护卫兵符，也没有像平日那样凑到朱棣身边。
朱棣拿起那封亲笔信，又一次看向落款。
“这是老三的字？”
纪纲低头答道：“臣找过赵王府长史与几名书吏辨认，确是赵王亲笔，私印也是真的。”
“关防呢？”
“兵部关防为真，文书为假，武选司书吏冯槐已经招认，是孟贤命他偷盖的。”
朱棣抬头看向张辅。
“宫门真让他们换了人，会如何？”
张辅抱拳道：“钱胜负责接管北安门，吴良带人控制东华门，马通掌握验牌暗语，一旦三处同时失守，宫城内外的消息便会被截断。”
“太子呢？”
“按照计划，太子殿下会被留在东宫，对外宣称突发重病。”
朱棣又问：“朕若人在太仓呢？”
张辅没有绕弯子。
“赵王会持调兵文书入京，以清君侧、诛奸臣之名控制百官，再派人南下迎驾，请陛下改立储君。”
朱高炽额头抵着地砖，终于开口。
“父皇，三弟尚未真正带兵入宫，也没有伤到任何人，请父皇念在父子之情，留他一条性命。”
朱棣把信拍在御案上。
“他要封的是你的东宫，要夺的是你的储位，你还替他求情？”
朱高炽抬起头，眼下尽是熬夜留下的青黑。
“儿臣不是不怕，也不是不恨。”
“那你求什么？”
“儿臣只是不想父皇再失去一个儿子。”
朱棣盯着他，握着缺珠佛珠的手越收越紧。
“你以为朕想失去？”
朱高炽张了张嘴，最终只将额头重新贴回地面。
“儿臣失言，请父皇降罪。”
朱棣没有理他，转而看向墙角。
“无忧，你站那么远做什么？”
朱无忧抱着兵符往前走了几步。
“皇爷爷在想事情，无忧不想吵您。”
“平日少给你一块糕，你都能追着朕讲半日道理，今日怎么哑巴了？”
朱无忧低头看着掌中的铜符。
“三叔做错了，必须受罚，可他也是皇爷爷的儿子，无忧说什么都像在逼您。”
朱棣指着御案上的证据。
“你把这叫逼朕？”
“证据不是无忧造的，路也是三叔自己选的，可下旨的人是皇爷爷。”
朱棣问道：“你先前说不能杀他，如今仍是这个意思？”
“是。”
“若朕一定要杀呢？”
朱无忧抬起头，圆润的脸颊被连日奔波磨得发白。
“无忧就跪在这里求您，求到您改主意。”
朱棣重重靠回椅背。
“一个两个，全来替他求情，他可曾替你们想过？”
朱高炽低声说道：“三弟一时糊涂。”
朱棣冷笑道：“从伪造天象到拉拢盐商，从安插兵部暗线到收买禁军，这叫一时？”
朱高炽再也说不下去。
殿门外传来锁链摩擦声，朱高燧在两名锦衣卫校尉陪同下走进御书房。
他手上没有戴枷，只除去了亲王冠服，穿着那件昨夜未换的深色常服。
朱高燧跪下行礼。
“罪臣朱高燧，叩见父皇。”
朱棣看了他许久。
“抬起头。”
朱高燧依言抬头，目光与父亲碰上以后，又先一步移开。
朱棣拿起亲笔信。
“这封信，是你写的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宫门换防，是你授意的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软禁太子，控制百官，也是你的主意？”
朱高燧停了停。
“最初是儿臣的主意，后面的安排由孟贤补全。”
朱高炽忍不住转头。
“老三，你为什么？”
朱高燧看向他。
“大哥到了这个时候，还要问为什么？”
“孤想听你亲口说。”
“因为我不服。”
朱高燧跪直身体，终于把压了多年的话说了出来。
“靖难之时我也上过战场，也替父皇挡过刀，凭什么你坐在东宫，只因你比我早出生几年？”
朱高炽沉声道：“储位不是靠封宫门抢来的。”
“你当然能这样说，因为那个位置已经是你的。”
朱棣把佛珠砸在御案上。
“够了！”
朱高燧闭上嘴，眼睛却仍看着朱高炽。
朱棣起身走到他面前。
“朕给过你兵权，给过你封地，也给过你退路，你却把朕给你的东西，拿来对付自己的兄长。”
朱高燧低声道：“儿臣无话可说。”
“你连一句认错都没有？”
“事败以后再认错，不过是为了活命，父皇不会信。”
朱棣扬起手，手掌到了半空，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朱高燧没有躲。
朱无忧抱着兵符站在旁边，也没有上前阻拦。
朱棣最终收回手，转身走回御案，每一步都比来时更沉。
“传旨。”
纪纲立即跪下。
“臣听旨。”
朱棣看着那封亲笔信，声音发哑。
“赵王朱高燧，谋夺储位，勾结禁军，罪无可赦。”
朱高炽急道：“父皇！”
“朕还没说完。”
朱棣压下他的声音，继续说道：“念其尚未酿成兵祸，褫夺王爵，贬为庶人，迁往中都凤阳软禁，终生不得离开。”
朱高炽伏地叩首。
“儿臣替三弟谢父皇不杀之恩。”
朱棣没有看他。
“赵王府查封，府中财物核验后归入内库，妻妾子女迁往凤阳同住，不得无故欺辱，也不得与外臣往来。”
朱高燧终于抬头。
“父皇，孩子们并不知情。”
“所以朕留他们性命，也许他们跟着你，是免得有人拿他们的名义再生事端。”
朱高燧还想开口，朱棣却已经转向纪纲。
“孟贤、钱胜、吴良、马通谋逆，明正典刑，冯槐及涉案从犯依罪论处，不得牵连无辜家眷。”
纪纲抱拳领旨。
“臣遵旨。”
朱棣重新坐下，拿起御笔，却发现笔尖久久落不到圣旨上。
朱无忧走到御案边，将砚台轻轻推近。
“皇爷爷。”
朱棣没有抬头。
“你求的情，朕准了，还要说什么？”
“无忧想替您写。”
“不必。”
朱棣蘸了墨，亲手在裁决末尾写下朱高燧的名字，又盖下玉玺。
锦衣卫上前请朱高燧离开。
朱高燧站起来，先看了朱高炽一眼。
“大哥，我输给你了。”
朱高炽摇头。
“你不是输给孤。”
“那我输给谁？”
“输给了你自己。”
朱高燧低低笑了一声，没有再争。
他走过御案时，朱棣始终低着头，只有握住佛珠的手在发抖。
朱高燧走到朱无忧身边，脚下慢了下来。
朱无忧眼眶已经红了，仍抱着那枚从他手里接来的兵符。
朱棣抬头望着三儿子的背影，眼泪沿着眼角落进胡须里，却没有收回圣旨。
朱高燧低下声音。
“无忧，谢谢你没让你皇爷爷杀我。”
“这不是我能决定的，但我会替您求情。”
朱无忧说到做到，拿到赵王府护卫兵符后，并未让锦衣卫把朱高燧押进诏狱，只封了王府前后各门，将府中护卫尽数缴械，又命人把证物连夜送往朱棣手中。
朱棣原本已经离京南下，车驾刚走到半途，便被六百里加急拦住。
他只看完纪纲密奏的前两页，当场调转御驾，丢下仪仗与大队随行官员，带着亲军赶回北京。
御书房里，孟贤随身携带的计划书、朱高燧亲笔信、伪造的调兵文书与三十副宫门腰牌铺满御案。
朱棣坐在御案后，从天色未明看到日头升高，始终没有说一句话。
朱高炽跪在下首，膝盖早已发麻，却连换个姿势都不敢。
朱无忧站在墙角，手里捧着赵王府护卫兵符，也没有像平日那样凑到朱棣身边。
朱棣拿起那封亲笔信，又一次看向落款。
“这是老三的字？”
纪纲低头答道：“臣找过赵王府长史与几名书吏辨认，确是赵王亲笔，私印也是真的。”
“关防呢？”
“兵部关防为真，文书为假，武选司书吏冯槐已经招认，是孟贤命他偷盖的。”
朱棣抬头看向张辅。
“宫门真让他们换了人，会如何？”
张辅抱拳道：“钱胜负责接管北安门，吴良带人控制东华门，马通掌握验牌暗语，一旦三处同时失守，宫城内外的消息便会被截断。”
“太子呢？”
“按照计划，太子殿下会被留在东宫，对外宣称突发重病。”
朱棣又问：“朕若人在太仓呢？”
张辅没有绕弯子。
“赵王会持调兵文书入京，以清君侧、诛奸臣之名控制百官，再派人南下迎驾，请陛下改立储君。”
朱高炽额头抵着地砖，终于开口。
“父皇，三弟尚未真正带兵入宫，也没有伤到任何人，请父皇念在父子之情，留他一条性命。”
朱棣把信拍在御案上。
“他要封的是你的东宫，要夺的是你的储位，你还替他求情？”
朱高炽抬起头，眼下尽是熬夜留下的青黑。
“儿臣不是不怕，也不是不恨。”
“那你求什么？”
“儿臣只是不想父皇再失去一个儿子。”
朱棣盯着他，握着缺珠佛珠的手越收越紧。
“你以为朕想失去？”
朱高炽张了张嘴，最终只将额头重新贴回地面。
“儿臣失言，请父皇降罪。”
朱棣没有理他，转而看向墙角。
“无忧，你站那么远做什么？”
朱无忧抱着兵符往前走了几步。
“皇爷爷在想事情，无忧不想吵您。”
“平日少给你一块糕，你都能追着朕讲半日道理，今日怎么哑巴了？”
朱无忧低头看着掌中的铜符。
“三叔做错了，必须受罚，可他也是皇爷爷的儿子，无忧说什么都像在逼您。”
朱棣指着御案上的证据。
“你把这叫逼朕？”
“证据不是无忧造的，路也是三叔自己选的，可下旨的人是皇爷爷。”
朱棣问道：“你先前说不能杀他，如今仍是这个意思？”
“是。”
“若朕一定要杀呢？”
朱无忧抬起头，圆润的脸颊被连日奔波磨得发白。
“无忧就跪在这里求您，求到您改主意。”
朱棣重重靠回椅背。
“一个两个，全来替他求情，他可曾替你们想过？”
朱高炽低声说道：“三弟一时糊涂。”
朱棣冷笑道：“从伪造天象到拉拢盐商，从安插兵部暗线到收买禁军，这叫一时？”
朱高炽再也说不下去。
殿门外传来锁链摩擦声，朱高燧在两名锦衣卫校尉陪同下走进御书房。
他手上没有戴枷，只除去了亲王冠服，穿着那件昨夜未换的深色常服。
朱高燧跪下行礼。
“罪臣朱高燧，叩见父皇。”
朱棣看了他许久。
“抬起头。”
朱高燧依言抬头，目光与父亲碰上以后，又先一步移开。
朱棣拿起亲笔信。
“这封信，是你写的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宫门换防，是你授意的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软禁太子，控制百官，也是你的主意？”
朱高燧停了停。
“最初是儿臣的主意，后面的安排由孟贤补全。”
朱高炽忍不住转头。
“老三，你为什么？”
朱高燧看向他。
“大哥到了这个时候，还要问为什么？”
“孤想听你亲口说。”
“因为我不服。”
朱高燧跪直身体，终于把压了多年的话说了出来。
“靖难之时我也上过战场，也替父皇挡过刀，凭什么你坐在东宫，只因你比我早出生几年？”
朱高炽沉声道：“储位不是靠封宫门抢来的。”
“你当然能这样说，因为那个位置已经是你的。”
朱棣把佛珠砸在御案上。
“够了！”
朱高燧闭上嘴，眼睛却仍看着朱高炽。
朱棣起身走到他面前。
“朕给过你兵权，给过你封地，也给过你退路，你却把朕给你的东西，拿来对付自己的兄长。”
朱高燧低声道：“儿臣无话可说。”
“你连一句认错都没有？”
“事败以后再认错，不过是为了活命，父皇不会信。”
朱棣扬起手，手掌到了半空，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朱高燧没有躲。
朱无忧抱着兵符站在旁边，也没有上前阻拦。
朱棣最终收回手，转身走回御案，每一步都比来时更沉。
“传旨。”
纪纲立即跪下。
“臣听旨。”
朱棣看着那封亲笔信，声音发哑。
“赵王朱高燧，谋夺储位，勾结禁军，罪无可赦。”
朱高炽急道：“父皇！”
“朕还没说完。”
朱棣压下他的声音，继续说道：“念其尚未酿成兵祸，褫夺王爵，贬为庶人，迁往中都凤阳软禁，终生不得离开。”
朱高炽伏地叩首。
“儿臣替三弟谢父皇不杀之恩。”
朱棣没有看他。
“赵王府查封，府中财物核验后归入内库，妻妾子女迁往凤阳同住，不得无故欺辱，也不得与外臣往来。”
朱高燧终于抬头。
“父皇，孩子们并不知情。”
“所以朕留他们性命，也许他们跟着你，是免得有人拿他们的名义再生事端。”
朱高燧还想开口，朱棣却已经转向纪纲。
“孟贤、钱胜、吴良、马通谋逆，明正典刑，冯槐及涉案从犯依罪论处，不得牵连无辜家眷。”
纪纲抱拳领旨。
“臣遵旨。”
朱棣重新坐下，拿起御笔，却发现笔尖久久落不到圣旨上。
朱无忧走到御案边，将砚台轻轻推近。
“皇爷爷。”
朱棣没有抬头。
“你求的情，朕准了，还要说什么？”
“无忧想替您写。”
“不必。”
朱棣蘸了墨，亲手在裁决末尾写下朱高燧的名字，又盖下玉玺。
锦衣卫上前请朱高燧离开。
朱高燧站起来，先看了朱高炽一眼。
“大哥，我输给你了。”
朱高炽摇头。
“你不是输给孤。”
“那我输给谁？”
“输给了你自己。”
朱高燧低低笑了一声，没有再争。
他走过御案时，朱棣始终低着头，只有握住佛珠的手在发抖。
朱高燧走到朱无忧身边，脚下慢了下来。
朱无忧眼眶已经红了，仍抱着那枚从他手里接来的兵符。
朱棣抬头望着三儿子的背影，眼泪沿着眼角落进胡须里，却没有收回圣旨。
朱高燧低下声音。
“无忧，谢谢你没让你皇爷爷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