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盛世大典背后的退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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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橡胶树长成，大明就有取之不尽的原料了。”
朱无忧把这句话说得轻松，回到御书房时，却发现朱棣与礼部已经把盛世大典的用度列到了十几页以后。
礼部尚书刚报完仪仗数量，夏原吉便在旁边冷着脸打断。
“去年万国博览会的展馆仍能用，为何今年又要新建正殿？”
“盛世大典有百姓代表觐见，旧展馆正门狭窄，容不下仪仗与各国使节同时入场。”
“那便分批入场。”
“分批便会打乱礼序。”
朱无忧走到长案前，翻了翻那份造价高得让人眼睛发疼的营造清单。
“皇爷爷，您是想办大典，还是想重新修一座宫殿？”
朱棣放下佛珠。
“朕要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世大典，万国使节、十五省百姓、新政成果与五军精锐，全都要让天下看见。”
“看见不等于都塞进一座新殿里，去年建好的展馆只用一次便拆，才是真正的夯爆了。”
礼部尚书听不懂最后一句，只听出太女殿下不肯拨钱。
“殿下，旧展馆可以继续使用，可百姓觐见总不能站在工艺展区里。”
“主礼台设在南郊阅兵场，百姓代表与使节都有位置，遇雨便用可拆装的木棚，礼毕以后还能移去车站与港口继续用。”
夏原吉当即点头。
“户部支持。”
礼部尚书转头看他。
“夏大人连图纸都没看便支持？”
“只要不新建一座只能用数日的正殿，本官都能支持。”
朱棣没有参与两人的争执，只示意礼部把大典章程展开。
“第一项，万国使节朝贺，来者预计超过三十国，不按国力排位，只按抵京与递交国书的先后安排。”
礼部尚书迟疑道：“陛下，朝鲜、暹罗等国与大明往来已久，若与新来小国并列，恐怕心有不满。”
“来大明朝贺，还想在朕面前争谁高谁低？”
朱无忧拿笔在那条章程旁添了注解。
“可以分常驻使节与初次来朝两列，礼遇相同，位置不同，既照顾旧交，也不让新来者觉得受辱。”
“第二项，百姓代表觐见。”
礼部尚书翻到名册。
“各省原拟选孝子、节妇、乡贤与高寿之人，共计三百名。”
朱无忧看了一眼便把名册放下。
“为何没有农户、工匠、船工、蒙学先生与退伍军士？”
“他们身份寻常，不合觐见旧例。”
“盛世是谁种出来、造出来、守出来的？”
礼部尚书被问得停住，只能看向朱棣。
朱棣没有替他解围。
“无忧问你，答。”
“自然是天下百姓共同成就。”
“那就从修铁轨的工匠、推广新粮的农户、远航船员家属、蒙学先生与边军中选人，孝义乡贤也保留，但不许全是地方官挑出来的体面人。”
礼部尚书仍有顾虑。
“若有人不懂礼数，在万国使节面前失仪呢？”
“提前教最基本的礼节，不让他们背一整套看不懂的礼文，百姓进京是来受朝廷感谢，不是来参加礼部考试。”
朱棣抬了抬手。
“照她说的办，谁敢因为衣衫旧、口音重便把人换掉，朕让他自己回乡学种田。”
礼部尚书只得在名册上重新作记。
“第三项，新政成果展示，农事、海贸、铁轨、钱庄、教育、刑律与军备分别设区。”
夏原吉立刻开口。
“钱庄只展示防伪样券与各地分号成果，不许搬现银堆出所谓金山银山。”
“谁要搬国库的银子？”
“礼部昨日来问，能否借银五百万两铺满展台，显示大明国库充盈。”
礼部尚书脸上一热。
“臣只是询问，并未正式请拨。”
朱无忧扶住额头。
“拿五百万两摆着给人看，除了证明礼部有嘉豪潜质，还能证明什么？”
朱棣咳了一声，把笑压回去。
“银子不必摆，放永乐元年与永乐十四年的国库收支图，让百姓看见钱从哪里来，又花去了哪里。”
夏原吉这才满意。
“还要写清铁轨尚未回本，免得有人只看货位订满，便以为修一条赚一条。”
“第四项是军事阅兵。”
朱棣亲自打开五军都督府送来的推演图。
“五万精锐列阵，神机营展示燧发枪轮射，海军陆战队演练登船夺港，骑兵与炮营最后通过主礼台。”
朱无忧看见五万这个数便皱眉。
“阅兵场附近容不下五万军士与数万观礼之人，调动过多兵马，也会影响京畿防务。”
“朕已经让张辅重新布置，真正通过主礼台的只有精锐，其余在外场列阵，不会挤到一处。”
“火器演练离百姓席多远？”
“神机营算过弹道，使用空包与固定靶位。”
朱无忧仍不放心。
“要设两道警戒线，火药分批送入，不许为了声势提前堆在场边，遇大风便取消火箭与火炮展示。”
朱棣瞥她一眼。
“朕打了一辈子仗，还用你教朕如何管火药？”
“去年神机营演练，有人为了省事把火药桶放在灶边，您忘啦？”
“那人已经挨了军棍。”
“挨过军棍也不能当事情没发生。”
礼部与户部官员低头记录，谁也不敢掺和祖孙二人的争论。
章程议到天色渐暗，各部终于领命离开，夏原吉临走还抱走了新殿营造预算，生怕礼部回头找朱棣单独批银子。
朱无忧收拾完散在御案上的图纸，发现朱棣没有起身，反而将大典日期用朱笔圈了起来。
“皇爷爷，您还有哪里不满意？”
“不是不满意，朕在等你问一件事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系统最终之年的第二项任务，为何偏偏是盛世大典？”
朱无忧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无忧也想过，它可能要用一场大典确认大明如今的国力，也可能需要天下人共同见证制度成果。”
“只想到这些？”
朱棣把礼部章程合上，抬手让值守太监退出御书房。
朱无忧看着殿门关上，心里那点被她故意压下去的猜测重新冒了出来。
“皇爷爷，大典不是为了庆功，对吗？”
“庆功只是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是什么？”
朱棣捻着那串缺珠佛珠，没有立刻回答，直到朱无忧把散落的奏疏全都放回原处，他才将一份尚未落印的诏书推过去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朱无忧展开诏书，第一行还算平常，写的是永乐十五年秋举行盛世大典，到了后面，朱棣退位、太子即皇帝位几个字便再也绕不开。
她原本扶着纸边的手忽然停住，诏书被袖口压出一道浅痕，她又赶紧伸手抚平。
“您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“去年岁末。”
“那时系统还没有发布最终任务。”
“朕退位，难道还要等它准许？”
朱无忧想说当然不用，可她脑中一时塞满了大典、父亲登基与监国太女的权责，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。
“爹爹知道吗？”
“还没正式告诉他，他大概猜到了一些。”
“奶奶呢？”
“皇后知道。”
朱无忧把诏书重新看了一遍，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。
“所以你们都知道，只有无忧不知道？”
“朕原本想等大典章程定下再说，免得你提前把所有事情揽到自己身上。”
“您不告诉无忧，无忧也得筹备大典，这算什么理由呀？”
朱棣被她问得一时没接上，只能把佛珠放回御案。
“朕承认，这件事瞒你瞒得不够体面。”
朱无忧没有顺势抱怨，只盯着诏书后半段尚且空白的位置。
“爹爹继位以后，军权、六部与内阁怎么交接，北方边军谁来稳定，您有没有全部想好？”
“这些明日与太子一同商议。”
“那无忧呢？”
朱棣抬眼看她。
“大典之后，朕会退位当太上皇，你爹继位，但真正管事的人是你。”
朱无忧原本以为自己会立刻反驳，可话到了嘴边，她先想起徐皇后那句不要总替所有人解决麻烦。
她低头把被自己压皱的诏书铺平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皇爷爷，您确定吗？”
朱棣笑了，眼角的纹路比数年前深了许多，他抬手收起那份诏书，语气里没有朝堂上的试探。
“朕打了一辈子仗，现在只想陪你奶奶逛花园。”
“等橡胶树长成，大明就有取之不尽的原料了。”
朱无忧把这句话说得轻松，回到御书房时，却发现朱棣与礼部已经把盛世大典的用度列到了十几页以后。
礼部尚书刚报完仪仗数量，夏原吉便在旁边冷着脸打断。
“去年万国博览会的展馆仍能用，为何今年又要新建正殿？”
“盛世大典有百姓代表觐见，旧展馆正门狭窄，容不下仪仗与各国使节同时入场。”
“那便分批入场。”
“分批便会打乱礼序。”
朱无忧走到长案前，翻了翻那份造价高得让人眼睛发疼的营造清单。
“皇爷爷，您是想办大典，还是想重新修一座宫殿？”
朱棣放下佛珠。
“朕要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世大典，万国使节、十五省百姓、新政成果与五军精锐，全都要让天下看见。”
“看见不等于都塞进一座新殿里，去年建好的展馆只用一次便拆，才是真正的夯爆了。”
礼部尚书听不懂最后一句，只听出太女殿下不肯拨钱。
“殿下，旧展馆可以继续使用，可百姓觐见总不能站在工艺展区里。”
“主礼台设在南郊阅兵场，百姓代表与使节都有位置，遇雨便用可拆装的木棚，礼毕以后还能移去车站与港口继续用。”
夏原吉当即点头。
“户部支持。”
礼部尚书转头看他。
“夏大人连图纸都没看便支持？”
“只要不新建一座只能用数日的正殿，本官都能支持。”
朱棣没有参与两人的争执，只示意礼部把大典章程展开。
“第一项，万国使节朝贺，来者预计超过三十国，不按国力排位，只按抵京与递交国书的先后安排。”
礼部尚书迟疑道：“陛下，朝鲜、暹罗等国与大明往来已久，若与新来小国并列，恐怕心有不满。”
“来大明朝贺，还想在朕面前争谁高谁低？”
朱无忧拿笔在那条章程旁添了注解。
“可以分常驻使节与初次来朝两列，礼遇相同，位置不同，既照顾旧交，也不让新来者觉得受辱。”
“第二项，百姓代表觐见。”
礼部尚书翻到名册。
“各省原拟选孝子、节妇、乡贤与高寿之人，共计三百名。”
朱无忧看了一眼便把名册放下。
“为何没有农户、工匠、船工、蒙学先生与退伍军士？”
“他们身份寻常，不合觐见旧例。”
“盛世是谁种出来、造出来、守出来的？”
礼部尚书被问得停住，只能看向朱棣。
朱棣没有替他解围。
“无忧问你，答。”
“自然是天下百姓共同成就。”
“那就从修铁轨的工匠、推广新粮的农户、远航船员家属、蒙学先生与边军中选人，孝义乡贤也保留，但不许全是地方官挑出来的体面人。”
礼部尚书仍有顾虑。
“若有人不懂礼数，在万国使节面前失仪呢？”
“提前教最基本的礼节，不让他们背一整套看不懂的礼文，百姓进京是来受朝廷感谢，不是来参加礼部考试。”
朱棣抬了抬手。
“照她说的办，谁敢因为衣衫旧、口音重便把人换掉，朕让他自己回乡学种田。”
礼部尚书只得在名册上重新作记。
“第三项，新政成果展示，农事、海贸、铁轨、钱庄、教育、刑律与军备分别设区。”
夏原吉立刻开口。
“钱庄只展示防伪样券与各地分号成果，不许搬现银堆出所谓金山银山。”
“谁要搬国库的银子？”
“礼部昨日来问，能否借银五百万两铺满展台，显示大明国库充盈。”
礼部尚书脸上一热。
“臣只是询问，并未正式请拨。”
朱无忧扶住额头。
“拿五百万两摆着给人看，除了证明礼部有嘉豪潜质，还能证明什么？”
朱棣咳了一声，把笑压回去。
“银子不必摆，放永乐元年与永乐十四年的国库收支图，让百姓看见钱从哪里来，又花去了哪里。”
夏原吉这才满意。
“还要写清铁轨尚未回本，免得有人只看货位订满，便以为修一条赚一条。”
“第四项是军事阅兵。”
朱棣亲自打开五军都督府送来的推演图。
“五万精锐列阵，神机营展示燧发枪轮射，海军陆战队演练登船夺港，骑兵与炮营最后通过主礼台。”
朱无忧看见五万这个数便皱眉。
“阅兵场附近容不下五万军士与数万观礼之人，调动过多兵马，也会影响京畿防务。”
“朕已经让张辅重新布置，真正通过主礼台的只有精锐，其余在外场列阵，不会挤到一处。”
“火器演练离百姓席多远？”
“神机营算过弹道，使用空包与固定靶位。”
朱无忧仍不放心。
“要设两道警戒线，火药分批送入，不许为了声势提前堆在场边，遇大风便取消火箭与火炮展示。”
朱棣瞥她一眼。
“朕打了一辈子仗，还用你教朕如何管火药？”
“去年神机营演练，有人为了省事把火药桶放在灶边，您忘啦？”
“那人已经挨了军棍。”
“挨过军棍也不能当事情没发生。”
礼部与户部官员低头记录，谁也不敢掺和祖孙二人的争论。
章程议到天色渐暗，各部终于领命离开，夏原吉临走还抱走了新殿营造预算，生怕礼部回头找朱棣单独批银子。
朱无忧收拾完散在御案上的图纸，发现朱棣没有起身，反而将大典日期用朱笔圈了起来。
“皇爷爷，您还有哪里不满意？”
“不是不满意，朕在等你问一件事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系统最终之年的第二项任务，为何偏偏是盛世大典？”
朱无忧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无忧也想过，它可能要用一场大典确认大明如今的国力，也可能需要天下人共同见证制度成果。”
“只想到这些？”
朱棣把礼部章程合上，抬手让值守太监退出御书房。
朱无忧看着殿门关上，心里那点被她故意压下去的猜测重新冒了出来。
“皇爷爷，大典不是为了庆功，对吗？”
“庆功只是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是什么？”
朱棣捻着那串缺珠佛珠，没有立刻回答，直到朱无忧把散落的奏疏全都放回原处，他才将一份尚未落印的诏书推过去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朱无忧展开诏书，第一行还算平常，写的是永乐十五年秋举行盛世大典，到了后面，朱棣退位、太子即皇帝位几个字便再也绕不开。
她原本扶着纸边的手忽然停住，诏书被袖口压出一道浅痕，她又赶紧伸手抚平。
“您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“去年岁末。”
“那时系统还没有发布最终任务。”
“朕退位，难道还要等它准许？”
朱无忧想说当然不用，可她脑中一时塞满了大典、父亲登基与监国太女的权责，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。
“爹爹知道吗？”
“还没正式告诉他，他大概猜到了一些。”
“奶奶呢？”
“皇后知道。”
朱无忧把诏书重新看了一遍，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。
“所以你们都知道，只有无忧不知道？”
“朕原本想等大典章程定下再说，免得你提前把所有事情揽到自己身上。”
“您不告诉无忧，无忧也得筹备大典，这算什么理由呀？”
朱棣被她问得一时没接上，只能把佛珠放回御案。
“朕承认，这件事瞒你瞒得不够体面。”
朱无忧没有顺势抱怨，只盯着诏书后半段尚且空白的位置。
“爹爹继位以后，军权、六部与内阁怎么交接，北方边军谁来稳定，您有没有全部想好？”
“这些明日与太子一同商议。”
“那无忧呢？”
朱棣抬眼看她。
“大典之后，朕会退位当太上皇，你爹继位，但真正管事的人是你。”
朱无忧原本以为自己会立刻反驳，可话到了嘴边，她先想起徐皇后那句不要总替所有人解决麻烦。
她低头把被自己压皱的诏书铺平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皇爷爷，您确定吗？”
朱棣笑了，眼角的纹路比数年前深了许多，他抬手收起那份诏书，语气里没有朝堂上的试探。
“朕打了一辈子仗，现在只想陪你奶奶逛花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