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篇之在长安 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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蔺长姝最近有了新的事情干。
她不知怎么，开始爱上缝制小衣服和小鞋子，还有什么虎头帽和小围兜。
当然，缝得一塌糊涂，是不是虎头咱也不知道，总之，她是能静下心来做了。
想以前蔺夫人对她的绣工向来是唉声叹气，她也毫不在意，每次草草打发应付了事，便盼着出去玩。
蔺夫人抓了好些年，也不见她进步，后来也就放弃了。没想到现在怀了身子，反倒提起兴趣，虽然还是不精于此……
蔺长姝只能安慰自己，都是她这个当娘的的心意，这小孩子也不明白什么好不好看，反正她用的料子都是好的。
这天，她正坐在院子里头研究花样，忽然听到耳边传来有人说话声。
“呀，这花样画的还挺讲究，是要送给谁呀？”
蔺长姝一怔。
女郎从侧边溜到前方，笑意盈盈面对着她，眼底还含着一丝戏谑。
下一秒，蔺长姝丢下笔，动作笨拙地扑了上去。
“哎呦呦，你可小心些——”
看她这样子，元嘉都害怕。
“我算一算，七个月？八个月？”
元嘉小心翼翼托着她肚子，见她眼角晶莹：“怎么还哭了？”
蔺长姝也不知道，可能是孕期的人都比较容易伤感吧。
她还不承认，嘀咕一句：“谁哭了。”
“才刚七个月呢。”
元嘉打趣：“她生下来是不是得喊我干娘？”
她收到信得知蔺长姝有孕，真把她吓一跳。
蔺长姝破涕为笑：“干爹都行。”
“那可不行，我暂时没有当郎君的想法，当个女郎挺好的。”
蔺长姝懒得跟她贫：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“翻墙进来的呗。”
“这倒是给你翻习惯了，我现在这墙，可比杨府高多了。”
见她主动提起杨府，语气倒算轻松，元嘉略略放下心，也笑着说一句：“可不，我翻山越岭都翻了，区区一道高墙算什么？”
元嘉确实是一路奔波，样子都变了一些，主要是晒黑了，想来于阗来回，日头毒大得很。
“你这是什么装扮？”
元嘉转了一圈：“防风沙的，又防晒。”
她将耷在脖颈上面衣往上一拉：“你瞧，是不是有点异域的意思，这比我们的帷帽严实多了，要是戴帷帽，得吃一嘴沙。”
“真别说，你这要是路上，我真认不得你了。”蔺长姝“啧”一声。
“阿姆她们都回来了？”
她又问。
元嘉其实在信里也提了，蔺长姝还是多问一句。
元嘉唇角一弯，点头。
虽然阿爷还是没想起来从前的事情，先让太医瞧瞧吧，其实也不影响……
虽然失忆了，待阿娘那狗腿的样子可一点没变。
蔺长姝扫她一眼：“瞧你这装扮，你还没回公主府啊？”
元嘉：“听说你搬了新家，我先来瞧一瞧怎么样。”
蔺长姝得嘚瑟：“还算可以吧？”
又哼一声：“等你的宅子，我到时都挪不动地了。”
元嘉失笑。
她已经紧赶慢赶的赶回来了。
“这确实不错，也安静，要不多收拾个院子，让我也住一段时间呗，免得扰我阿娘她们清净。”
“行啊。”蔺长姝欣然，“你也不必整理什么东西，我这都有呢。”
元嘉真没客气，不过日用物什还是要收拾一下的。
她是先一脚进的城门，所以回到公主府时，其实公主和元晋河也才到府中看着侍从整理行囊。
公主坐在厅中，元晋河狗腿的又是递暖手炉，又是烧热茶，公主都无奈了。
他把左右侍立的活都抢了，惹得他们在那里面面相觑。
元嘉喊一声：“阿娘，阿爷——”
将她的侍女过来要将她毡袍褪去，元嘉摆摆手。
公主掀眼问：“见着蔺家娘子了？”
元嘉点点头：“还有阿娘，我准备搬去和长姝住一段时间，她已经不在蔺府了，我想着虽有仆婢，我若在也能照顾一二。”
公主想了想：“也好，那我让人给你收拾些衣物被褥送过去。”
“不必阿娘，我自己随便捡两件就行。”
这一路风餐露宿都过来了，哪有那么多讲究？
元晋河一边给公主捏着肩，一边说：“蔺小娘子不住在蔺家，自己赁了个宅子？”
元嘉：“对啊。”
只是不知道是买的还是赁的。
元晋河：“所以我说，这子女一多，还是会冷落了。你瞧，我们家就玄玄一个孩子，不管发生什么，咱府里的一切都是她的。”
哪还用自己一个人出去啊。
还得是他从前有先见之明。
公主睨元晋河一眼：“蔺公夫妇也不是不疼孩子的，许是她自己觉得不自在。”
当初蔺长姝出嫁，虽算不得十里红妆，但该添置的东西一样也不少。嫁妆若不挥霍，一样够她是用一辈子的。
元晋河手一摊：“那不就是因为家里子女多？嗯，娘子你说……她有三个兄长，若都都娶了妻室，然后又每一房生几个小孩，她这做姑奶奶的，一直待在家里，确实要惹人厌烦的。”
“啧，现在早点出来也好，还能多挣得爷娘几分疼惜。”
他说的虽难听了些，但也不无道理。
公主想了想：“玄玄，你在蔺娘子面前别提这些，有身子的人多愁善感些，你陪着她便是。”
“想来等临产前，蔺夫人也会过去。”
公主能料想，蔺长姝这样单纯的心性，从和离归家到又搬离出来，也是经历了一番思想争斗。
“我知道的。”
一直念叨着想阿娘的人，怎么回了家还舍得离开？从容昭姑姑告诉她的时候，元嘉就明白了几分。
“阿爷阿娘，不跟你们说了，我先去收拾东西了。哦，对。苏娘子呢？”
公主：“我让人领到你院中去了。”
元嘉闻言便转身回自己院子。
这位苏娘子，就是陕石县那个药铺的那位掌柜。
元嘉回来的路上又重新去绕到陕石县，邀她一起同回了长安。
苏夷安此刻正在东院偏房里，见她进来立马站起：“喂……你……”
元嘉自顾找了个地方坐：“嗯？”
苏夷安磕磕绊绊问：“那个，你阿娘是公主啊？”
元嘉点头：“是啊。”
“你你你你也没跟我说过呀。”
元嘉纳闷：“你也没问啊。”
苏夷安：……
无言以对。
她就说嘛，谁好人家的女儿行事那般大胆荒诞，一点顾忌都没有。
“那你是不是也有封号，等下，让我想想，当今是不是才登基来着……那是长公主啊？我记得上一个皇帝好像破格封过一个公主的女儿，不会就是你吧？！”
元嘉意外：“苏娘子还关心这些旧事？”
“你就说是不是！”
“可能是吧。”
可能是什么意思。
苏夷安翻了个白眼。
难怪元嘉喊她一起回长安的时候，说什么太医署的药都可以给她拿到，她还以为这人有什么门道呢。
“那你说的，我的试药房，在哪？”
元嘉嘿嘿：“这不是刚回来，还没建嘛。”
苏夷安：“……你可别诓我。”
“怎么会！”元嘉保证，“我这就喊人去办，就是……这段时间有个小小的请求……”
苏夷安警惕：“什么？！”
“我好友有孕，七个月了，想你随我去那边小住一段时间，试药房的事情先选址，一边建着绝不耽误。”
元嘉保证。
苏夷安无语：“我可不会接生。”
元嘉连连摆手：“不要你接生，我就怕她这段时日忧心过重，请你帮忙每日摸摸平安脉。”
苏夷安想了想：“行吧。”
她就说，这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回到陕石县，让她一起回长安，还用试药房诱惑她。
不就是帮孕妇看个脉吗？这个简单！
蔺长姝最近有了新的事情干。
她不知怎么，开始爱上缝制小衣服和小鞋子，还有什么虎头帽和小围兜。
当然，缝得一塌糊涂，是不是虎头咱也不知道，总之，她是能静下心来做了。
想以前蔺夫人对她的绣工向来是唉声叹气，她也毫不在意，每次草草打发应付了事，便盼着出去玩。
蔺夫人抓了好些年，也不见她进步，后来也就放弃了。没想到现在怀了身子，反倒提起兴趣，虽然还是不精于此……
蔺长姝只能安慰自己，都是她这个当娘的的心意，这小孩子也不明白什么好不好看，反正她用的料子都是好的。
这天，她正坐在院子里头研究花样，忽然听到耳边传来有人说话声。
“呀，这花样画的还挺讲究，是要送给谁呀？”
蔺长姝一怔。
女郎从侧边溜到前方，笑意盈盈面对着她，眼底还含着一丝戏谑。
下一秒，蔺长姝丢下笔，动作笨拙地扑了上去。
“哎呦呦，你可小心些——”
看她这样子，元嘉都害怕。
“我算一算，七个月？八个月？”
元嘉小心翼翼托着她肚子，见她眼角晶莹：“怎么还哭了？”
蔺长姝也不知道，可能是孕期的人都比较容易伤感吧。
她还不承认，嘀咕一句：“谁哭了。”
“才刚七个月呢。”
元嘉打趣：“她生下来是不是得喊我干娘？”
她收到信得知蔺长姝有孕，真把她吓一跳。
蔺长姝破涕为笑：“干爹都行。”
“那可不行，我暂时没有当郎君的想法，当个女郎挺好的。”
蔺长姝懒得跟她贫：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“翻墙进来的呗。”
“这倒是给你翻习惯了，我现在这墙，可比杨府高多了。”
见她主动提起杨府，语气倒算轻松，元嘉略略放下心，也笑着说一句：“可不，我翻山越岭都翻了，区区一道高墙算什么？”
元嘉确实是一路奔波，样子都变了一些，主要是晒黑了，想来于阗来回，日头毒大得很。
“你这是什么装扮？”
元嘉转了一圈：“防风沙的，又防晒。”
她将耷在脖颈上面衣往上一拉：“你瞧，是不是有点异域的意思，这比我们的帷帽严实多了，要是戴帷帽，得吃一嘴沙。”
“真别说，你这要是路上，我真认不得你了。”蔺长姝“啧”一声。
“阿姆她们都回来了？”
她又问。
元嘉其实在信里也提了，蔺长姝还是多问一句。
元嘉唇角一弯，点头。
虽然阿爷还是没想起来从前的事情，先让太医瞧瞧吧，其实也不影响……
虽然失忆了，待阿娘那狗腿的样子可一点没变。
蔺长姝扫她一眼：“瞧你这装扮，你还没回公主府啊？”
元嘉：“听说你搬了新家，我先来瞧一瞧怎么样。”
蔺长姝得嘚瑟：“还算可以吧？”
又哼一声：“等你的宅子，我到时都挪不动地了。”
元嘉失笑。
她已经紧赶慢赶的赶回来了。
“这确实不错，也安静，要不多收拾个院子，让我也住一段时间呗，免得扰我阿娘她们清净。”
“行啊。”蔺长姝欣然，“你也不必整理什么东西，我这都有呢。”
元嘉真没客气，不过日用物什还是要收拾一下的。
她是先一脚进的城门，所以回到公主府时，其实公主和元晋河也才到府中看着侍从整理行囊。
公主坐在厅中，元晋河狗腿的又是递暖手炉，又是烧热茶，公主都无奈了。
他把左右侍立的活都抢了，惹得他们在那里面面相觑。
元嘉喊一声：“阿娘，阿爷——”
将她的侍女过来要将她毡袍褪去，元嘉摆摆手。
公主掀眼问：“见着蔺家娘子了？”
元嘉点点头：“还有阿娘，我准备搬去和长姝住一段时间，她已经不在蔺府了，我想着虽有仆婢，我若在也能照顾一二。”
公主想了想：“也好，那我让人给你收拾些衣物被褥送过去。”
“不必阿娘，我自己随便捡两件就行。”
这一路风餐露宿都过来了，哪有那么多讲究？
元晋河一边给公主捏着肩，一边说：“蔺小娘子不住在蔺家，自己赁了个宅子？”
元嘉：“对啊。”
只是不知道是买的还是赁的。
元晋河：“所以我说，这子女一多，还是会冷落了。你瞧，我们家就玄玄一个孩子，不管发生什么，咱府里的一切都是她的。”
哪还用自己一个人出去啊。
还得是他从前有先见之明。
公主睨元晋河一眼：“蔺公夫妇也不是不疼孩子的，许是她自己觉得不自在。”
当初蔺长姝出嫁，虽算不得十里红妆，但该添置的东西一样也不少。嫁妆若不挥霍，一样够她是用一辈子的。
元晋河手一摊：“那不就是因为家里子女多？嗯，娘子你说……她有三个兄长，若都都娶了妻室，然后又每一房生几个小孩，她这做姑奶奶的，一直待在家里，确实要惹人厌烦的。”
“啧，现在早点出来也好，还能多挣得爷娘几分疼惜。”
他说的虽难听了些，但也不无道理。
公主想了想：“玄玄，你在蔺娘子面前别提这些，有身子的人多愁善感些，你陪着她便是。”
“想来等临产前，蔺夫人也会过去。”
公主能料想，蔺长姝这样单纯的心性，从和离归家到又搬离出来，也是经历了一番思想争斗。
“我知道的。”
一直念叨着想阿娘的人，怎么回了家还舍得离开？从容昭姑姑告诉她的时候，元嘉就明白了几分。
“阿爷阿娘，不跟你们说了，我先去收拾东西了。哦，对。苏娘子呢？”
公主：“我让人领到你院中去了。”
元嘉闻言便转身回自己院子。
这位苏娘子，就是陕石县那个药铺的那位掌柜。
元嘉回来的路上又重新去绕到陕石县，邀她一起同回了长安。
苏夷安此刻正在东院偏房里，见她进来立马站起：“喂……你……”
元嘉自顾找了个地方坐：“嗯？”
苏夷安磕磕绊绊问：“那个，你阿娘是公主啊？”
元嘉点头：“是啊。”
“你你你你也没跟我说过呀。”
元嘉纳闷：“你也没问啊。”
苏夷安：……
无言以对。
她就说嘛，谁好人家的女儿行事那般大胆荒诞，一点顾忌都没有。
“那你是不是也有封号，等下，让我想想，当今是不是才登基来着……那是长公主啊？我记得上一个皇帝好像破格封过一个公主的女儿，不会就是你吧？！”
元嘉意外：“苏娘子还关心这些旧事？”
“你就说是不是！”
“可能是吧。”
可能是什么意思。
苏夷安翻了个白眼。
难怪元嘉喊她一起回长安的时候，说什么太医署的药都可以给她拿到，她还以为这人有什么门道呢。
“那你说的，我的试药房，在哪？”
元嘉嘿嘿：“这不是刚回来，还没建嘛。”
苏夷安：“……你可别诓我。”
“怎么会！”元嘉保证，“我这就喊人去办，就是……这段时间有个小小的请求……”
苏夷安警惕：“什么？！”
“我好友有孕，七个月了，想你随我去那边小住一段时间，试药房的事情先选址，一边建着绝不耽误。”
元嘉保证。
苏夷安无语：“我可不会接生。”
元嘉连连摆手：“不要你接生，我就怕她这段时日忧心过重，请你帮忙每日摸摸平安脉。”
苏夷安想了想：“行吧。”
她就说，这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回到陕石县，让她一起回长安，还用试药房诱惑她。
不就是帮孕妇看个脉吗？这个简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