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篇之和薛容绣的初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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掖庭的晨钟响过三遍，年幼的小容绣端着铜盆从井边往回走。
她走得小心，生怕溅出来湿了鞋面。去年的冬鞋还没补好，再湿一双，这个春天就没得换了。
回廊拐角处忽然横出一只脚。
她来不及收步，整个人往前栽去，铜盆脱了手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水泼了满地，她的裙摆洇湿一片。
“这样不小心，如何能去文书房工作。”前头声话之人细细软软的，轻言细语。
“一盆水都端不稳，回头嬷嬷责怪下来，可别说我们没提醒你。”
小容绣撑着地慢慢站起来，膝盖磕在石板上，隐隐作痛。
“你也别恼，”另一人蹲下身帮她捡铜盆，手指却捏着盆沿不松，仰起脸来，笑得温温柔柔。
“我们也是为你好，你年纪小，不知道像你这样笨手笨脚的，若真去了文书房，犯个什么错处，几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。“
“不如自己向嬷嬷说了，你胜任不了，大家都省事。”
小容绣伸手去端盆，典衣看似轻端，却不松开手。
典衣笑得不容拒绝：“你说可好？”
前段时间内侍省的人来初筛，说要从掖庭中选几个人去文书房整理文书。这可是个清闲活计，比待在掖庭中不知好了多少倍。
小容绣本身就识文断字，亦通诗书，在经过几轮考核之后，自然入选了。
典衣多少也识几个字，其实差一点她也能被选上的。别的人她得罪不起，就来找小容绣的茬，希望小容绣自己能够识趣的知难而退。
这样她很大可能就能补上。
小容绣抿着唇。
最先那个横过一只脚的，怒瞪她一眼：“典衣姐姐和你说话呢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们今日会来与你相商，是看得起你，不要以为得了内寺省的肯定就了不起，还有尚宫局那一关，你未必能过得了。”
“我们这是好心提醒你，不要不识好歹。”
小容绣尽量保持冷静的说：“你们若有什么话，便去跟嬷嬷说，我做不了主。
“嘿——你——”
那宫婢气结叉腰。
典衣手一脱，铜盆“哐当”一声又摔在地上。
宫婢连忙骂：“给你脸了是不是？！不识好歹。”
“这还没有离开掖庭宫呢，就这样目中无人，进了还得了？”
“典衣姐姐，就这样的人，哪里有资格进文书房，咱们还不赶紧去和嬷嬷说。”
典衣微微扬起头，温和说：“听到了吧，你自己去说，还算你机灵些，日后我也会照应着你。”
宫婢附和：“就是，要我看，还是典衣姐姐知书达理，这差事最合适不过。”
小容绣看着她们，攥紧了手。
“哟，还瞪人？”宫婢伸手要推她肩膀。
但手还没落下来。
忽然不知道是谁说一句：“呀，好威风的样子。”
声音从回廊那边传来，懒洋洋的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像是猫儿伸了个懒腰。
小容绣抬起头。
正午的日光照得她有些晃眼，树上晃荡着个锦衣女童，约莫六七岁的年纪，玄色披风裹着小小的身子，腰间玉坠随着动作轻摇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嬷嬷，正急急地劝：“小郡主，树上太危险，这地方腌臜，您还是回去吧……”
女童摆摆手，想从树上跳下来，却突然发现确实是有些高。
她迟疑了一下。
两个嬷嬷忙说：“小郡主，奴婢抱您下去。”
女童在嬷嬷的帮助下，从树上下来，走到小容绣面前。
笑吟吟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小容绣张了张嘴。
从俩个嬷嬷的称呼中，她大概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。
宁朝，会出现在宫中的郡主，就那么一位。
典衣和另一个宫婢早就跪了下去，脸色煞白。
不知为何，小容绣的心跳漏了半拍：“奴婢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奴婢名叫薛容绣。”
元嘉念了一遍：“绣口锦心的绣？”
“是。”
元嘉寻不到出处，便先装模作样夸一句：“容止有度，绣口锦心，好名字。”
明明是假模假式般的夸赞，小容绣却忽然觉得自己的名字变得更好听了。
元嘉问：“你被选进文书房了？这么厉害！”
小容绣应：“还不算，还需得尚宫局姑姑抬举才能留用。”
元嘉闻言道：“我看你投缘，要不你跟我走吧，保你比在文书房吃香喝辣！”
“这……”
小容绣倒不是不想去，只是她不敢应，万一眼前贵人是心血来潮，那她身份会更尴尬。
元嘉读不懂她的心思，见她迟疑，只觉得她是不敢拒绝。
略遗憾叹口气：“那你不愿就罢了。”
“你身上衣裳湿了，先去换了吧，你可有衣裳换？”
小容绣忽然抬头，有一刹那对上元嘉的眼睛。那双眼亮晶晶的，盛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。
她忍不住也鼓起勇气：“不是，回郡主，奴婢愿意！”
“你不必勉强。”元嘉大方摆手，“我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元嘉觉得自己可善解人意了，她也不能因为自己看人家顺眼，就强把人家带回公主府。
被选入尚书房的人，大概也能除奴籍了，在宫中说不定还有什么晋升的路呢。
人各有所好，不可强也，这是太傅新教的！
“奴婢没有勉强，奴婢真的非常愿意。”
小容绣连忙小声补充。
元嘉见她真的没有什么勉强的意思，又确认一遍：“那你跟我走了可就不能回宫中喽？”
小容绣坚定点头。
元嘉便满意的弯弯唇。
小大人似的把双手背在身后，下巴微微一抬，日光顺着她的下颌线勾勒出一笔利的弧度。
她说：“那你可记住了，我是成阳郡主元嘉，这是你往后要追随一生的名号。”
小容绣怔了怔，随即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鞋尖，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。
“笑什么？”元嘉挑眉，“本郡主说的话很好笑？”
“没有。”小容绣轻声说，“奴婢只是觉得……郡主的名字很好听。”
元嘉得意：“那当然！皇舅舅给我取的名字！”
“你衣裳这样湿，我送你几件，就当是见面礼了！”
然后元嘉扫一眼典衣二人，转向身后的嬷嬷：“今日记下来，回头把事情一五一十和跟掖庭令道来。”
两个宫女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郡主恕罪，奴婢们只是一时糊涂，奴婢们知错了！”
元嘉却只是草草看她们一眼，转身离开。
“跟上啊。”
她回头。
小容绣连忙小跑跟上。
这是二人第一次相见。
? ?一个俗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
掖庭的晨钟响过三遍，年幼的小容绣端着铜盆从井边往回走。
她走得小心，生怕溅出来湿了鞋面。去年的冬鞋还没补好，再湿一双，这个春天就没得换了。
回廊拐角处忽然横出一只脚。
她来不及收步，整个人往前栽去，铜盆脱了手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水泼了满地，她的裙摆洇湿一片。
“这样不小心，如何能去文书房工作。”前头声话之人细细软软的，轻言细语。
“一盆水都端不稳，回头嬷嬷责怪下来，可别说我们没提醒你。”
小容绣撑着地慢慢站起来，膝盖磕在石板上，隐隐作痛。
“你也别恼，”另一人蹲下身帮她捡铜盆，手指却捏着盆沿不松，仰起脸来，笑得温温柔柔。
“我们也是为你好，你年纪小，不知道像你这样笨手笨脚的，若真去了文书房，犯个什么错处，几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。“
“不如自己向嬷嬷说了，你胜任不了，大家都省事。”
小容绣伸手去端盆，典衣看似轻端，却不松开手。
典衣笑得不容拒绝：“你说可好？”
前段时间内侍省的人来初筛，说要从掖庭中选几个人去文书房整理文书。这可是个清闲活计，比待在掖庭中不知好了多少倍。
小容绣本身就识文断字，亦通诗书，在经过几轮考核之后，自然入选了。
典衣多少也识几个字，其实差一点她也能被选上的。别的人她得罪不起，就来找小容绣的茬，希望小容绣自己能够识趣的知难而退。
这样她很大可能就能补上。
小容绣抿着唇。
最先那个横过一只脚的，怒瞪她一眼：“典衣姐姐和你说话呢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们今日会来与你相商，是看得起你，不要以为得了内寺省的肯定就了不起，还有尚宫局那一关，你未必能过得了。”
“我们这是好心提醒你，不要不识好歹。”
小容绣尽量保持冷静的说：“你们若有什么话，便去跟嬷嬷说，我做不了主。
“嘿——你——”
那宫婢气结叉腰。
典衣手一脱，铜盆“哐当”一声又摔在地上。
宫婢连忙骂：“给你脸了是不是？！不识好歹。”
“这还没有离开掖庭宫呢，就这样目中无人，进了还得了？”
“典衣姐姐，就这样的人，哪里有资格进文书房，咱们还不赶紧去和嬷嬷说。”
典衣微微扬起头，温和说：“听到了吧，你自己去说，还算你机灵些，日后我也会照应着你。”
宫婢附和：“就是，要我看，还是典衣姐姐知书达理，这差事最合适不过。”
小容绣看着她们，攥紧了手。
“哟，还瞪人？”宫婢伸手要推她肩膀。
但手还没落下来。
忽然不知道是谁说一句：“呀，好威风的样子。”
声音从回廊那边传来，懒洋洋的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像是猫儿伸了个懒腰。
小容绣抬起头。
正午的日光照得她有些晃眼，树上晃荡着个锦衣女童，约莫六七岁的年纪，玄色披风裹着小小的身子，腰间玉坠随着动作轻摇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嬷嬷，正急急地劝：“小郡主，树上太危险，这地方腌臜，您还是回去吧……”
女童摆摆手，想从树上跳下来，却突然发现确实是有些高。
她迟疑了一下。
两个嬷嬷忙说：“小郡主，奴婢抱您下去。”
女童在嬷嬷的帮助下，从树上下来，走到小容绣面前。
笑吟吟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小容绣张了张嘴。
从俩个嬷嬷的称呼中，她大概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。
宁朝，会出现在宫中的郡主，就那么一位。
典衣和另一个宫婢早就跪了下去，脸色煞白。
不知为何，小容绣的心跳漏了半拍：“奴婢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奴婢名叫薛容绣。”
元嘉念了一遍：“绣口锦心的绣？”
“是。”
元嘉寻不到出处，便先装模作样夸一句：“容止有度，绣口锦心，好名字。”
明明是假模假式般的夸赞，小容绣却忽然觉得自己的名字变得更好听了。
元嘉问：“你被选进文书房了？这么厉害！”
小容绣应：“还不算，还需得尚宫局姑姑抬举才能留用。”
元嘉闻言道：“我看你投缘，要不你跟我走吧，保你比在文书房吃香喝辣！”
“这……”
小容绣倒不是不想去，只是她不敢应，万一眼前贵人是心血来潮，那她身份会更尴尬。
元嘉读不懂她的心思，见她迟疑，只觉得她是不敢拒绝。
略遗憾叹口气：“那你不愿就罢了。”
“你身上衣裳湿了，先去换了吧，你可有衣裳换？”
小容绣忽然抬头，有一刹那对上元嘉的眼睛。那双眼亮晶晶的，盛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。
她忍不住也鼓起勇气：“不是，回郡主，奴婢愿意！”
“你不必勉强。”元嘉大方摆手，“我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元嘉觉得自己可善解人意了，她也不能因为自己看人家顺眼，就强把人家带回公主府。
被选入尚书房的人，大概也能除奴籍了，在宫中说不定还有什么晋升的路呢。
人各有所好，不可强也，这是太傅新教的！
“奴婢没有勉强，奴婢真的非常愿意。”
小容绣连忙小声补充。
元嘉见她真的没有什么勉强的意思，又确认一遍：“那你跟我走了可就不能回宫中喽？”
小容绣坚定点头。
元嘉便满意的弯弯唇。
小大人似的把双手背在身后，下巴微微一抬，日光顺着她的下颌线勾勒出一笔利的弧度。
她说：“那你可记住了，我是成阳郡主元嘉，这是你往后要追随一生的名号。”
小容绣怔了怔，随即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鞋尖，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。
“笑什么？”元嘉挑眉，“本郡主说的话很好笑？”
“没有。”小容绣轻声说，“奴婢只是觉得……郡主的名字很好听。”
元嘉得意：“那当然！皇舅舅给我取的名字！”
“你衣裳这样湿，我送你几件，就当是见面礼了！”
然后元嘉扫一眼典衣二人，转向身后的嬷嬷：“今日记下来，回头把事情一五一十和跟掖庭令道来。”
两个宫女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郡主恕罪，奴婢们只是一时糊涂，奴婢们知错了！”
元嘉却只是草草看她们一眼，转身离开。
“跟上啊。”
她回头。
小容绣连忙小跑跟上。
这是二人第一次相见。
? ?一个俗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