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这场病，能护她多久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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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日颠簸赶路，姜栯终于不争气地病倒了。
起初只是食欲不振，恹恹地靠在车厢里。
李玄彻只当她是闹脾气，或是舟车劳顿，命人换了更精细的饮食，她勉强吃几口，不多时却脸色煞白，伏在车窗边吐得天昏地暗。
李玄彻的脸色一日沉过一日。
他下令放缓行程，车驾尽量平稳。
但姜栯的状况却急转直下，不仅食水难进，且迅速消瘦下去。
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，偶尔醒来也是目光涣散，气息微弱。
李玄彻不得不停下了回京的进程。
“改道雍州府！立刻！”
御驾亲临，雍州府上下震动。
府尹诚惶诚恐地将城内最宽敞雅致的府邸腾出，一叠声请罪。
李玄彻却无心理会这些，抱着已然昏厥的姜栯径直闯入内院，将她小心安置在铺了层层软褥的床榻上。
“传郎中！把雍州府最好的郎中都给朕找来！”
他声音嘶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，和几乎压抑不住的暴戾。
雍州城内数得上名号的大夫被连夜提来，战战兢兢地轮流诊脉。
望闻问切。
几个老头子凑在一起低声商议，额角冒汗，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李玄彻大发雷霆。
恨不得杀了这些没用的郎中！
满室噤若寒蝉，郎中们扑通跪倒，浑身发抖。
天子一怒，伏尸百里，此言绝非虚妄。
院外。
李玄彻胸口剧烈起伏，一字一句，森寒入骨。
“给朕去找！”
“翻遍整个雍州府，掘地三尺，也要把真正的名医给朕找来！”
“治不好她，你们，连同这雍州府的庸医，统统提头来见！”
“另......张榜天下，悬赏万金，寻能治此症之名医异士。”
“是！卑职遵命！”
府尹朱植连滚爬爬地出去安排，整个府邸瞬间被高压笼罩，人人自危。
旨意一层层传下去，雍州府因一位病中未来皇后的降临，被彻底卷入了一场无声的风暴中心。
“权寒！传旨......令太医院院正即刻启程，昼夜兼程赶赴雍州。”
权寒也极为惊骇，躬身行礼。
“是！陛下！”
屋内，春禾和秋桐两个丫鬟白着脸，强压着惊惧，小心翼翼地伺候在床边。
春禾拧了干净的温帕子，轻轻擦拭姜栯额头上的冷汗，望着她苍白无血色的面容，眼圈早已红了。
“殿下......”
这一路行来，她和秋桐才从得知她们这段时间照顾的“神秘大人”原来是皇上，而姜小姐是未来的皇后殿下......
震惊、惶恐、茫然……种种情绪冲击着两个单纯的小丫鬟。
李玄彻进屋，挥退两个丫鬟离开。
“是，陛下！”
两个丫鬟惊恐，赶忙退出了内屋。
李玄彻坐在床沿。
锦被之下，姜栯脸色是那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，唇上毫无血色，唯有眼睫在偶尔的梦魇中不安地颤动，投下两片脆弱的阴影。
他大掌轻抚上姜栯的脸颊。
是他逼得太紧了吗？
是这仓促的回京之路，和前几夜的床笫之欢，彻底击垮了她吗？
一种混杂着懊悔、焦躁和深沉无力的钝痛，缓慢地碾过他的心脏。
他习惯了掌控一切，习惯用力量和权势扫平障碍。
却在此刻，对着她毫无缘由的病痛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和……恐惧。
傍晚时分，天际霞光似锦。
姜栯沉沉醒来。
她望着床边照看自己的年轻帝王，他眼角下有明显的青乌，下颌冒出了一层淡青的胡茬，面色疲惫。
“阿栯！”
“你终于醒了！”
“感觉如何？还难受吗？想不想喝水？”
李玄彻一连串地问，问题急切。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紧张地逡巡，生怕错过一丝痛苦的神色。
不等她回答，他已迅速回头，扬声道：“来人！水！要温的！”
门外立刻传来窸窣的应答和脚步声。
良久后，春禾轻手轻脚地端着一杯温水进来。
李玄彻亲自接过，试了试温度，然后小心地扶起姜栯，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。
温水滋润了火烧般的喉咙，姜栯小口啜饮着，意识随着水流渐渐清晰。
喝了几口，她声音细弱微哑：“不要了......”
李玄彻依言，将杯子递给春禾，挥手让她退下。
他却并未将她放回枕上，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她靠得更舒服些，依旧半环抱着她。
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？还想吐吗？”
姜栯摇了摇头。
“我好想睡......”
“阿栯，别睡！”李玄彻剑眉郁郁不展，声音不自觉地放软，“我和你说说话，好不好？”
姜栯没有回应，意识却在他的声音和怀抱的温度里，再次被拉入昏沉的边界。
她不想和这个狗皇帝说话。
她是故意的。
从离开安宁县起，连续几日。
白天在马车里的强撑，夜晚在马车里的煎熬，像没有尽头的凌迟。
之后，她开始下意识地抗拒进食，仿佛少吃一点，就能让那具身体不再成为他欲望的载体。
昏沉中，她甚至模模糊糊地想过，若是她一直病着，是不是就能暂时逃离那令人窒息的亲密？
因此她每次吃完饭，都会找机会催吐自己。
这念头阴暗而绝望，却成了她濒临崩溃时抓住的一根浮木。
她就是要自己生病！
她真的受不了了......
她宁愿自己生病，也不要和他夜夜做那种事。
昏睡再次降临前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：这场病，能护她多久？
......
当日暮夜之时，府宅廊灯通明，挂于廊内的灯盏将夜色笼罩的庭院映照得发亮。
烛火噼啪，更漏声声。
千户杨旭在屋外报备：“陛下，府尹朱植来报，在城外三十里杏林谷寻到一位云游至此的方医，据说极擅疑难杂症，已连夜请入府中！”
李玄彻骤然抬眸，霍然起身走出屋外，即刻下令。
“速传！”
旋即他又补充，语气森然：“告诉他，若能医好，富贵荣华任其取用。若医不好……或敢有丝毫怠慢欺瞒，朕诛他九族！”
“属下遵旨！”
杨旭匆匆而去。
李玄彻在廊下静立片刻，夜风拂面，稍稍冷却了他眼中翻腾的焦灼与戾气。
他再次回到了屋内。
恰在此时，床榻上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。
李玄彻心下一动，快步走回床前。
只见姜栯不知何时已再次醒来。
“我饿了......”
姜栯声音细弱微哑，几乎听不真切。
立时，李玄彻脸色浮现一抹悦色，对春禾道：“快去准备吃的，要最清淡温软的粥羹。”
“是，陛下！奴婢这就去！”
春禾脸上亦是掩不住的喜色，连忙欠身行礼，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。
她几乎是跑着去往小厨房的方向。
殿下想进食了，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！
连日颠簸赶路，姜栯终于不争气地病倒了。
起初只是食欲不振，恹恹地靠在车厢里。
李玄彻只当她是闹脾气，或是舟车劳顿，命人换了更精细的饮食，她勉强吃几口，不多时却脸色煞白，伏在车窗边吐得天昏地暗。
李玄彻的脸色一日沉过一日。
他下令放缓行程，车驾尽量平稳。
但姜栯的状况却急转直下，不仅食水难进，且迅速消瘦下去。
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，偶尔醒来也是目光涣散，气息微弱。
李玄彻不得不停下了回京的进程。
“改道雍州府！立刻！”
御驾亲临，雍州府上下震动。
府尹诚惶诚恐地将城内最宽敞雅致的府邸腾出，一叠声请罪。
李玄彻却无心理会这些，抱着已然昏厥的姜栯径直闯入内院，将她小心安置在铺了层层软褥的床榻上。
“传郎中！把雍州府最好的郎中都给朕找来！”
他声音嘶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，和几乎压抑不住的暴戾。
雍州城内数得上名号的大夫被连夜提来，战战兢兢地轮流诊脉。
望闻问切。
几个老头子凑在一起低声商议，额角冒汗，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李玄彻大发雷霆。
恨不得杀了这些没用的郎中！
满室噤若寒蝉，郎中们扑通跪倒，浑身发抖。
天子一怒，伏尸百里，此言绝非虚妄。
院外。
李玄彻胸口剧烈起伏，一字一句，森寒入骨。
“给朕去找！”
“翻遍整个雍州府，掘地三尺，也要把真正的名医给朕找来！”
“治不好她，你们，连同这雍州府的庸医，统统提头来见！”
“另......张榜天下，悬赏万金，寻能治此症之名医异士。”
“是！卑职遵命！”
府尹朱植连滚爬爬地出去安排，整个府邸瞬间被高压笼罩，人人自危。
旨意一层层传下去，雍州府因一位病中未来皇后的降临，被彻底卷入了一场无声的风暴中心。
“权寒！传旨......令太医院院正即刻启程，昼夜兼程赶赴雍州。”
权寒也极为惊骇，躬身行礼。
“是！陛下！”
屋内，春禾和秋桐两个丫鬟白着脸，强压着惊惧，小心翼翼地伺候在床边。
春禾拧了干净的温帕子，轻轻擦拭姜栯额头上的冷汗，望着她苍白无血色的面容，眼圈早已红了。
“殿下......”
这一路行来，她和秋桐才从得知她们这段时间照顾的“神秘大人”原来是皇上，而姜小姐是未来的皇后殿下......
震惊、惶恐、茫然……种种情绪冲击着两个单纯的小丫鬟。
李玄彻进屋，挥退两个丫鬟离开。
“是，陛下！”
两个丫鬟惊恐，赶忙退出了内屋。
李玄彻坐在床沿。
锦被之下，姜栯脸色是那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，唇上毫无血色，唯有眼睫在偶尔的梦魇中不安地颤动，投下两片脆弱的阴影。
他大掌轻抚上姜栯的脸颊。
是他逼得太紧了吗？
是这仓促的回京之路，和前几夜的床笫之欢，彻底击垮了她吗？
一种混杂着懊悔、焦躁和深沉无力的钝痛，缓慢地碾过他的心脏。
他习惯了掌控一切，习惯用力量和权势扫平障碍。
却在此刻，对着她毫无缘由的病痛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和……恐惧。
傍晚时分，天际霞光似锦。
姜栯沉沉醒来。
她望着床边照看自己的年轻帝王，他眼角下有明显的青乌，下颌冒出了一层淡青的胡茬，面色疲惫。
“阿栯！”
“你终于醒了！”
“感觉如何？还难受吗？想不想喝水？”
李玄彻一连串地问，问题急切。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紧张地逡巡，生怕错过一丝痛苦的神色。
不等她回答，他已迅速回头，扬声道：“来人！水！要温的！”
门外立刻传来窸窣的应答和脚步声。
良久后，春禾轻手轻脚地端着一杯温水进来。
李玄彻亲自接过，试了试温度，然后小心地扶起姜栯，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。
温水滋润了火烧般的喉咙，姜栯小口啜饮着，意识随着水流渐渐清晰。
喝了几口，她声音细弱微哑：“不要了......”
李玄彻依言，将杯子递给春禾，挥手让她退下。
他却并未将她放回枕上，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她靠得更舒服些，依旧半环抱着她。
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？还想吐吗？”
姜栯摇了摇头。
“我好想睡......”
“阿栯，别睡！”李玄彻剑眉郁郁不展，声音不自觉地放软，“我和你说说话，好不好？”
姜栯没有回应，意识却在他的声音和怀抱的温度里，再次被拉入昏沉的边界。
她不想和这个狗皇帝说话。
她是故意的。
从离开安宁县起，连续几日。
白天在马车里的强撑，夜晚在马车里的煎熬，像没有尽头的凌迟。
之后，她开始下意识地抗拒进食，仿佛少吃一点，就能让那具身体不再成为他欲望的载体。
昏沉中，她甚至模模糊糊地想过，若是她一直病着，是不是就能暂时逃离那令人窒息的亲密？
因此她每次吃完饭，都会找机会催吐自己。
这念头阴暗而绝望，却成了她濒临崩溃时抓住的一根浮木。
她就是要自己生病！
她真的受不了了......
她宁愿自己生病，也不要和他夜夜做那种事。
昏睡再次降临前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：这场病，能护她多久？
......
当日暮夜之时，府宅廊灯通明，挂于廊内的灯盏将夜色笼罩的庭院映照得发亮。
烛火噼啪，更漏声声。
千户杨旭在屋外报备：“陛下，府尹朱植来报，在城外三十里杏林谷寻到一位云游至此的方医，据说极擅疑难杂症，已连夜请入府中！”
李玄彻骤然抬眸，霍然起身走出屋外，即刻下令。
“速传！”
旋即他又补充，语气森然：“告诉他，若能医好，富贵荣华任其取用。若医不好……或敢有丝毫怠慢欺瞒，朕诛他九族！”
“属下遵旨！”
杨旭匆匆而去。
李玄彻在廊下静立片刻，夜风拂面，稍稍冷却了他眼中翻腾的焦灼与戾气。
他再次回到了屋内。
恰在此时，床榻上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。
李玄彻心下一动，快步走回床前。
只见姜栯不知何时已再次醒来。
“我饿了......”
姜栯声音细弱微哑，几乎听不真切。
立时，李玄彻脸色浮现一抹悦色，对春禾道：“快去准备吃的，要最清淡温软的粥羹。”
“是，陛下！奴婢这就去！”
春禾脸上亦是掩不住的喜色，连忙欠身行礼，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。
她几乎是跑着去往小厨房的方向。
殿下想进食了，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