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帝后二人截然不同的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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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玄彻眸中锁着焦虑，声音干涩：“若有闪失，会如何？”
孙医正深深躬身作揖，郑重道：“会损及母体。殿下有些体虚，如今又受此大创，须得精心调养，切忌再受刺激。”
最后，孙医正退下开方，医女留下照料。
李玄彻挥手让她们也退到外间候着。
夤夜，鄂州又起风雨。
殿宇内，烛火通明，只有帝后二人。
李玄彻搂着昏睡的姜栯，拿着医正开的药膏，轻轻给她微肿的脸擦药。
他从小到大都没照顾过任何人，也唯有她了。
李玄彻凝望她白皙容颜越久，便越发眷恋，低头亲吻她湿润的眼睫，又亲吻她的唇。
皆蜻蜓点水。
他抬起头，大掌覆上她依然平坦的小腹，心中大喜过望。
姜栯有了他的孩子。
这个孩子是他与她血脉的联结，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。
可想到她这一个来月的逃离，不敢想象她的风餐露宿。
想于此，他怒气冲霄。
可......心有怒火却无处可泄。
他低头看着怀中睡颜似兔子般乖巧的人儿，着实无奈至极！
半个时辰后，医女端着药膳走了进来。
她看着床榻上，陛下搂着殿下，姿态亲密。
这......是她能看到的吗？
她垂着脑袋，诚惶诚恐地端着药，走近后才恭敬道：“陛下，药好了。”
李玄彻让医女放下药碗，挥了挥手。
医女当即会意，行礼过后，便赶忙退出了殿宇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李玄彻碰了碰碗壁，感受温度是否合适。
他端起药碗，往自己口腔里灌入药汁，随后抬起她的下颌，再低头覆过她唇瓣，一口一口将药汁硬生生渡到她嘴里。
艰难地喂完了碗中的药。
他把药碗放到床边的矮桌上。
旋即抱起姜栯，放平在床榻上，他又上了床。
心力交瘁的李玄彻拥着她，缓缓阖上了多日未闭的眼。
亲自寻她寻了多日，天知道他这些时日的难熬。
没她在身侧，根本无法入睡。
他成日思索着她会逃到何处去，她会遇上什么人，会不会受伤……
他未再往深处想，搂紧怀中人儿睡了过去。
这一晚，李玄彻做了一个悠长而美好的梦。
梦里的时节似是暮春，他牵着姜栯的手，乘着恣意微风，他们漫步在田间中。
姜栯的肚子已隆起明显，走几步便要停一停，他便陪她站着。
她侧过头对他笑，眉眼弯弯，眼底盛着柔和的春光。
姜栯累了，他就抱着她继续走。
时光在梦中飞逝，盛夏来临。
姜栯给他生了个女儿。
小小的女儿会爬了，会摇摇晃晃地走路了，会咿咿呀呀地说话了......
女儿总爱拽着他的衣角，仰起小脸，用糯软的声音唤：“父皇，抱抱~”
他总会弯腰将她抱起，让女儿坐在自己臂弯。
女儿身上有奶香，混合着姜栯身上的清香。
女儿生得极像姜栯，但眉宇间又有他的影子，安静专注时，会微微蹙起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认真。
梦里最常见的便是他抱着女儿哄睡的画面，柔声同女儿讲述自己与姜栯的故事。
......
当李玄彻沉湎于与稚女笑语的梦境时，隔着一层锦被与无限心壑，姜栯的梦境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她的梦总从血色开始。
巷子里的场景被梦境扭曲、拉长、反复上演。
当现实过于残酷，人的潜意识就会构建一个绝对的安全的港湾。
姜栯从这个梦惊醒后，转入另一个梦。
那是她真正的故乡。
梦里的家是二十一世纪的模样。
上学时，她去大学读书，与导师去做实验，去考察......
放假时，她就回到家里，与爸爸妈妈还有家人们，过着幸福的生活......
闲暇时，她约几个好友一起去逛街、游玩......
一切都是那么真实。
日子安宁得让她几乎相信，李玄彻所在的世界的一切才是一场噩梦。
可梦总在最温馨的时刻急转直下。
也许是在一家人围坐看电视时，屏幕突然变成一片血红，映出巷子里的景象。
也许是傍晚散步时，街灯一盏盏熄灭，黑暗尽头站着提刀的李玄彻。
最常见的是午夜惊醒，她发现自己躺的不是家里的床，而是躺在雕龙画凤的沉重龙榻上。
还有......
总有一只手，从虚空中伸出，攥住她的手腕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，力道大得她无法挣脱。
她被硬生生从父母身边拖走，从明亮温馨的家中拖出，拖进一条幽暗漫长的通道。
她回头哭喊，看见父母的身影越来越远，他们的呼唤声被黑暗吞噬。
她眼睁睁看着家的光亮缩成一个小点，最终彻底消失。
然后她跌入黑暗，摔在冰冷的宫殿地面上。
再次抬头，是李玄彻居高临下且俯视的脸。
“你还敢逃吗？”
梦里的他总这样问，声音如寒冬的冰凌。
她总是在此刻崩溃大哭，恸哭好久，哭到四肢发麻，抽搐得喘不上气，最后又会被他折辱一夜。
她只得哭着求他：“李玄彻，求求你......我要回家……让我回家……”
今夜之梦尤其残酷。
她在梦里哭。
现实中，沉睡的姜栯也在不停地流泪。
后来的好长一段时间，姜栯一度失眠，有应激反应，因浑浑噩噩的生活里只有无休止的噩梦与惊醒。
---
巳时末，风雨未歇，天色昏沉如暮。
李玄彻从睡梦中醒来，他已有近一个月未曾真正安睡。
他清晰记得昨夜的美梦。
可怀中的姜栯却在睡梦中被无形的痛苦攫住，满头大汗，呼吸急促。
她的眼皮红肿，睡梦中仍不时抽噎。
“阿栯！”
李玄彻不停的唤她，可是她就是不醒来。
他剑眉凤眸中锁着几分恐慌。
她的状态太过异常，像是意识沉入了某种深渊，拒绝醒来。
“来人！”
殿门应声而开，值守的内侍躬身疾步而入，屏息垂首行礼。
“陛下。”
李玄彻已从床榻起身，玄色寝衣的襟口微敞，轩眉紧锁，锐眸深邃凌厉。
“让孙医正即刻过来！”
“让人送来温水！”
“是！”
内侍不敢多问，躬身退出时几乎小跑。
殿内恢复寂静，唯有风雨声和姜栯压抑的呜咽。
不多时，宫女桃夭端着一盆温水进入殿内。
“放下！”
李玄彻坐回床沿，亲自动手。
他用浸湿的温帕擦拭她额头的冷汗。
桃夭惊呆了，陛下居然要亲自照顾殿下......
陛下所做之举令人匪夷所思。
姜栯在梦呓，泪水涌得更凶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“爸妈……带我走……我要回家......”
李玄彻眸中锁着焦虑，声音干涩：“若有闪失，会如何？”
孙医正深深躬身作揖，郑重道：“会损及母体。殿下有些体虚，如今又受此大创，须得精心调养，切忌再受刺激。”
最后，孙医正退下开方，医女留下照料。
李玄彻挥手让她们也退到外间候着。
夤夜，鄂州又起风雨。
殿宇内，烛火通明，只有帝后二人。
李玄彻搂着昏睡的姜栯，拿着医正开的药膏，轻轻给她微肿的脸擦药。
他从小到大都没照顾过任何人，也唯有她了。
李玄彻凝望她白皙容颜越久，便越发眷恋，低头亲吻她湿润的眼睫，又亲吻她的唇。
皆蜻蜓点水。
他抬起头，大掌覆上她依然平坦的小腹，心中大喜过望。
姜栯有了他的孩子。
这个孩子是他与她血脉的联结，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。
可想到她这一个来月的逃离，不敢想象她的风餐露宿。
想于此，他怒气冲霄。
可......心有怒火却无处可泄。
他低头看着怀中睡颜似兔子般乖巧的人儿，着实无奈至极！
半个时辰后，医女端着药膳走了进来。
她看着床榻上，陛下搂着殿下，姿态亲密。
这......是她能看到的吗？
她垂着脑袋，诚惶诚恐地端着药，走近后才恭敬道：“陛下，药好了。”
李玄彻让医女放下药碗，挥了挥手。
医女当即会意，行礼过后，便赶忙退出了殿宇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李玄彻碰了碰碗壁，感受温度是否合适。
他端起药碗，往自己口腔里灌入药汁，随后抬起她的下颌，再低头覆过她唇瓣，一口一口将药汁硬生生渡到她嘴里。
艰难地喂完了碗中的药。
他把药碗放到床边的矮桌上。
旋即抱起姜栯，放平在床榻上，他又上了床。
心力交瘁的李玄彻拥着她，缓缓阖上了多日未闭的眼。
亲自寻她寻了多日，天知道他这些时日的难熬。
没她在身侧，根本无法入睡。
他成日思索着她会逃到何处去，她会遇上什么人，会不会受伤……
他未再往深处想，搂紧怀中人儿睡了过去。
这一晚，李玄彻做了一个悠长而美好的梦。
梦里的时节似是暮春，他牵着姜栯的手，乘着恣意微风，他们漫步在田间中。
姜栯的肚子已隆起明显，走几步便要停一停，他便陪她站着。
她侧过头对他笑，眉眼弯弯，眼底盛着柔和的春光。
姜栯累了，他就抱着她继续走。
时光在梦中飞逝，盛夏来临。
姜栯给他生了个女儿。
小小的女儿会爬了，会摇摇晃晃地走路了，会咿咿呀呀地说话了......
女儿总爱拽着他的衣角，仰起小脸，用糯软的声音唤：“父皇，抱抱~”
他总会弯腰将她抱起，让女儿坐在自己臂弯。
女儿身上有奶香，混合着姜栯身上的清香。
女儿生得极像姜栯，但眉宇间又有他的影子，安静专注时，会微微蹙起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认真。
梦里最常见的便是他抱着女儿哄睡的画面，柔声同女儿讲述自己与姜栯的故事。
......
当李玄彻沉湎于与稚女笑语的梦境时，隔着一层锦被与无限心壑，姜栯的梦境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她的梦总从血色开始。
巷子里的场景被梦境扭曲、拉长、反复上演。
当现实过于残酷，人的潜意识就会构建一个绝对的安全的港湾。
姜栯从这个梦惊醒后，转入另一个梦。
那是她真正的故乡。
梦里的家是二十一世纪的模样。
上学时，她去大学读书，与导师去做实验，去考察......
放假时，她就回到家里，与爸爸妈妈还有家人们，过着幸福的生活......
闲暇时，她约几个好友一起去逛街、游玩......
一切都是那么真实。
日子安宁得让她几乎相信，李玄彻所在的世界的一切才是一场噩梦。
可梦总在最温馨的时刻急转直下。
也许是在一家人围坐看电视时，屏幕突然变成一片血红，映出巷子里的景象。
也许是傍晚散步时，街灯一盏盏熄灭，黑暗尽头站着提刀的李玄彻。
最常见的是午夜惊醒，她发现自己躺的不是家里的床，而是躺在雕龙画凤的沉重龙榻上。
还有......
总有一只手，从虚空中伸出，攥住她的手腕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，力道大得她无法挣脱。
她被硬生生从父母身边拖走，从明亮温馨的家中拖出，拖进一条幽暗漫长的通道。
她回头哭喊，看见父母的身影越来越远，他们的呼唤声被黑暗吞噬。
她眼睁睁看着家的光亮缩成一个小点，最终彻底消失。
然后她跌入黑暗，摔在冰冷的宫殿地面上。
再次抬头，是李玄彻居高临下且俯视的脸。
“你还敢逃吗？”
梦里的他总这样问，声音如寒冬的冰凌。
她总是在此刻崩溃大哭，恸哭好久，哭到四肢发麻，抽搐得喘不上气，最后又会被他折辱一夜。
她只得哭着求他：“李玄彻，求求你......我要回家……让我回家……”
今夜之梦尤其残酷。
她在梦里哭。
现实中，沉睡的姜栯也在不停地流泪。
后来的好长一段时间，姜栯一度失眠，有应激反应，因浑浑噩噩的生活里只有无休止的噩梦与惊醒。
---
巳时末，风雨未歇，天色昏沉如暮。
李玄彻从睡梦中醒来，他已有近一个月未曾真正安睡。
他清晰记得昨夜的美梦。
可怀中的姜栯却在睡梦中被无形的痛苦攫住，满头大汗，呼吸急促。
她的眼皮红肿，睡梦中仍不时抽噎。
“阿栯！”
李玄彻不停的唤她，可是她就是不醒来。
他剑眉凤眸中锁着几分恐慌。
她的状态太过异常，像是意识沉入了某种深渊，拒绝醒来。
“来人！”
殿门应声而开，值守的内侍躬身疾步而入，屏息垂首行礼。
“陛下。”
李玄彻已从床榻起身，玄色寝衣的襟口微敞，轩眉紧锁，锐眸深邃凌厉。
“让孙医正即刻过来！”
“让人送来温水！”
“是！”
内侍不敢多问，躬身退出时几乎小跑。
殿内恢复寂静，唯有风雨声和姜栯压抑的呜咽。
不多时，宫女桃夭端着一盆温水进入殿内。
“放下！”
李玄彻坐回床沿，亲自动手。
他用浸湿的温帕擦拭她额头的冷汗。
桃夭惊呆了，陛下居然要亲自照顾殿下......
陛下所做之举令人匪夷所思。
姜栯在梦呓，泪水涌得更凶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“爸妈……带我走……我要回家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