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京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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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，城门口。
今天是个明媚晴朗的秋日。
清晨的京城城门处已是人声鼎沸，文武百官按品阶排列两旁，旌旗招展，禁军肃立。
所有人都低垂着头，等待帝王车驾。
群臣忐忑不安，汗出如浆。
他们想起从前帝王之怒，即使隐晦，也能让大臣吓得肝胆俱裂。
没人不惶恐。
队伍停了下来。
马车刚一停稳，姜栯便猛地推开李玄彻，掀开车帘冲了下去。
“我要吐。”
李玄彻眉宇满是担忧，唤道：“姜栯！”
谁也没想到，首先从御辇中冲出来的竟是一位容颜绝世的女子。
姜栯根本顾不得这些。
连日颠簸加上强烈的妊娠反应，让她胃里翻江倒海。
她踉跄着扑到马车边，纤白的手指紧紧抓住车辕，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“呕——”
又是一阵干呕，她其实什么也吐不出来，但那股恶心感却死死攫住她的喉咙。
泪落纷纷，不知是因生理上的痛苦，还是心理上的绝望。
李玄彻几乎是紧随其后跃下马车。
他今日身着玄色龙纹常服，头戴金冠，本该是威严无比的帝王形象，此刻脸上却写满了罕见的慌乱。
四周一片死寂。
众人愀然变色。
百官们惊愕地抬起头，互相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。
不是！
这还是那个他们认识的活阎王吗？
英国公裴晏立在高大骏马身侧，看着远处这一幕，心弦震动。
桃夭一脸惊恐，上前准备照看姜栯时，李玄彻已经出现在姜栯身后，大掌扶上她的纤薄的后背。
“怎么样？”
桃夭行礼退后几步。
“传太医！”
李玄彻转头喝道，声音里的焦灼让随侍的内侍吓了一跳。
内侍连忙回禀：“陛下，孙医正就在后面的马车中，已经去请了。”
李玄彻这才稍稍定神，目光重新落回姜栯身上。
她还在干呕，瘦削的脊背弯曲成一个脆弱的弧度。
他注意到她抓着车辕的手指关节已泛白。
桃夭恭敬地递来水囊，“陛下，水。”
李玄彻接过水囊，递到她唇边。
“阿栯，喝点水。”
姜栯终于直起身，想要拿过水囊，眼圈通红，鸦睫沾泪。
“我自己喝。”
李玄彻目光落在她的微白面容上，也任由她自己拿着喝。
就在这时，孙医正提着药箱匆匆赶来。
这位年过半百的太医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般场景，他躬身行礼。
“陛下，殿下——”
李玄彻打断他，“不必多礼，快看看她。”
孙医正连忙起身，却不敢直视姜栯，只低声道：“殿下，请容微臣请脉。”
姜栯喝过水后，缓和不少，缓声道：“孙医正，我没什么事，不用给我看。”
孙医正躬身道：“陛下，城门风大，殿下凤体违和，不宜久留。不如先移驾回宫，待安顿妥当，再容微臣为殿下细细诊脉。”
李玄彻拉起姜栯的手，准备回马车。
“放开……我自己可以走。”
姜栯气若游丝地说，试图挣脱李玄彻的手。
李玄彻低眸看着她，凤眼斜挑，眸光阴郁，依旧拉着她，没有放手。
群臣有些已偷偷瞧过来。
姜栯钿钗锦衣，被宫女妆扮得粉光脂艳。
高贵雍容，清丽明艳，恍若九天神女下凡。
群臣心中皆是骇浪惊涛。
不可思议！
当今皇帝凶名赫赫，众人闻风丧胆。
暴戾，残忍，冷血，霸道。
这些词早已成为这位年轻帝王的标签。
正因如此，即便皇帝后宫一直空置，朝中百官也无人敢轻易提议选秀，更不敢将自家女儿送入那深宫虎口。
谁都知道，伴君如伴虎，而李玄彻这只“虎”，是真正会吃人的。
可如今，帝王竟从宫外带回了一个绝美女子。
不仅带回，还让她同乘御辇，还贴身照顾......
转瞬，几位老臣交换着凝重的眼神。
姜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，如芒在背。
有审视，有好奇，有不屑，或许还有算计。
姜栯被李玄彻带回那辆装饰金箔玉璧的豪华马车。
车帘重新落下，隔绝了外面无数道探究的目光。
李玄彻看着姜栯，眼底比夜色还深沉。
“启程回宫！”
车外，内侍高声传令，仪仗再次启动。
百官齐刷刷跪拜下去，高呼万岁。
铠甲摩擦声、衣物窸窣声、马蹄轻踏声混杂在一起，汇成一股庄严而压抑的声浪。
御辇缓缓启动，穿过高大的城门，驶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。
御辇外，街市景象如画卷般展开。
道路两旁早已被官兵肃清，百姓们被拦在远处，乌泱泱一大片。
他们好奇地张望着这难得一见的帝王仪仗。
御辇内，却是一片死寂。
姜栯侧身靠着车壁，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，却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李玄彻直接把车窗帘放下，顿时把外面的街景遮蔽。
姜栯心中一动，回头看向李玄彻，抿紧双唇。
李玄彻对于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，墨眸微动。
“以后有机会......再带你出来看。”
姜栯沉默不语。
仪仗最前方。
英国公裴晏一身玄甲，端坐于高大的战马之上，面容冷峻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道两旁。
他引领着这队玄甲军，是从三军挑选出来的专属皇帝的近身护卫，个个千里挑一，高大威猛。
在京城外，这队玄甲军和之前护卫皇帝回京的那队玄甲军换了防。
这些都是正当年华的矫健儿郎身骑骏马，手持长枪，腰佩横刀，一色的玄色盔帽甲衣，从城门浩浩荡荡而来，马蹄踏响如雷霆轰隆。
在那熙攘攒动的人群中，裴晏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他的妹妹裴梨，此时一副泫然欲泣模样。
他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个妹妹该怎么办了。
怎么就是不听劝呢！
裴梨杏眸明亮，翘首以盼。
“表兄，你终于安全回来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裴梨身后的侍女青露脸色煞白，慌忙拉了拉裴梨的衣袖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：“小姐，国公爷……国公爷看到我们了！”
裴梨却恍若未闻，此时她满心满眼都在那辆御辇上，仿佛要将那车帘看穿。
“看到就看到。”
“可是国公爷他......”
青露急得快要哭出来。
本来是偷偷溜出来的，等回去，她大概少不了一顿打了。
裴梨定定神，“阿兄他会明白的。”
御辇驶过了最繁华的街市，周围的喧闹渐渐远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肃穆的氛围。
高耸的宫墙投下巨大的阴影，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一道道宫门在仪仗前缓缓打开，又缓缓关闭，每一次开合，都像是一重新的牢笼落下。
最终，御辇停在了紫宸宫前。
早有宫女太监跪迎在宫门外，黑压压一片。
李玄彻率先下车，然后转身，再次向姜栯伸出手。
这一次，姜栯没有抗拒。
她知道，抗拒无用。
她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，任由他搀扶着走下马车。
“恭迎陛下回宫！”
宫人们齐声高呼，声音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。
姜栯抬起头，望向眼前巍峨的宫殿。
朱红的宫门大敞，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回廊，层层叠叠的殿宇。
她怔怔地出了神。
京城，城门口。
今天是个明媚晴朗的秋日。
清晨的京城城门处已是人声鼎沸，文武百官按品阶排列两旁，旌旗招展，禁军肃立。
所有人都低垂着头，等待帝王车驾。
群臣忐忑不安，汗出如浆。
他们想起从前帝王之怒，即使隐晦，也能让大臣吓得肝胆俱裂。
没人不惶恐。
队伍停了下来。
马车刚一停稳，姜栯便猛地推开李玄彻，掀开车帘冲了下去。
“我要吐。”
李玄彻眉宇满是担忧，唤道：“姜栯！”
谁也没想到，首先从御辇中冲出来的竟是一位容颜绝世的女子。
姜栯根本顾不得这些。
连日颠簸加上强烈的妊娠反应，让她胃里翻江倒海。
她踉跄着扑到马车边，纤白的手指紧紧抓住车辕，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“呕——”
又是一阵干呕，她其实什么也吐不出来，但那股恶心感却死死攫住她的喉咙。
泪落纷纷，不知是因生理上的痛苦，还是心理上的绝望。
李玄彻几乎是紧随其后跃下马车。
他今日身着玄色龙纹常服，头戴金冠，本该是威严无比的帝王形象，此刻脸上却写满了罕见的慌乱。
四周一片死寂。
众人愀然变色。
百官们惊愕地抬起头，互相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。
不是！
这还是那个他们认识的活阎王吗？
英国公裴晏立在高大骏马身侧，看着远处这一幕，心弦震动。
桃夭一脸惊恐，上前准备照看姜栯时，李玄彻已经出现在姜栯身后，大掌扶上她的纤薄的后背。
“怎么样？”
桃夭行礼退后几步。
“传太医！”
李玄彻转头喝道，声音里的焦灼让随侍的内侍吓了一跳。
内侍连忙回禀：“陛下，孙医正就在后面的马车中，已经去请了。”
李玄彻这才稍稍定神，目光重新落回姜栯身上。
她还在干呕，瘦削的脊背弯曲成一个脆弱的弧度。
他注意到她抓着车辕的手指关节已泛白。
桃夭恭敬地递来水囊，“陛下，水。”
李玄彻接过水囊，递到她唇边。
“阿栯，喝点水。”
姜栯终于直起身，想要拿过水囊，眼圈通红，鸦睫沾泪。
“我自己喝。”
李玄彻目光落在她的微白面容上，也任由她自己拿着喝。
就在这时，孙医正提着药箱匆匆赶来。
这位年过半百的太医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般场景，他躬身行礼。
“陛下，殿下——”
李玄彻打断他，“不必多礼，快看看她。”
孙医正连忙起身，却不敢直视姜栯，只低声道：“殿下，请容微臣请脉。”
姜栯喝过水后，缓和不少，缓声道：“孙医正，我没什么事，不用给我看。”
孙医正躬身道：“陛下，城门风大，殿下凤体违和，不宜久留。不如先移驾回宫，待安顿妥当，再容微臣为殿下细细诊脉。”
李玄彻拉起姜栯的手，准备回马车。
“放开……我自己可以走。”
姜栯气若游丝地说，试图挣脱李玄彻的手。
李玄彻低眸看着她，凤眼斜挑，眸光阴郁，依旧拉着她，没有放手。
群臣有些已偷偷瞧过来。
姜栯钿钗锦衣，被宫女妆扮得粉光脂艳。
高贵雍容，清丽明艳，恍若九天神女下凡。
群臣心中皆是骇浪惊涛。
不可思议！
当今皇帝凶名赫赫，众人闻风丧胆。
暴戾，残忍，冷血，霸道。
这些词早已成为这位年轻帝王的标签。
正因如此，即便皇帝后宫一直空置，朝中百官也无人敢轻易提议选秀，更不敢将自家女儿送入那深宫虎口。
谁都知道，伴君如伴虎，而李玄彻这只“虎”，是真正会吃人的。
可如今，帝王竟从宫外带回了一个绝美女子。
不仅带回，还让她同乘御辇，还贴身照顾......
转瞬，几位老臣交换着凝重的眼神。
姜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，如芒在背。
有审视，有好奇，有不屑，或许还有算计。
姜栯被李玄彻带回那辆装饰金箔玉璧的豪华马车。
车帘重新落下，隔绝了外面无数道探究的目光。
李玄彻看着姜栯，眼底比夜色还深沉。
“启程回宫！”
车外，内侍高声传令，仪仗再次启动。
百官齐刷刷跪拜下去，高呼万岁。
铠甲摩擦声、衣物窸窣声、马蹄轻踏声混杂在一起，汇成一股庄严而压抑的声浪。
御辇缓缓启动，穿过高大的城门，驶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。
御辇外，街市景象如画卷般展开。
道路两旁早已被官兵肃清，百姓们被拦在远处，乌泱泱一大片。
他们好奇地张望着这难得一见的帝王仪仗。
御辇内，却是一片死寂。
姜栯侧身靠着车壁，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，却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李玄彻直接把车窗帘放下，顿时把外面的街景遮蔽。
姜栯心中一动，回头看向李玄彻，抿紧双唇。
李玄彻对于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，墨眸微动。
“以后有机会......再带你出来看。”
姜栯沉默不语。
仪仗最前方。
英国公裴晏一身玄甲，端坐于高大的战马之上，面容冷峻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道两旁。
他引领着这队玄甲军，是从三军挑选出来的专属皇帝的近身护卫，个个千里挑一，高大威猛。
在京城外，这队玄甲军和之前护卫皇帝回京的那队玄甲军换了防。
这些都是正当年华的矫健儿郎身骑骏马，手持长枪，腰佩横刀，一色的玄色盔帽甲衣，从城门浩浩荡荡而来，马蹄踏响如雷霆轰隆。
在那熙攘攒动的人群中，裴晏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他的妹妹裴梨，此时一副泫然欲泣模样。
他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个妹妹该怎么办了。
怎么就是不听劝呢！
裴梨杏眸明亮，翘首以盼。
“表兄，你终于安全回来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裴梨身后的侍女青露脸色煞白，慌忙拉了拉裴梨的衣袖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：“小姐，国公爷……国公爷看到我们了！”
裴梨却恍若未闻，此时她满心满眼都在那辆御辇上，仿佛要将那车帘看穿。
“看到就看到。”
“可是国公爷他......”
青露急得快要哭出来。
本来是偷偷溜出来的，等回去，她大概少不了一顿打了。
裴梨定定神，“阿兄他会明白的。”
御辇驶过了最繁华的街市，周围的喧闹渐渐远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肃穆的氛围。
高耸的宫墙投下巨大的阴影，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一道道宫门在仪仗前缓缓打开，又缓缓关闭，每一次开合，都像是一重新的牢笼落下。
最终，御辇停在了紫宸宫前。
早有宫女太监跪迎在宫门外，黑压压一片。
李玄彻率先下车，然后转身，再次向姜栯伸出手。
这一次，姜栯没有抗拒。
她知道，抗拒无用。
她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，任由他搀扶着走下马车。
“恭迎陛下回宫！”
宫人们齐声高呼，声音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。
姜栯抬起头，望向眼前巍峨的宫殿。
朱红的宫门大敞，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回廊，层层叠叠的殿宇。
她怔怔地出了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