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少女的心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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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名身穿常服，却腰佩横刀的裴家亲兵悄无声息地来到裴梨与青露身后。
其中一人微微躬身，恭敬道：“小姐，将军命属下护送您回府。”
青露心惊胆跳。
裴梨眼神清澈，眸光流转间，“青露，我们先回家，等阿兄回来。”
青露连忙低头应道：“好，小姐。”
她暗暗松了口气，却又在心底叹息。
小姐越是这般镇定，她反而越是不安。
国公爷可不是个好讲话的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护卫着裴梨主仆，穿过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，走向停在街角巷弄里的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。
马车朴实无华，没有任何家族标识，显然是特意安排，以避免引人注目。
......
午后，英国公府。
后院凉亭里，石桌两侧坐着两个清丽少女。
“清欢，你尝尝这个桂花糕，城南新开的一家店，这糕点可好吃了。”
裴梨声音轻柔悦耳，带着世家贵女特有的温婉得体。
“好，我尝尝看。”
回话的是赵侍郎家的嫡女赵清欢。
她拿起一块桂花糕，放入口中，入口即化。
她眼睛微微一亮，颊边现出浅浅的梨涡：“梨梨，这个可真好吃。甜软香糯，桂香也正，不是那种齁人的香精味儿。”
裴梨见好友喜欢，眉眼弯成了月牙儿。
“是吧，而且他们家还有其他口味的糕点，但是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桂花糕了。”
赵清欢拿起素绢帕子擦了擦指尖，笑道：“这般好滋味，可不能独享。快告诉我店家在哪儿，我也让人去买了来，家母近来食欲不振，许会喜欢这清甜软和的。”
“我等会写给你。”
裴梨眼中闪着混合了期待与苦恼的光，问：“对了，清欢，皇帝表兄回京，你说我要给他准备个什么礼物？”
她希望好姐妹给自己出个主意。
赵清欢执起面前雨过天青色的瓷杯，抿了一口茶。
她也不知道裴梨是咋想的，怎么会喜欢上那个修罗夜叉，暴恶嗜杀的皇帝。
不过也是，她和陛下是表兄妹，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。
未来裴梨很可能会成为皇后的……
她思忖片刻，才缓声道：“陛下坐拥四海，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？依我看，外头采买的物件儿，再精巧难得，也不过是锦上添花，显不出特别的心意来。”
“若是你想送，不如亲手做些男子日常能用上的小物件。心意才是最珍贵的。”
“自己绣？”裴梨黛眉一拧，“可是……清欢你也知道，我那女红实在拿不出手呀。”
她这副又羞又窘的模样，全然没了平日的骄矜。
不仅女红，她琴棋书画其实都一般，唯独喜爱跳舞。
“梨梨，那得看你抉择了。”
闻言，裴梨实在苦恼。
赵清欢看着她，意味深长地问：“梨梨，你阿兄还未归吗？”
裴梨没察觉姐妹的异样，托着腮叹气：“我阿兄？他......还未归呢，表兄可能会有很多话要和阿兄聊吧。”
“小鱼，拿过来。”
一旁的婢女小鱼会意，捧着两个两个大小不一锦盒上前，放到石桌上。
“这是……”
裴梨眨眨眼。
小鱼笑着说：“裴小姐，这是我们家小姐送给您和国公爷的礼物。”
赵清欢先打开最上面那只青盒，里面是一支通体碧绿的翡翠簪子，簪头雕成含苞待放的玉兰形状，旁边还配着一对同料的玉兰耳坠。
“梨梨，这是我这才去江南看到的......当时就觉得很适合你。”
裴梨拈起那支簪子，“清欢，好好看，谢谢你去江南还能想到我。”
见裴梨欢喜，赵清欢似是松了口气，唇边的笑意也深了些。
她又揭开较大的那只蓝盒。
里头静静躺着一套玄色骑射护腕，牛皮上以暗金线绣着苍鹰逐日的图样，针脚细密得仿佛浑然天成。
“梨梨，这副护腕……是送给你阿兄的。”
裴梨拿起护腕细看，惊叹道：“这绣工和宫里尚衣局有的一比，阿兄定会喜欢。”
赵清欢面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薄红，“那麻烦梨梨你......帮我送给国公爷了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一定亲手交给阿兄。”裴梨盈盈一笑，“我还要仔仔细细告诉他，这是某位心灵手巧的赵小姐，花了不知多少日夜，特意为他备下的心意。”
此言一出，赵清欢脸红透了。
“梨梨，你……你快别说了！”
声音又轻又急，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软。
裴梨笑吟吟的，冲好姐妹眨了眨眼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站在裴梨身后的青露，默默将这一切收于眼底。
赵小姐对自家国公爷的心思，真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。
这份礼，绝非一时兴起，怕是酝酿筹划了许久，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送出。
因此，这才是赵家小姐今日拜访之意吧。
赵小姐如此煞费苦心，步步为营，怕不止是少女怀春那么简单。
看来，赵小姐是想和自家小姐成为姑嫂.......
赵清欢脸上的红晕许久未退。
三年前，大军凯旋。
军队缓缓从她面前驰过，其中一人身着玄色铠甲，肩披披风，矫健挺拔，顾盼伟然，不像带兵打仗的武将，倒像个翩翩佳公子。
最后，她在他人口中得知了他的身份。
英国公裴晏，一个战功赫赫的青年将军，不仅能文能武、智勇双全，还被百姓交口称赞。
自那一眼后，那个英姿勃发的身影，便时常入梦。
于是，她将目光投向了英国公府那位与她年龄相仿，性情娇憨活泼的小姐——裴梨。
她和裴梨处成姐妹，为的就是有机会多见见裴晏。
裴梨单纯热情，很快便将她引为知己。
借着与裴梨日渐深厚的姐妹情谊，她得以更频繁地出入英国公府。
有时运气好，能远远瞥见裴晏归府时风尘仆仆的背影；有时，能从裴梨口中听到关于她阿兄的零星趣事或担忧……
---
皇宫，甘露殿。
内殿，姜栯躺在龙榻上，紧阖双目。
她身上原本那套锦衣已被换下，此刻她只着一件素白柔软的寝衣，墨发铺散在枕上。
李玄彻坐在床沿，背脊挺直，眉宇间总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戾气，阴冷沉郁。
他垂眸看着榻上昏睡的人，眸色深晦难明。
而孙医正为姜栯把脉完毕，起身后退两步，躬身行礼，声音谨慎而平稳：
“陛下，殿下凤体并无大碍。只是连日车马劳顿，加之……心绪起伏，一时疲惫过甚，气血不继，才会昏厥。只需静心休养数日，按时服用安神补气血的汤药，便可慢慢恢复。”
李玄彻没有立刻回应，目光仍落在姜栯脸上。
半晌，他才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：“胎儿如何？”
孙医正心头一凛，腰弯得更低。
“回陛下，龙胎脉象平稳，只是母体虚弱，需格外精心调养，切忌大悲大恸，剧烈活动或……情绪过激。”
李玄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：“开方子吧。用最好的药，太医署库藏随你取用。从今日起，你每日早晚必来请脉，脉案朕要亲自过目。”
“微臣遵旨。”
孙医正暗暗松了口气，连忙应下。
“下去吧。”
“是，微臣告退。”
孙医正躬身退出内殿，直到踏出殿门，被秋风一吹，才惊觉后背的里衣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。
可怕！
陛下......实在是太可怕了！
殿内，李玄彻挥手示意，侍立一旁的宫人们如蒙大赦，悄无声息地鱼贯退出。
他伸出手，手背轻轻蹭了蹭姜栯软嫩的脸蛋，眉间显出浅浅笑意。
有她在身边，他才觉得这个冰冷空旷与血腥的皇宫，有了一丝活气。
她是他的。
只能是他的！
无论她愿不愿意，无论她是否恨他……他都会把她牢牢锁在身边。
指腹在她颊边流连片刻，最终克制地收回。
李玄彻脸上的柔和之色也迅速敛去，恢复了惯常的深沉。
两名身穿常服，却腰佩横刀的裴家亲兵悄无声息地来到裴梨与青露身后。
其中一人微微躬身，恭敬道：“小姐，将军命属下护送您回府。”
青露心惊胆跳。
裴梨眼神清澈，眸光流转间，“青露，我们先回家，等阿兄回来。”
青露连忙低头应道：“好，小姐。”
她暗暗松了口气，却又在心底叹息。
小姐越是这般镇定，她反而越是不安。
国公爷可不是个好讲话的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护卫着裴梨主仆，穿过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，走向停在街角巷弄里的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。
马车朴实无华，没有任何家族标识，显然是特意安排，以避免引人注目。
......
午后，英国公府。
后院凉亭里，石桌两侧坐着两个清丽少女。
“清欢，你尝尝这个桂花糕，城南新开的一家店，这糕点可好吃了。”
裴梨声音轻柔悦耳，带着世家贵女特有的温婉得体。
“好，我尝尝看。”
回话的是赵侍郎家的嫡女赵清欢。
她拿起一块桂花糕，放入口中，入口即化。
她眼睛微微一亮，颊边现出浅浅的梨涡：“梨梨，这个可真好吃。甜软香糯，桂香也正，不是那种齁人的香精味儿。”
裴梨见好友喜欢，眉眼弯成了月牙儿。
“是吧，而且他们家还有其他口味的糕点，但是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桂花糕了。”
赵清欢拿起素绢帕子擦了擦指尖，笑道：“这般好滋味，可不能独享。快告诉我店家在哪儿，我也让人去买了来，家母近来食欲不振，许会喜欢这清甜软和的。”
“我等会写给你。”
裴梨眼中闪着混合了期待与苦恼的光，问：“对了，清欢，皇帝表兄回京，你说我要给他准备个什么礼物？”
她希望好姐妹给自己出个主意。
赵清欢执起面前雨过天青色的瓷杯，抿了一口茶。
她也不知道裴梨是咋想的，怎么会喜欢上那个修罗夜叉，暴恶嗜杀的皇帝。
不过也是，她和陛下是表兄妹，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。
未来裴梨很可能会成为皇后的……
她思忖片刻，才缓声道：“陛下坐拥四海，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？依我看，外头采买的物件儿，再精巧难得，也不过是锦上添花，显不出特别的心意来。”
“若是你想送，不如亲手做些男子日常能用上的小物件。心意才是最珍贵的。”
“自己绣？”裴梨黛眉一拧，“可是……清欢你也知道，我那女红实在拿不出手呀。”
她这副又羞又窘的模样，全然没了平日的骄矜。
不仅女红，她琴棋书画其实都一般，唯独喜爱跳舞。
“梨梨，那得看你抉择了。”
闻言，裴梨实在苦恼。
赵清欢看着她，意味深长地问：“梨梨，你阿兄还未归吗？”
裴梨没察觉姐妹的异样，托着腮叹气：“我阿兄？他......还未归呢，表兄可能会有很多话要和阿兄聊吧。”
“小鱼，拿过来。”
一旁的婢女小鱼会意，捧着两个两个大小不一锦盒上前，放到石桌上。
“这是……”
裴梨眨眨眼。
小鱼笑着说：“裴小姐，这是我们家小姐送给您和国公爷的礼物。”
赵清欢先打开最上面那只青盒，里面是一支通体碧绿的翡翠簪子，簪头雕成含苞待放的玉兰形状，旁边还配着一对同料的玉兰耳坠。
“梨梨，这是我这才去江南看到的......当时就觉得很适合你。”
裴梨拈起那支簪子，“清欢，好好看，谢谢你去江南还能想到我。”
见裴梨欢喜，赵清欢似是松了口气，唇边的笑意也深了些。
她又揭开较大的那只蓝盒。
里头静静躺着一套玄色骑射护腕，牛皮上以暗金线绣着苍鹰逐日的图样，针脚细密得仿佛浑然天成。
“梨梨，这副护腕……是送给你阿兄的。”
裴梨拿起护腕细看，惊叹道：“这绣工和宫里尚衣局有的一比，阿兄定会喜欢。”
赵清欢面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薄红，“那麻烦梨梨你......帮我送给国公爷了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一定亲手交给阿兄。”裴梨盈盈一笑，“我还要仔仔细细告诉他，这是某位心灵手巧的赵小姐，花了不知多少日夜，特意为他备下的心意。”
此言一出，赵清欢脸红透了。
“梨梨，你……你快别说了！”
声音又轻又急，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软。
裴梨笑吟吟的，冲好姐妹眨了眨眼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站在裴梨身后的青露，默默将这一切收于眼底。
赵小姐对自家国公爷的心思，真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。
这份礼，绝非一时兴起，怕是酝酿筹划了许久，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送出。
因此，这才是赵家小姐今日拜访之意吧。
赵小姐如此煞费苦心，步步为营，怕不止是少女怀春那么简单。
看来，赵小姐是想和自家小姐成为姑嫂.......
赵清欢脸上的红晕许久未退。
三年前，大军凯旋。
军队缓缓从她面前驰过，其中一人身着玄色铠甲，肩披披风，矫健挺拔，顾盼伟然，不像带兵打仗的武将，倒像个翩翩佳公子。
最后，她在他人口中得知了他的身份。
英国公裴晏，一个战功赫赫的青年将军，不仅能文能武、智勇双全，还被百姓交口称赞。
自那一眼后，那个英姿勃发的身影，便时常入梦。
于是，她将目光投向了英国公府那位与她年龄相仿，性情娇憨活泼的小姐——裴梨。
她和裴梨处成姐妹，为的就是有机会多见见裴晏。
裴梨单纯热情，很快便将她引为知己。
借着与裴梨日渐深厚的姐妹情谊，她得以更频繁地出入英国公府。
有时运气好，能远远瞥见裴晏归府时风尘仆仆的背影；有时，能从裴梨口中听到关于她阿兄的零星趣事或担忧……
---
皇宫，甘露殿。
内殿，姜栯躺在龙榻上，紧阖双目。
她身上原本那套锦衣已被换下，此刻她只着一件素白柔软的寝衣，墨发铺散在枕上。
李玄彻坐在床沿，背脊挺直，眉宇间总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戾气，阴冷沉郁。
他垂眸看着榻上昏睡的人，眸色深晦难明。
而孙医正为姜栯把脉完毕，起身后退两步，躬身行礼，声音谨慎而平稳：
“陛下，殿下凤体并无大碍。只是连日车马劳顿，加之……心绪起伏，一时疲惫过甚，气血不继，才会昏厥。只需静心休养数日，按时服用安神补气血的汤药，便可慢慢恢复。”
李玄彻没有立刻回应，目光仍落在姜栯脸上。
半晌，他才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：“胎儿如何？”
孙医正心头一凛，腰弯得更低。
“回陛下，龙胎脉象平稳，只是母体虚弱，需格外精心调养，切忌大悲大恸，剧烈活动或……情绪过激。”
李玄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：“开方子吧。用最好的药，太医署库藏随你取用。从今日起，你每日早晚必来请脉，脉案朕要亲自过目。”
“微臣遵旨。”
孙医正暗暗松了口气，连忙应下。
“下去吧。”
“是，微臣告退。”
孙医正躬身退出内殿，直到踏出殿门，被秋风一吹，才惊觉后背的里衣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。
可怕！
陛下......实在是太可怕了！
殿内，李玄彻挥手示意，侍立一旁的宫人们如蒙大赦，悄无声息地鱼贯退出。
他伸出手，手背轻轻蹭了蹭姜栯软嫩的脸蛋，眉间显出浅浅笑意。
有她在身边，他才觉得这个冰冷空旷与血腥的皇宫，有了一丝活气。
她是他的。
只能是他的！
无论她愿不愿意，无论她是否恨他……他都会把她牢牢锁在身边。
指腹在她颊边流连片刻，最终克制地收回。
李玄彻脸上的柔和之色也迅速敛去，恢复了惯常的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