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世间种种，陛下也是个男人，自然也不例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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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师府。
其后院与别处不同，不见寻常府邸的亭台楼阁、奇花异草，反而透着一股疏朗简朴的禅意。
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，两旁种着数排翠竹，竹叶在秋风中飒飒作响。
后院有一处池塘，池畔立着一座榭，四角悬挂着风铃，随风发出清越悠远的声响。
裴晏在仆从的引领下来到此处，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盘坐在木榭中的身影。
男子背对着他，一身灰白的广袖道袍，散开在蒲团周围。
从背影看，他的坐姿极其端正，身姿如松。
仆从阻拦裴晏的路，躬身行礼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生怕惊扰了榭中之人。
“国公爷，国师正在入定，不允任何人打扰。烦请您在此稍候。”
“明白。”
裴晏望着那身影，眯了眯眼睛，神色冷峻。
池面泛起细微涟漪，映着天光云影，也映着榭中人与榭外人对峙般的静默。
时间在风铃的清音中缓缓流淌。
裴晏负手而立，玄色绣金的国公朝服在素雅的竹林中显得格外凝重。
午时初，一道清冽如泉的声音传入裴晏耳中。
“一别多时，国公爷风采依旧，杀气却更重了。”
仆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。
裴晏身姿高挑挺拔，目似寒星，抬步走向榭中，声音沉稳：“自是不及国师风采。”
国师姬瑜站起，转过身来，一派光风霁月。
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，且此刻赤着双脚。
裴晏见此，并未觉得有何意外。
姬瑜清冷的目光落在裴晏身上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英国公，来此可有何事？”
他没有寒暄，直入主题。
裴晏在姬瑜对面的蒲团上撩袍坐下，动作从容不迫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，几上只有一壶清茶，两只素杯，再无他物。
裴晏目光如炬，开门见山，“你应该也知道了，陛下要册立皇后了。”
姬瑜再次坐回方才打坐的蒲团上，盘腿坐着，眸光如一池静水。
“陛下命我算吉日，我自然是第一个知晓的。”
作为大乾国师，掌天文历法，卜吉凶祸福，册封皇后这等国之大事，自然需他先观天象、定吉日。
姬瑜执壶斟了两杯茶。
裴晏不客气，端起一口喝光。
“这般急迫，很口渴？”
“不渴。”
裴厌言简意赅地回答。
姬瑜冷玉般的双眸犹带寒霜，道：“茶这种东西，是需要慢慢品的。观其色，闻其香，品其味，悟其韵。国公爷这般饮法，可真是浪费我的好茶了。”
裴晏脸上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我是武夫，可不会品茶！”
姬瑜没有作声，微微垂眸，只是执起自己面前那杯茶，浅浅啜饮。
品味那茶带来的丝丝苦涩，以及苦涩之后，那缕若有若无的回甘。
榭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良久，裴晏直视姬瑜，眼底暗流交错，问：“姬瑜，你应该见过那女子了吧？”
“并未。”姬瑜抬起眼帘，缓缓地道，“你明知晓我昨日才归的京城，且陛下还并未召见我，只是让人传旨告知于我罢了。”
裴晏端起那茶壶，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又是举杯一饮而尽。
姬瑜见景，眉宇轻拢。
明明生得一副翩翩公子模样，作态却略显粗俗。
“我想，陛下应该很快会召见你的。”
姬瑜漫不经心地道：“你好像很在意那个女子，那个未来的大乾皇后。”
“她......很奇特。”
姬瑜眼睛却是一片静水幽寂，毫无波澜。
“国公爷竟会这般评价一个女子，异也。”
裴晏道：“她已经怀了陛下的孩子。”
回忆当初——
他在青山村初次见姜栯，她是如此美丽，如此明艳，又是如此的鲜活而真实。
回想当天城外的情形，他清楚地看到。
不过两月光景，姜栯仿佛变了一个人。
她清减不少且更添几分楚楚，面上无鲜活光彩，她的面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且挥之不去的愁苦之色。
那一刻，裴晏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。
是惋惜？
还是别的什么？
他不太清楚。
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——
姜栯不喜陛下，甚至……厌恶陛下。
是陛下强迫了她。
姬瑜平静地看着他，放下茶杯。
“皇后有孕在身，于国于嗣，皆是大事。”
裴晏喃喃道：“我知道，我知道......”
姬瑜轻眯双眸，若有所思，俊朗面孔掠过一抹异样神色。
“你这般，难道你对皇后......”
裴晏面色凝重，声音响亮：“不是！”
院中静悄悄的，天空湛蓝，流云轻拂。
两人就这么隔着袅袅茶烟，无声地对峙着。
须臾，姬瑜道：“国公爷，我还未曾说你对皇后如何。”
裴晏睨着他，俊容微沉。
这家伙......
他并没有！
姬瑜浅笑道：“我猜......大乾未来的这个皇后定是个人见人喜的那种绝佳美人。”
他猜想，美貌倒也罢了，姜栯身上应有更多吸引别人注意的东西。
裴晏有没有对姜栯有恋慕之心，他还无法确定。
裴晏蹙眉看着他，一言不发。
姬瑜这话……是想暗指陛下被美色所惑，才做出种种非常之举吗？
这简直是对帝王的亵渎。
姬瑜平静地道：“陛下定是极喜爱那女子的，甚至喜爱到让我等都无法想象的地步。”
这不是猜测，而是某种基于观察与推演的论断。
裴晏愣住了。
姬瑜面庞沉静淡然，继续道：“不然......陛下不会碰她。”
裴晏脸上神情震动。
姬瑜见他脸上神色变化多端，不禁轻笑：“世间种种，陛下也是个男人，自然也不例外。”
裴晏眸光锐利深邃，克制住怒气，冷声道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！”
“陛下对那女子有欲念，有着无法抑制的欲念。”姬瑜神色淡然，一字字地道，“陛下想将她困在自己身边，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她。”
裴晏浑身一震，怔怔地看着姬瑜，久久无言。
可陛下对于姜栯不是简单的喜爱，那是一种强烈的、近乎偏执的占有欲。
是掌权者对心爱之物不容他人觊觎的宣告。
这是好事......姬瑜眼眸深处，有种复杂的光芒在流转，接着道，“至少说明，我们的陛下是个人，他有着常人的七情六欲、爱念嗔痴......有着炽热的情感和无法自控的执着。”
不再是......地狱修罗！
裴晏久久无法言语。
他需要时间消化这过于冲击的认知。
国师府。
其后院与别处不同，不见寻常府邸的亭台楼阁、奇花异草，反而透着一股疏朗简朴的禅意。
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，两旁种着数排翠竹，竹叶在秋风中飒飒作响。
后院有一处池塘，池畔立着一座榭，四角悬挂着风铃，随风发出清越悠远的声响。
裴晏在仆从的引领下来到此处，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盘坐在木榭中的身影。
男子背对着他，一身灰白的广袖道袍，散开在蒲团周围。
从背影看，他的坐姿极其端正，身姿如松。
仆从阻拦裴晏的路，躬身行礼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生怕惊扰了榭中之人。
“国公爷，国师正在入定，不允任何人打扰。烦请您在此稍候。”
“明白。”
裴晏望着那身影，眯了眯眼睛，神色冷峻。
池面泛起细微涟漪，映着天光云影，也映着榭中人与榭外人对峙般的静默。
时间在风铃的清音中缓缓流淌。
裴晏负手而立，玄色绣金的国公朝服在素雅的竹林中显得格外凝重。
午时初，一道清冽如泉的声音传入裴晏耳中。
“一别多时，国公爷风采依旧，杀气却更重了。”
仆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。
裴晏身姿高挑挺拔，目似寒星，抬步走向榭中，声音沉稳：“自是不及国师风采。”
国师姬瑜站起，转过身来，一派光风霁月。
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，且此刻赤着双脚。
裴晏见此，并未觉得有何意外。
姬瑜清冷的目光落在裴晏身上，声音平静无波：“英国公，来此可有何事？”
他没有寒暄，直入主题。
裴晏在姬瑜对面的蒲团上撩袍坐下，动作从容不迫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，几上只有一壶清茶，两只素杯，再无他物。
裴晏目光如炬，开门见山，“你应该也知道了，陛下要册立皇后了。”
姬瑜再次坐回方才打坐的蒲团上，盘腿坐着，眸光如一池静水。
“陛下命我算吉日，我自然是第一个知晓的。”
作为大乾国师，掌天文历法，卜吉凶祸福，册封皇后这等国之大事，自然需他先观天象、定吉日。
姬瑜执壶斟了两杯茶。
裴晏不客气，端起一口喝光。
“这般急迫，很口渴？”
“不渴。”
裴厌言简意赅地回答。
姬瑜冷玉般的双眸犹带寒霜，道：“茶这种东西，是需要慢慢品的。观其色，闻其香，品其味，悟其韵。国公爷这般饮法，可真是浪费我的好茶了。”
裴晏脸上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我是武夫，可不会品茶！”
姬瑜没有作声，微微垂眸，只是执起自己面前那杯茶，浅浅啜饮。
品味那茶带来的丝丝苦涩，以及苦涩之后，那缕若有若无的回甘。
榭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良久，裴晏直视姬瑜，眼底暗流交错，问：“姬瑜，你应该见过那女子了吧？”
“并未。”姬瑜抬起眼帘，缓缓地道，“你明知晓我昨日才归的京城，且陛下还并未召见我，只是让人传旨告知于我罢了。”
裴晏端起那茶壶，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又是举杯一饮而尽。
姬瑜见景，眉宇轻拢。
明明生得一副翩翩公子模样，作态却略显粗俗。
“我想，陛下应该很快会召见你的。”
姬瑜漫不经心地道：“你好像很在意那个女子，那个未来的大乾皇后。”
“她......很奇特。”
姬瑜眼睛却是一片静水幽寂，毫无波澜。
“国公爷竟会这般评价一个女子，异也。”
裴晏道：“她已经怀了陛下的孩子。”
回忆当初——
他在青山村初次见姜栯，她是如此美丽，如此明艳，又是如此的鲜活而真实。
回想当天城外的情形，他清楚地看到。
不过两月光景，姜栯仿佛变了一个人。
她清减不少且更添几分楚楚，面上无鲜活光彩，她的面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且挥之不去的愁苦之色。
那一刻，裴晏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。
是惋惜？
还是别的什么？
他不太清楚。
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——
姜栯不喜陛下，甚至……厌恶陛下。
是陛下强迫了她。
姬瑜平静地看着他，放下茶杯。
“皇后有孕在身，于国于嗣，皆是大事。”
裴晏喃喃道：“我知道，我知道......”
姬瑜轻眯双眸，若有所思，俊朗面孔掠过一抹异样神色。
“你这般，难道你对皇后......”
裴晏面色凝重，声音响亮：“不是！”
院中静悄悄的，天空湛蓝，流云轻拂。
两人就这么隔着袅袅茶烟，无声地对峙着。
须臾，姬瑜道：“国公爷，我还未曾说你对皇后如何。”
裴晏睨着他，俊容微沉。
这家伙......
他并没有！
姬瑜浅笑道：“我猜......大乾未来的这个皇后定是个人见人喜的那种绝佳美人。”
他猜想，美貌倒也罢了，姜栯身上应有更多吸引别人注意的东西。
裴晏有没有对姜栯有恋慕之心，他还无法确定。
裴晏蹙眉看着他，一言不发。
姬瑜这话……是想暗指陛下被美色所惑，才做出种种非常之举吗？
这简直是对帝王的亵渎。
姬瑜平静地道：“陛下定是极喜爱那女子的，甚至喜爱到让我等都无法想象的地步。”
这不是猜测，而是某种基于观察与推演的论断。
裴晏愣住了。
姬瑜面庞沉静淡然，继续道：“不然......陛下不会碰她。”
裴晏脸上神情震动。
姬瑜见他脸上神色变化多端，不禁轻笑：“世间种种，陛下也是个男人，自然也不例外。”
裴晏眸光锐利深邃，克制住怒气，冷声道：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！”
“陛下对那女子有欲念，有着无法抑制的欲念。”姬瑜神色淡然，一字字地道，“陛下想将她困在自己身边，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她。”
裴晏浑身一震，怔怔地看着姬瑜，久久无言。
可陛下对于姜栯不是简单的喜爱，那是一种强烈的、近乎偏执的占有欲。
是掌权者对心爱之物不容他人觊觎的宣告。
这是好事......姬瑜眼眸深处，有种复杂的光芒在流转，接着道，“至少说明，我们的陛下是个人，他有着常人的七情六欲、爱念嗔痴......有着炽热的情感和无法自控的执着。”
不再是......地狱修罗！
裴晏久久无法言语。
他需要时间消化这过于冲击的认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