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长痛不如短痛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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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光清淡，铺洒大地，为姬瑜那隽雅清致的眉眼覆上了一层暖光。
姬瑜看着离去的高大身影，浅浅勾唇。
京城……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看来……他要去见见这个未来的大乾皇后了。
---
英国公府。
裴晏一路回到家，便径直穿过前庭回廊，朝内院书房走去。
裴梨看着归来的兄长，赶忙迎上前去，双眸乌黑明媚。
“阿兄，你终于回来了！”
那声音似夏日初熟的果子，甜净清脆。
裴晏脚步一顿，抬眼看去。
只见回廊拐角处，一个穿着鹅黄色曲裾的少女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迎了上来。
身后还跟着她的婢女青露。
妹妹今年已满十七岁，前些年在外打仗的时候，裴晏很少可以陪伴她。
没想到妹妹已经从玲珑乖巧的幼女出落成清丽窈窕少女。
裴梨性子活泼娇憨，却并不骄纵，是这偌大英国公府里，唯一能轻易接近兄长，并让他露出些许温情的人。
少女已经来到了自家兄长身前，笑得娇媚婉转。
“阿兄......你用过午膳了吗？需要我让下人去传膳否？”
青露恭敬行礼，“国公爷。”
裴晏微微颔首，又对裴梨道：“先不用了。”
裴梨察觉到自家兄长有些不太对劲。
平常阿兄归家从未露出这般模样。
她仰着头，乌黑的眸子仔细打量着裴晏，关切地问：“阿兄你怎么了？是朝中遇到烦心事了？还是……表兄给你派了难办的差事？”
裴晏看着妹妹，俊眸微动。
“青露，去传膳，我和阿梨一起吃。”
“是，国公爷。”
青露是个伶俐的，立刻会意，躬身应下，转身便去安排。
裴梨愣了愣，刚刚阿兄不是才说不用吗？
怎么突然又变了？
今天阿兄好奇怪啊！
后院，一处凉亭。
此处临水而建，亭外是一池残荷，秋日阳光洒在池面上，泛着细碎的金光，倒也别有一番萧疏之美。
圆桌上已迅速布好了几样精致的菜肴，虽不算极度铺张，却样样都是兄妹二人平日喜爱的口味。
这显然是厨房常备着，随时可快速置办。
青露为二人布好碗筷，斟上温热的清茶。
随后，她便悄无声息地退至厅外廊下候着，留给主子们说话的空间。
裴晏常年在外征战，归期不定，即使回京也很忙碌。
兄妹已有很长一段时间，未曾一同用膳了。
裴梨偷偷觑着兄长，见他似乎有些出神，便夹了块烧鸡放进兄长碗中。
“阿兄，这是你最爱吃的烧鸡。”
裴晏垂眸看着碗中那块烧鸡，顿了顿，终于动了筷子，将那烧鸡送入口中。
肉质酥烂，酱香浓郁。
府上的厨子，是他特意让人找来的。
妹妹前些年身子虚弱，郎中说要在吃的方面好好补一补。
那些年，他们寄人篱下，他们兄妹二人总是谨慎万分。
裴晏吃得沉默，动作也比平日慢了些。
不多时，桌上菜肴已下去小半。
裴梨心中更加确定兄长有心事，停下筷子，忍不住问：“阿兄，你怎么了？”
裴晏夹菜的手停在半空，侧眸看向妹妹。
裴梨的目光干净坦然，让他那些复杂的思绪，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启齿。
“阿梨......”裴晏还是觉得与妹妹说这件事，“有件事，阿兄想先告诉你。”
裴梨的心轻轻揪了一下，预感阿兄接下来要说的，绝非寻常。
“好，阿兄你说。”
“陛下要册立皇后了。”
裴晏不说，也会在别人口中传给她。
“什么？”裴梨先是怔了一下，“阿兄，你说表兄他......”
裴晏沉吟片刻，坦然告知妹妹：“陛下失踪时，遇到了一个女子，一直与她生活在一个村子里，陛下对她......”
裴梨手中的筷子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地板上，她猛地从木凳站起。
她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：
“这怎么可能！”
“你是说表兄喜欢那个女子，然后......要册立她为皇后？！”
她的脑子嗡嗡作响，仿佛不能理解兄长话语中的含义。
“阿兄，这不是真的！你骗我！”
裴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，她拒绝接受这个事实。
那是少女情窦初开、怦然心动后，她对表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定，晓看天色暮看云，行也思君，坐也思君。
裴晏看着反应极大的妹妹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我不信！我不信！”
裴梨摇着头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，顺着脸颊滚滚落下。
青露整个人僵在亭外，垂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主人事，她不敢掺和。
裴梨声音因激动而断续：“表兄那样伟岸的人……那样高高在上、如骄阳明月般的人，怎么会喜欢一个村子里的……女子？”
她的话语里，不自觉地带上了出身带来的，且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过的优越与隔阂。
“那不是……农女吗？”
在她所受的教育和所处的环境里，他们和那农女的身份，隔着天堑鸿沟，是云泥之别。
她无法想象，也无法接受。
她心中天神般的表兄，会倾心于一个那样的女子。
“她怎么配！”
这句话几乎是不经思考地冲口而出，带着少女受伤后口不择言的尖锐与偏激。
裴晏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妹妹此刻的失态和言语中的不当。
如果英国公府有玄甲卫，那么妹妹的这些话会一字不差传到陛下耳中。
“闭嘴！”
裴梨被他一吼，呆滞一般坐回位置上。
裴晏见她被吓到，心中不忍，但知道此刻必须让她清醒。
裴梨泪眼朦胧看着裴晏，道：“阿兄，你骗我的......对不对？”
裴晏双手攥住她的双臂，目光如炬地看着妹妹。
“阿梨，你给我记牢了。”
“陛下喜欢谁，要立谁为后，是圣心独断。莫说是你，便是满朝文武，亦只有遵从与恭贺的份，没有任何质疑与置喙的资格。你方才那些话，若传出去半分，会给整个英国公府带来灭顶之灾。你可明白？”
裴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她不明白！
她也不想明白！
裴梨声音破碎：“为什么？阿兄......为什么啊？表兄他......”
裴晏看着妹妹如此痛苦的模样，心如刀绞。
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，但有些事实，她必须接受，越早接受，对她的伤害或许反而越小。
“阿梨，那女子......有孕了。”
这个消息，如同惊雷，在裴梨脑海中炸开。
有孕了？
那女子甚至已经......怀了表兄的孩子？
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，远比单纯的“喜欢”和“册立”更为致命。
巨大的眩晕感和窒息感席卷了她。
“……陛下失踪那段时日，与她朝夕相处，如今已确认有孕……”
裴梨听不真切，也不想听真切。
她不要听！
她起身准备逃离这里。
裴晏攥住了妹妹的皓婉，把她拉入自己怀中。
裴梨在兄长怀中大声哭泣起来。
裴晏轻轻拍着妹妹的背，像小时候她做噩梦时那样，低声安抚：“哭吧，哭出来会好受些……阿兄在这里。”
长痛不如短痛！
与其让她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，避免未来遭受更大的打击和难堪，不如由他这个兄长来做这个“恶人”。
日光清淡，铺洒大地，为姬瑜那隽雅清致的眉眼覆上了一层暖光。
姬瑜看着离去的高大身影，浅浅勾唇。
京城……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看来……他要去见见这个未来的大乾皇后了。
---
英国公府。
裴晏一路回到家，便径直穿过前庭回廊，朝内院书房走去。
裴梨看着归来的兄长，赶忙迎上前去，双眸乌黑明媚。
“阿兄，你终于回来了！”
那声音似夏日初熟的果子，甜净清脆。
裴晏脚步一顿，抬眼看去。
只见回廊拐角处，一个穿着鹅黄色曲裾的少女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迎了上来。
身后还跟着她的婢女青露。
妹妹今年已满十七岁，前些年在外打仗的时候，裴晏很少可以陪伴她。
没想到妹妹已经从玲珑乖巧的幼女出落成清丽窈窕少女。
裴梨性子活泼娇憨，却并不骄纵，是这偌大英国公府里，唯一能轻易接近兄长，并让他露出些许温情的人。
少女已经来到了自家兄长身前，笑得娇媚婉转。
“阿兄......你用过午膳了吗？需要我让下人去传膳否？”
青露恭敬行礼，“国公爷。”
裴晏微微颔首，又对裴梨道：“先不用了。”
裴梨察觉到自家兄长有些不太对劲。
平常阿兄归家从未露出这般模样。
她仰着头，乌黑的眸子仔细打量着裴晏，关切地问：“阿兄你怎么了？是朝中遇到烦心事了？还是……表兄给你派了难办的差事？”
裴晏看着妹妹，俊眸微动。
“青露，去传膳，我和阿梨一起吃。”
“是，国公爷。”
青露是个伶俐的，立刻会意，躬身应下，转身便去安排。
裴梨愣了愣，刚刚阿兄不是才说不用吗？
怎么突然又变了？
今天阿兄好奇怪啊！
后院，一处凉亭。
此处临水而建，亭外是一池残荷，秋日阳光洒在池面上，泛着细碎的金光，倒也别有一番萧疏之美。
圆桌上已迅速布好了几样精致的菜肴，虽不算极度铺张，却样样都是兄妹二人平日喜爱的口味。
这显然是厨房常备着，随时可快速置办。
青露为二人布好碗筷，斟上温热的清茶。
随后，她便悄无声息地退至厅外廊下候着，留给主子们说话的空间。
裴晏常年在外征战，归期不定，即使回京也很忙碌。
兄妹已有很长一段时间，未曾一同用膳了。
裴梨偷偷觑着兄长，见他似乎有些出神，便夹了块烧鸡放进兄长碗中。
“阿兄，这是你最爱吃的烧鸡。”
裴晏垂眸看着碗中那块烧鸡，顿了顿，终于动了筷子，将那烧鸡送入口中。
肉质酥烂，酱香浓郁。
府上的厨子，是他特意让人找来的。
妹妹前些年身子虚弱，郎中说要在吃的方面好好补一补。
那些年，他们寄人篱下，他们兄妹二人总是谨慎万分。
裴晏吃得沉默，动作也比平日慢了些。
不多时，桌上菜肴已下去小半。
裴梨心中更加确定兄长有心事，停下筷子，忍不住问：“阿兄，你怎么了？”
裴晏夹菜的手停在半空，侧眸看向妹妹。
裴梨的目光干净坦然，让他那些复杂的思绪，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启齿。
“阿梨......”裴晏还是觉得与妹妹说这件事，“有件事，阿兄想先告诉你。”
裴梨的心轻轻揪了一下，预感阿兄接下来要说的，绝非寻常。
“好，阿兄你说。”
“陛下要册立皇后了。”
裴晏不说，也会在别人口中传给她。
“什么？”裴梨先是怔了一下，“阿兄，你说表兄他......”
裴晏沉吟片刻，坦然告知妹妹：“陛下失踪时，遇到了一个女子，一直与她生活在一个村子里，陛下对她......”
裴梨手中的筷子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地板上，她猛地从木凳站起。
她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：
“这怎么可能！”
“你是说表兄喜欢那个女子，然后......要册立她为皇后？！”
她的脑子嗡嗡作响，仿佛不能理解兄长话语中的含义。
“阿兄，这不是真的！你骗我！”
裴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，她拒绝接受这个事实。
那是少女情窦初开、怦然心动后，她对表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定，晓看天色暮看云，行也思君，坐也思君。
裴晏看着反应极大的妹妹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我不信！我不信！”
裴梨摇着头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，顺着脸颊滚滚落下。
青露整个人僵在亭外，垂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主人事，她不敢掺和。
裴梨声音因激动而断续：“表兄那样伟岸的人……那样高高在上、如骄阳明月般的人，怎么会喜欢一个村子里的……女子？”
她的话语里，不自觉地带上了出身带来的，且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过的优越与隔阂。
“那不是……农女吗？”
在她所受的教育和所处的环境里，他们和那农女的身份，隔着天堑鸿沟，是云泥之别。
她无法想象，也无法接受。
她心中天神般的表兄，会倾心于一个那样的女子。
“她怎么配！”
这句话几乎是不经思考地冲口而出，带着少女受伤后口不择言的尖锐与偏激。
裴晏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妹妹此刻的失态和言语中的不当。
如果英国公府有玄甲卫，那么妹妹的这些话会一字不差传到陛下耳中。
“闭嘴！”
裴梨被他一吼，呆滞一般坐回位置上。
裴晏见她被吓到，心中不忍，但知道此刻必须让她清醒。
裴梨泪眼朦胧看着裴晏，道：“阿兄，你骗我的......对不对？”
裴晏双手攥住她的双臂，目光如炬地看着妹妹。
“阿梨，你给我记牢了。”
“陛下喜欢谁，要立谁为后，是圣心独断。莫说是你，便是满朝文武，亦只有遵从与恭贺的份，没有任何质疑与置喙的资格。你方才那些话，若传出去半分，会给整个英国公府带来灭顶之灾。你可明白？”
裴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她不明白！
她也不想明白！
裴梨声音破碎：“为什么？阿兄......为什么啊？表兄他......”
裴晏看着妹妹如此痛苦的模样，心如刀绞。
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，但有些事实，她必须接受，越早接受，对她的伤害或许反而越小。
“阿梨，那女子......有孕了。”
这个消息，如同惊雷，在裴梨脑海中炸开。
有孕了？
那女子甚至已经......怀了表兄的孩子？
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，远比单纯的“喜欢”和“册立”更为致命。
巨大的眩晕感和窒息感席卷了她。
“……陛下失踪那段时日，与她朝夕相处，如今已确认有孕……”
裴梨听不真切，也不想听真切。
她不要听！
她起身准备逃离这里。
裴晏攥住了妹妹的皓婉，把她拉入自己怀中。
裴梨在兄长怀中大声哭泣起来。
裴晏轻轻拍着妹妹的背，像小时候她做噩梦时那样，低声安抚：“哭吧，哭出来会好受些……阿兄在这里。”
长痛不如短痛！
与其让她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，避免未来遭受更大的打击和难堪，不如由他这个兄长来做这个“恶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