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明知她不肯，明知她不愿，他非要将困她在这牢笼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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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晖初现，有些寒凉，天将明朗。
姜栯病了。
自那夜血色梦魇之后，她便似被抽去了魂魄的精致人偶，难受得生不如死。
她整日整夜地躺在床榻上，不说话，不哭，也不闹。
她进食极少，不过几日功夫，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。
桃夭急得团团转，甘露殿上下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恐慌中。
太医署的太医轮番前来请脉，望闻问切，反复斟酌。
可每每诊完脉，太医们的脸色都凝重如铁，聚在殿外低声商议许久，才由最资深的太医令战战兢兢地回禀：
“陛下，皇后殿下此症……非寻常风寒暑湿所致。”
李玄彻坐在床榻边，握着昏睡姜栯的手，目光落向太医令身上，眼神阴鸷。
“说清楚。”
太医令声音发颤：“殿下脉象弦细而涩，肝气郁结，心脉沉弱。此乃……‘郁病’之象。”
另一位太医补充道：“《内经》有云：‘思则气结，悲则气消，恐则气下’。殿下悲恸过度，忧思成疾，气机郁滞，乃至神不守舍，魂梦不安。”
“陛下，然、然殿下如今这状况，郁结于心，气机逆乱，神不守舍……至母体孱弱，胎气动荡不安，二者相互倾轧，极其危险。”
太医令伏在地上，声音越来越低，带着濒死的恐惧。
其他太医也是战战兢兢。
太医令继续道：“若、若郁症不解，母体持续耗损，恐有……胎堕母危之险。即便勉强保住，殿下心神涣散，五志过极，长期如此，亦可能损及胎元根本，乃至……产下痴愚羸弱之子，或、或母子俱损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李玄彻猛地低吼出声。
他死死盯着太医令，眼中血丝密布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太医令和其他太医以额触地，浑身抖如筛糠，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
李玄彻目光落向床榻上的人儿。
胎堕母危。
母子俱损。
这些词在他脑中疯狂盘旋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想起她夜夜惊悸的噩梦，想起她空洞无神的眼睛，想起她吃不下任何东西的虚弱……
她正被愧疚和梦魇一点点吞噬。
李玄彻忽然感到一阵灭顶的恐慌。
“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。朕只要一个结果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，那眼神阴鸷无比，“皇后和皇嗣，都必须平安。”
“若没好转，太医院上下……就都跟着陪葬。”
太医们几乎瘫软在地，面无人色。
完了！
他们可以给子孙写遗言了。
......
三日后，深秋的晨光稀薄而清冷。
甘露殿外，桃夭望着眼前由内侍省管事嬷嬷领来的两个女子。
左边那个身量高挑，约莫十七八岁年纪，穿着一身素净的浅青色袄裙，发髻梳得一丝不苟，只用一根银簪固定。
她面容清秀，眉目间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，站姿笔直如松，双手交叠置于身前。
右边那个则娇小圆润许多，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，圆圆的脸上一双杏眼格外灵动，此刻正悄悄抬起一点眼帘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巍峨的宫阙。
她穿着藕荷色夹袄，发间别了朵小小的绒花，透着股娇憨可爱的气息。
“你们就是在荆州时，贴身伺候过皇后殿下？”
那高挑女子闻言，上前半步，朝其毕恭毕敬地福下一礼。
“回桃夭姐姐的话，奴婢春禾，这是秋桐。奴婢二人自安宁县起，一直到荆州府，确是贴身伺候殿下一月有余。”
“既如此，随我进殿。”桃夭压下心中微澜，语气平和，“殿下如今……凤体欠安，正需要贴心人伺候。不过宫中规矩森严，与荆州不同，你们需仔细学着。”
“是，奴婢明白。”
春禾应道，依旧垂着眼帘，姿态无可挑剔。
秋桐也跟着春禾学。
这一路，她诚惶诚恐。
来的路上，春禾姐姐多次提醒她，让她少说话，能当哑巴就当哑巴。
春禾和秋桐跟着桃夭进入甘露殿。
二人终于看到了两月未见的皇后殿下。
此时姜栯躺在床榻上，郁郁寡欢。
桃夭领着二人上前，轻唤道：“殿下。”
姜栯良晌未动。
春禾和秋桐面面相觑。
殿下这是怎么了？
二人齐齐跪下，对着床榻上背对着她们的姜栯行礼。
“奴婢春禾/秋桐，拜见殿下。”
床上的姜栯闻声，缓缓坐了起来。
桃夭见状，眼里闪过一抹欣喜。
殿下终于有所松动了，看来这二人还是有些用处的。
姜栯看着跪拜的春禾和秋桐，缓缓开口，但这些时日没怎么说过话的嗓音尤为干涩沙哑。
“为什么要来这里？”
春禾和秋桐一愣，抬眸看向姜栯，才发觉她消瘦了许多。
秋桐忍不住问：“殿下，你生病了吗？”
姜栯缓缓切齿，愤懑道：“我不是把卖身契还给你们了吗？为什么还要来这个地方，为什么？到底为什么？！”
为什么要来这个吃人的地方？！
她不明白！
一定是李玄彻强迫了她们！
语尽，秋桐和春禾微微错愕。
“殿下.....”
春禾镇定细思，望着姜栯，笑着说：“殿下，奴婢很想您，能遇见您这般好的主子，奴婢觉得无比庆幸，所以愿意来此继续伺候您。”
“殿下，你不知道......奴婢的娘在奴婢七岁那年便因病去世了，爹为了娶后娘，把十岁的奴婢买到了顾家，那个时候，奴婢就发誓，再也不会回那个家了，那个家没有奴婢的位置......”
往事终被自己揭开，春禾心有一瞬跌宕，笑意里充满着苦涩。
她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往事。
秋桐眼眶红红，也说出自己的故事。
“殿下，奴婢无父无母，也没有家，所以殿下，奴婢愿意同春禾姐姐跟着您......您对奴婢万般好，奴婢愿意一直伺候您。”
姜栯听着二人的肺腑之言，神色恍惚，搭在锦被上的手微微颤抖。
甘露殿内沉香袅袅，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。
“傻，你们就是傻……”姜栯声音哽咽，“你们知不知道，在这深宫里，跟着我这样的人，会是什么下场？”
“殿下，您别担心奴婢们。”
“会死的，会死的......”
姜栯似道着难言之隐，语气沉闷。
她又遏制不住地落下泪来。
这些时日，姜栯反复思索，她好似越来越厌恶、越来越恨李玄彻。
她恨他暴戾无耻，恨他总喜爱强势逼迫。
明知她不肯，明知她不愿，他非要将困她在这牢笼里。
晨晖初现，有些寒凉，天将明朗。
姜栯病了。
自那夜血色梦魇之后，她便似被抽去了魂魄的精致人偶，难受得生不如死。
她整日整夜地躺在床榻上，不说话，不哭，也不闹。
她进食极少，不过几日功夫，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。
桃夭急得团团转，甘露殿上下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恐慌中。
太医署的太医轮番前来请脉，望闻问切，反复斟酌。
可每每诊完脉，太医们的脸色都凝重如铁，聚在殿外低声商议许久，才由最资深的太医令战战兢兢地回禀：
“陛下，皇后殿下此症……非寻常风寒暑湿所致。”
李玄彻坐在床榻边，握着昏睡姜栯的手，目光落向太医令身上，眼神阴鸷。
“说清楚。”
太医令声音发颤：“殿下脉象弦细而涩，肝气郁结，心脉沉弱。此乃……‘郁病’之象。”
另一位太医补充道：“《内经》有云：‘思则气结，悲则气消，恐则气下’。殿下悲恸过度，忧思成疾，气机郁滞，乃至神不守舍，魂梦不安。”
“陛下，然、然殿下如今这状况，郁结于心，气机逆乱，神不守舍……至母体孱弱，胎气动荡不安，二者相互倾轧，极其危险。”
太医令伏在地上，声音越来越低，带着濒死的恐惧。
其他太医也是战战兢兢。
太医令继续道：“若、若郁症不解，母体持续耗损，恐有……胎堕母危之险。即便勉强保住，殿下心神涣散，五志过极，长期如此，亦可能损及胎元根本，乃至……产下痴愚羸弱之子，或、或母子俱损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李玄彻猛地低吼出声。
他死死盯着太医令，眼中血丝密布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太医令和其他太医以额触地，浑身抖如筛糠，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
李玄彻目光落向床榻上的人儿。
胎堕母危。
母子俱损。
这些词在他脑中疯狂盘旋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想起她夜夜惊悸的噩梦，想起她空洞无神的眼睛，想起她吃不下任何东西的虚弱……
她正被愧疚和梦魇一点点吞噬。
李玄彻忽然感到一阵灭顶的恐慌。
“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。朕只要一个结果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，那眼神阴鸷无比，“皇后和皇嗣，都必须平安。”
“若没好转，太医院上下……就都跟着陪葬。”
太医们几乎瘫软在地，面无人色。
完了！
他们可以给子孙写遗言了。
......
三日后，深秋的晨光稀薄而清冷。
甘露殿外，桃夭望着眼前由内侍省管事嬷嬷领来的两个女子。
左边那个身量高挑，约莫十七八岁年纪，穿着一身素净的浅青色袄裙，发髻梳得一丝不苟，只用一根银簪固定。
她面容清秀，眉目间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，站姿笔直如松，双手交叠置于身前。
右边那个则娇小圆润许多，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，圆圆的脸上一双杏眼格外灵动，此刻正悄悄抬起一点眼帘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巍峨的宫阙。
她穿着藕荷色夹袄，发间别了朵小小的绒花，透着股娇憨可爱的气息。
“你们就是在荆州时，贴身伺候过皇后殿下？”
那高挑女子闻言，上前半步，朝其毕恭毕敬地福下一礼。
“回桃夭姐姐的话，奴婢春禾，这是秋桐。奴婢二人自安宁县起，一直到荆州府，确是贴身伺候殿下一月有余。”
“既如此，随我进殿。”桃夭压下心中微澜，语气平和，“殿下如今……凤体欠安，正需要贴心人伺候。不过宫中规矩森严，与荆州不同，你们需仔细学着。”
“是，奴婢明白。”
春禾应道，依旧垂着眼帘，姿态无可挑剔。
秋桐也跟着春禾学。
这一路，她诚惶诚恐。
来的路上，春禾姐姐多次提醒她，让她少说话，能当哑巴就当哑巴。
春禾和秋桐跟着桃夭进入甘露殿。
二人终于看到了两月未见的皇后殿下。
此时姜栯躺在床榻上，郁郁寡欢。
桃夭领着二人上前，轻唤道：“殿下。”
姜栯良晌未动。
春禾和秋桐面面相觑。
殿下这是怎么了？
二人齐齐跪下，对着床榻上背对着她们的姜栯行礼。
“奴婢春禾/秋桐，拜见殿下。”
床上的姜栯闻声，缓缓坐了起来。
桃夭见状，眼里闪过一抹欣喜。
殿下终于有所松动了，看来这二人还是有些用处的。
姜栯看着跪拜的春禾和秋桐，缓缓开口，但这些时日没怎么说过话的嗓音尤为干涩沙哑。
“为什么要来这里？”
春禾和秋桐一愣，抬眸看向姜栯，才发觉她消瘦了许多。
秋桐忍不住问：“殿下，你生病了吗？”
姜栯缓缓切齿，愤懑道：“我不是把卖身契还给你们了吗？为什么还要来这个地方，为什么？到底为什么？！”
为什么要来这个吃人的地方？！
她不明白！
一定是李玄彻强迫了她们！
语尽，秋桐和春禾微微错愕。
“殿下.....”
春禾镇定细思，望着姜栯，笑着说：“殿下，奴婢很想您，能遇见您这般好的主子，奴婢觉得无比庆幸，所以愿意来此继续伺候您。”
“殿下，你不知道......奴婢的娘在奴婢七岁那年便因病去世了，爹为了娶后娘，把十岁的奴婢买到了顾家，那个时候，奴婢就发誓，再也不会回那个家了，那个家没有奴婢的位置......”
往事终被自己揭开，春禾心有一瞬跌宕，笑意里充满着苦涩。
她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往事。
秋桐眼眶红红，也说出自己的故事。
“殿下，奴婢无父无母，也没有家，所以殿下，奴婢愿意同春禾姐姐跟着您......您对奴婢万般好，奴婢愿意一直伺候您。”
姜栯听着二人的肺腑之言，神色恍惚，搭在锦被上的手微微颤抖。
甘露殿内沉香袅袅，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。
“傻，你们就是傻……”姜栯声音哽咽，“你们知不知道，在这深宫里，跟着我这样的人，会是什么下场？”
“殿下，您别担心奴婢们。”
“会死的，会死的......”
姜栯似道着难言之隐，语气沉闷。
她又遏制不住地落下泪来。
这些时日，姜栯反复思索，她好似越来越厌恶、越来越恨李玄彻。
她恨他暴戾无耻，恨他总喜爱强势逼迫。
明知她不肯，明知她不愿，他非要将困她在这牢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