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她原本的人生是“盈盈赴暖，事事舒然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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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外，月明星稀。
深秋的夜空高远而清冽，一轮将满未满的冷月悬于中天。
寅时时分，姜栯眼睫剧烈颤抖，从噩梦中醒来。
她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无比急促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颤音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额间和鬓角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。
梦里是漫天漫地的血雾，遮蔽了一切。
看不清人影，也听不见声音，只有无边无际、令人作呕的红色。
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，只感到彻骨的寒冷和濒死的窒息。
在梦里，她似乎对着自己……又好像，是另一个模糊的身影，手持利刃，横在她的脖颈处……是自杀？还是他杀？
姜栯颤抖着，缓缓用手肘撑起虚软的身体，略微喘气。
“阿栯，你怎么样？”
身侧响起低沉和担忧的声音。
李玄彻向来警觉，即便是沉睡中，她如此剧烈的动静也立刻惊醒了他。
姜栯双眸惊睁，不由打了个哆嗦。
刹那间，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李玄彻！
他......他就睡在她身边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，将身体向床榻内侧缩去，虽然幅度很小，但那抗拒与防备的意味，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刺眼。
但李玄彻没有像以往那样，因她的抗拒而升起戾气或采取更强势的动作。
他快速坐起身，双手抓住她的双臂。
“又梦魇了吗？”李玄彻感受到她在颤抖，目色渐深，道得柔缓，“梦到了什么？吓成这样。”
殿内漆黑没点灯，视野受限。
随着李玄彻的靠近，姜栯像是受惊的兔子，直接去推开他。
“走开！”
黑暗中，李玄彻心头莫名一堵，瞳光一颤再颤。
他感受到了她对自己深恶痛绝。
“来人！”
陈望推开殿门，对着床榻方向深深一揖，声音谨慎：“陛下。”
“掌灯！”
李玄彻的命令简短有力。
“再倒杯温水来！”
“是。”陈望立刻退下安排。
很快，殿内便烛火通明。
姜栯也终于看清他的面容，姜栯的心惊胆颤并未完全平息，但疲乏之下，心中的悲苦越发厉害。
桃夭端着木托盘进来，上面是一杯盛着温热的水的杯盏，径直来到了床榻边。
她一眼便看清了床榻上的情形：陛下站在床边，面色沉凝，而自家殿下则缩在角落，满是防备之态。
她的心一揪，酸楚与无力感瞬间蔓延。
她知晓殿下的心绪，殿下不喜陛下，甚至……是畏惧与憎恶。
可她能做什么呢？
在这皇权至上的深宫，她一个小小的宫女，多话便是僭越。
她垂着脑袋，掩饰住眼中的心疼与忧虑，毕恭毕敬地递出托盘。
“陛下，殿下。”
李玄彻转而掀开被子起身，端过那杯温水，又挥退殿内宫人。
“过来，喝点水。”
他转身看向已经缩到床榻最里侧且背抵着雕花床栏的姜栯，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，柔缓却不容她抗拒，不经意透了些帝王家的霸气。
姜栯未从命，就这么盯着他静瞧片刻，不甚在意，也不回应他。
她眼神里没有了刚才梦魇初醒时的剧烈惊惧，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、疏离。
时间在沉寂的流逝。
李玄彻倏然不耐，额上青筋毕露，沉下双眸望她道：“过来！不要让我说第三遍！”
他眼里柔意散尽，此刻四溢的尽是晦暗之息。
姜栯面对突然强势的李玄彻，心绪忐忑，垂下双眼，眼中黯淡无光。
此刻，她喉咙确实干涩得发疼。
李玄彻拢眉而瞧，重新坐回床沿，将杯子放在床边的矮几上，眸中的思绪令人不可捉摸。
“阿栯，你是想让我过去抓你吗？”
姜栯忽觉无所适从，恐惧乍然涌现，一点一点地渗透入心。
这情形已然无解，她终究移向床边。
何必和自己过不去。
李玄彻烦闷之感忽又散开，再次端起那杯温水，准备喂她喝水。
“我自己喝。”
他收敛回所有锋锐之气，“好。”
姜栯端着李玄彻递过来的那本杯盏，喝了半杯水。
李玄彻凝视着她，深眸映出她的娇靥。
姜栯打算起床把杯盏放好。
“不喝了，便给我。”李玄彻低声道出话。
紧绷的弦依旧横于心头，姜栯一言不发，直接把杯盏递向他。
她以为他会帮她放好杯盏，可没想到却是他直接喝光了她没喝完的水。
姜栯：“……！”
这人！
她又恼又羞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李玄彻喝完杯中水，把杯盏放到矮几上，侧目再次看向她。
四目相对，他的目光太过直接，也太过复杂，让她心慌意乱。
姜栯赶忙挪后几寸。
李玄彻见此，心中郁结。
他没有逼近她，身上少了那份迫人的强势，声音带着几分难以形容的暗哑：“姜栯，我们成亲了，你已是我的妻，你明白吗？”
姜栯心下的杂念起起落落，破罐子破摔∶“可这不是我想要的！”
顾名思义，这一切，这个身份，乃至她腹中这个孩子，都是因他的强迫、他的不择手段才促成的。
这算什么“妻”？
这不过是一场权力与怨恨交织下的囚禁！
准确来说，他自认为的“妻”，那不是她！
“不是你想要的？”李玄彻重复着她的话，蹙眉言道，“那你想如何？姜栯，事到如今，你还想如何？！”
他猛地倾身向前，虽然依旧没有触碰她，但那骤然逼近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，比直接抓住她更令人窒息。
“你想回到之前？想当作一切都没发生？想离开朕？”他接连发问，厉色扔话，“姜栯，你是朕明媒正娶、告祭过天地的皇后！你腹中怀着的是朕的孩子！除了待在朕的身边，你哪都不许去！”
姜栯静默地望向此人，苦涩地朝他凝望，将脆弱的一面尽数展现。
“李玄彻，我们从来都不是平等的。”
“你一直在逼迫我......逼迫我去接受这些。”逼迫我接受你......
从某个角度而言，他毁了她的一切……
她原本的人生是“盈盈赴暖，事事舒然”。
而在这里，日复一日，她只觉愈发悲苦，却无力改变，还得被迫接受。
李玄彻听着她的控诉，无从辩驳。
他未予她太多时间伤切，长臂一伸，揽过她纤腰便入怀里。
万语难尽涩于口。
“我们有孩子了......阿栯。”
这个是他唯一能用来捆绑这段从未真正存在过的关系的绳索。
可他心底深处，又何尝不知，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逼迫？
姜栯在他怀中僵硬如石，精致眉目满是哀戚。
这个还未降生的生命，是她痛苦根源的一部分，却也成了她无法彻底决绝的牵绊。
殿外，月明星稀。
深秋的夜空高远而清冽，一轮将满未满的冷月悬于中天。
寅时时分，姜栯眼睫剧烈颤抖，从噩梦中醒来。
她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无比急促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颤音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额间和鬓角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。
梦里是漫天漫地的血雾，遮蔽了一切。
看不清人影，也听不见声音，只有无边无际、令人作呕的红色。
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，只感到彻骨的寒冷和濒死的窒息。
在梦里，她似乎对着自己……又好像，是另一个模糊的身影，手持利刃，横在她的脖颈处……是自杀？还是他杀？
姜栯颤抖着，缓缓用手肘撑起虚软的身体，略微喘气。
“阿栯，你怎么样？”
身侧响起低沉和担忧的声音。
李玄彻向来警觉，即便是沉睡中，她如此剧烈的动静也立刻惊醒了他。
姜栯双眸惊睁，不由打了个哆嗦。
刹那间，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李玄彻！
他......他就睡在她身边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，将身体向床榻内侧缩去，虽然幅度很小，但那抗拒与防备的意味，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刺眼。
但李玄彻没有像以往那样，因她的抗拒而升起戾气或采取更强势的动作。
他快速坐起身，双手抓住她的双臂。
“又梦魇了吗？”李玄彻感受到她在颤抖，目色渐深，道得柔缓，“梦到了什么？吓成这样。”
殿内漆黑没点灯，视野受限。
随着李玄彻的靠近，姜栯像是受惊的兔子，直接去推开他。
“走开！”
黑暗中，李玄彻心头莫名一堵，瞳光一颤再颤。
他感受到了她对自己深恶痛绝。
“来人！”
陈望推开殿门，对着床榻方向深深一揖，声音谨慎：“陛下。”
“掌灯！”
李玄彻的命令简短有力。
“再倒杯温水来！”
“是。”陈望立刻退下安排。
很快，殿内便烛火通明。
姜栯也终于看清他的面容，姜栯的心惊胆颤并未完全平息，但疲乏之下，心中的悲苦越发厉害。
桃夭端着木托盘进来，上面是一杯盛着温热的水的杯盏，径直来到了床榻边。
她一眼便看清了床榻上的情形：陛下站在床边，面色沉凝，而自家殿下则缩在角落，满是防备之态。
她的心一揪，酸楚与无力感瞬间蔓延。
她知晓殿下的心绪，殿下不喜陛下，甚至……是畏惧与憎恶。
可她能做什么呢？
在这皇权至上的深宫，她一个小小的宫女，多话便是僭越。
她垂着脑袋，掩饰住眼中的心疼与忧虑，毕恭毕敬地递出托盘。
“陛下，殿下。”
李玄彻转而掀开被子起身，端过那杯温水，又挥退殿内宫人。
“过来，喝点水。”
他转身看向已经缩到床榻最里侧且背抵着雕花床栏的姜栯，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，柔缓却不容她抗拒，不经意透了些帝王家的霸气。
姜栯未从命，就这么盯着他静瞧片刻，不甚在意，也不回应他。
她眼神里没有了刚才梦魇初醒时的剧烈惊惧，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、疏离。
时间在沉寂的流逝。
李玄彻倏然不耐，额上青筋毕露，沉下双眸望她道：“过来！不要让我说第三遍！”
他眼里柔意散尽，此刻四溢的尽是晦暗之息。
姜栯面对突然强势的李玄彻，心绪忐忑，垂下双眼，眼中黯淡无光。
此刻，她喉咙确实干涩得发疼。
李玄彻拢眉而瞧，重新坐回床沿，将杯子放在床边的矮几上，眸中的思绪令人不可捉摸。
“阿栯，你是想让我过去抓你吗？”
姜栯忽觉无所适从，恐惧乍然涌现，一点一点地渗透入心。
这情形已然无解，她终究移向床边。
何必和自己过不去。
李玄彻烦闷之感忽又散开，再次端起那杯温水，准备喂她喝水。
“我自己喝。”
他收敛回所有锋锐之气，“好。”
姜栯端着李玄彻递过来的那本杯盏，喝了半杯水。
李玄彻凝视着她，深眸映出她的娇靥。
姜栯打算起床把杯盏放好。
“不喝了，便给我。”李玄彻低声道出话。
紧绷的弦依旧横于心头，姜栯一言不发，直接把杯盏递向他。
她以为他会帮她放好杯盏，可没想到却是他直接喝光了她没喝完的水。
姜栯：“……！”
这人！
她又恼又羞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李玄彻喝完杯中水，把杯盏放到矮几上，侧目再次看向她。
四目相对，他的目光太过直接，也太过复杂，让她心慌意乱。
姜栯赶忙挪后几寸。
李玄彻见此，心中郁结。
他没有逼近她，身上少了那份迫人的强势，声音带着几分难以形容的暗哑：“姜栯，我们成亲了，你已是我的妻，你明白吗？”
姜栯心下的杂念起起落落，破罐子破摔∶“可这不是我想要的！”
顾名思义，这一切，这个身份，乃至她腹中这个孩子，都是因他的强迫、他的不择手段才促成的。
这算什么“妻”？
这不过是一场权力与怨恨交织下的囚禁！
准确来说，他自认为的“妻”，那不是她！
“不是你想要的？”李玄彻重复着她的话，蹙眉言道，“那你想如何？姜栯，事到如今，你还想如何？！”
他猛地倾身向前，虽然依旧没有触碰她，但那骤然逼近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，比直接抓住她更令人窒息。
“你想回到之前？想当作一切都没发生？想离开朕？”他接连发问，厉色扔话，“姜栯，你是朕明媒正娶、告祭过天地的皇后！你腹中怀着的是朕的孩子！除了待在朕的身边，你哪都不许去！”
姜栯静默地望向此人，苦涩地朝他凝望，将脆弱的一面尽数展现。
“李玄彻，我们从来都不是平等的。”
“你一直在逼迫我......逼迫我去接受这些。”逼迫我接受你......
从某个角度而言，他毁了她的一切……
她原本的人生是“盈盈赴暖，事事舒然”。
而在这里，日复一日，她只觉愈发悲苦，却无力改变，还得被迫接受。
李玄彻听着她的控诉，无从辩驳。
他未予她太多时间伤切，长臂一伸，揽过她纤腰便入怀里。
万语难尽涩于口。
“我们有孩子了......阿栯。”
这个是他唯一能用来捆绑这段从未真正存在过的关系的绳索。
可他心底深处，又何尝不知，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逼迫？
姜栯在他怀中僵硬如石，精致眉目满是哀戚。
这个还未降生的生命，是她痛苦根源的一部分，却也成了她无法彻底决绝的牵绊。